往欧辰身上砸钱的时候，他从来不让我亲。
后来，我家破产。
我养不起他了，他却想尽办法赖在我身边。
我义正言辞：「我现在一心搞事业，没空谈情说爱！」
他低声诱哄：「乖，给我亲一下，整个跨国集团都给你。」
1
欧辰是校篮球队主力，宽肩窄腰加一张妖孽脸，全校女生都对他犯花痴。
此刻这人间尤物，正就着矿泉水啃面包。
我看得心疼，脱口而出：「欧辰，我养你吧！」
他表情一愣，抬起漂亮的眉眼看我。
我惴惴地望着他，生怕他不理我了。
没想到他笑弯了眼角：「好啊！」
实在是又惊又喜，我觉得大脑有点宕机。
欧辰多高冷一人啊！
我开着跑车追着他跑了大半年，他都对我爱答不理的，没想到如今竟答应了？！
我当即草拟了一份合同。
「每个月给你基本工资 5000，绩效工资就看你的表现了！抱抱 500 一个，摸腹肌 800 一次，亲亲 1000 一个，这样吧，我先预支给你两万，不够的我月底再补。」
欧辰仰起脖颈喝水，喉结一滚一滚的，看得我口干舌燥。
他放下水，制止了我：「先支基本工资吧，其他的服务项目，次结。」
「也好也好。」我欢喜点头，给他转账 5000。
「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我伸出咸猪手，露出色眯眯的笑容。
欧辰捂着领口，脸颊绯红：「明天，明天上岗。」
「也行，大半年我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我豪迈地同意了。
2
此刻，我坐在寒风中，思索这两天的人生。
今天，我还没来得及找欧辰享受福利，我爸通知我，我家破产了。
据说，债主都追到家里了，我爸叫我想办法救他。
我有点难以置信，但看着我爸一夜衰老的样子，还是心痛地变卖了我的跑车跟包包鞋子。
我爸说，后面还有几十个债主，叫我继续筹钱。
我想了一下，最近支出的一笔钱就是给欧辰的了。
我去篮球场找欧辰。
他刚进了个 3 分球，迈着大长腿向我跑来。
「我……」我绞着手指不知如何开口。
欧辰双手支在膝盖上，俯身看我，漂亮的锁骨上有汗珠一闪一闪的。
「蒋绵绵，怎么了？」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
我提了口气：「我爸破产了！我不能养你了，你能不能把钱还给我？」
他微怔，语气冰冷，「蒋绵绵，你玩我呢？」
「不是不是，」我慌忙摆手，「我真的没钱了。你又还没履行合约……」
「我现在履行。」他直起身，一把扶住我的后脑勺，将我拉向他。
我慌得用手扶住他的胸肌，又一想，摸一下就要几百块钱，赶忙放开手，两只小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好。
欧辰眼眸深邃冷沉，微凉地开口：「蒋绵绵，我多吻你几下，你是不是还得欠我钱？」
他的呼吸打在我脸上，我又羞又愤。
他闭上眼睛，向我靠近……
「嘶……」他突然抽了口气。
我踩完他的脚，捂着嘴跑了。
不能吻！
一个吻一千块呢！
吻了，我的钱就没了。
昨天之前，欧辰如果说要吻我，我能乐傻。可是，现在……
唉，人生大起大落，着实令人唏嘘。
3
我将写着价格的纸壳板往前挪了挪。
一有人经过，就扯着嗓子喊：「手机贴膜，5 元一次～」
饱暖，才思淫逸！
如今的我，首先要解决温饱问题。
卖完值钱的东西，我盯上了学校门口的夜市。
那里有摊煎饼的，做手工艺品的，卖杂货的，唯独缺一个……贴手机膜的。
我蒋绵绵没有别的特长，平时就喜欢折腾，一天换 8 个手机壳，一天换一次手机膜。
所以，练就了娴熟的贴膜手艺。
夜风微凉，我坐在小马扎上，双手交叉揣在袖子里。
我都快冻成狗了，生意却很是惨淡。
从六点蹲到九点多，我才贴了两个手机，有一个还贴歪了，废了一张膜。
差点心疼死我。
我正准备收摊回去，不经意抬头，就见欧辰背着篮球远远走来。
明明那么多行人，我就是能一眼看到他。
谁叫他长着一双大长腿，还帅得不食人间烟火呢！
我慌忙低下头，默默祈祷他不要看到我这副落魄样子。
可是平时对我视而不见的欧辰，今晚眼力特别好。
他径直朝我走来，「蒋绵绵？」
我不得不抬起头，讪笑着。
「蒋绵绵，你真没钱了？」他一脸诧异，还透着一丝关心。
「我今早找你要钱的时候，就跟你说我爸破产了。」我委屈地撇嘴。
「我以为你逗我的，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太伤心了。」他诚恳地说。
果然是我看上的男人，长得帅，还富有同情心。
「5 元一次？」他指着我写价格的小纸板，抖得抬高音调。
「蒋绵绵，你贴两百个手机膜才能买我一个亲亲啊！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
望着笑得直不起腰的傻缺男人，我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一定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他有同情心。
「所以你赶紧还我钱啊！」我没好气地说。
他捂着肚子，笑得说不出话来。
许久，才勉强止住笑，在对面的小马扎上坐下，「钱没有，支持下你生意吧！」
他将手机递过来，眼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花钱花惯了的我，最是识货，欧辰用的可是最新款手机。
他家里不是很穷吗？
「你用这么好的手机？你不是？……」我诧异地问。
他将手放在鼻间，略有尴尬：「用你给我的工资买的，所以……钱你是要不回去了。」
贴膜的时候，欧辰一直盯着我看。
「蒋绵绵，你的手挺漂亮。」
「早干嘛去了？现在才发现我的美。」我翻了个白眼。
想我为了呵护这双玉手，做了多少养护啊！贴 20 年膜都赚不回来。
我把手机递回给欧辰，他微信转给我 5 块钱。
聊天记录里，我给他转账 5000 的记录，分外刺眼。
我赶忙摁灭手机，不忍直视。
肝儿疼……
天色已晚，我收拾起小马扎，准备回去。
欧辰满意地看着手机，「手艺不错，你也回宿舍？」
「我不住宿舍。」
「哦，那你怎么回去？」
「腿儿回去。」我有气无力地说，别再让我想起我的跑车。
「我送你？」欧辰竟然主动提出送我。
平时跑车几分钟的路程，走回去要二十几分钟。
我吹了一晚上冷风，还要拎着几个小马扎，顿感无力。
于是毫不客气地将马扎递过去：「那你帮我拿吧。」
他白拿了我五千块钱，给我拎个马扎是应该的。
欧辰倒是不推辞，他那身高拿几个小马扎，一点都不费力。
一路上，他并不主动说话。
我才想起来，他本不是话多的男生，今晚跟我说的话，赶上过去半年说的。
「欧辰，你说赚钱怎么这么难呢？」我惆怅地问。
「我觉得还挺容易的啊！」
「？」我转头看向他，想从他那里学点致富经。
「你看我什么都不用干，就赚了你 5000 块。」说完，他朝我粲然一笑。
「……」
我有点心塞，再也不主动找话了。
两个人安静地走，竟然不尴尬，也许与欧辰天生自带的高冷气场有关。
「蒋绵绵，生活本就不容易。」许久，欧辰忽然说。
他的表情很认真。
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4
欧辰把我送到楼下就回学校了。
我回到装修奢华的公寓，又一阵心酸。
这套公寓光装修花了我大几十万，我将装修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却唯独忘了，买下它。
别问，问就是土豪不屑于投资。
眼看又要交房租了，我心里有点慌。
洗澡的时候，为了省水，我用脸盆接水洗的。
躺在床上，越想越委屈，我摸起手机给爸爸打视频。
我想问问他，家里真就一点钱都没有了吗？
视频一接通，我爸穿着破旧蓝布衫露出脸，周围乱哄哄的。
「爸，你在干什么呢？」
「闺女，我在批发市场进菜呢！准备明天卖菜去。」我爸乐呵呵地笑着，眼角的褶子都出来了。
我抬头看了眼挂钟，已经半夜十一点多了。
我年迈的老父亲还在忙着进菜，他一定承受了比我大得多的压力。
喉间一哽，我差点哭出来。
「闺女，你还有钱花吗？」我爸关心地问。
看，家里都这么困难了，我爸还在记挂着我。
我刚想跟他说，还有，不用担心我。
「你要是手头宽裕的话，再给家里打点钱，眼看天冷了，我想买个军大衣穿，他们都有……」
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不过想到我爸矮胖的身体裹在军大衣里搞笑的样子，我又忍不住笑了。
「好，爸，我发现了一个赚钱的项目，你不要太辛苦，以后女儿赚钱养你。」
一早，我打定主意：搬回宿舍住，将公寓转租出去。
我先去找辅导员填了宿舍申请表，他说要等几天才能批下来。
估计房子不能那么快租出去，我决定先把房子挂到中介网站，还贴到了校园贴吧里。
结果我的帖子热度蹿升，很快被置顶。
——「这是什么户型？一百多平就一个卧室，卧室墙还是透明玻璃的？」
我耐心回复：「我专门砸墙改的户型，适合单身美女，也适合情侣入住，情调满满的哦……」
——「房主这是什么审美？皇宫吗？也不怕亮瞎眼。」
我依旧耐心回复：「这是结合了中世纪欧式城堡与泰国皇家宫殿的设计风格，亲有没有感受到金碧辉煌的奢华感呢？」
后面跟了一堆吐槽的……
我懒得回了，无聊地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忽然，有人私信我。
「房租多少？」
我一刻也不敢怠慢，啪啪打字：「一万二，可议。」
「五千能不能行？」
我——
差点就开骂了，有这么谈价的吗？
深呼吸，压下了我的暴脾气：「小姐姐再涨点吧？」
「就五千，你看你这烂户型、破装修、变态审美，除了我估计没人租。」
不足就不租，有这么说话的吗？
不过我又一算，我一个月给房东 3000，转租 5000 的话，三个月能留下 6000。
我的生活费有着落了，我爸的军大衣也有着落了。
我向现实屈服了，
「那小姐姐能一次付清三个月房租吗？」「没问题，我今天就搬过去。」
今天？
「小姐姐，我的宿舍还没申请好，我能不能在客厅沙发上借住几个晚上？等宿舍好了，我立马搬走。」
对面很久没回。
可能她是想跟男朋友一起住，我这么问，人家肯定不方便啊。
我正要跟她说，不用麻烦了。
对面终于回复：「行，卡号发过来。」
真是个爽快的小姐姐。
看着银行卡多出来的钱，我立马在拼多多上花 59.9，给我爸拼了件工厂尾货军大衣。
我在微信上跟我爸说了，他发了个感动的表情过来。
跟我说，再也不担心别人嘲笑他连个军大衣都没有了。
想我爸堂堂煤老板，以前都是穿 Prada，如今落魄成这样。
我好心痛，立马又给他转了五千块钱过去。
5
贴吧的小姐姐说下午五点搬过来。
我早早把房间收拾干净，把自己的东西打包好，迎接她的入住。
门铃按响，我忙不迭去开门。
没想到，哪有什么小姐姐？
欧辰拎了个轻便的行李箱站在门外。
「怎么是你？」我感到难以置信。
「为什么不能是我？」
「不是个小姐姐吗？」
「谁说我是小姐姐了？」他话不多，直接迈步进来。
环视一周，撇着嘴说：「比照片上还土，我觉得五千给多了。」
「不租拉倒，我还不舍得租给你呢！」
「那不租了，把房租还给我。」他伸手朝我要钱。
房租早都转给房东跟我爸了好吧！
我现在浑身就 1000 块钱，哪有钱还他？
我瞬间没了气势。
「你看看，装修都用的最好的材料，你住在这里，像不像置身皇宫？」
「也不知道你这个小姑娘，脑子里一天天想点什么。」欧辰吐槽道。
然后，他毫不客气把行李放进卧室，出来时，看到我在拉行李箱拉链。
「你干嘛？不是说宿舍还没申请好吗？」
「我以为你是个小姐姐，才提出借住几天的。现如今，还怎么借住？况且我那卧室墙还是透明玻璃的……」
他抱了抱肩膀，「我确实要保护好自己，毕竟我那么值钱！」
我恶狠狠地看着他，「想到你的自信都是我给的，我真想抽自己。」
「不过不用担心，我早都考虑好了，看，我买了一卷墙纸。」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卷白色的东西。
「还是算了吧，孤男寡女不合适，我还是出去住酒店吧。」
「那你去吧，稍微有点安全保障的酒店都得 200 起吧。不过你可以去几十块钱的小旅馆，只要不担心半夜有人敲门。」
「这……真这么危险吗？」我有点害怕。
「嗯哼。」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那我先不走了，我明天就去催一催辅导员，争取早点搬走。」
我盘算了一下，只要我晚上从外面锁上卧室门，住在这里还是有安全保障的。
毕竟，我选的装修配件，质量都是杠杠的！
「去，把墙纸贴上。」欧辰颐指气使，将墙纸递给我。
「凭什么我贴？」
「你不是专业贴膜吗？」他笑得好欠揍。
「你还算不算男人？」
他依旧慢条斯理：「我是不是男人，得试。不过，你现在，试、不、起——」
「我……」
以前欧辰没怎么跟我说过话，我都不知道他这么毒舌。
寄人篱下，我认命地把墙纸贴完。
然后，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了。
可是时间已经不早，再不出发，就抢不到好摊位了。
就当减肥了，我拎着小马扎准备出发。
「干什么去？」换好一身家居服的欧辰问。
「你说呢？」我没好气地瞅他一眼，甩门离开。
没想到，今晚生意格外的好！
贴膜贴到我手软。
听到别人夸我人美手巧，我浑身充满干劲！
看着增长的零钱余额，我第一次体会到劳动致富的美好。
比我爸给我转账几十万还开心。
路上行人渐少，夜风越来越凉，我还在忙碌着。
「蒋绵绵，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欧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到我身前。
「还不到十点，怎么了？」我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干活。
「我忘了跟你说，我的房子执行宵禁制度，回去晚了，我就锁门了。」他冷冷地说。
「别啊，我贴完这几个就回。」
欧辰对排在后边的几个上帝说：「明晚再来吧，老板要下班了。」
「别啊！」我忙站起来阻拦。
可是欧辰已经将人赶走，看着离我远去的 5*3=15 块钱，我心在流血。
6
欧辰将我的小马扎收起来，转身往家走。
我跺了跺冻麻的双脚，快步追上他。
他放慢步子，等我赶上。
「蒋绵绵，下不为例。」他黑着一张脸。
「我保证！」我将双手举在耳边，像只兔子。
欧辰面色缓和下来，「不过，没看出来，你还挺能吃苦。」
「嘿嘿，我也没想到。以前的我，看到路上有 5 块钱，都懒得捡。
「可是现在看到朝我走近的人，我都能立马把他量化成 5 块钱。」我嘿嘿地笑。
「改不了小财迷的本性。」他明明在嘲笑我，嘴角却挂着好像宠溺的笑，怪好看的。
「没办法啊！我总得做点什么减轻家里的负担。」我叹了口气，「以前是我爸养我，将来我要给他养老。」
以前虽然我从来不用为钱发愁，但是总觉得生活缺点什么。现在我知道了，缺的是「奔头」。
如今有了奔头，我觉得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加油蒋绵绵。」欧辰认真地看着我。
对上他温柔鼓励的眼神，我心里一暖，「我会的。」
到家后，欧辰从厨房端出两碗鸡蛋面。
「哇哦，你怎么知道我饿了？」说实话，我都快饿哭了。
「煮多了，施舍你一点。」
「虽然你嘴很损，但我知道你是人美心善的小哥哥啦。」我毫不客气地吃起来。
欧辰一脸嫌弃，「赶紧吃，别耽误我刷碗。」
「谢谢欧辰欧巴……」
一夜好眠，想到我日渐做大的生意，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
第二天，上完课，我去找辅导员，催他快点帮我申请宿舍。
「管宿舍的老师，因为疫情被留在北京了。」
「啊？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说不准，兴许 14 天，兴许更久。」
「不能找别的老师办吗？」我急了。
「别的老师不了解空宿舍情况，只能等了。」辅导员表示他也没办法。
我看着手机里 1056 块钱，陷入沉思。
如果出去找旅馆，一天大几十，想想就肉疼。
可是继续赖在欧辰这里，我自己都不好意思。
生活好艰难啊！
心中惆怅，我拨通老爸的微信，想从他那里寻求些力量。
视频里，老爸脸上有一道道红痕，他越是想强颜欢笑，嘴角的青紫越是刺眼。
「爸，你怎么了？」我立时哭出声。
「闺女没事，今天要债的又来了，老爸皮糙肉厚，撑得住。」
「爸，你有困难跟我说啊！我手里还有一点钱，一会就打给你。」眼泪已经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只是偶尔吃不饱而已，老爸却在受皮肉之苦。
一咬牙，我把 1056 全都给他转了过去。
这下好了，再不用纠结去哪里住了。
我一定要抱住欧辰大腿，怎么赶我也不走！
晚上，我更加卖力地营业。
正在我埋头干活时，一大束娇艳的玫瑰挡住了我正在劳作的手。
我不解地抬起头。
「绵绵，送给你。」林沐阳笑吟吟地看着我。
林沐阳是 N 大有名的公子哥，出手阔绰，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有很多女粉丝。
也不知道他哪只眼睛不好使，偏偏看上我，对我穷追不舍。
可我对文弱书生这一款，实在提不起兴趣。
「我不要，你拿回去吧。」我又继续干活。
林沐阳并不恼，他蹲到我腿边：「绵绵，你家里的事我听说了。我相信会有转机的，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别这么辛苦，看得我心疼。」
说实话，林沐阳是个性格很好的男生，此刻他温温柔柔地说话，让我心里很感动。
毕竟，我家破产后，原来围在我身边的所谓朋友，基本都散尽了，没想到他还没被劝退。
可是我嘴硬地说：「不辛苦，难道喝西北风吗？」
林沐阳深情地望着我：「绵绵，我可以养你。」
我心一滞。
如果是以前的我遇到困境，林沐阳说要养我，我肯定忙不迭地投入他的怀抱。
你看，我之前还准备养欧辰呢！
可是，经过这些天的反思，我混沌的大脑慢慢建立起新的价值观。
所以我拒绝了：「别闹了林沐阳，那是你爸妈的钱。省着点花，最好做点投资，别步我后尘啊！」
林沐阳还想说什么，我捏捏他白净的小脸：「皮肤真好，我要收摊了，快回吧。」
林沐阳落寞地走了。
我一抬头，见欧辰倚在不远的电线杆上，遥遥望着我，眼里情绪难辨。
7
我走向他，「你来了怎么不打声招呼？」
欧辰抿着唇：「担心影响你谈情说爱。」
「瞎说什么？普通朋友罢了，我现在也没几个朋友了。」
「那个林沐阳，家里好像挺有钱的。」欧辰一边说一边觑着我的表情。
我知道欧辰家里没钱，可能在有钱人面前会有些自卑。
所以我故作轻松地说：「我家破产后，我的三观都发生了很大变化，唯独，对男人的审美没变。我还是喜欢你这款，没钱也喜欢。」
欧辰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脸倏地红了。
「不过，我现在比你更穷了。」我惆怅地叹气。
欧辰忽然目光灼灼地看我：「蒋绵绵，今晚给你介绍个大客户！」
大客户？多大？
一路上，不论我怎么问，欧辰都不告诉我。
搞得我又好奇又郁闷。
结果刚进家门，就看到桌上铺满的各式手机。
欧辰大手一挥：「贴吧！」
那气势，像个挥斥方遒的青年领袖。
「……」
我一脸黑线。
「怎么了？」
「你哪来这么多手机？」
「我跟队友说认识个贴膜的妹子，他们求着我带给你，今晚能贴完吗？明早我要带回学校。」
「能能能！」我立马坐下，撸起袖子开干。
期间有的手机有来电，欧辰直接给摁了。
他端来切好的水果，我头也不抬：「你吃吧，我要赶紧贴出来。」
「我喂你。」
「哦，好……什么？！」我震惊地看向他。
「张嘴。」欧辰一脸坦然地挑了块哈密瓜过来。
我呆愣愣地张开嘴，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怎么了？」他伸出食指帮我揩去嘴角的汁液。
我顿觉脸热心跳，然后，是长久的失落，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现在这么落魄，配不上你的好。」
欧辰低头笑了，细碎的刘海垂下，在灯光下打下一片阴影，让他的脸部轮廓更加深邃好看。
「别想那么多，蒋绵绵，你已经在成长了。」欧辰揉了揉我的头，他的手温热轻柔。
满满的幸福感将我包裹，我开心地点头：「从今天开始，我会更加用心地生活。」
等我全贴完，快十点了。
欧辰又端来两碗面。
今晚的面里放了海参。
我夹着海参，筷子都在颤抖。
你看我这样，配吃海参吗？
「我吃这个太奢侈了，还是你吃吧！」我把海参夹给欧辰。
吃碗面就不错了，配菜这么贵，这人情怎么还？
「吃吧！队友家的库存，月底就过期了。」欧辰又给我夹回来。
早说啊！
我就说，他哪里买得起这么贵的东西。
遂放心大胆吃起来。
吃完饭，我主动要求刷碗，欧辰像看怪物一样看我。
「我在这蹭吃蹭住，应该的。」我舔着脸笑。
「觉悟还挺高。」他笑了笑，不再阻拦。
等我刷完碗，欧辰刚洗完澡。
我叫住他：「欧辰，我有点事情想跟你商议下。」
「什么事？」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向我走来。
他的灰色家居服很宽松，露出姣好的锁骨，大长腿将裤腿带得晃来晃去。
这喷薄的荷尔蒙气息，是我不花钱就能闻的吗？
我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低下头。
穷鬼不配拥有爱情！
待我再抬头，欧辰已经坐到我身边，大腿随意地敞开，不经意碰到我的。
他低头看我，呼出的热气打到我脸上。
我红了脸，不自在地往后坐了坐。
他挑眉看我。
「那个，我今天去找辅导员了，他说管宿舍的老师最近回不来，我能不能……多住几天？」
欧辰擦头发的手顿住，像一幅静止的海报一样。
「我可以付你房租，不过得先赊着。」
我紧张地抠着手，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得寸进尺了，收着人家房租，还赖在这里住着。
不知道欧辰能不能同意，会不会让我退一部分租金？
许久，他终于动了动嘴唇：「那你以后负责刷碗。」
就这？！
「没问题没问题！」我一把攥住他的手，欢喜得不像样。
欧辰挣了挣手，有些别扭地说：「摸我手要花钱的！」
一提钱，吓得我立马放开。
欧辰盯着被甩开的手，面含愠色：「蒋绵绵，注意你的态度。」
「不是不是，」我慌忙解释，「主要是你太贵了，我摸不起。」
「哼。」他转身回了卧室。
我紧随其后——从外面给卧室上了锁。
8
欧辰最近对我越来越温柔，有时我忽然抬头，发现他正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我心中窃喜：或许，不养他，我也能享受到福利？
最近，除了上课、贴膜，我还接手了一份新的工作——奢侈品测评。
以前的我最擅长花钱，是各大奢侈品店的 VVVIP。
如今，很多奢侈品牌改变以往的营销策略，将全年推广费用的 70％用在素人推广上。
像我这种长相甜美还懂奢侈品的女生，就成了各大品牌争抢的广告投放选手。
我经营的好几个视频账号，都开始给我创收，且收益每天都在增长。
我没有告诉欧辰这件事，我想再多攒点钱，之后跟欧辰平分房租，到时候我就有底气向他表白啦。
辅导员说我的宿舍申请下来了，我回他不需要了。
这天，上午上完课，我匆匆回家录了一段某品牌的粉底测评视频，上传到网站。
来不及吃饭，就又赶回学校上体育课。
之前为了离欧辰更近些，我体育课选的投篮，因为上课地点就在欧辰他们的训练馆里。
我气喘吁吁地赶到时，欧辰恰好正在旁边的训练场训练。
他偏头看见我，嘴角上扬，冲我帅帅一笑。
旁边的同学打趣我：「绵绵，最近跟男神的关系有进展哦！」
我偷偷看向欧辰跳跃的身姿，脸又红又热的。
体育本来就是我的弱项，今天中午没吃饭，身上没劲，投出去的球怎么都不进。
教练嗷嗷地吼我，我更紧张了，我怕欧辰听到，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个废物。
我铆足了劲将球抛出去，球晃晃悠悠地往前，我的身体也随之无力地倒下……
失去意识前，我隐约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向我飞奔而来。
我想，那一定是欧辰，是我喜欢的男人。
大脑依旧处于放空状态，鼻间是似有若无的消毒水味，我猜我应该在医院，手上扎着输液针。
我还在凝神聚气，有男生的声音传来，
「欧辰，我看蒋绵绵家是真破产了。你之前以为蒋绵绵假装破产，考验身边的人，才故意对她好。你看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还是这破落样，都给自己饿出低血糖来了，谁假装破产能对自己这么狠？我觉得你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精力了。」
……
感觉大脑一阵眩晕，我刚准备坐起来的身体无力地跌落下去。
欧辰是怀着这个目的靠近我的吗？
我不信，我要听他的解释。
幸好刚才的动作幅度小，说话的人没有注意到。
只要欧辰解释，他说什么我都信。
可是，他只是淡淡地说：「我有我的考虑，再等等看吧。」
他没有否认那个男生的说法，只是说等，等什么？
等着看我的确翻不了身，再决然离去吗？
还是我身上还有什么他能利用的价值？
我以为欧辰是那个能为我遮挡风雨的男人，没想到，当我挺过了狂风暴雨，只剩最后一丝希望的时候，是他亲手将这簇小小的火苗踩灭。
我咬住嘴唇，两行泪珠倏然落下，唇间有呜咽溢出。
欧辰慌忙跑过来，我直直看着他的眼睛，想看他怎么说。
他眉间紧蹙，声音低沉：「你都听到了？」
我无力地说：「听到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欧辰脸上现出惊慌失措的紧张，他俯下身，紧紧抓住我的双臂：「忘记你听到的，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呢？」我转头看向那个最开始说话的男生，「你同学说的，你并没有否认。」
那个男生讷讷地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醒了……」
「我应该谢谢你。」我苦笑。
「绵绵——」欧辰还想说什么。
「滚！给我滚出去！」我歇斯底里地吼出来，「你若不走，我走。」
我扯掉输液针，挣扎着要下床。
「绵绵，你都出血了，快躺回去！」欧辰急得额上青筋凸起。
我还要下床，他后退着往外：「我走，我走……」
他脸上那么痛苦，我不明白他现在装深情还有什么意义。
欧辰他们走后，护士急急忙忙又给我扎上针，嘴里嘀嘀咕咕：「小姑娘气性真大。」
我只是流泪，没有回她。
现在，我真正明白了一句话的含义——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全世界都来踩踏我也没有关系，可是，你不能等众人离去后，再向我伸出脚。
那样，我仇恨的人，便只剩你了。
9
要什么男人？
专心搞事业不香吗！
为了方便拍视频，我在外面租了个平价的房子。
如今，全校师生都知道我当了网红，靠颜值更靠实力那种。
有时候，测男妆，我会让林沐阳帮忙出镜，毕竟我身边的男生，就属他皮肤最细腻了。
好多粉丝猜测我跟林沐阳是情侣，八卦也能带来流量，我便没有对外解释。
欧辰皮肤也好，但我已经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他来找过我三次。
第一次，拍摄完男妆，我送林沐阳出门。欧辰站在楼道里直直望着我，我毫不畏惧地看回去，他便转头走了。
第二次，因为化妆时不小心弄脏林沐阳的白衬衫，我非拉着他去商场买一件新的，恰巧碰到聚餐的欧辰。他抿了抿唇，落寞地转过身离去。
说实话，每次看到他，我心里都闷闷的，但是却没有表达的欲望。
第三次，便是昨天。
我进了教室，习惯性地坐在最后一排。
铃声响起的时候，有人坐在了我旁边。
我抬眼去看，欧辰笑得小心翼翼，
「绵绵。」
我没理他，低头翻书。
他安安静静地陪我上完一节课，下课后，跟着我往外走。
我在前，他在后。
过了会儿，他追上我，像没话找话似的：「绵绵，我租的房子快到期了，我还想续租。」
「你跟房东谈就行，那不是我的房子。」我冷冰冰地说。
「绵绵，你最近不贴手机膜了吗？我在夜市那里没看到你。」
「偶尔在直播间贴着玩，殴大校草闲了可以来我直播间打赏。」我说得很官方。
「我会的。」
「那谢谢欧大校草了，还有什么事吗？」我仰头看他。
他还是那么帅，只是好像瘦了点，脸上多了分清癯，更衬出他完美的骨相。
不得不承认，直到现在，他依旧长在我的审美点上，只可惜，物是人非。
「绵绵，我想跟你解释下，我靠近你，不是图你的钱。」他注视着我的眼睛。
「哦，那是图我什么呢？」我抱着肩膀，等他继续说。
他忽然不说了，眼睛看向旁边。
我顺着他视线看去，是林沐阳到了，我跟他约好今天去拍写真，放在视频号上。
「你继续说……」我抬抬下巴示意。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一字一顿，欧辰问得很艰难。
「如你所见。」我耸耸肩，不置可否。
「那，打扰了。」欧辰黑着脸，从我身边擦身离开。
莫名其妙！
爱说不说，我才不好奇呢！
当天晚上直播的时候，我收到一笔巨款打赏。
那一瞬间，脑海里竟然晃过了欧辰。
但又摇头否定，那个穷鬼，穷得啃面包，怎么可能给我打赏？
10
学校终于放寒假了，我终于能回去看看我爸了。
之前他一直跟我说来回路费贵，叫我省着点花，后来我忙着搞钱，便一直没有抽出空。
我爸说他在一个叫路路顺的市场卖菜，那是我们市最大的批发市场。
我到了人声鼎沸的市场，正跟人打听他在哪，就见一个裹着军大衣的矮胖身影，抱着头在人流中穿梭，后面几个拿着棍子的男人叫嚷着追他。
男人们追上他以后，开始对他拳打脚踢。
他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一边喊疼一边求饶，可怜又无助。
我扔下行李，扑了过去，「爸！」
眼泪哭花了我的妆，我朝着愣住的男人们哭喊：「不准打我爸！他还欠你们多少钱？我还！」
周围的人全都围着我们，我朝着人群求助：「他们打我爸，能不能帮我报警啊？」
我看到有几个阿姨大姐抹起了眼泪。
我爸慢慢从地上坐起来，面露惊喜：「绵绵，你回来了？」
刚才追他的一个男人，试探着问：「蒋老板，这是新加的剧情？」
我爸拍拍军大衣上的土，站起身来：「什么剧情？这是我闺女！」
面前的几个人刷地站齐鞠躬，齐声喊：「大小姐！」
我有点搞不懂状况了。
「爸，这是怎么回事？」我不解地问。
「绵绵，爸演得怎么样？这是爸的新剧，从导演，到制片人，到主演，全是你爸我！」我爸笑得得意扬扬的。
「你是说，刚才那一幕是演戏？」我瞪大双眼。
「对啊！不光刚才，以前你跟我视频时，我每回都是即兴表演！」
「你不是说咱家破产了吗？」
我爸摸摸鼻子：「其实也没破产那么严重，就是资金有点紧张而已……」
「没破产为什么资金紧张？」我瞪着他问。
我爸缩了缩脑袋，像犯了错一样，「我又买了两个金矿，我最讨厌他们说我是煤老板，现在我是金老板了，还是大导演！」
「蒋大奎！你以为你很幽默吗？」我扯着我爸的耳朵往家走。
旁边卖菜的商贩上来劝解，「别把蒋老板扯坏咯！」
「大叔，我爸是不是总来影响你们做生意？」我深感不好意思。
「没事的，整个批发市场都被蒋老板买下来了，他随便折腾，反正会给我们减租金。」
……
坐在我家别墅客厅。
我终于弄明白了，合着我这几个月吃了那么多的苦，全是我爸在演戏，还美其名曰锻炼我。
「你知不知道我过得有多难？自己吃不上饭还要给你打钱，呜呜~~」我抹着眼泪向他控诉。
我爸心疼地蹲在墙角，眼角红红的。
我妈气得直骂他：「我就说，不能这么整，你非不听，现在好了！让闺女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委屈，你现在老实了？」
「我以为绵绵有困难会跟我说，哪知道丫头有事都自己扛……」我爸说着说着，竟抽抽搭搭哭起来。
我气得转身上楼。
老不正经！
我不会轻易原谅他！
11
我爸知道自己做得过分，这几天想着法地讨好我。
今天送我一辆跑车，明天买来一堆包包。
这些浮夸的奢侈品，要在以前，很容易就能收服我的心。
可是如今看到这些奢靡的东西，我竟然心中无感。
我想，这几个月的经历，确实让我的内心充实强大起来，不需要将心绪寄托在外物上面。
这些东西，有也好，没有也好，如今的我，都能生活得有滋有味。
我在摄像头前直播，我爸站在旁边悄悄咪地看，不住地点头：「我闺女真俊！我闺女真能！」
一脸讨好地做小伏低状。
我关了直播，我爸嘿嘿地朝我笑，我瞪了他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我爸这才敢上前，我紧紧地抱住他，拍打着他的后背，眼含泪花，
「坏爸爸！坏爸爸！」
我爸红了眼眶，欣慰地说：「坏爸爸有一个好女儿，我的好女儿长大了。」
我妈见我跟老爸和好，特别开心，准备了一桌好吃的菜。
席间，我妈问：「绵绵，你是不是还没有男朋友？」
「没有啊。」
「前几天，我恰巧遇见欧氏集团夫人，听说他家儿子与你年纪相当。」
「欧氏集团？」我爸接话说，「欧氏集团可是家族企业，是咱们市第一大集团，业务横跨海内外。我听说他家儿子一表人才，还是家中独子，妥妥的继承人啊！」
「爸，妈，你俩一唱一和的，不会是想让我去相亲吧？」我一脸警惕。
「哎呀，我与那王太太是好闺蜜，她跟我说她家儿子最近被女朋友甩了，有些一蹶不振，给她愁坏了，所以想叫你俩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也可以呀！」
「我不去！」还想趁寒假多拍些视频，哪有闲工夫去相亲。
「我已经答应了王太太，你要是不去，妈妈不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了吗？」我妈提高嗓门。
「你都没问过我，要去你自己去！」我就要上楼。
「唉……」我妈叹了口气。
我一回头，她竟然在那抹起了眼泪，
「外面人都嘲笑咱家是暴发户，好不容易能跟人家家族企业拉近点关系，你却一点都不体谅爸妈，呜呜……」
「爸，你雇我妈当女主角吧！你看我妈这眼泪，说来就来。」我打趣道。
我妈哭得更凶了。
我烦得头疼，「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我妈一听，立马破涕为笑。
摊上这样的父母，我真是……啥也不说了。
不过，虽然答应去相亲，不代表我会乖乖配合。
当天，我戴上爆炸头发套，画上浓重的烟熏妆，俩紫色眼皮忽闪忽闪直掉亮粉。
风衣下面，是金灿灿的皮衣皮裤。
这一身，甚是嚣张。
怕被爸妈发现，我捂着脸上了车。
到了约定的饭店包厢，我从门缝里偷偷往里看。
里面的男人背对着我，能看出身材魁梧。
男人一头金色凌乱头发，将骚里骚气的貂儿挂在旁边的椅子上，只穿着一件黑色工字背心，背心上是一只张着大嘴的老虎。
脖子里挂着条大金链子。
强壮的胳膊上，左边文着龙，右边文了条大胖鲤鱼。
男人左前方，摆了一溜啤酒，右边是一串茅台。
知道的是来相亲，不知道的，还以为黑社会碰头呢！
我心下一惊：我今天这身打扮，不会正对这位老虎大哥的审美吧？
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进了！
我就不信还有喜欢我这种风格的男人！
我一边脱着风衣一边朝里走：「哎呀，在夜店嗨过头，起晚——」
那男人一边回头一边招呼：「老妹儿，咱今天喝啤的还是白——」
打招呼的声音戛然而止。
许久，
「欧辰？」
「蒋绵绵？」
我俩看了看对方装扮，又低头看看自己，不约而同笑了。
都是被家里逼着来相亲的人啊！
12
没想到，欧辰就是欧氏集团继承人。
只是他家风比较低调，所以他在学校一直隐瞒身份。
想想我当时竟然要养人家，直觉得脸热。
我们家属于暴发户，人家欧辰家则是富了好几代了，属于世代名流。
换回衣服的欧辰，又恢复了往日的高冷帅气。
「绵绵，你现在相信我不是图你的钱了吧？」他望着我问。
「相信相信！」我疯狂点头。
我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呢？
欧辰缺什么，也不可能缺钱啊！
我家是有点钱就嘚瑟，欧辰家则是懒得嘚瑟了。
「那天在医院，我队友说的都是他们臆想的，因为我隐瞒身份，所以不太好当面解释。」欧辰认认真真地解释。
「哦。」我点头。
「害你那么伤心，真的对不起，后来几次，我去找你解释，看到你跟林沐阳在一起……」
欧辰忽然不说话，他落寞地垂下眼。
「跟林沐阳什么关系？」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我担心那时候解释影响你们感情。」他失落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我们没在一起啊！我只是雇他给我拍视频好吧？」我有些无语。
怎么全天下都以为我跟林沐阳谈恋爱？
害得我现在才知道欧辰的豪门身份。
欧辰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向我：「你们真没有在一起？」
「我如果有男朋友，怎么可能还来相亲？」
「那……」欧辰似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绵绵，你还喜欢我吗？」
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目光躲闪，不敢直视欧辰的眼睛。
「我也不知道……」
经历过最近的波折，再回头看我当初的行为，觉得自己真是莽撞又幼稚。
像个想吃糖的孩子，手段稚拙得可笑。
而且，因为最近忙事业，我已经很少想情情爱爱的事情了。
要说喜不喜欢欧辰，应该是喜欢的吧！
但是这份喜欢还剩多少，我却说不清。
「那应该对我还是有好感的吧！」欧辰笃定地说。
我没有否认。
「绵绵，我可以追求你吗？」他望着我，眼睛明亮像藏了星辰。
「……」我震惊地看向欧辰。
他的眼睛里写满认真，迎接我的目光时，坦荡坚定。
「太突然了。」我埋下头，小口小口啜着杯子里的热水。
「怪我，因为从小接受的教育让我学会隐忍克制，所以对你的喜欢，表达得不够直接。」他抿了抿唇，看起来自责又委屈。
「我得想想。」
「好，不着急给我答复。先吃饭吧！」
欧辰没有逼我立马给出答案，让我松了一口气。
席间，他不断地给我夹菜，一双眼睛像黏在我的脸上一样。
我觉得，他看我的目光，比我当初还要炽热、直接。
我反而变得局促起来，一顿饭吃得很是忸怩。
吃完饭，我们一起从饭店出来。
刚一迎风，我就感觉眼疼。
「怎么了？」欧辰关切地问。
「好像迷眼了。」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涂的亮粉太多，即便已经卸了妆，还是感觉眼睛不舒服。
「我看看。」欧辰俯下身，右手托住我的脸颊，温热的拇指抚在我眼尾。
触碰的一刹那，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静止了。
他俊脸轻轻地靠近，逐渐贴近我的脸颊，细腻的皮肤若有若无地碰触。
我紧张得忘记了呼吸。
「没有东西，还疼吗？」他低声问，热气扑在我耳侧，神经禁不住颤栗。
他拉开脸颊之间的距离，大手却依旧抚着我。
「不疼了。」我声若蚊蝇，大脑像空白一样。
他就看着我笑，唇角勾起，眉眼弯弯，一双星子般的黑眸却锁在我的唇上……
然后，他的眼里有了异样的情绪，距离越靠越近……
我顺从地闭上眼睛。
温度即将交汇——
「蒋绵绵！」
一道呼喊让我迅速从欧辰身边撤离。
欧辰明显有些恼火。
他舔了舔下嘴唇，性感的样子，又让我看傻了眼。
13
来的人是我的高中同学魏明华。
大嘴巴！热情！
物以类聚，高中时我俩就玩得好。
她牵着我的手开心地唠了半天，才注意到我身旁的欧辰。
「绵绵，这是你男朋友吗？这也太帅了吧！」魏明华捂着嘴巴惊叹。
我不知怎么介绍欧辰的身份。
欧辰倒是很友好地点点头：「你好，我叫欧辰。」
「你好你好！」魏明华疯狂点头。
「绵绵，我都不知道你交了这么帅的男朋友，欧辰，过几天同学聚会，你一定要来啊！」
魏明华望着欧辰，口水都要流下来。
欧辰笑笑，「只要绵绵同意，我一定到场。」
我小脸又要红了。
告别魏明华，我跟欧辰准备回家。
我们都开了车过来，我正准备跟他道别。
他却坐进了我的驾驶室。
「你？」
「我送你回去，这是该有的礼节。」他笑得温煦。
「那你的车怎么办？」
「待会儿让家里司机开回去就可以。」
我不好意思再说什么，羞羞答答地坐到副驾驶上。
一路上，想起刚才那个没接成的吻，还觉得臊得慌。
我还闭眼了……
太丢脸了！
可是一看到欧辰那张俊脸，我就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还那么深情地望着我，我哪能抗拒得了？
我抠着小手手，不敢抬头。
忽然，欧辰的喉间溢出一丝笑声。
「你笑什么？」我噘着嘴问。
「看你羞涩的样子，跟以前开着跑车追我的时候，反差太大。」他说着，又笑出声。
我又羞又窘，轻轻地打他的胳膊。
正好红灯，欧辰踩了刹车，顺势将我的手攥住。
「你！」我红了脸。
大手将我的手指轻轻揉捏，四肢百骸像过了电一样，浑身卸了力。
好在不久，绿灯亮了。
欧辰放开我的手，专心开车。
「很久以前，就想捏一捏你的手。」他忽然说，
「果然又细又软。」
他从后视镜里望着我，眼角眉梢都是笑。
我觉得这个男人多少有点毛病。
跟之前的反差太大了！
可是，我好吃他这一套啊！
到家后，欧辰的到来让我妈特别开心。
「早就听说王太太的儿子一表人才，但没想到，竟一表人才到这种程度！」
我爸坐在沙发主位上嗤之以鼻：「女人，肤浅！」
我妈一句话怼回去：「你个大土豆，没有发言权！我再不能让我闺女走我的老路！一定要找个帅的。」
我爸也不恼，自我宽慰道：「男人重在内涵，我现在是大导演！」
大家都乐了。
我妈继续问：「都送到家里来了，对我家绵绵有好感？」
欧辰坐得规规矩矩的，「阿姨，我很喜欢绵绵。」
「哎哟！年轻人就是直接，你多大了？」
「阿姨，我还有几个月才满 22，所以我跟绵绵可以先订婚，等我到年龄就领证。」
我：「……」
我妈：「……」
我爸：「……」
我们一家三口全都被欧辰的发言震惊到。
我妈缓了缓，「我听王太太说，你前几天才被女朋友甩了，差点抑郁……」
欧辰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赶紧转过头不看他。
「确实差点抑郁，可是今天见到绵绵，心情立马就好了。绵绵这么好的女孩，早点娶回家才安心。」
14
我没想到欧家的效率这么高。
第二天，欧辰就带着父母来我家提亲。
他们给出的条件，表达的诚意，把我爸都感动了。
之前，他是坚决不允许我这么早就考虑婚事的。
「欧家果然是名门，一家人都极具涵养，时间确实仓促了些，但是他们给了绵绵足够的尊重。我想，嫁到这样的家庭，绵绵不会受委屈的。」
于是，订婚确定在小年那一天。
然后，欧辰以培养感情为由，每天来我家报道。
突然从追人者，变成了被追者。
幸福来得就是这么突然。
睡觉都能乐醒。
小年前一天，魏明华叫我参加同学聚会。
想到以后就不是单身人士，就不能为所欲为了。
我早早出门，避开了欧辰。
以前，我就是班里的开心果，负责调动班级气氛，同学聚会更少不了我的活络。
「穿西装，打领带，一看水平都不赖！」
「五杯六杯算个啥！就当老伙刷刷牙！」
「一杯不行，为啥！因为一根筷子夹不起菜！一条腿走不成路！一个巴掌拍不响！」
……
我正在吆五喝六地劝酒，包厢门被推开。
魏明华兴奋地喊：「蒋绵绵，你男朋友来找你了！」
门口，一身黑色风衣，英俊潇洒的帅哥，果然是我那准未婚夫欧辰。
头顶的灯投射下来，为他周身镀上暖黄的光，像模特登场一样。
此刻，他正一言难尽地看着我。
我讪讪地将跨在椅子上的一条腿拿下来，把酒藏在身后。
小声嗫嚅道：「你，你怎么来了？」
我以为他会生气，会失望，会批评我，因此忐忑不安。
没想到他只是叹了口气，走到我跟前，问我：「喝了多少了？」
「也没喝多少。」我垂着头不敢看他。
「不准再喝了。」他低声说，用的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哦。」我没骨气地说。
然后他拿过了我身后的酒杯，自己满上，又一饮而尽。
「我是绵绵男朋友，她是女孩，不能喝太多酒，我陪大家喝。」
四周响起一片哀嚎。
「我只是来参加同学聚会，没想到成了屠狗大会！」
「就你们这一盆狗粮，我能喝一打啤酒。」
「蒋绵绵！大家都是好兄弟！你看到你男朋友怎么就怂成小姑娘了？」
「人家蒋绵绵本来就是女的！」
「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
整场聚会，欧辰都是焦点。
女生偷着看他，男生都找他敬酒。
酒足饭饱，同学聚会终于散场。
没想到外面下了雪，不薄不厚在天地间铺了一层。
过年气氛浓厚，到处张灯结彩，在白雪上映出喜庆的色彩。
「咱们都喝了酒，叫代驾？」我问。
「也不远，走一走吧，正好醒醒酒。」欧辰说。
「好。」
没走几步，我就停在原地不动了。
「怎么了？」欧辰不解地看向我。
「我走不动了。」我跺跺脚。
欧辰咧嘴笑了，自觉地蹲下来，「小懒猫。」
我跳上他的背，舒舒服服地伏下脑袋。
「欧辰。」
「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我矫情地问。
「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吧。」
「啊？比我喜欢你还早啊！」
「嗯，那天我快到教学楼，看到一辆拉风的红色跑车艰难地从人群中穿过。坐在副驾驶上的女孩问，绵绵，开跑车来上课，够不够油钱？」
「开车的女孩认真地回答，钱不是问题，就是总踩刹车，费脚。」
「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有趣的女孩？」
「那你怎么一直不答应我的追求？」我生气地捶他的背。
「我后来不是答应被你养了吗？可是第二天你就说不要我了，蒋绵绵，是你始乱终弃。后来，我才处心积虑地租了你的房子……」欧辰语气很是幽怨，我顿觉很是对不起他。
走到一棵大树下，欧辰把我放下来。
「蒋绵绵，你在我这里办了 5000 块钱的卡，我决定给你友情价，买五送一。」
一个吻 1000 块，买五送一，是 6 个吻呀……
欧辰俯身望着我，树梢的雪都没有他的目光皎洁。
他躬下腰，徐徐靠近。
我红着脸看他。
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计数。
……
「1。」他的唇是薄荷味道的。
……
「2，绵绵，呼吸。」
……
「3。」一束雪掉到我耳后，惊起一阵战栗。
……
「4。」我有点站不住了。
……
「5。」腰间的手越来越紧。
……
……怎么还不数 6 啊？坏蛋，快停下呀……
作者署名： 矢蛋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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