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虔诚的信徒
告白季节：春风暖暖你微甜
「听说，我是你的小说男主？」
我和师弟一起在实验室做实验，听到他说这句话，我差点没把手里的那瓶浓硫酸拿稳。
我只好实话实说。
「不，你是男配。我导才是男主。」
说完，一向温和又乖巧的师弟脸色沉了下来。
我捏了把头上的汗，等着他控诉我玷污了一心专研学术的导师。
谁料，他一把把我推到墙角壁咚。
声音奶凶奶凶的，「只有我才能当你的男主。」
1
我读研二了，带我的导师才 30 岁，青年才俊，年轻有为。
我和我导关系处的很好，经常一起下馆子。
我导是性情中人。
每每酒过三巡，我俩好的像亲哥俩似的。
我问我导为啥 30 了还是一个人，没想着找个师母吗。
听到我这样问，我导一个快 180 的大男人笑得有几分娇艳，他让我猜。
我一猜就准，「姐妹吧。」
我导含羞埋头默认了。
至此，他就成了我小说里的双主人公之一。
此处懂得都懂。
2
我导新收了一个研一的师弟，我成了小师姐。
师弟可乖，天天一口一个师姐叫得可甜。
每次我和我导在饭馆喝得不省人事，全靠师弟把我俩扛回去。
师弟属于小奶狗类型的，但是一点儿都不文弱。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力气也大，每次一手提一个把我和我导送回去。
我可喜欢师弟，我的小奶狗牌狗皮袄子，很暖心。
唯一不太好的一点就是我家师弟多少有那么一丢丢黏人了。
周五，我收拾好了器材，就想着提前溜。
师弟把我拦住，涉世未深的眼眸里透着单纯和愚蠢。
轻飘飘问了我一句。
「师姐去哪？」
「师姐去寻找夜生活了。」
我朝师弟挑挑眉，看着他笑得一脸单纯无害。
我心里突然有了想把单纯的奶狗师弟往沟里带的邪恶想法。
然后。
我就带着我的小奶狗师弟去蹦迪了。
聚在一起的是我几个本科的室友。
穿着软乎乎的奶白色针织衫的师弟被我拎进卡座之后就被我几个室友围在了中间。
「小弟弟，你该不是管莞的小男朋友吧。0 几年的啊。」
师弟的脸一下子变得红扑扑的望向我，无辜清澈的眼眸盯着我，像是在向我求助。
我开了瓶酒，一手揽过软乎乎的师弟。
「别搞啊。这是我同门师弟，研一的。」
师弟很懂礼貌，开口就是，
「姐姐们好。」
一晚上，我几个朋友都很亢奋，围着我师弟问东问西。
问的最多的就是情感问题。
「师弟，谈过恋爱没有啊？」
听到这个问题，已经喝的半醉不醉的我抬眼看了师弟一眼。
师弟真的太容易害羞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还没有。」
「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师弟沉默了几秒，耳朵根都被染红了。
「哟~」
「弟弟害羞了，哈哈哈。」
包厢里一阵骚动。
我盯着身旁的师弟，只觉得他可爱。
这年头还会脸红的男孩子真的不多见了。
师弟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眼盯住我。
昏暗的包厢里，眸光灼灼。
他的眼睛很好看，眼神总是给人很纯的感觉。
我突然想看看这双单纯的眼睛染上情欲的样子。
但是一想起我导让我不准把主意打到同门师兄弟身上的警告，我立马掐掉邪恶的火苗。
我收回视线，仰头喝了口酒。
「师姐谈过恋爱吗？」
师弟突然问我。
我挑挑眉，撩撩长发，语气很得意。
「那当然了，你师姐我，数不清谈过多少个了都。」
我在一旁听着的朋友立马拆我的台。
「得了吧。她就是一个恋爱小菜鸡。」
「就大四那会儿，都要毕业了，谈了个大一刚进校的小弟弟。谈得身心俱疲，最后还被渣了。」
我做了个 stop 的手势，然后喝了口闷酒。
想到当年在弟弟身上吃过的苦，我在心底再次暗暗发誓：坚决不谈弟弟。
「那真的太可惜了。」
师弟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声音听起来却是闷闷的。
我不解。
「可惜啥啊？」
师弟的语气半真半假，可能是在开玩笑。
「我在想，如果师姐当时和我谈恋爱的话，我一定不会让师姐难过。」
我笑了，想说不信。
看着他的眼睛，我话到嘴边了没说出口。
「你要撩我啊？」
突然想逗逗师弟。
「师姐觉得怎么样。」
师弟没有回答，反问起我。
我俩的眼神好像被胶黏住了一样。
我竟然生出一股想要强吻他的冲动。
但我忍住了，扭开了头。
我没回答，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一手搂住师弟的腰，另一只手递了杯酒给他。
隔着单薄的白色针织衫能够触摸到腰腹肌肉，突然感觉有点烫人。
这小子，看不出来挺有料啊。
我看着师弟单手拿起把我递过去的酒杯，然后把杯中液体一饮而尽。然后自然地牵着我递杯子的那只手，轻轻擦过他的薄唇。
师弟灼灼地盯着我，因为顶光的照射，睫毛的阴影耷拉在下眼睑上。
垂下眼眸有些泛红，堪堪沾染上几分醉态。
我看着沾上酒渍的手指，感受到了一种极限的暧昧与拉扯。
我突然意识到，
师弟好像没那么单纯。
还有点小坏。
3
小奶狗确实抢手。
喝完酒的第二天，我室友于溯给我发消息。
让我把昨晚那个奶狗师弟推给他。
我下意识的点下「推荐联系人」。
要发过去的那一刻，突然停了下来。
想起昨天的种种，心里竟然还有些舍不得。
其实师弟很对我的胃口，又奶又纯。
昨晚喝酒发现他还带点小坏，我觉得有点意思。
我迅速权衡了一下，还是算了。
先不说我导那边难交代，就上一回谈过的弟弟就已经让我狠狠砸了个跟头，长了个大教训了。
我把师弟的微信给于溯推了过去。
实验室里，师弟笑着问我。
「师姐，昨天晚上的一个姐姐来加我了。」
「是师姐推的我吗。」
他手里捏着一个容器瓶，抬眸望向我。
我熟练地处理着小烧杯里的溶液，头都没抬。
「师弟不是想谈恋爱了吗。」
说完，我抬头盯住他。
他的眼神依旧清澈，但可能是因为宿醉的缘故眼睛看起来红红的。
「搞搞暧昧也行啊。」
我笑得很坏。
听我这样说，师弟低低笑出声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师弟说，「那我试试吧。」
他的意思应该是，试着搞搞暧昧。
4
我前男友回国了。
贺星洲凌晨两点不睡觉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好爱我，好想我。
放他娘的狗屁。
我直接不带一丝犹豫地挂断电话，然后拉黑了他的号码。
第二天晚上，他用一个新号码给我发了条短信。
1000 多个字的小作文。
说之前他一声不响地出国是有苦衷的，说他在国外有多孤独，有多寂寞。
看得我心烦意乱。
当初，我一个大四的老学姐拐跑大一刚进校的朝气蓬勃的院草弟弟这事儿，轰动一时。
连我俩谁追谁这件事，都传了好几个版本。
大多都是说我倒追的弟弟。
但其实不是，刚开学一周我就被贺星洲拦在了图书馆门口。
他穿着白色短袖，笑起来更显得唇红齿白，满满的少年感。
对我说，喜欢我，要追我。
之后就是我走哪他都跟，看着我的时候总像一个摇着尾巴等着主人摸摸头的小狗狗。
一个月后我就和他在一起了。
但说实话当初我和贺星洲在一起纯粹就是因为考研压力太大，想给自己找点刺激和新鲜感。
结果他后来一声不吭出国留学了，搞得我面子上很过不去，那段时间都在传什么我被他抛弃了。
真服了。
现在贺星洲想找我复合。
呵。
姐姐从来不吃回头草。
我把他的新号码一并列入了黑名单。
然后他又换了新的号码夺命连环 call 我。
饭桌上，我因为贺星洲的事感到郁闷，咔咔狂旋了好几杯酒。
看愣了旁边坐着的我导和师弟。
我导问我是不是为情所伤。
我说不是，我是被甩不掉的狗皮膏药黏上了。
5
我导是东北人。
每次聚餐我们都选在东北饭馆。
一大锅铁锅炖大鹅和小鸡儿炖蘑菇，我导却一副食不知味、兴致缺缺的样子。
和我一样，仰头喝着闷酒。
我问了他同样的问题。
「导儿，你不会是为情所伤吧。」
我导没吭声，干了杯里的二两白干。
八成就是了。
我和我导一人一杯，嘴里吆喝着十五二十。
最后，喝嗨了也喝高了。
我喝得满脸涨红，话都说不利索。
我导比我要好一些，还有些意识。
他让一旁滴酒未沾的师弟把我送回去，然后打了个电话。
也不知道他所在角落里哼哼唧唧对那一头的人说了些什么。
反正 15 分钟过后，一个 188 穿着西装站的笔挺的帅哥开着超跑来接他了。
我去。
我人都看傻了。
188 的帅哥一把把我导扛进了超跑里，然后驰骋而去。
我因为醉酒，路都走不稳，整个人晃来晃去的。
突然腰上一抹温热，是师弟扶住了我。
师弟看了眼时间，然后低头问我我。
声音又轻又柔。
「师姐带身份证了吗？」
我神志不清地点了点头。
一阵天旋地转，师弟一把把我抱了起来。
我靠在他的身上，鼻子里钻进一股奶香味。
我问师弟，「你是不是旺仔牛奶糖做的。」
师弟低低笑了一声，没说话。
我一喝醉酒闻到奶味就特别容易吐。
我也没忍着。
一下就吐了师弟一身。
吐完了就舒服了，脑袋昏昏沉沉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大床上。
我头痛欲裂，感觉脑仁儿都要炸开了，但还不至于断片。
我记得我导让师弟送我回去。
应该是门禁时间过了，师弟带我开了个房。
我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 3 点。
洗手间传来水声，应该是师弟在洗澡。
毕竟我吐了他一身。
我光脚下了床，坐在了套间里的沙发上。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师弟下半身围了个浴巾走不出来。
我去。
师弟湿着头发，湿发上落下来的水珠从他冷白冒着青筋的脖颈蔓延到人鱼线。
一瞬间我感觉欲气沸腾。
他应该是没想到我半夜醒过来了，怔在了原地。
「师弟你不乖。」
我还带着点宿醉的不清醒，眼神迷离地看向他。
他笑着看我，等我往下说。
我冷着脸，问他为啥不开两间房。
夜深的缘故，他嗓子带点哑。
「我担心师姐啊。」
我盯着他半响没说话。
看他收敛起笑，一脸认真的乖巧模样，我没再开口询问。
只留下一句，「沙发是你的，床是我的。」
然后就回床上继续睡了。
6
第二天一早，我被枕着的东西硌醒。
一睁眼，师弟的脸放大在我的面前。
白皙的皮肤，长长的睫毛，挺立的鼻骨。
我枕在师弟的手臂上，闻着他身上的奶香味。
师弟的手搂住我的细腰，我的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
我原本迷迷糊糊，睡眼朦胧的，怔住片刻后一瞬间清醒过来。
我猛地从床上一跃后起。
我叫醒师弟。
他身上原本立整的白色衬衫变得松松垮垮，露出好看精致的锁骨。
师弟揉揉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乖巧地问我，
「怎么了，师姐。」
我脸稍微有点红，声音带点儿颤，我质问师弟我俩为什么躺在一张床上。
「师姐，你一晚上一直往床下滚，摔了好几次。我不放心你，就在床边守着。」
师弟一脸单纯无害。
我撩起裤子，膝盖处确实有一块儿淤青。
「那……那你也不该和我睡在一起啊。」
师弟听我这样说，把头垂了下去，声音的软软的。
听起来有点儿自责。
「对不起，师姐。我太困了,本来只是想在床边眯一会儿的……」
话还没说完，师弟打了个喷嚏。
我才发现他的脸红的有些异常。
我伸手覆在了他的额头上，很烫。
「你发烧了？」
他支支吾吾的。
「昨晚师姐已经要睡觉了，我怕吵到师姐就没吹头。」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眼神有几分惶恐。
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模样，我没忍心再质问他。
甚至在心里开始埋怨自己刚刚为什么对他那么凶。
我带着师弟去了诊所。
他吃完药后乖乖坐在了椅子上，我去给他买粥。
喝完粥，我在旁边玩着手机陪师弟呆了一会儿。
估摸着他烧可能已经退了，我凑近问他。
「好点儿了没？」
师弟抬眼看着我，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几分病态的可怜。
师弟轻轻揽着我的后脑勺，把他的额头和我的贴在了一起。
一瞬间，我的心暴跳如雷。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柔。
「师姐，我是不是不烫了。」
温润的气息喷洒的我的脸颊。
我感觉我的体温渐渐升高。
师弟抬眸盯住我，浅棕色的瞳孔像是一块儿磁体，把我往里面吸。
我上头了。
我对师弟动心了。
7
我开始避免和师弟单独接触。
首先，我不想谈恋爱。
其次，我不想谈恋爱。
最后，我不想谈恋爱。
我是励志要读博的女人，怎么能被小情小爱羁绊住勇往直前的步伐。
况且，我和贺星洲分手的时候颜面无存，我发过毒誓再也不可能谈弟弟。
就算我要谈恋爱也要找一个不黏人、不撒娇的成功、成熟的高质量男性。
师弟应该也察觉到了我在躲他。
我、我导还有他在实验室忙了一整天之后，我导提议聚个餐，我立马在边儿上说不用带师弟去。
我说反正师弟也不爱喝酒。
我导说那也不能不带人家啊，况且不带他的话，醉倒了连个扶的人都没有。
我说就是不带他去怎么了。
喝醉了就是不能让他扶。
我心里想的是，扶来扶去的又该睡在一张床上了。
多来几次，就算他不对我起贼心，我都该对他起贼心了。
我导左右为难。
师弟开口解围，乖乖巧巧地。
「没事的，我去不去都无所谓的。」
说完顿了一下，补上一句。
「正好我可以多抽出时间陪陪女朋友。」
「小唯谈女朋友了？」
我导有些错愕，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
师弟耳朵染上几分红，眉眼都带着笑。
我导八卦道，「谁啊，我认识吗？」
师弟做了个「嘘」的手势，弯弯唇角，单凭笑容都可以让人察觉出几分热恋中的甜蜜。
「保密。」
然后盯住我，还有点儿害羞。
「还要感谢师姐，她让我要试一下的。」
我嘴角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没吭声。
心里莫名多了几分落寞。
当晚我躺在床上刷朋友圈，看到于溯发了张在高档餐厅吃饭的照片，配文是：找亮点。
我点开一看，发现右上角露出来一个白色的衣袖，很明显有个人坐在了她的对面。
于溯的这条朋友圈定位是市中心一个情侣餐厅，很难预约。
底下有人看出端倪，评论了一句 99 不 88。
我本科的寝室群里大家也都在 cue 于溯，让她从实招来。
于溯发了个「嘘」的聊天表情，撂了句「保密」，然后就不吱声了。
她这句话让我联想到白天师弟的反应，我心里咯噔一下。
群里讨论的热火朝天，我没心思加入。
一晚上失眠没睡好觉。
8
第二天一早，我没精打采地出现在实验室。
我导看到我哈欠连天的样子，把我狠狠训了一顿。
趁着休息的间隙，我带着重重的黑眼圈去我导的办公室泡了一杯浓茶来醒神。
师弟提着外卖袋进来，递给我一杯咖啡。
「师姐，昨晚没睡好吗？」
师弟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毛衣，外面套上了实验室的白大褂。看起来眉目清朗。
给人神清气爽、如沐春风的感觉，说话的声音也比平常更温柔。
一看就是，热恋中的弟弟。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起来湿漉漉的，单纯又无害。
我一下子看愣住了。
直到师弟轻轻叫了一声。
「师姐？」
我缓过神来。掩饰般地猛灌了一口师弟递过来的咖啡。
好苦。是我最讨厌的冰美式。
我下意识地就要吐出来。
我埋头的那一瞬间，师弟立马把手伸了过来。
他接住了，
我吐出来的咖啡液。
我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直到把洗完手的师弟递了张湿纸巾给我，示意我擦擦嘴角。
我抿住嘴唇，有点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啊，把你手弄脏了……」
我记得师弟一直很爱干净。
实验室里的白大褂都是循环使用的，定期拿去洗护。
我们一般都是直接就套在外面，也没人说嫌脏什么的。
师弟说他不习惯穿别人穿过的衣服，自费买了一件。
去饭店吃饭也是，碗和筷子都要先用热水烫个两三遍。我和我导第一次带他一起去吃大排档的时候，他从包里抽出消毒湿巾，把桌子和椅子擦了三遍才坐下去。
他是有点儿小洁癖的。
师弟把湿巾纸袋放回了口袋里，温和地笑着。
「没关系，我不嫌弃师姐。」
「如果是别人，我会很讨厌的。」
说完，害羞似的垂眸盯着地板，半响才补上一句。
「是因为我喜欢师姐才这样的。」
声音温和低哑，蛊惑人心。
我心砰砰跳。
脑子里却不断提醒自己，喜欢分很多种。
喜欢分很多种。
喜欢分很多很多种。
他平时对女朋友说话也是这样吗。
一动不动地锁住对方的眼睛，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神极具真诚又满怀热切。
我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打死都不谈弟弟。
但现在越发觉得，弟弟有什么不好的。
一双狗狗眼湿漉漉的，喜欢盯着你不说话。和你说话的时候总是害羞的笑。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奶香。
冷白皮，身材还好。
脱了衣服立刻反客为主，又欲又野。
我彻底对弟弟上头了。
9
贺星洲回国后就一直在纠缠我。
我被烦得不行，同意了和他见一面。
为了打消贺星洲想复合的念头，我计划找一个人假装我的男朋友。
这个人一定要在长相、学历、家境三方面完全碾压贺星洲，让他感受到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其他的都还好说，关键贺星洲是院草级别的帅哥，我身边长得比他好看的人几乎找不到。
我一直为这事发愁。
愁了好几天了，我才突然想起我可以带我校草级别的好看师弟去给我撑场面。
我抱着试一试的想法问师弟愿不愿意去。
没想到他欣然同意。
我有些顾虑他女朋友的感受，就直接问他，
「你女朋友那儿要不要我去说说？免得她误会你了。」
听我这样说，师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他笑着说不用。
10
到了约定好的那天，我站在宿舍楼下等师弟来接我。
我靠在电线杆上低头玩着手机，周围突然开始变得嘈杂。
我一抬头，马路对面停了一辆银色的柯尼塞格，车型流畅，车身炫酷。
车都还没来得及熄火，旁边就有了不少的围观群众。
甚至有几个男生吹起了口哨，说这车简直酷毙了。
我看了两眼就移开了视线。
我不理解。
上千万的超跑大摇大摆开进高校，这合理吗？
就不怕引起众愤吗？
我把头埋下去继续看手机。
大约两分钟之后，师弟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色衬衫站在了我跟前。
「等下我们直接到校门口坐公交吧。」
我和师弟并排走了两步，突然发觉有点不对劲。
抬头扫视了一眼，发觉四周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我脸上身上。
身旁的师弟抿抿唇，有点不好意思的对我说，
「师姐，我是开车来的。」
闻言我迅速再扫了一眼停靠在马路对面的柯尼塞格，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来一个大胆且不好的猜测。
是的。
我没猜错。
师弟在众目睽睽之下领着我走向那辆很吸睛的超跑，绅士地给我打开了车门。
我一向谦逊低调，最讨厌 BKing 行为。
但还是被迫 BKing 了。
我甚至能够猜到明早之前，校园墙和学校论坛上就会出现这辆超跑的标清偷拍照。说不定我也会出镜。
车上，师弟问我，
「师姐，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高调了。」
语气小心翼翼的。
「其实我是想给师姐撑撑场面的，毕竟是去见前男友。」
说话声音越来越低，听起来挺委屈的。
我立马就开口说没关系，没事。
弟弟心思真的好敏感，经常都得哄。
而且说一长串才能哄好。
「再说了你这车多酷啊。」
我扫了眼车的内饰，确实很有排场。
「原来师弟是富二代啊。」
我刚想说其实我也是，师弟就弯了弯嘴角，「我爷爷是。」
行吧。
我识趣地闭上了嘴。
11
看见我和师弟从两千多万的豪车上下来的时候，在餐厅门口等着的贺星洲明显愣了一下。
三个人一起走进餐厅。
我和师弟坐在一起，贺星洲坐在我俩对面。
点完菜，贺星洲直勾勾地盯住我，开口就是一句轻飘飘的姐姐。
然后把他放在旁边椅子上的一大束香槟玫瑰递给了我。
正在喝水的师弟顿了一下，把视线移到我手里捧着的一大束花上。
然后看着我，眼神真诚又带着歉意。
「不好意思，师姐，我对花粉过敏……」
闻言，我把花还给贺星洲，让他赶快放远一点。
贺星洲笑得有些僵。
没过一会儿，服务生上了红酒。
贺星洲笑着对我说，「姐姐，记得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来这儿吃饭。」
「你考研结束那天，我们也是开了瓶红酒庆祝。」
说完，举起了手里的高脚杯。
我来了例假，小肚子微微有些胀痛。
刚想开口说不能喝酒，师弟抬手拿起酒杯。
「师姐今天身体不舒服，我帮她喝。」
看起来贴心又乖巧，
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动作一顿。
「我开了车，所以也不方便。」
声音温柔醇厚，说完扭头和我相视一笑。
酒杯又被稳稳地放在了桌面上，叩出清脆的声响。
贺星洲脸色有些沉，语气里夹杂着歉意。
「不好意思，是我忘记了。」
贺星洲好长一段儿时间没吱声，饭桌上的气氛稍稍有些微妙起来。
我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一只手打着字。
我问师弟，怎么知道的我来例假。
然后抬手用手肘碰碰他示意他看消息。
师弟盯着屏幕低低笑出声来，发过来一句：师姐每个月就那么几天不和导师出去喝酒。
12
「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贺星洲抬起头来问我。
这个问题我提前和师弟商量过，我回答的很从容，
「我和师弟是一个导师在带，经常一起做实验写论文，算是日久生情吧。」
话音刚落，师弟给我递过来一份切好的牛排。
刚刚就看到他埋着头仔仔细细地切了好久。
「其实，我本科的时候就和师姐是一个学校的。」
他接过我的话头，眼神锁住我。
「我很久之前就暗恋师姐了。」
语气格外认真还带了点不好意思的扭捏，耳朵上都微微染上一点儿红。
说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看了眼贺星洲，温和地笑着说了一句，
「如果当初我早一点儿和师姐认识，可能就没你的什么事了。」
我微微侧过身盯了师弟一眼。
心里想着他还挺会编胡话的。
说得一板一眼，像那么回事。
吃完饭，贺星洲说要单独和我说几句话。
对立而站，他半晌才吭声，
「看来姐姐遇到了更好的人。」
然后给我解释说当初出国是因为我家里人私下找过他，说了不同意我俩在一起。
我心存疑惑，问谁去找的他，说了些什么。
贺星洲不肯说。
其实我心里有个猜测，八成是我外公。
我外公是军人，也是个老古板。
小时候给我订下一门娃娃亲，和他老战友的孙子。
他说过不反对我谈恋爱，但是要先和那家人的孩子接触接触，不合适了再另说。
我一身反骨，每次两家安排我俩见面我都放了人家鸽子。
我问贺星洲，既然都已经决定出国了，为什么现在又要回来找我。
他说，离开了之后才发现他要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喜欢我。
呵。
遇到一点儿困难就一声不吭地远走高飞，还有脸说喜欢我。
真没劲。
13
我以前从来没有觉得开车的男人有多帅。
但穿着白衬衫单手握方向盘的师弟真的帅的很带感。
他身上有介于少年感和成熟感之间的那种欲。
完全没有贺星洲给人的那种软绵绵的感觉。
师弟把车停在了学校的地下停车场，说先送我回宿舍。
下了车，走了几步，师弟突然说等一下。
他从车上拿下来一个装衣服的口袋，把里面一件黑色大衣递给我，示意我穿上。
我不解地盯着他。
师弟声音很轻柔，脸稍稍有些红。
「师姐的裙子被弄脏了。」
说完把衣服塞到我的手里，背过了身。
「师姐你先把我的衣服穿上吧，我不看。」
我今天穿了一件 c 家的春夏款白色长裙，偏头一看，裙子上添上了巴掌大的红色。
我立马把师弟的衣服套上。
他的衣服穿在我身上有点大也有点长。
我有些不好意思。
「师弟，不知道有没有弄在你的车上……」
师弟笑了，声音温柔的紧。
「没关系的师姐。」
我心里一暖。
师弟送我到了宿舍楼下，我说我先把他的衣服穿回去，之后干洗了再还给他。
我上楼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师弟还站在原地没走。
见我回头在看他，师弟冲我一笑，做了个拜拜的口型。
他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周围是人来人往。他就一直都上扬着嘴角，好像连你的背影都喜欢的要命。
14
我把师弟的衣服送去了干洗店。
我习惯性地掏了一下衣服的口袋。检查一下里面有没有装东西。
结果摸出来一张超市的购物小票。
背后的空白面有几行字迹，有些潦草。
师弟应该是临时拿购物小票的空白面来记了一下事。
上面写着什么时候截至提交论文，还有多久要到哪个教室上课。
最后一行写的是：选 Valentines』Day 礼物送她。
后面还画了三个五角星，标明事情的重要性。
我心一跳。
下周就是情人节。
他害怕忘了给女朋友选礼物，专门把这件事写在纸条上提醒自己。
愣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神来。
说不喜欢师弟是违背内心的，我确实很心动。
我看得出来，师弟一定是对待感情很认真的人。
弟弟的真诚和温柔真的很容易让人沦陷。
但我是有原则的人。
我再次提醒自己，不要逾越。
15
情人节那天，家里给我安排了相亲。
相亲对象就是外公一直很看好的那个人。
名字很文雅，姓秦，叫秦心祁。
听说世界 Top 级名校毕业，一表人才，是家族企业的管理层。
就是我最初说的想要找的那种成功、成熟的高质量男性。
有野心，有事业，有追求，不会撒娇也绝对不爱黏人。
我们在日料店见面，对方穿着立整的灰蓝色西服，浑身上下散发着成功和成熟男人的魅力。
而且举止优雅，谈吐不凡。
就是和我少了亿点共同语言。
一开始一直在跟我聊股票和证券。
我听得眼皮直往下垂。
他也看出来了我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后半场把聊天内容拉回了生活。
「我听说管小姐是 A 大的，真的很优秀。」
我摆摆手，说哪有。
「秦先生才优秀，仪表堂堂又事业有成。」
我脸上的笑都挂的有些僵。
我对相亲的定义就是不熟的人硬凑在一起吃饭聊天，简单介绍自己，然后互相商业吹捧几句。
「其实你不用叫我管小姐，叫我莞莞就好了。」
他闻言笑了，「你不也叫我秦先生吗？」
说完，提起桌上的陶瓷小壶给我斟满一杯热热的玄米茶。
「我叫你莞莞，你叫我心祁。如何？」
他抬眸望向我，询问我的意见。
我就势点点头。
他很会把握社交的距离和待人的分寸。
相处起来会让人觉得很舒适。
可能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所在。
「莞莞学的是什么专业？」
我抿了口茶，回答道，「生物科学。」
秦心祁笑了，说好巧。
「我弟弟和你在同一个学校，学的是同一个专业。」
「那是挺巧的。」
我礼貌地回复，没再多问。
约会进行的很顺利，对方长相好，人品好，家境好。
虽然不适合谈恋爱，但确实是结婚的理想对象。
只不过，我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对他是完全不来电的。
结束时，他问我下周还有没有机会一起喝杯咖啡。
我不好意思直接拒绝。
只得摸棱两可地回复说下周我比较忙，有空就联系他。
心里想的却是，应该没有下次了。
16
秦心祁开车送我到了宿舍楼下。
今晚的天气冷得异常，下车后我打了个寒颤。
身旁的秦心祁察觉到了，贴心地要把西装外套脱给我。
我连忙开口谢绝，「不用了，我再走几步就到宿舍了。」
听到我这样说，他笑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秦心祁轻轻把西装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女孩子是一点儿冻都受不得的。」
说完顿了一下，如墨的眸子盯着我，语气像是在开玩笑。
「况且我把衣服给了你，就有了理由再见你一面。」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是成熟男人表露心意的方式吧。
丝毫不遮掩的直白。
我披着秦心祁的外套和他在宿舍楼下作别。
说衣服下次还给他，如果实在抽不出时间的话只能托人给他。
闻言他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我道谢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一声轻轻柔柔的，「师姐。」
回过头去，看见师弟在宿舍楼下的路灯旁站着，身上蒙了一层昏黄的光圈。
他穿着薄薄的白色毛衣，外面都没套个外套。
不知道站在这儿等了多久，耳朵和鼻尖都被冻得红红的。
连眼眶周围都红了一圈儿。
「小唯？」
秦心祁唤了一声，语气有些诧异。
师弟闻言走过来，笑着打了声招呼，「哥。」
然后视线淡淡扫过我身上披着的外套。
我惊住了。
我问向秦心祁，「他就是你说的弟弟？」
秦心祁点了点头。
我又问向师弟，「你竟然有哥哥？」
师弟说是的。
「你们认识？」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然后齐刷刷地盯住我。
我简单解释了一下。
内心感慨，世界真小。
17
秦心祁走后，师弟的眼神落在我的身上，问我，
「师姐今天约会顺利吗。」
我说还行。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师弟把头低下去，长长的睫毛盖下了一层阴影。
声音闷闷的。
「你们见过几次？」
我说就这一次。之前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没接触过。
「师姐觉得我哥怎么样？」
他说话的声音依然温柔，问完后抬眸盯住我。
我中规中矩地回答，「很好。懂得很多，学识渊博，而且具有商业头脑。」
他笑了，「师姐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我是说，你想和他继续接触吗？」
他盯住我，浅棕色的好看的眼睛红红的，却像是有引力一样，把我往里吸。
我心一颤。
想起那个警示信号。
藏在宽大的西服外套下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长长的指甲把掌心抵的生疼。
我吸吸鼻子，违心地笑着说道，「我当然想啊。」
「如果我和你哥真的在一起了，师弟你会祝福我们吧。」
师弟没说话。
「对了，你和你女朋友怎么样啊。」
听我这样问，他愣了好一会儿。
老半天才开口，「算是分手了吧。」
算是？
「吵架了？」
他没吭声。
「冷战？」
前几天不还盘算给人家送情人节礼物吗。
师弟抿住嘴唇，开口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我第一次见他这样。
我猜可能是和女朋友闹了别扭又抹不开面子去哄，第一次谈恋爱的都这样。
「师姐其实我……」
「算了。」
他垂下眸子，老半天不开口说话。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也不知道他在楼下呆了多久，脸被冻得红红的。
师弟的发红的眼睛锁住我，沉默了一阵儿。
然后笑着说对我说，「没什么事，就是顺道来取放在师姐这里的衣服。」
他脸上的笑意很淡，声音依旧又轻又柔。
「但是打了好久的电话师姐都没有接。」
「然后我就问了一下导师，他说师姐今天去相亲了。我就想着我在这儿等一下师姐。」
「就是没想到师姐约会要花了好长好长的时间。」
他垂着头，因为被冻久了，嗓子都有些发哑。
我心里一紧，内心翻涌上来愧疚和自责。
甚至有些怨自己为什么要关静音。
我连忙说，「那你等着，我现在就上去拿。」
师弟拦住我，说不用了。
「师姐快回去休息吧。明天去实验室的时候给我就行了。」
依旧暖心体贴。
像上次一样，我上楼前后头看了一眼。
发现他跟之前一样乖巧地站在路灯下对我笑。
见我回头后，马上挥挥手让我快点上楼。
他总是这样。
给我一种我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错觉。
就好像想把所有的忠诚和虔诚都献给信仰那样。
18
第二天早上，我把师弟的衣服还给了他。
都转过身了，才突然想起被我揣在兜里的那张小纸条。
我把那张购物小票从包里掏出来，递给了师弟。
「差点忘记这个了。」
「我拿去干洗之前从你大衣口袋里掏出来的。」
师弟顺手接了过去。
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他，「所以你送了什么礼物给女朋友。」
师弟怔了一下，然后看着我笑道，「都没有送出去。」
眼神里带着几分落寞。
说完把手里纸条随意地揉成了一团儿，扔进了角落处的垃圾桶里。
「不重要了。」
看他心情不太好，我没有再多问，扭头去捣鼓自己的实验试剂。
没过一会儿，师弟却主动地凑到我身旁来。
「师姐昨晚不是问我你和我哥在一起的话，我会不会祝福你们吗？」
师弟笑着盯着我，语气听起来平淡且随意。
他眼睛里有些红血丝，像是昨晚没怎么休息好。
「昨天回去我想了一下，从我个人角度出发，我不太看好你们。」
我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问道，「为什么？」
他声音很温，又带了几分喑哑。
「师姐也是知道的，我哥工作特别忙。如果你们在一起的话，交流和培养感情的机会会很少。」
师弟稍稍收敛起笑意，有理有据般认真地分析起来。
我憋着笑，但没吭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第二点是，我哥今年已经快 30 岁了，师姐才二十出头。你们一个还是在校生，另一个已经工作了很多年，不仅容易找不到共同话题，可能以后还会出现交流障碍。」
他愣了一会儿，直直盯住我，语气有些低沉，
「而且他这些年忙工作、忙学业，根本没时间谈恋爱，就连暗恋的经历都没有。」
「丝毫没有情趣。」
我想笑。但是看着师弟认真又较劲的样子硬生生把笑憋回去了。
我问他，「你就这么不想我和你哥在一起啊。」
他怔了一下。
应该是没想到我会这样问。
半响，才抬眸看着我，认真到不行地说了句，「是啊。」
19
我不是一个对于情感很迟钝的人。
结合师弟对我的种种迹象，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有些不一样。
我在想，他可能喜欢我。
但是如果喜欢我的话，又怎么会谈女朋友。
我心里很乱。
直到于溯给我发消息。
她问我，「你和你那个小奶狗师弟在没在一起啊？」
然后又发过来一个坐等八卦的狗头表情包。
什么情况？
难道师弟和于溯没有在一起？
还是说师弟的女朋友不是于溯。
我立马打字问于溯。
于溯回我说，那天晚上她才加上师弟没多久，人家就直说了自己有想要谈恋爱的对象，不想和别人搞暧昧。
「人家弟弟那晚在你旁边都害羞成什么样了，还一直盯着你看。我估计人儿喜欢的就是你。」
不对啊。
我问于溯，那天她和谁吃的饭，为什么要保密。
原来是她追团，撩了个圈内的小糊爱豆。
我给于溯说，师弟自己亲口说有了女朋友。
于溯问我他是什么时候说这话。
我说是有一段时间我老躲着他的时候他说的。
于溯发了个看破不说破的表情包。
她问我，「您知不知道有一种把戏叫欲擒故纵？」
「这小弟弟挺会的啊。」
于溯让我自己想想是不是自从师弟说他有女朋友以后，我就不防着人家了。是不是两个人的关系其实还变得更亲近一些了。
好像是的。
我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我想起昏暗的包间和酒店的早晨，回忆起师弟所向我释放过的那些信号。
不乏有缠绵悱恻的，晦涩和惹人心动的。
他说，他的礼物没有送出去。
而情人节那晚我正好和秦心祁出去吃饭，很晚了才回来。他站在路灯底下，等了我那么久，耳朵都冻红了。
我在想，他那张小纸条上写的那个「她」会不会就是我。
于溯发过来一句，「你是不是蠢，根本没有什么女朋友。」
「他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我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心控制不住般的狂跳。
然后马上拿起桌上放着的手机打通了师弟的电话。
简洁明了地问他，「你在哪？」
师弟那头有些嘈杂，说他在体育馆里。
他的声音软软的，耐心地问我，「师姐有什么急事吗？」
「你就在那里不要走，我马上来找你。」
然后挂掉了电话。
宿舍离体育馆不远，但我是一路跑着去的，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师弟穿着白色的运动短袖和黑色短裤，手上拿着羽毛球拍。见我脸上淌着汗，他贴心地从兜里掏出来湿巾纸。
抽出来一张后却没有递给我，而是直接上手为我擦汗。
动作缓慢，很有耐心的样子。
我缓了缓，正要开口说话。
「师弟，你是不是……」
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身后传来的明快清脆的声音打断。
「到底还打不打了。」
扭头一看，是个留着狼尾的短发女生，很白，五官很漂亮。
她用手上的羽毛球拍捅了捅师弟，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说完，看向身旁的我，脸一下子就垮下来，质问师弟，
「好啊你，背着我找漂亮姐姐了！」
师弟把手上那张为我擦汗的湿巾纸随手扔进了垃圾桶，抛出一个完美的弧线。
他笑了，让一脸不高兴的女孩子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声音柔得像是在哄小朋友。
女生还是冷着脸，没被哄好。
师弟先是一脸歉意地对我笑笑，然后把留着短发的女孩子牵到了角落处。
体育馆里很嘈杂，我听不到他在跟她说什么。
我喘着粗气，耳边回荡着羽毛球撞击拍子和运动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我盯着不远处师弟低头哄着的那个穿着运动短裙的女孩子，一双细腿白到发光。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怎么就那么自恋觉得人家喜欢我呢。
因为一点儿特殊的对待就脑补出来了许多情节。
我心里泛酸。
我看到师弟把自己头上的白色棒球帽盖在了女孩脑袋上，然后朝我这边走过来。
应该是哄好了。
他脸上挂着依然笑，「师姐找我有什么事？」
一瞬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
我沉默着。
他也不急，一直盯着我，耐心地等我开口。
他的睫毛很浓密，眼睛也好漂亮，好像漂亮的眼睛天生看谁都多情。
愣了半响，我才欲盖弥彰般地掏出手机，打开昨晚刚写完的实验报告。
「那个……师弟你帮我看一下吧，导儿一直在催我交。」
我说的吞吞吐吐的，极其不自然。
师弟可能以为我是不好意思，笑着说不用和他客气。
我把手机递给了他，他看的很认真，一边看一边直接在文档上面批注。
没过几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跳了个弹窗出来。
是微信的消息通知。
「莞莞，我有两张宝岛一村的演出票，今晚一起去看吗？」
是秦心祁发来的。
上次聊天我给他提到过我喜欢看话剧。
拿着手机的师弟也看到了弹出来的消息，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把手机递给了我。
「师姐先回信息吧。」
语气淡淡的。
我点开聊天框，正要打字回复，一抬头，发现师弟垂着头正盯着我的手机屏幕。
我摁了熄屏键。
余光瞥到不远处那个女孩还拿着拍子坐在休息椅上等着师弟。
「我先回去了，等下发你邮箱帮我看看吧。我再和导师磨磨，迟点交应该也不碍事。」
闻言，师弟嘴角平成一条直线，盯着我半响没说话。
我被盯得心里起毛。
「为什么要迟点交？」
「因为师姐要去约会对不对？」
师弟突然俯身把头探过来，距离一瞬间拉近。
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的香味，是反转巴黎的甜香。
又被称为斩男香。
我在想究竟离得又多近，他才会染上那个女孩身上的香水味儿。
我心里有些烦躁。
「今日事要今日毕，师姐你不准走。」
话尾语气稍稍上挑，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说完，就要上手抢过我手里的手机。
当他的掌心覆上我的手背时，我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瞬间，我有些讨厌他没由来的越界且暧昧的动作和言语。
那会让我凭空生出许多无端的揣测和晦涩难言的情感。
我心里堵得慌，把手抽了出来。
闷闷地说了句，「走了。」
还没走远，我就听见那个女孩儿招呼他继续打球的声音。
真忙。
20
在体育馆碰到的留着狼尾的短发女生没过几天就出现在了我们实验室。
叫迟薏，读研一，刚从生物工程转到生物科学。
被分到我们组做同一个实验项目。
她性格比较直爽，一来就和几个师兄弟都处好了关系，都喊她小迟。
只有师弟不一样，叫她温温。应该是小名。
她和师弟两个人关系特别好，好像是青梅竹马，从小就一块儿长大的。
为了欢迎迟薏，大家一块儿去酒吧嗨。
有四个人打了一辆车先走，我和迟薏上了师弟的车。
迟薏没有坐副驾驶，和我一起坐在了后座。
我盯着手机屏幕一直都很沉默，迟薏却主动凑过来和我说话。
她今天用的应该是一款男士的香水，清冷调的，身上是一股很淡雅的清香。
我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她似乎对我的事很感兴趣，从兴趣爱好问到职业规划。
甚至好奇我的口红色号。
「师姐，你今天涂的是哪款口红啊？」
问完，又凑近了些，直勾勾盯着我的嘴唇。
她靠得这样的近，我有些不自在，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但人家毕竟是女孩子，我没好意思往后躲。
「真好看。」
迟薏嘴里含了一块儿薄荷糖，因为离得近，薄荷的清爽和温润的气息喷洒在我的嘴唇上。
突然，哔的几声。
师弟按了一长串喇叭。
尖锐的刺耳。
我和迟薏都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
「艹，你搞乜啊。」
迟薏气得飙了句方言。
师弟没回头，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神色很淡。
语调有些漫不经心。
「哦，刚刚前面有只小猫，可能是发情期到了乱窜。都窜到马路上来了。」
「黐线啊。」
迟薏踹了一脚驾驶座，低低骂出声来。
她脾气还挺爆，像个小辣椒。完全没有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种娇滴滴的感觉。
到了地方，一群人玩得很洒脱。
我没什么心情，没喝几杯酒就在一旁玩着手机。
迟薏比我能喝，不知道喝了多少都还在继续。
师弟在一旁拦了她好多次，没拦住。
我就给师弟说，「你别管，她能喝。喝多了你给送回去不就行了。」
师弟笑了一下，「我怕她等下喝多玩脱了，她太疯了。」
我没说话了。
不就是关心人家嘛，还不承认。
酒喝得差不多了，就开始玩游戏了。
真心话大冒险。
迟薏第一个被指中。
她选了大冒险。
喝上头了，抽了张牌连字都看不清，甩给了身旁的师弟。
「帮我看下写的是个啥。」
师弟接过去，老半天没张嘴。
脸黑完了。
「你再抽张吧。」
说完就要把牌放回去。
一旁的一个师哥立马把牌抢到手里。
然后就开始起哄，「哟~不能玩不起啊。」
一桌人都好奇上面写的是啥。
拿到牌的人把牌正面朝上摆在了桌面。
包厢瞬间炸了，全在起哄。
一开始抢牌的那个师哥大声把牌面上的内容读了出来，
「近距离壁咚你左手边的人，并轻轻在 Ta 耳边喊一声老婆。」
我一瞬间怔住了。
迟薏左手边的人，不就是我嘛。
这是什么玩法，玩儿得真的有点花。
醉酒的迟薏稍稍有些迟钝。
缓了一下侧过身来发现身旁的人是我。
原本缩坐在地上的迟薏一下子起身坐上了沙发。
对着我一笑，露出靠近嘴角的一颗小尖牙，配上狼尾，有几分男孩子气的说道，「冒犯了，师姐。」
然后扭头对着师弟，抬起手肘狠狠撞了一下他胸口。
「唔关你事，我呢个系按要求干嘅。」
师弟闷在那儿，有些不想搭理她。脸色也不太好。
难得的说出来一句方言，「唔准乱嚟。」
像是警告。
我还没怎么缓过神来，迟薏就伸手把我往沙发角落处压。
然后就听到周围人开始起哄。
眼前被黑色笼罩，只能看到迟薏盯着我笑。
她越凑越近。
我心里其实挺抗拒的，觉得有些奇怪。
但是能忍受。
迟薏趴在我的耳边，酥酥麻麻叫了声，老婆。
包厢里再次炸开，一群人都很兴奋。
只有我鸡皮疙瘩掉一地，有些不自在。
第二轮指中了我。
有了一次经历，我不太敢选大冒险，就抽了真心话。
牌面上是，「近期有让你心动的人出现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用余光飞快的瞥了一眼师弟。
他看起来兴致缺缺的，无聊地把玩着酒桌上的骰盅。
我如实地回答，「有的。」
师弟原本摇着骰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骰盅里的骰子倒出来捏在了掌心。
白皙手背上有青筋凸起。
一旁的迟薏凑了过来，笑着对我挑挑眉，
「谁啊谁啊。」
我脸稍微有些发烫，没吭声。
「师姐中意嘅人，一定好劲呀~」
迟薏开始发嗲，扣住我的手腕，趴在我肩头向我撒娇。
「一定又仔又有才华啦。」
热气一波一波喷洒在我的颈间，我感觉有些痒，正要推开她，
啪嗒一声响，我被惊得打了个颤。
是师弟把骰盅盖儿扣在了桌面上。
所有人把头偏向他那边。
师弟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开口。
「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就起身要走出包厢。
包厢里气氛一下子有些凝重。
迟薏没什么反应，用手指抠着我的掌心，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句，
「冇人爱嘅落魄鬼要走咗。」
（没人爱的落魄鬼要走了）
师弟走到门口了，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回过头招呼迟薏。
「你也跟我一起走。」
迟薏扯了扯嘴角，有些不乐意。
嘟囔着抱怨了一句，「好得人惊吖。」
最后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他俩走后，有些冷场，不过后面大家又嗨起来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迟薏和师弟关系的不一般，猜到今晚师弟有些吃味。
应该是迟薏太黏我，他不高兴了。
连女孩儿都醋都要吃。
真受不了。
我心里有些泛酸。
21
当晚结束后已经快到凌晨。
刚到宿舍，就看到了路灯底下站着人。
是师弟。
我心里有些诧异。
走近一看，发现他喝的醉醺醺的，身上带着浓浓的酒味。
他抬头看到是我，一下笑弯了唇。眼睛亮亮的，像碎满了星星。
师弟脸有些红，眼神也有些涣散。靠在路灯上盯着我，也不说话。
就一直笑着。
不知道喝了多少。
我问他，「怎么喝了这么多，你走那么早，该不会就是为了赶下一场吧。」
因为醉酒的缘故，师弟钝钝的，反应了好一会儿。
他还是笑着，「我又开了个包厢，组了好多人。我喝了好多好多好多酒，我都记不清喝了多少……」
喝醉酒的师弟好可爱，正常说话也好像撒娇，声音低低软软的。
我问他这么晚了不回家来找我做什么。
他盯着我，不说话，凑近和我对视。
半响后，答非所问地回我一句，「师姐眼睛好漂亮，我好喜欢。」
说完顺势趴在了我肩上，闭上了眼睛。
手也不安分，抬起来环在我腰上，还轻轻掐了一下。
「腰好细。」
[图片]嘴唇有意无意地碰到我的耳朵，压低声音，「我好喜欢。」
我脸都有些发烫。
分不清他是真醉还是假醉，尽说些让人脸红的话。
他太沉，我又推不开。
只好装作有些生气的样子让他快起来。
「你生气我也抱着。」
他手搂得更紧，像是舍不得一样。
我被逗笑了，「你耍流氓啊。」
闻言，师弟抬起头，眼眸灼灼，像是藏了很多情绪。
「师姐觉得我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思考片刻回答，「你很好，各个方面都很好，都很拔尖儿。而且你……」
「和我哥比。」
我话还没说完，他小声提醒我了一句。
「你干嘛要和他比。」
我笑了。
好胜心真强。
他头低了下去，撇了撇嘴，明摆着不高兴。
我真怕他哭出来，我邻居家里三岁的小姑娘每次要大哭大闹之前都是这个表情。
我立马说，「行了行了，你最好你最好。」
他顿了好一会儿，低低地出声，「好嘅话，点解冇人爱我。迟薏话我系冇人爱嘅落魄鬼。」
一副可怜样。
我没忍住，抬手揉揉了他的头。
「你和迟薏又吵架了吗？」
他怔了一下，半响后才笑着给我说，「我犯不着和她吵架。」
我以为他在讲气话，说了些要互相体谅的宽慰话。
说完，意识到和他凑太近不太合适，稍稍和他拉开了些距离。
「师姐只会呃人，我再都唔信你。」
我注意到他的眼圈儿都有些发红。
门禁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我俩就一直杵在门口，身边时不时有回寝的人经过。
大多都会打探我们两眼。
师弟垂着头，一副醉态，脸上染上红晕，就连眼眶都有些发红。
搞得像是我欺负了他似的。
我们楼对面是体院的宿舍，两三楼有几个男生赤裸着半身打开了窗户往我们这里张望。
他们以为是在表白，吹起口哨起了几声哄。
「答应人家呗……」
「在一起！」
我的脸也染上红，顾不得再问师弟些什么，催促着他先走。
我能感觉到我的反复催促中，他的眼神有些受伤。
但也深知，我没有资格安抚他的伤口。
这是唯一一次，我转过头去看的时候，路灯下没有了熟悉的身影。
为什么我会觉得伤心呢。
明明是我赶他走的。
22
上一次约会，我和秦心祁互留了联系方式。
他隔三岔五找我聊天。
问的只是些无关痛痒的话。
一般都是在做什么、吃饭了没。
他把交往的尺度把持的很好，丝毫不逾矩。
闲得无聊的时候我也会回他几句，基本上都是他问我答。
但这可能给了他一点希望。
秦心祁开始约我见面。
不是看话剧就是看展。
我都找借口拒绝了。
他发消息问我，「莞莞，是不是我每一次的约会项目，你都不太感兴趣？」
我很想回一句，「我只是对你不感兴趣。」
但我不敢。
上周回家吃饭，我外公问我和秦家那位有什么进展。
我说就那样。
外公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我，是不是读研期间可以结婚。
我没吱声。
我外公平时看起来和颜悦色的，尤其是对我，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家里人都说他快把我宠到了天上去，说我恃宠而骄，经常在外公面前没大没小。
但其实我心里清楚，外公是军人世家出身，又当了几十年的兵，性子硬脾气轴。
所以即使他宠我，也总爱把想法和意见强加在我的身上。
又或者说，老一辈大多都这样。
秦心祁是他早早就替我相中的人，他心里一百个满意。
我不敢直截了当地就说我连和人家接触一下都不肯。
秦心祁前前后后约了我好几次，我一直在拒绝。
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和他交个底，至少告诉人家我们没有发展的可能。
但是长辈那边还是先瞒着。
我外公这些年本来身体不太好。
我主动把秦心祁约了出来，地点还是上次那家日料店。
毕竟是外公给挑好的人，还是觉得微信里拒绝人家有些草率。
他很高兴，含笑问我定在第一次见面这家店是不是说明他给我留下了不错的第一印象。
我没吭声，脸笑得有些僵。
我只是懒得特意去选其他的餐厅。
我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我约他出来的意思。
我看着秦心祁原本勾着的嘴角一点点变平，沉默了。
我抿了一小口茶，语气委婉。
「但是，我有个不情之请。就是希望可以先瞒着双方长辈，他们年纪也大了，我觉得……」
我话没说完，就被秦心祁打断。
他定定地盯着我，「我懂你意思。我和你想法一样。」
说完，看着我笑了一下，我俩对视着，我却在想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和师弟有三四分相似。
秦心祁问我，「但是，真的就不想和我试一下吗。」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很喜欢你。」
他眼眸炽热，里面像是吞了一团火。
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我，说喜欢我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不一样的是，师弟那一句喜欢勾起了我好多胡思乱想，惹得我心跳不止。
而当下这一句，我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内心并没有多大的起伏。
「你真的很优秀，只不过我当下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我准备读博。」
我给秦心祁发了好人卡，其实我也可以吊着他的，但我不屑于那样做。
我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被我直接了当的拒绝后，他眼神闪过些落寞。
但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面色如常。
一言一行依然的成熟优雅。
「其实我也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莞莞愿不愿意帮我。」
我抬头盯住他，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爷爷马上过生日了，八十大寿，就在这个周末。家里计划的是把近亲远亲都接过来，陪老人家好好热闹一下，地点定在城南的温泉山庄。」
我有些不解，我能做些什么？
给他爷爷录生日祝福视频？现场在 Led 屏上滚动播放的那种。
他默了一会儿，说「你能和我一起去爷爷的生日宴吗。」
闻言，我惊了一下。
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我不太想希望接触到他的家人，毕竟我们两个人之后就是好聚好散的结果。
秦心祁面露难色，「不瞒你说，爷爷现在身子很弱，上周刚刚做完手术……」
「本来医生建议再休养一段时间的，是我们执意要把他接回家的。就想着好好陪他过一个生日，我们家人多陪陪他。」
我心里一揪。
他的意思应该是，这可能是爷爷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
我迟疑了一下，但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如果我去会让爷爷高兴一些的话，我愿意和你一起去。」
闻言，秦心祁笑了，眉眼舒展开。
「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23
周末，秦心祁来学校接我去了温泉山庄。
生日宴分两天，第一天是家宴，第二天才是主宴。
要住上一晚，我还带了个小的行李箱。
山庄在城南的郊区，我和秦心祁到宴会厅已经是晚上。
大圆桌上坐了一圈儿的人，每一个都笑眯眯地看着我。
秦心祁牵着我的手，大大方方介绍我为女朋友。
席间有不少打探的眼光，虽然都是善意的，但我仍然有些不自在。
师弟坐在我对面，面色平淡，一言不发。
他一反往常的热情，竟连招呼都没和我打。
中途我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发现师弟不在桌上了。
我小声问了一下秦心祁，说是去偏厅接待远亲了。
我想起之前师弟让我不要和他哥在一起，现在我们突然在他面前「官宣」，他好像也并没有太在意。
我心里有些闷。
垂着头喝秦心祁刚刚给我盛的汤。
「姐姐！」
脆脆的童音从餐桌对面传过来。
我一抬头，看见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淡粉色毛衣的小女孩直勾勾盯着我。
我微微一笑，冲她打了招呼。
小姑娘眼睛笑成一弯月牙，声音很稚嫩。
「你是唯哥哥手机里的那个姐姐。」
话音刚落，桌上正在闲聊的众人齐刷刷看向我俩这边。
气氛一下子有些微妙和尴尬。
我的心也被提起来，她的意思应该是师弟的手机里有我的照片。
小姑娘旁边坐着一个衣着贵气的年轻女人，应该是妈妈。
她面色稍稍有些潮红，埋下头搂住小姑娘的肩，轻声说了句，「小乖，这是你祁哥儿的女朋友，不是唯哥哥的。」
小孩子单纯，看不出气氛的微妙。
小乖的语气里带着些不依不饶，「才不是！唯哥哥的手机屏保就是这个姐姐！」
说完还扬起小脑袋，有些骄傲的补上一句，「我亲眼看到的！」
秦心祁坐在我身边，他顿了一下，温和地笑了，开口调节气氛。
「应该只是相像吧，小孩子都有些脸盲。」
「姐姐，你的名字是不是叫宝宝啊。你是宝宝姐姐对不对？」
小姑娘想要证明她没认错人，一脸热切地询问我。
我笑着说我不是的。
她妈妈松了口气，「那就是小乖认错人了。」
小乖有些失望，小脑袋耷拉了下去。
吃完饭，刚刚下桌，小乖又来找我。
她有些怯怯地拽了拽我的衣角，「你真的不是宝宝姐姐吗？但是照片上的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我蹲下身，耐心地问她，「那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姐姐叫宝宝的呀？」
小乖眨巴眨巴大眼睛，想了一阵告诉我，「那天我想用哥哥的手机看佩奇，看到姐姐的照片以后，我就问哥哥这是谁。」
她眼睛亮亮的，一脸童真。
「哥哥说这是他的宝宝。」
我一时语塞。
小姑娘见我不吭声了，拽紧我的衣角左右摆。
「是不是你嘛，宝宝姐姐。」
我抿着唇不知道怎样回答。
我心里有些痒痒的，但又尽力平息内心燃起的一丝丝雀跃。
就怕又是自作多情。
24
回酒店房间后，我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上了床。
躺下去没多久，咚咚的敲门声就响起来。
开门一看，是师弟。
又喝醉了酒，脸颊两侧都是红红的。
他倚在门框上盯着我，原本清透的眸子里藏着些缠满的情欲。
我送他回了房间。
明明可以送到门口就走，鬼使神差地我没推开他搂在我腰上的手。
我把他送到了床上。
床还没沾上，他就俯身压上，堵住了我的唇。
满嘴都是酒香。
我推不了几下，推不动。
最后，他情欲缠绵地盯着我，喊了一声「宝宝。」
热气喷洒在我的肩头，气氛旖旎地给人不真实感。
25
第二天一早，我在山庄的小花园里碰到晨跑完的师弟。
他戴着白色棒球帽，穿着白 t 和黑色长裤。
刚刚出完汗，看起来面色清朗，充满朝气。
想起昨晚的事，我脸有些烫。
本来想避开他，但是他抢先一步给我打了招呼。
「师姐，早上好。」
师弟的笑容很温和，看向我的神情一如平常。
像是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我心里有些气郁，喝醉了酒就可以为所欲为，乱搞男女关系了嘛。
我想绕开他直接走过去。
「师姐，昨晚我喝醉了。是师姐送我回房间的对不对？」
他叫住了我。
我点点头。
「我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吧。」
师弟抬眸冲着我笑，好像是真的忘记了昨晚亲我的事。
我心里有几分失落。
埋头说了句，「没有。」
他定定地盯了我一阵。
半响，弯头笑了，「你骗人。」
然后越凑越近，手撑着墙把我框到了怀里。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
离得好近，我心跳不止，睫毛都有些打颤。
「我明明亲了师姐你。」
他明明记得。
「你耍我。」
我下意识地想推开他，但他力气太大。
「你可以不可以不要这样，你是有女朋友的人。」
我有些生气。
师弟盯着我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女朋友？迟薏吗？」
「师姐知不知道什么是僚机？迟薏就是我的僚机。」
我有些发懵。
他点点我的额头，声音软软的。
「别吃醋宝宝，她喜欢女孩儿。」
我更懵了。
他上手给我理了理额间的碎发，动作很轻柔。
「情人节那天，我是打算和师姐表白的。如果没有我哥，可能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对不对？」
原来他真的喜欢我。
「本来我想慢慢来，大不了把你们拆散了，我再追求师姐。但是看到他牵着你的手和爷爷打招呼，我真的很嫉妒。」
师弟微微前倾了一些，同我视线相平，他很认真地盯住我。
「我不想等了。就现在，我想要师姐。我想和师姐在一起。」
我好喜欢他的眼神，每时每刻看向我时眼底的认真。
他向我证实他是我虔诚的信徒。
26
我和师弟在一起了。
我收回之前说他是乖乖软软小奶狗的言论。
他明明是能把人吃干抹净的小狼狗。
还每天哼哼唧唧爱吃醋。
但是我还是好喜欢他。
我告诉他，其实我是因为他爷爷生病才答应秦心祁假扮他女朋友的。
他说我傻。
我窝在他怀里问他为什么。
「因为爷爷做的是白内障手术。」
秦心祁骗我。
「我的宝宝好善良。」
他亲遍我全脸。
27
跨年夜，师弟带我山顶看烟花。
他专门为我放的。
看烟花本来就是一件浪漫的事，如果是和喜欢的人一起看就是双倍的浪漫。
一束束烟火在天空中绽开，像银条，像流星，真的好美。
他眼神一直黏在我的身上，「听说在烟花下虔诚地许下的愿望都会实现。」
我问他，「那你许的什么愿望。」
师弟的眼神里满是温柔，语气认真地过分，「我想和师姐在一起。」
「我是说永远在一起。」
他趴在我耳边，轻轻柔柔地问我，「师姐，我的愿望能实现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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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3 19:4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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