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同款婚纱
那些女孩教我的事
结婚当天,婆婆突然变脸,非要穿婚纱,说要体验一下洁白婚礼的感觉。
我气乐了,问男友怎么处理。
他支吾了下:「我妈养我不容易,筱筱你做晚辈的让让她怎么了……」
「让!当然让!」
我扯下头纱亲自给婆婆戴上:「连新郎我都让给你!」
1
我和张致远相恋两年,今年秋天正式登门拜访双方父母,确定关系。
婚期定在一个月后,今天趁着天气好,我俩一起到婚纱店选购礼服。
陪同的人,还有张致远的妈妈。
三个人原本在外头还有说有笑的,谁知一进门,他妈妈直奔镇店款的那套婚纱而去。
我原本心里一甜的,有种很受重视的感觉。
可不等我上前,她就自顾自地拿着婚纱,对着镜子比划,还叫男友帮她看看美不美。
导购员看了我一眼,很是尴尬,小声地问我是不是陪她来选购的。
我能说什么,只能走过去拉了拉张致远,问他这到底什么情况。
张致远却一脸不在意:「我妈也是看好你,换了别人,你看她会不会搞这么隆重。」
「可这是婚纱啊。」
我看了眼拉着导购员说笑的婆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咱们的结婚典礼上,妈穿这身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是哪句话惹到了张致远,他突然高声冲我吼了一句:
「你看不上我家就直说,别拐弯抹角扯理由!」
「你什么意思!」
我被吼得一愣,霎时间眼圈就红了:
「我说什么了吗!我什么都没说!你这意思是对我不满,是不是!」
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我们这块,就连在试衣服的婆婆也看了过来。
她走到我面前,拉了下张致远的衣服,皱着眉看我:
「干什么这是,在外边也吵吵闹闹的,筱宁你有什么事不能在家说吗,这是外边,能不能安宁点!」
旁人看向我的目光顿时就变了质,我甚至听到有人窃窃私语评价着我。
我难受死了,今天本该是高兴的日子,结果却受了这种委屈。
我气得转头就走,让他们俩在这试个够!
反正看样子他们也没觉得自己有错,那我还留在这干嘛,看婆婆试婚纱吗!
我不至于这么贱!
2
回到家我把这事和我妈说了,她也很生气。
但她比我耐得住脾气,跟拉着闷头抽烟的老爸两人一合计,把之前喜笑颜开的态度全都收住了。
来问我喜讯的亲戚碰了一鼻子灰,尴尬地问怎么回事。
我妈就说一切还在商定,不急不急。
于是就这么拖了好几天,直到大家伙发现我家慢吞吞的,好似不想嫁女儿了一样。
张致远家才急了。
我已经好多天没看见他了,那天不欢而散后,原以为他冷静后会认识到错误,没想到他硬着脾气等我主动道歉。
一条消息一个电话都没有,态度高高在上。
这让我全家更气愤了,这次他带着礼品上门道歉,没一个理他的。
之前我爸还拍着他肩膀喊他儿子,此刻直接将他晾在门口,端着小喷壶跑去给他的塑料仙人掌浇水。
我妈更是,拿着拖把在客厅拖地,一点要邀请他进来的意思都没有。
这算是下马威,也是摆脸色告诉他,林家的女儿不容欺辱。
我亲眼看到他变了脸色,忍了又忍,将态度放到最低,好声好气地赔礼道歉。
末了拉着我的手告诉我,婆婆早就后悔了,只是羞愧地不敢找我。
见他表现良好,且认错态度没得挑,我也就不再揪着这事不放了。
只是很认真地告诉他,如果婆婆想穿白纱礼服,那一定要提前和我说,我好换一身中式的,和她错开,这样大家都不尴尬。
婚礼上也不会有喧宾夺主的场面。
他点点头嗯了一声。
至此,小摩擦就过去了。
我想着婆婆应该不会再做出这种事,再说我也好商好量地把解决方案告诉了他们。
在理的人家,绝不可能犯二次错误。
谁成想……
3
婚礼当天有很多仪式。
我坐在婚床上,一身洁白婚纱,满脸笑容地等着张致远来接我。
围坐在我身旁的伴娘叽叽喳喳,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长辈们笑着闹着,感叹我一转眼就长大嫁人了。
我妈躲在书房里哭了又哭,拉着爸爸的手不肯松开。
就连一向沉默的爸爸,在目送我即将踏出大门时,也紧紧拽住了我的手。
「要过的好知道吗?哪里不开心了就回来,爸给你做主!」
最后这句话是对张致远说的,他要张致远发誓,发誓一定要对我好。
婚后要是让我难过或者对我不好,他说什么都要打上门把我接回来。
我泣不成声,坐在婚车上哭花了妆。
跟妆的化妆师给我补了一遍又一遍,还是赶不上我晕妆的速度,只能无奈地让我先哭个够,之后再说。
倒是张致远没什么表情,全程都有点心不在焉,一个劲地拨弄着胸口的礼花。
「怎么了?」
我握住他的手:「很紧张是吗?」
「有一点。」
他慢吞吞地说:「筱宁,咱们这就算是夫妻了是吗,做妻子的在外边全力配合丈夫对不对?」
「你说这干嘛?」
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肯定会给足你面子啊,这点你放心。」
「那就好。」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忙将手掌的汗擦在裤腿上。
这举动有点奇怪,让我的心暗暗提了起来。
幸好直到举办婚礼的酒店也没出什么意外,我被接到了临时休息的房间补妆,顺便整理整理婚纱。
看看有什么漏的。
几个伴娘围着帮忙,有一个很是机灵地跑去外边帮我拿水,叫我上场前润润喉咙。
可等她回来却是满脸涨红,气得肩膀都在哆嗦。
「怎么了?是酒店服务员刁难你了吗?」
我有些不高兴,花了那么多钱,不至于要杯水都不给吧,这什么破酒店。
说罢我就要出门亲自替小姐妹讨回公道。
却被她一把拉住。
「不是的筱宁,我生气不是因为服务员。」
她的脸越来越红,高跟鞋跺得很响:
「玛德,这算什么事!我就没见过……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家!」
「怎么了?」
我突然觉得很不安,特别是小姐妹说着说着,难过得眼睛都红了。
她握住我的手,一个劲地叫我先别生气,怕我气出个好歹了。
大家都不说话了,房间里静悄悄的,只等她说。
「筱宁,你那个婆婆……」
「她穿了一身和你一样的婚纱!」
4
小姐妹们扶着我,叫我坐在床上好好歇息。
有人急忙给我扇风,有人给我拿杯子倒水,大家都气到发疯。
个个脸红得要命,却忍着没有爆发出来。
因为我哭了。
我哭得无声无息,眼泪直掉。
才化的妆又毁了。
但我不是因为委屈和难堪哭的。
而是疼痛下的生理反应,我控制不住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只能掐大腿让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办筱宁,这事太恶心人了!」
年龄偏小的伴娘讪讪开口:「要忍吗,我不想你忍!」
「但这事也只能算恶心人,筱宁没出场,谁也不清楚其中缘由,万一别人说只是个误会呢,到时候难堪的还是筱宁。」
年龄稍大些的伴娘冷静许多,大家齐齐商量对策,最后决定把张致远找来。
他是今天的新郎,也是外面穿着和我同款婚纱,耀武扬威的女人的儿子。
不管怎样,他必须给个说法。
在我明确告诉他有事就得先和我商量的前提下,他还瞒着一切,让婆婆穿了婚纱恶心我!
他是怎么想的!!!
越想越气,在张致远进了房门后,我上去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偏了他的脸。
「你是怎么和我说的!」
我高声咆哮:
「你告诉我你妈妈已经知道穿婚纱和我同台不对了,现在呢!」
「还和我穿同款!你妈妈是怎么想的!」
「这婚不想结就不结了!我又不求着你!你这么恶心我做什么!」
说到这我又想扇他一巴掌,却被他一把拽住。
「你闹够了没有!」
他狠狠推了我一把,伴娘们冲上来,手慌脚乱地接住我,才没让我因为婚纱绊倒。
「穿婚纱怎么了!我妈抚养我长大容易吗!穿个婚纱又能说明什么!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
我站起身冲到他面前质问他:
「到底是谁不可理喻!我说过没有,如果她想穿白色礼服,我就提前安排自己穿中式秀禾服!」
「我会和她错开,保证大家都能高高兴兴过这一天!」
「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你说过的话是放屁吗!还是你妈你们全家故意的!」
「非要让我在今天难堪是吗!」
5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算是撕破脸了。
我已经管不了其他,提起裙摆撞开张致远就要走。
结个屁的婚!
老娘今天已经被羞辱够了!
但张致远不是这么想的,他看我动真格说走就走,立马慌了神,冲上来拉住我叫我别离开。
说大喜的日子给他一点面子,别动不动发脾气。
我已经彻底看清他了。
直到此刻,他还是觉得都是我无理取闹,是我乱发脾气想要搞砸一切。
什么都是我的错,什么都是我斤斤计较。
我能说什么,我只能叫他死远点,别妨碍我回家!
伴娘团见我态度坚定,立马就围了上来支持我。
大家将我团团围住,不准张致远靠近,快速地往酒店门口跑去。
跟妆的化妆师和摄影师不明所以,见我走了,吆喝着团队跟上。
呜呜泱泱的一大群人都跟在我身后。
人数太多,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就连主宾那边也有人走过来看热闹。
而我们这群人,又恰好撞上了在门口迎宾的婆婆几人。
婚纱 vs 婚纱,好一出婆媳同款。
顿时就有人感觉不对劲了。
本来单婆婆一人穿,只是觉得太隆重没人多想,但此刻我也站在这,这其中的意味就很深了。
偏婆婆还一脸无辜,询问我时间还没到出来干什么。
我冷笑一声,扫了眼满脸哀求的张致远,高声问了一句:
「您今天花了不少时间穿这身婚纱吧?」
「怎么样,有没有得到满足?大家是不是都在夸你穿的好看?」
「今天全场的焦点全是您吧?」
「林筱宁!」
见我越说越不对味儿,张致远跑过来想要把我拽走,伴娘们立即出手阻拦。
现场闹哄哄的,所有人都在吃瓜。
我早就丢光脸了,现在还管个屁,看他们一家子装糊涂的样子,我就恨得慌。
伸手把头纱扯了下来,逆着人群走到婆婆面前,直接给她戴上。
「就穿婚纱怎么行,还得戴头纱才够味!不然大家会怀疑今天谁才是主角!」
「林筱宁,我妈是长辈,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
隔着人群,张致远还在冲我咆哮:
「婚礼都没举行完你就这么不孝,你让让我妈怎么了!」
「致远……」
站在我面前的婆婆立马就娇弱不堪,可怜巴巴地看着儿子。
要不是亲眼看见,我都不知道她还能茶成这样!
索性她早点暴露也好,省得我嫁过去后悔。
于是我更摆烂了,扬起手就开始鼓掌:「让!当然要让!」
「我今儿把新郎都让出来!」
听完我们对话的宾客炸开了锅,现场吵闹得比菜市场都还凶。
我笑着带头鼓掌,伴娘团也开心地陪我一起。
就在我很是解气的这一瞬,张致远抓住机会冲上来,掐着我的脖子就是一巴掌。
「我让你气我妈,我让你气我妈!」
这一巴掌我没有反应过来,生生挨了。
身旁的伴娘团愣了一秒,下一刻暴怒地扑上去,尖尖的指甲扯着张致远将他拽倒,把他的脸划得稀巴烂。
「致远!!」
婆婆想冲进来救他,被甩到一边,哭得直跺脚。
我站在一旁,将凌乱的发丝勾到耳后,舔了下口腔里破皮的地方,气到狂笑。
「你怎么敢啊!!」
我抬起脚,对着张致远的下三路就是狠狠一踩。
高跟鞋杀的伤力不亚于锤子砸鸡蛋。
只听他「啊——」的一声,下一秒就被其中一个伴娘用餐巾纸堵嘴,对着他的下巴就是一拳。
现场混乱得不行,张致远家的亲戚几次要来阻拦,都被人流冲开。
等好不容易制止住了,张致远已经不成人样地瘫在地上,红裤衩都露了半边。
6
「小贱人!!我要杀了你!!」
婆婆要疯了,她从旁边的桌子上摸了把餐叉要捅我,被我利落地躲开。
我指着她和张致远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
大家哪见过婚礼能办成这样的,也从没见过准婆媳能在婚礼现场撕成这样的。
今天可真是大开眼界。
议论声从头到尾就没停过,张致远家的亲戚眉头皱得都能掐死苍蝇。
其中一位年老的长辈更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像个东西。
叫我趁早滚,张家不要我这种搅事精。
「一把年纪了还嘴上不积德!你踏马骂谁呢!」
接到伴娘电话的爸妈匆匆赶来,打一见面就见一大帮人指着我骂。
我妈顿时就发飙了,冲上去顶在我面前,谁指我就骂谁。
一副要把全场撕死的凶悍样。
我爸更是勇,抄起歪倒在旁的椅子就是一甩,砸了一地的木屑咆哮:
「我倒要看看你张家是哪来的脸,敢这么欺负我女儿!」
「什么垃圾一家,母子关系混乱成这样!!」
「妈不像妈,穿着人小年轻的婚纱到处蹿!儿子不像儿子,没本事劝你妈就把脾气撒媳妇身上,你算什么东西!!」
爸爸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张致远眼睛里了,极尽嘲讽和不屑:
「老子活了五十几年,头一次见你这种品种的垃圾,你要真离不开你妈,今天这婚礼就给你们续上!」
「说得好老林!」
妈妈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
「这份子钱我先给,祝你们两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夫妻俩一唱一和,一句脏话没骂,却鄙视尽了所有人。
从没受过这种气的张致远妈,哆哆嗦嗦地伸出手要说什么,被我妈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哪来的老碧螺春,安心享受你的婚礼就得了,少得便宜还卖乖!」
全场寂静,我躲在爸爸宽厚的背影下,感觉自己都不气了。
真得劲,这种大场合还是爸妈撕起来才爽!
「亲家母,你们误会了。」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张致远爸开口了:
「我们从来就没有不喜欢筱宁的意思,今天闹成这样真的就只是误会。」
「误会?」
我妈撇嘴一乐:「你老婆都穿起婚纱喜气洋洋了,你还觉得是误会?你几千度的近视眼啊,这都能看错!」
「还是你觉得这很正常?行啊!」
说罢老妈扫视全场,从角落里抓出一人拖到中间,指着她问:
「来,让你早嫁人的姑娘说说,她的婚礼上婆婆是不是也穿着婚纱,在那耀武扬威的膈应人!」
说罢老妈低喝一声:「说啊!大家伙都等着你开口!」
「我……我……」
张致远的姐姐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上来,将求救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爸妈。
「这关我女儿什么事!」
见宝贝女儿受难,张致远妈瞪着眼狠狠地骂道:
「扯一无辜的姑娘在那骂,你是不是人!」
「你女儿无辜,我女儿就该遭受这一切吗!」
一听她胡搅蛮缠,我妈就受不了了,声音拔高的怒吼:「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7
那天的婚礼闹得不欢而散。
我爸一个电话,把全村连亲带故的爷们都喊来了,硬是把我抢了回去。
我挺直脊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身后张致远还在叫嚣说这事没完。
他不会放过我。
「你来啊!」
小堂弟回头冲了几步:「敢找我姐麻烦,小心你的狗腿!」
吓得他倒退,一步左脚踩右脚,摔了个狗吃屎。
我嗤笑一声,瞅他那吃软怕硬的怂样,只觉得自己以前眼睛被猪屎糊了,怎么就瞧上了他!
幸亏没嫁成,不然婚后能把我怄死。
回去我爸妈就包了几个厢房,好好感谢今天帮我站场的亲戚朋友,特别是我的伴娘团,我妈每人塞了五百,拉着谢了半天。
小姐妹们一改彪悍的模样,害羞地说没关系。
等酒足饭饱各自回家了,爸妈才露出凝重的表情:「这事还有得掰扯。」
爸爸点燃烟眯着眼:「看张家那架势,估计后头会找人来闹。」
「闹啊,谁怕谁,这一大家子男女老少没一个长脑子的,我倒要看看谁最没脸没皮!」
妈妈愤恨地说着。
反倒是我,全程没有开口,怒火和激情消退后,我只感觉浑身疲惫,一股说不上来的委屈。
勉强和爸妈道了晚安后,我缩在被子里小声哭了会,之后将房里张贴的红喜全都撕了,剪碎扔进垃圾桶。
等做完这一切,我睁眼到天亮,平静地等待着张致远家来算账。
果不其然,一大早七点不到,门就被敲得啪啪响。
呜呜泱泱的一大家子杀上门,开口就说要回彩礼不说,还要叫我们赔张致远这傻叉的青春损失费。
我妈都气笑了:「你儿子是哪只千年母鸡下的蛋,就这么金贵,连青春损失费都说得出口。」
「我家致远和你女儿谈了四年,这四年来花的精力和财力无数,凭什么不要还!」
张致远妈趾高气昂地抱着手臂:
「也不是我说你们,你家林筱宁都二十七八了,老姑娘一个,要不是我们致远心善答应娶,就她这样的能嫁的出去!?」
「哦我女儿二十七八,你儿子三十一了怎么不说!」
我妈一拍桌子站起来:
「要不是和你们家的狗东西谈了四年,我女儿至于蹉跎到这个年龄吗!你们还有脸要赔偿?我赔你一口痰要不要啊!」
「你!你怎么这么没素质!」
张致远妈气得哆嗦:「幸亏没娶,就这种家教,我们张家可要不起!」
「我呸!家教和素质是对人讲的,你们是人吗!」
我妈挽起袖子,声音越说越大。
眼看着要动起手来,在场的男人们终于站起身开始介入。
8
「你要是个男人,这事就这么定了。」
摁灭烟头,爸爸淡淡地开口:「要是个怂包,你就由着你老婆在这继续,我没意见。」
强大的气场在客厅蔓延,妈妈坐在爸爸身边,冷静了不少,两人脸上一模一样嘲讽的笑容,直视着面前的一堆人。
人数虽少,但完全不惧。
推出来做代表的张致远爸狠抽了两根烟,等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哑得不行。
「我是真的把筱宁当闺女看,也真的希望她和致远过得好,昨儿闹的那出我从头看到尾,错在我们,这事没得说。」
「老张你说什么呢!」
见他道歉,挑眉毛瞪眼的张致远妈立即不干了:「我们哪错了!」
「闭嘴!」
见她还想挑事,张致远爸吼了她一句:「怪我不该由着你性子,你看看你闹出多大的笑话来!」
「我……」
张致远妈不敢开口了,畏畏缩缩地坐在那不吭声。
「亲家母,也希望你能原谅她。」
说到这,张致远爸语气又软了:
「我大他妈妈 7 岁,平日里算是一直哄着她,把她捧得有些娇纵。昨天她穿婚纱,真的就只是想穿漂亮点,没有其他意思。」
「她就是一根筋,做事脑子不过弯,你们别怪她好吗。」
他越说态度越低,最后都把自己摆到尘埃里,前所未有的自贬。
弄得爸爸也不好说什么,张嘴就想劝他别这样。
妈妈也坐立不安,总感觉再骂下去站不住理。
我倒是不这么想,看着那张和张致远有八成像的脸,我低声笑了。
「叔叔,张致远要是能学到您三成功力,想来我已经傻乎乎地嫁过去了吧。」
「事后诸葛亮谁不会,您时到今日才把话解释完是什么意思?」
「哪来什么误会不误会,我可不相信有哪个四五十岁的女人是抱着单纯爱美的心思,和儿媳同穿婚纱在婚礼上。」
「更不相信哪个养家糊口的男人,连儿子婚礼老婆穿婚纱对不对都不清楚。」
「把谁当傻子呢?」
我笑了笑,主动把彩礼那张卡递给他:
「下马威就下马威,我不接就是,何必自打嘴巴?我又不在乎。」
此话一出,他爸脸青了。
夹烟的手一抖,烟灰落在裤腿上烧了个洞,烫得他手慌脚乱站起来直跳。
爸妈反应过来,立即和我站一边,礼貌又客气地把他们「请」出家门。
这事按理来说算是告一段落。
各自退婚,再相看人家就是,没必要闹得太难看,毕竟大家伙都住同一个市,谁也说不好哪天就碰上了。
可张致远不这么想。
他觉得自己受了很大的委屈,全家都丢了面子。
所以他非要把这事弄得所有人都指责我,才觉得心里舒服。
于是一则匿名投稿发到了网上,标题为《不满婆婆穿的比自己隆重,xx 市一女子在婚礼现场大打出手》。
全篇隐瞒了婆婆一家干的好事,将我刁钻刻薄的嘴脸全都展现出来。
更绝的是,上面出现了我家的地址,以及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一切的一切均为真实的。
而他一家则销声匿迹在风暴外。
独留我和家人遭受这突然起来的网暴。
我火了,私信爆炸,「慕名」而来想见识见识我耍横的人特别多。
更有些键盘侠用极尽侮辱的字词攻击我的爸爸妈妈,还拿我的照片 p 表情包上香。
笑我二十七八老姑娘了还有脸闹。
那几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里想了很久,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该死,才会让爸妈遭受这些责骂。
但我左思右想,依旧觉得自己没错,有些人犯贱起来,是不分青红皂白的。
9
我报警了。
在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下走进派出所,将近些天来遭受的一切全都说了。
几位民警安慰我,说这些证据都很清晰明了,他们会尽快调查清楚,还我一个公道。
于是我回去等了两天,在接到派出所电话前,我先收到了张致远的威胁。
他问我是不是报警了,还说他要是因为我丢了工作,会弄死我。
我全程录音保存,淡定地告诉他造谣并且透露我全家信息是违法的,就等着派出所传唤吧。
他骂了几句脏话,说现在就要过来找我算账。
我不慌不忙地挂断电话,然后拨打了 110,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于是快速出警的警察小哥在我家楼下蹲到了张致远,还从他兜里搜出了把水果刀。
这下事情就严重了。
在他被关押期间,他妈妈跑来几次,哭着求我撤诉原谅他,说他就是太爱我了,不甘心和我断了姻缘才会做出这些事的。
说完还期期艾艾地瞅着我,问我为什么就不感动。
我疯了才会感动!
推开她的手,我快速钻进屋,不理会她在外边又叫又骂。
实在闹得烦人,我就继续报警,告她骚扰我。
很快,门外狂叫的人就从张致远妈换成了他爸。
这位功力可就深厚了,提着礼品大包小包的站在我家门口,很是彬彬有礼。
我警惕地隔着门与他对视,心里暗自庆幸,早早就把爸妈劝到外省旅游,不然就人家这礼数,我爸妈怎么着都不好意思把他关外边。
但我就好意思了。
甚至以目前独居为由,拒绝他进入。
张致远爸有一瞬间扭曲了脸,但他还是沉住气,姿态温和又诚恳地把来意说完。
接着不给我拒绝的机会,将礼品放在门口,转身离去。
我呵呵一笑,才不在乎。
你敢放,我就敢不理,反正门口有监控,谁爱偷就偷,和我有什么关系。
于是这事就这么僵住了。
张致远在派出所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我态度很是坚决,不肯接受私下调解,非要讨个公道。
并且一定要张致远在网络上给我实名道歉,不然这事没完!
刚开始他很硬气,说什么都不肯,还笑话我以后嫁不出去,老死在屋子里也没人管。
我听完笑了笑,转身喊来警察,说他骂我,于是他又多蹲了几天。
在我的强硬要求下,所有事有条不絮地进行着,派出所在网络上给出了公告,通诉张致远所做的事以及受到的处分。
他本人也被我逼得手拿道歉书,心不甘情不愿地录了道歉视频发到网上。
我的私信以及邮箱终于清净一些了,虽然还有键盘侠跳脱地在那辱骂,但我已经不会在乎了。
我火速换了工作,将爸妈接到身边,远离曾经的环境,用新鲜事物填满他们曾经饱受网络暴力摧残的心。
我们一家三口快快乐乐地生活着。
至于出狱后的张致远嘛……
呵呵。
10
再见到张致远的地点也是凑巧,我陪同朋友去医院看病,亲眼目睹了几个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年轻小伙子,摁着他好一通暴打。
七八个保安都没劝住,硬是等他们打完才成功拉开。
我好奇地站在那看了会,从吃瓜群众的嘴里得知了事情的全部过程。
不愧是母子关系混乱的张家,他妈妈作妖起来真的是没话说,眼瞅着张致远要和一外地女孩谈婚论嫁了。
她跑中间拱火,在餐桌上女孩就说了一句汤淡了些,某个极品准婆婆立马眼泪直流,一副大受委屈的样子。
张致远这个大孝子能忍?
一巴掌扇在那女孩脸上,恰好也扫到了桌上的碗筷,噼里啪啦地落了那女孩一身。
碎片划了好几道口子,鲜血直流。
女孩挨打又受气怎么可能算了,一个电话打给哥哥们,于是就有了医院这通好戏。
我听完笑得半死,瞅着地上那肿成猪头的狗男人,感觉晦气得不行。
立马就离开了医院。
后来听说他再也没找到女朋友,别人一听说他家相儿媳,吓得跑得飞快。
本就风评差得要死,再加上他妈妈这股子舍不得儿子分给别人半点注意力的态度,谁敢和他家说亲啊。
又不是没好男人挑。
我倒是经历这么多看淡了,对是不是结婚完全没有念想,爸妈也不敢劝我,放任我一直单身到四十。
后来我瞧着别人家的孩子可爱,去孤儿院领养了个小女孩回来,小家伙乖巧懂事,早熟得让人心疼。
原本对我这举动还有点意见的爸妈,见她坐在餐桌上乖巧地自己吃饭,不用人喂。
顿时就沦陷了。
不出一天就自称起爷爷奶奶,疼她疼得放心尖上都怕摔了。
我很知足,生活并不是一定要有男人才算圆满。
虽说当初的我是因为张致远,以及他妈妈的奇葩操作,才绝了结婚的念头。
但不得不说,这些年来我确实过得很快乐。
我自己赚钱自己花,自己买房自己住,节假日想外出玩了说走就走,不用和别人汇报也不用征求意见。
我是自由的。
有朋友劝我组织个家庭,说有老公会更有安全感。
但我个人的想法是,安全感是对自我肯定的一种认知,我自信且乐观地过好每一天,安全感就充沛得很。
再说了,如今我也有了贴心的宝贝,看着她蹦蹦跳跳地在公园里用小铲子玩沙,挖到了小贝壳惊喜地朝我跑来。
嘴里喊着:「妈妈妈妈,你看这是什么!」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安全感。
我很享受现在的日子,也很感激自己的选择,人生的每一条道路都是自己选的,我永远不后悔。
就像我从不觉得要在那场婚礼上忍气吞声,人的脊梁骨生来不屈,你张致远凭什么道德绑架我!
11
「林筱宁!?」
街边的露天咖啡厅里,我正在看文件,突然听见有人喊我。
一抬头是个面容苍老的男人,他的目光惊喜又热切,见我回看他,立马激动地走上前。
「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自来熟地坐在我面前,手里的青菜和鱼顺势放在桌子上,一副要和我大谈特谈的模样。
我满脸问号,都不清楚他是谁,就见他大开话匣开始抱怨,说自己娶的老婆是个二嫁女不说,还自带拖油瓶。
平时对他凶巴巴的,克扣他的工资。
甚至还逼着他从家里搬了出去,不肯服侍父母。
我听他叨叨絮絮好久,才从他的话里拼凑出信息。
「张致远?」
我试探地喊了一句,见他满脸欣喜立马冷下脸:
「搞清楚,我和你可不是能心平气和聊天的关系,不想我泼你一脸咖啡的话,现在就给我滚!」
「你都这把年纪了,脾气还这么臭!」
他难以理解我的冷漠,试图用曾经的回忆博得我的心软:
「别的不说,咱们之前都差点结婚了,这关系够不够。」
「够?我一脚差点废了你,还把你送进监狱蹲两年,你觉得这关系怎么样?」
这话一说还聊个鬼,他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很是奇怪地压住了脾气,继续和我讲话:
「得了吧,你就是太爱我了才会这样,怎么不见你对别的男人狠心。」
「我知道你忘不了我,不然这些年你早嫁了,不就是等我回头吗。」
说着说着他得意起来,上下扫视我一眼,很是满意:
「虽然你年纪大了,但看穿衣打扮还算行,我也就不介……」
「你脑子有病吧!」
我忍不住打断他的普信演讲,十分怀疑张致远是不是脑部长肿瘤且已经晚期,不然怎么幻想和现实都分不清。
他哪只眼看出我对他念念不忘,单身多年只求他回眸?
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不用多说,我都懂得。」
他一副好脾气的模样面对我的暴躁:
「你不结婚领养个小鬼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你放心,我肯定给你一个交代。」
「等我回去了就离婚,你就在家乖乖等我就是了。」
「不过我还是要和你说清楚啊……」
讲到这他停顿了下:「你必须把那个小鬼送回去,我可不接受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孩。还有就是,你嫁过来要和我一起搬回去住。」
「我爸妈年纪大了,要个人伺候,你把手头的事停了,在家里好好照顾他们就行。」
「每个月我会给你 500 块买菜钱,逢年过节我再多给你 100,你就放心用,我很大方的!」
我听着他嘴里喷粪越说越离谱,只感觉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倒霉到家。
怎么就遇到他这个妈宝傻 X 男了!
不等他说完,我果断报了警,在他蒙圈的眼神里,用他的手机给那个倒霉嫁给他的女人打了电话。
温和细语地将张致远这十多分钟的话全都复述了一遍。
然后通知她去派出所捞人。
「张致远我【哔——】你【哔——】啊!!」
看着他吓到腿抖的懦弱样,我怜悯地摁下了扩音键,恭喜他蹲完局子后,家里还有一通暴打等着。
「说你什么好呢?」
我杵着下巴自言自语:「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那就祝你接下来几天过得幸福吧。」
毕竟这些都是你自找的。
(全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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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7 15:4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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