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渡我
难以捉摸的她,和蜜罐里的故事
穿成了校园修罗场文的女主角,发现自己和反派共享了痛觉。
我痛他也痛。
有人把我逼到墙角想对我强取豪夺,被薛辞一脚踹飞,他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特码的给我滚啊!」
第二天,薛辞顶着熊猫眼找到我,虚弱开口:「晚上能不看虐文小说了吗?心太痛了,两天没睡过一场好觉了。」
咱就是说哈。
在校园文里走大女主剧本也不是不行。
1.
穿书第一天,得知了自己的新身份。
好消息:成了一篇校园文的女主角。
坏消息:这篇文是修罗场文。
正逢女主全班去春游,我当场就想跳车自杀,被系统强制拦截。
车上所有人忙成一团,有人抱着我不让我寻死,有人趁机接乱揩油,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人拉开。
一米八几的寸头男生挡在我面前,周身在我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只听他声音低沉:「没事吧?」
我正想感叹修罗场文中居然还有好人,看着他胸口校牌:【薛辞】。
我:「……」
晦气啊!
这不就是文里的反派吗?
女主能有今天的局面,你可是 top1 的种子选手啊!
我瞪了他一眼,一把推开他往旁边走去,只觉自己胸口也隐隐作痛。
晚上,在酒店洗澡时,我努力回想剧情,准备靠着熟悉剧情的金手指进行积极自救。
女主是个小可怜,父母双亡,从小寄人篱下,亲戚家的儿子,学校里的男生,都对她虎视眈眈。
我低头看了一眼我的小胳膊小腿,男生轻轻一捏就可以掐断,毫无缚鸡之力。
又想起刚刚车上,薛辞看我时,那种隐忍又欲言又止的神色。
然而这时,突然觉得身体有点不对劲,好像某些地方多了不属于自己感觉。
低头一看,浴室里烟雾缭绕,什么也看不见。
我随手虚空摸了摸,门被一阵急促声敲响。
吓得我连忙裹成粽子一样去开门,平时一脸冷淡的薛辞红着脸怒吼。
「你在摸哪儿呢!!!!!」
2.
我和薛辞面对面正襟危坐,终于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我和薛辞——身体痛感互通了!
换言之,我捏自己手臂,他的手臂也会疼痛。
就连身体里不存在的零部件,也在异次元存在了!
车上的时候,薛辞就发现了异样,才会随时注意我的举动。
「这件事,不要跟其他人说。」薛辞抿了抿唇,低声开口,我竟然从他口中听到了一丝祈求的味道。
「好,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和薛辞约法三章。
互相不得对对方的身体做出任何不理智的行为。
双方都要保证尽量不伤害到自己的身体。
「可以。」薛辞坐在我对面,见我点头,他递过一张纸:「写个合同字据。」
我如梦初醒在书包里翻找着签字笔,没注意被笔尖戳到了手指,薛辞嘴角一抽。
「不好意思啊,」我干巴巴赔笑:「下次注意!」
拿起书包垫在腿上签字,手肘狠狠压下,只听对面传来一声闷哼。
我抬头,薛辞脸都绿了。
我连忙道歉:「……对、对不起啊,第一次当男的没有经验!」
条件反射地就准备在空中安抚性地摸一摸,薛辞眼疾手快地起身推开我,神色隐忍:「别管了别管了!快去吃饭!」
这两天春游,晚餐都是吃的烧烤和大锅饭。
楼下院子里,老师在清点人数。
为了让自己安心,我俩小心翼翼地扶着楼梯,慢吞吞下楼。
「辞哥,等你半天了——」他几个哥们围上前,一巴掌拍他背上:「模仿植物大战僵尸啊?走这么慢!」
「噗——」我一个趔趄差点连滚带爬摔下楼。
这一巴掌把我半条命给拍没了。
众人:「???」
这几人终于看见了薛辞旁边的我,个个眼神变了,不坏好意地笑着朝我围过来。
我脑海里警铃大响:完蛋!触发女主围困关键剧情了!
「乔乔也在啊?」其中一个男生凑近了在我耳边低声调笑:「走啊!跟哥哥一起去吃点好的!」
我一把甩开他:「我不去!」
「你特么还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几个男生怒了,强硬地连拖带拽把我往小森林拉,混乱中突然看见有人像断线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我:「???」
薛辞面无表情踹飞了其中一个。
他的兄弟们惶恐:「辞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薛辞目光下移,落在他们拽着我的手腕上,咬牙切齿:「放手!」
其他几人讪讪松开:「辞哥,你放心,肯定先孝敬你……」
薛辞提起一脚又踹飞一个:「我看谁敢动她!」
众人:「……?」
3.
吃饭的时候,我和薛辞一桌,周围其他人的表情很是复杂。
按照剧情,我这个时候早已被薛辞等人吃干抹净。
现如今,薛辞却坐在我旁边,两人相顾无言。
老师分发餐筷:「下午是体能活动,大家要多吃一点!免得吃不消!」
我和薛辞接过餐筷,十分有礼貌地互相谦让。
「你请。」
「你请。」
「吃饭记得细嚼慢咽。」
「你也是,别噎着了。」
围观众人:「???」
薛辞是学校里的校霸,打人很狠,脾气古怪,基本上没人敢违逆他。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跟随者倒是不少,都夸他有义气。
但他是个反派呐!
谁见过小白兔和大灰狼一起吃饭的!
吃的那是饭吗?
那是最后的遗愿!
我吃的优雅文静,薛辞吃的慢条斯理,其他众人不敢造次,一瞬间全班最安静的小组诞生了!
校领导路过我们,感动热泪:「我就说啊,咱班上是没有调皮的坏学生的!」
「薛辞!就是文明的代表!」
薛辞:「……」
我看着他握筷的手微微颤抖,突然感觉自己下腹一阵绞痛。
坏了!
连忙跑去厕所,果然,大姨妈来了!
这个女主是个脆弱小白花,随时都是楚楚可怜的模样,来了大姨妈之后更为虚弱。
看了一眼卫生间前的镜子。
我整个人面色苍白,几缕碎发搭在额头,双唇没有血色,走几步都像是要晕倒的样子。
「徐幼乔……」
不知从哪儿突然伸来一只手,一个男生紧紧搂过我,对方的气息喷在我的头顶,我听见他兴奋地压低了声音。
「等你很久了。」
4.
我撒腿就想跑,但哪儿是他的对手,没跑几步就跟老鹰抓小鸡一样被提溜回去。
男生不是我们班的同学,估计就是个路人,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
看我落单便再也忍不住。
我对他拳打脚踢,却像是给他挠痒痒,反倒是激起了他的怒火,狠狠就要压下来。
「薛辞——薛辞——」
我扯着嗓子喊,对方不屑嗤笑起来:「你是在喊中午那个高个子吧?这么远?你觉得他能听见?」
我:「……不一定。」
听是不一定能听见。
但痛肯定是痛到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那男生疑惑抬头,我扬起脸,笑眯眯:「你完了。」
话音刚落,薛辞一拳把对方揍趴下,像是不解气,又狠狠踹了几脚:「你特么的在摸哪儿呢!」
「是不是想死?」
我痛的在地上打滚:「薛辞你打人的时候能不能给我说一声啊!」
撞到麻筋了啊!!!
等到那男生连滚带爬地跑开,我和薛辞像是耗尽所有力气坐在地上,各扶着一棵树,隔空相望。
薛辞学习不太好,估计不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他揍人的时候,我的手板心比煎了十条鱼还痛苦。
「你怎么也躺着了。」
我慢慢往他那挪动,虚弱开口:「站起来!薛辞!他们还等我们回去吃饭呢!」
他摆摆手,脸色发青,嘴唇惨白:「叫……叫救护车……」
我大惊失色,连忙跌跌撞撞跑过去:「你怎么了?哪里痛?不对啊?我怎么只感觉手有点痛呢?」
他躺在我怀里,额头浸出豆大的汗珠,嘴唇微微翕动。
我凑了个耳朵过去,听见他声音细如蚊叮。
「咦……咦……」
「咦什么?」我皱起眉头,四处张望。
「姨……姨妈痛……」
5.
下午爬山活动,薛辞因为腹痛没有参加。
他怕我爬山爬到腿抽筋,加剧他的疼痛,薛辞说什么也要我留下来。
我俩一起躺在休息室。
薛辞看着天花板发呆:「徐幼乔,你每个月都会这么痛吗?」
我头也不抬地看着小说:「是啊,都习惯了。」
他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我没听清。
书里的薛辞是个不学无术的校霸,天天打架逃课,但他爸是学校大股东,德育处又不能让他休学,就只能留个祸害在人间。
我看了一眼躺在椅子上的薛辞,哪里还有半分校霸的样子。
于心不忍:「你知道吧,这就是报应,谁让你老欺负人。」
薛辞争辩:「我从不打女人,也不打小孩儿,打得都是校外的混混!」
我嗤笑:「你还挺有侠客心肠,那你为啥老想欺负我?」
薛辞茫然:「对哦,我也不知道。」
我:「……」
可怜,一看就是被作者逼得被迫走剧情。
「薛辞,我们的条约再补充一条。」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要保护我,把那些对我有想法的男生阻隔在外。」
徐幼乔这个女孩,要想靠她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比登天还难。
虽说我从不主张做攀附男人的菟丝花,但有时借力打力也未尝不可。
「好。」
薛辞看着我,认真地承诺:「我保护你。」
我俩轻轻击掌,契约就此生效。
至此,我和他命运相连。
看在他救了我两次的份上,勉为其难照顾他一次。
等老师回来,就看见一米八的薛辞,垫着个枕头在后腰,娇弱地捂着肚子靠在椅子上,而我正给他倒着热水,严肃叮嘱:「姨妈期就是要多喝热水。」
老师:「……?」
第二天春游结束,我们坐上了回程的大巴。
不知道薛辞和男生们说了什么,总之男生们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乔姐,这边——」
「乔姐,这是晕车药,您先备着点。」
「乔姐,车上开了空调,您拿个毯子吧。」
「让开!让乔姐先上车!」
我:「……」
薛辞,我是说让你保护我,不是让你捧杀我。
我的同桌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问:「乔乔,你是不是握着薛辞的把柄啊?」
周围其他女生窃窃私语:「第一次看薛辞对你这么好……」
「是啊,之前他老和你唱反调,还把你气哭过……」
终于,薛辞来了。
「徐幼乔。」
看到我后,他径直朝我走来,众人颇有默契地让开一条路。
我站在原地,抬头看他。
周围众人的目光落在我们二人身上——好奇,揶揄,看热闹。
我和他视线交汇。
只见他眼眶发黑,嗫嚅片刻,几乎是祈求般。
「晚上能不看虐文小说了吗?心太痛了,两天没睡过一场好觉了。」
6.
大巴车把我们每个人送到家门口。
看着同学一个个抱着行李下车,轮到我时,老师笑着回头:「幼乔,你哥哥在小区门口等你呢。」
我垂眸看了一眼,小区门口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抬头,朝我笑了笑。
沉默片刻,我跟老师打招呼:「老师,我先下去跟我哥说句话,你们先别开车走。」
等我下车,那男生见到我,朝我走来。
「行李呢?我帮你拿回去。」
「不了,」我抿了抿唇,神色平静:「今晚不回来,我住校。」
男生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别闹了,你同学都回家了,你还住校?」
「这是你们的家,」我笑眯眯地说,放缓了语调:「不是我的家。」
面前的这个男生,是亲戚家的儿子,和我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也是书里,作者笔下的男主角。
从小,我父亲去世,母亲外出务工再也没有回来,我便寄住在这个亲戚家。
或许是为了满足作者的癖好,又或许是为了剧情,徐幼乔在这个家从没有感觉到一丝温暖。
亲戚常常用不一样的借口责骂她,轻则推搡,重则用藤条抽她。
而这个读者呼声最高的男主角,也一直在暗处觊觎着徐幼乔。
和薛辞不一样,如果说薛辞是明面上的脸谱化反派,那孟泽便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他总能用道貌岸然的外貌伪装自己肮脏的内心。
比起薛辞,他的卑劣不是用一两句能够形容的。
好在我穿来的时候,这本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我,也有足够的时间去避开后续发生的一切。
孟泽还想拉住我,被我甩开,我快步重新上了大巴车。
空旷的大巴车里,只剩薛辞一人。
他本来在撑着头听歌,见我重新上车,只是微微怔住,但又懒洋洋地移开了目光。
有些事情,他没兴趣了解。
7.
我之前一直住校,是亲戚说住家里方便我才换成走读。
但寝室里的被褥床单也还在,我决定先住几周再找理由搬出去。
临近高考,班里都在忙着复习,薛辞一周只来学校两三次。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座位,桌子上已经浮了一层灰。
但这几天我浑身上下都没有异样反应,估计薛辞是在家里打游戏睡大觉。
徐幼乔和薛辞不一样,是班里的尖子生,重本的冲刺选手。
我每天在题海里遨游,都快忘了还有薛辞这么一个人。
「乔姐,你知道辞哥去哪儿了吗?」几个男生磨磨蹭蹭地来找我。
我头也不抬地擦着黑板上的板书:「我怎么知道。」
那几个男生赔笑:「我们看辞哥和你这几天和你挺熟的……」
我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熟是挺熟,但还没到每天给我报备的地步。」
几个男生小声嘀咕:「奇怪,今天一天,辞哥都没回我们消息。」
「该不会是去找那个了吧。」
我手一顿,抬头看他们:「那个是哪个?」
那几人面面相觑,笑嘻嘻跟我打太极:「没啥没啥,既然辞哥没跟你说,那我们也不说了。」
我还想追问,突然只觉膝盖一疼,直愣愣地就跪了下去。
几个男生惶恐:「乔姐!你快起来!」
「这么早就给大家伙儿拜早年啦?」
我:「……」
玛德!薛辞你是不是又去打架了!
我扶着墙站起身,腿还在打哆嗦,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给薛辞打电话!」
「把他的位置报给我!!」
再晚一步,我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
当我带着一群人赶到学校后门的小巷的时候,正好看见薛辞握着根钢筋,浑身衣服脏兮兮的,在他面前,是几个捂着下腹的男生在地上打滚。
「薛辞——」
我大喊一声,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抹了一把自己的寸头,像是毫不惊讶,懒散道:「你来了啊。」
「废话!」我没好气地说:「再不来就要在学校表演休克了!」
他的小弟挥了挥手机:「辞哥!我报警了!警察说马上就到!」
「你是不是傻啊!」薛辞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这点破事!你报什么警!」
「是我叫的,」我拉着他就往外面跑:「快跑——等警察把他们抓起来——」
这几人我知道,常年游荡在我们学校附近的小混混。
老欺负高中生,收保护费,一不顺他们意,就是拳打脚踢。
薛辞最多逃课上网,打架也是和校外的人点到为止,和他们相比,简直像个菩萨。
「你和他们打什么啊!」我一边跑,一边数落薛辞:「我差点就残废了知道吗!」
「我还说这几天你挺安静的,怎么老是闲不住!」
我们偷偷摸摸地从后门翻墙回了学校,薛辞终于把我手轻轻甩开。
「不是你说的吗?」
我愣了:「说什么?」
「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薛辞抓起上衣短袖,胡乱抹了一把脸,懒洋洋地说:「你说让我保护你啊。」
我突然想起,每次我放学的时候,这几个男生总是不怀好意地打量我,幸好我总是坐公交车或者和一大群朋友一起回家。
直到后来我住校,才没他们打过交道。
见我没说话,薛辞也没说话,打了个哈欠往教室走去——准备在晚自习上睡大觉。
「薛辞。」
我一把拉住了他,他回头,还有些诧异:「怎么,想感谢我?」
「以后放学的时候,别去打架了,」我放缓了语气。
「就在学校好好上课,我帮你补课。」
「语数外理科,你随便选,我先送你几套辅导书。」我诚恳道:「打架不如刷题,逃课不如学习。」
薛辞沉默:「……徐幼乔。」
我傻笑挠头:「不用太感动,也不用谢我啦,这是我应该做的。」
薛辞恨不得掐死我:「你他妈的怎么还恩将仇报啊?!」
8.
第二天,班长清点人数:「薛辞呢?薛辞又没来上课?」
下面有男生阴阳怪气:「什么课啊,还要我们辞哥亲自来上。」
话音刚落,薛辞从后门拎着豆浆油条一路小跑进来,一脚踹在那人的椅子上:「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在我的密切威胁下,薛辞每天都来上课,从不逃课,就连体育课也乖乖在操场打篮球。
听说保安为了蹲他逃课,在学校后门的树林里隐蔽了两天都没看见人影。
吓得在全校排查看是不是又有哪个角落的铁门被人撬开了——以为薛辞又找到了新的逃脱口。
「徐幼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架了,再也不逃课了,再也不让你疼了。」
薛辞求爷爷告奶奶地给我写着保证书:「你能不能不要用针戳手指头了,很痛的。」
「你这是自杀式攻击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把试卷推到他面前,言简意赅地扔下一个字:「写。」
他认命接过,写了几个字,给我打报告:「对了,今晚我得请个假,家里有点事。」
见我狐疑看他,他连忙解释:「真有事!我给班主任请了假了!」
「行吧。」我不耐烦地挥挥手:「一路平安。」
「你也是,注意身体健康。」
前桌慢吞吞地转过身来:「你们祝福的语句都好质朴啊。」
我和薛辞:「……」
下午几节课,果然薛辞没来。
放学的时候,看着班主任和副校长带着一个穿着高档衣裙的中年女人朝我走来,见到我,她笑着跟女人说:「她就是徐幼乔。」
女人虽然已过中年,但从面相上还是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
「你就是幼乔吧。」女人很客气地和我握手,和蔼一笑:「能麻烦借一步说话吗?」
……
女人请我在校门口喝了一杯奶茶,她不喝,就这么看着我,很欣慰:「我说最近薛辞怎么这么听话去学校了,原来是你在帮助他。」
我不好意思地吸了一口奶茶,笑眯眯地说:「没有的事,他本来就不坏的。」
「我是薛辞的……后妈。」女人笑了笑,笑容很苦涩:「不怕你笑话,薛辞在家从不听我和他爸的话,几乎没人能管得住他,不过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你们老师说,你成绩很好,我之前在家里给他请过几个家教,他都很抵触。」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个红包出来递给我,认真道:「幼乔,薛辞和你一样大,他能听你的话,说明你是他愿意亲近的人。」
「日后,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都麻烦你多操点心了。」
我连忙把红包推回去:「不用了阿姨!我们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再说了,薛辞也经常帮我的忙。」
「你拿着吧。」女人不由分说地塞我包里,嘱咐道:「阿姨没有别的能感谢你的,对于薛辞,我和他爸亏欠他实在太多了,他能有个愿意交心的人,是我们莫大的感谢了。」
我和她正在推脱之时,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抬头,是薛辞冷若冰霜的面容。
「你们在说什么?」
9.
薛辞和女人在奶茶店门口大吵一架,最后打了个车走了。
留下女人一个人站着街上,她从包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朝我尴尬一笑:「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开来,司机摇下车窗打招呼:「薛太太,上车吧。」
她朝我歉意道:「幼乔,那我们改日再聊。」
回校的路上,我才理顺这二人的关系,薛辞母亲的离世本是意外,他却一口认定是后妈和他爸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串通好对他妈下了毒手。
自母亲去世后,他和家里关系彻底闹崩,无论他爸和他后妈怎么开导,他也始终不愿意搭理这二人。
即便在家住,也像是住在酒店。
倒是和我挺像。
但他后妈和我聊天的时候被他撞见,他又看见我收红包那一幕,估计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我给他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想来,肯定又在一个人生闷气了。
第二天周五,他没来上课。
班主任长松一口气,感叹:「吓死我了,还以为薛辞转性了,我就说嘛,这才是他。」
我连扎手指一整天,他都没回我消息。
这办法不顶用了?
晚自习,我的手机震动不停。
朋友们偷偷摸摸在群里聊天。
「听说了没?薛辞好像谈恋爱了。」
「和谁啊?」
「校外的吧,上次见他骑摩托车载着一个女生。」
「那女生漂亮吗?」
「挺好看的,头发染成粉色,感觉女生都没上学了。」
我一边做着英语完型阅读,偷偷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不想错过任何一条八卦。
学习的时候,做两道题就困得不行,看八卦的时候,看三小时还神采奕奕。
「幼乔,薛辞和那女生的事,你知不知道?」
我很疑惑:「我怎么可能知道。」
众人遗憾:「你好大度。」
我:「???我和他真的没有关系好吗,我们就是纯洁的同学关系!」
朋友:「今天他们说,在酒店门口看见薛辞和那女生了。」
我噌地一下坐直了身子,十指如飞,快速打字:「哪个酒店?地址给我!」
薛辞,你不要用咱俩的身子做坏事啊!
朋友感动落泪:「这世上到底什么是真的,我的 CP 是真的!!!」
后桌欣慰拍拍我的肩膀:「你的经历我心疼,你的文字还爱他。」
「校门口左边的酒店,你去吧,我帮你请假。」
10.
到了酒店门口,果然看见一个女生一头粉红色头发,远远看去,像个大号的火龙果。
我小跑几步追上去,左右张望。
没看见薛辞。
「你好,」我客气的问:「请问,你和薛辞在酒店门口是不是准备……那个……嗯……」
话到喉头,开不了口。
那女生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上下打量:「你和他什么关系?」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薛辞从酒店拎着一瓶矿泉水出来,看到我,愣住了:「徐幼乔,你来这儿干嘛?」
那女生挽着薛辞,仰着脸笑:「她问我们来酒店干什么。」
薛辞:「……」
我:「……」
大姐,精简语句不是这样精简的。
薛辞的脸色慢慢转红,压低嗓子,咬牙切齿:「我俩来酒店买瓶水行吗?」
「这一路上没有小卖部,我姐想喝水,我去酒店前台旁边的自动售货机给她买水!」
我长松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就不打扰……」
突然卡住,想起什么似的抬头。
「你姐?」
薛辞脸色很不好看,旁边的女生倒是笑得打滚。
我尴尬地想装死,被薛辞堵住。
「那薛辞,你们先聊,我就回去了。」他姐拍拍他肩膀:「谢谢你这两天送我去医院啊,放心我不会给舅舅说的。」
等到他姐一瘸一瘸地离开,我才明白,原来那天薛辞请假是送他姐去医院看病。
我和薛辞相顾无言。
还是我率先开口:「薛辞,那天……你误会了,我没有接……」
「我知道。」他打断我,不耐烦地挠了挠头:「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生她的气。」
她是谁,不言而喻。
「她老是想介入我的生活,我都把我家让给她了,她还不满足是吗?」
「连我周边的朋友她都想来插一手,她以为她在行使母亲的权力?」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对于薛辞的人生,我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发表我的看法。
那是他的痛苦,我们外人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但沉默片刻,我还是老实说清楚:「她其实什么也没说,只是说感谢我督促你好好学习,仅此而已。」
薛辞也没说话,半晌才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这个点了,最后一节自习课也下课了。
今天是周五,不用上晚自习,班里估计都没人了。
我再不快点,就赶不上学校食堂了。
「那我先……」
「乔乔。」
从暗处走出一个人,微笑着向我走来。
「今天周五。」
孟泽笑着看我,像只蛰伏已久的毒蛇。
「我来接你回家。」
11.
薛辞愣了愣,低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他,皱了皱眉。
「我是乔乔的哥哥,是吧。」
孟泽推了推眼镜,笑着说:「乔乔好几周没回家了,我爸妈也挺想她的……」
「我不回去。」
我往学校走去:「我书包还在学校呢。」
「书包我替你拿出来了。」孟泽在我身后说道:「你桌上的试卷笔记本,我都替你收拾好了。」
「也给你的老师说了,你今晚不回学校。」
我脚步一顿,扭头看他,似笑非笑:「看来你知道我下午没在学校,你跟踪我?」
孟泽没说话,依旧是那副好脾气的样子。
「好啊,」我气笑了:「不就是想让我回去。」
「刚好,我也想回去拿点东西。」
一旁的薛辞站着看了半天,突然开口。
「等一下。」
他走到我旁边,垂眸看我:「我送你。」
……
一路上,我和薛辞并肩走着,却感觉身后孟泽的目光死死盯着我,像要将我吞噬。
「薛辞,」我突然叫住他,指了指一楼:「你看,那儿就是我家。」
薛辞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嗯了一声,见小区门口站着两个中年人,身后的孟泽又叫他们爸妈,便了然:「那我就送你到这儿。」
「有事打电话。」
他简单地跟我两个亲戚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转身离开。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
山雨欲来,风满楼。
12.
我低头在卧室里翻找着。
翻看手机的时候发现爸爸给留了一张银行卡,这张卡被我藏起来,亲戚一家都不知道。
有了钱就容易多了,无论是在外住酒店还是租房子,都能暂时摆脱这一家人。
徐幼乔的户口还在她身上,和这家人扯不上关系。
等到日后高考去外地读书,就可以永远离开这座城市。
「你在找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
我一回头,这个姨妈就站在我身后,叉着腰破口大骂:「今天看在你同学面子上,我不好说你!」
「怎么,翅膀长硬了?也不回来住了?想自立门户了?」
「好啊!那你把这些年在我家吃吃喝喝的钱全还给我!」
我冷眼看她:「也行,你说个数。」
「给了这钱,我们互不相欠。」
那姨妈一听,怒火中烧,挽着袖子就上前推搡:「这是你和长辈说话的语气?」
「当初我就不该看在你可怜让你来家住!你和你妈一样,都是个白眼狼!当初真的应该让你死在外面……」
她推了我几下,被我直接甩开,她的手撞在木柜上,疼的呲牙咧嘴,瞪大眼睛:「徐幼乔!你敢打我?」
她随手抄起一根藤条,就向我抽来:「你爸妈死的早!没人教你!我来教你!」
我开始还能和她互搏,但这个中年女人就是个横惯了的泼妇,长长的指甲掐着我胳膊,像个疯狗一样。
薅头发,掐人,抽藤条,她无所不用其极。
藤条一根根抽在身上,很快多了一条条血痕。
我紧咬牙关,也不想跪地求饶,只是死死攥着那张银行卡。
终于,姨妈打累了,扔下藤条甩甩手,语气轻蔑:「今天打你是为了让你长点教训!」
「以后做人出息了,不能忘本!」
等到她离开房间,我垂眸看着手臂上的一条条疤痕。
有脚步声传来。
孟泽在我面前蹲下,温声问我,「疼吗?」
他将膏药瓶盖扭开:「我来帮你上药。」
「不用了。」
我推开他,径直往外走去:「我去门口诊所擦点碘伏就行。」
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孟泽加重了力道,说话还仍然温文尔雅,一字一顿。
「乔乔。」
「今天下午,在酒店前的那个男生是谁?」
13.
我跑出家门,孟泽追了上来,在楼梯口把我堵住。
如果说在家里他还有所忌惮,没了父母的阻拦,他行事便更加大胆起来。
「乔乔,我是在关心你,你还小,怎么能和男生出入那种场所!」
孟泽厉声道:「我之前打听过,你俩从春游那天就变得暧昧不清!」
「他和你什么关系!你怎么不跟家里人说清楚!」
外人看来,果然是一个心疼妹妹的好哥哥形象。
但只有我知道,孟泽对我的感情远远超过了兄妹关系。
可以说,他把我不单单当成妹妹,更像是他的私有物。
「我和他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和你说清楚。」
我眉眼冷淡:「我们两个人之间,无非是借住寄养的关系,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孟泽愣了愣:「你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他转而怒火中烧:「你跟他那种坏学生混在一起,迟早会学坏!听我的,明天就从学校回来住!」
我一巴掌推开他,冷声呵斥:「你知道为什么之前我不用这种语气和你说话吗?」
「因为徐幼乔她害怕,她装的!」
「她不得不讨好你们!换取一点自由!」
「你真以为她愿意待在你家待在你身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我嘲笑揶揄:「你和徐幼乔没有血缘关系,还想以后近水楼台……」
孟泽有些怔住,就像是被人看穿了心底的秘密一时恼羞成怒。
「徐幼乔!」
他快走几步就准备抓住我,有人适时出现,挡在我身前。
「没看出来啊,你这人脑子有问题。」
薛辞轻轻松松地钳住了他的胳膊,一时,孟泽动弹不得。
我抬头看着薛辞,风吹起他的外套,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喧嚣寒风。
他微微侧头,声线懒散。
「不好意思啊,来晚了。」
14.
孟泽看清来人,一时怒极反笑:「徐幼乔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
「我俩还需要打电话吗?」
薛辞揉了揉手腕,不屑嗤笑:「送她回来的时候就觉得你们一家不对劲。」
我笑了起来。
看来薛辞不傻。
我故意给他指了指我家的窗口,就怕他找不到路。
孟泽本就一肚子窝火,见到薛辞这样,更是火上浇油,一拳朝他挥去:「你给我离乔乔远点!」
薛辞轻轻松松躲过,佯装无奈叹气:「怕是不行了啊。」
「我和徐幼乔命运相连。」
「这世上没人能做到和她感同身受。」
「没人能和她一起同时忍受身体和心理的疼痛。」
「但我可以。」
薛辞笑起来,像是故意挑衅一般,一字一句说的很慢。
「你说,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孟泽气得失去理智,飞身朝他扑来,薛辞却像没看见一样,背对着我,淡声道。
「徐幼乔,之前答应你的事,要失约了。」
我正想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却看见薛辞一拳挥向孟泽,把孟泽直接撂翻。
顿时,手指骨节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
我想要破口大骂的语句堵在喉间,咬了咬牙,最终只能变成一句苦笑。
「……疯子。」
15.
我和薛辞坐在沙发上。
薛太太替我俩涂药。
果然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孟泽根本不是薛辞的对手,没多久就躺在地上唉哟叫唤。
薛家的车适时赶到,把我俩接上车往家里开去。
「哎,」薛太太动作很轻地给我挽着衣服,皱了皱眉:「这背上,怎么这么多疤痕。」
薛辞本来在玩手机,闻言,抬眸扫了一眼。
我小心地把衣服往下拉了拉,笑了笑:「没事。」
薛太太心如明镜,也没多说,只是动作显然放轻了不少,等把我伤口涂完药酒,她拿着棉签看向一旁的薛辞,迟疑开口:「薛辞……」
我伸手接过,笑着说:「阿姨,我来吧。」
薛辞微微挑眉,但只是抿了抿唇,没说一个字。
从那天之后,不知道薛辞和他家人说了些什么。
我暂时在他家住了下来。
他家三层楼的别墅,不过是多一个房间的事。
为了方便我,薛太太还专门找了个司机接我们上下学。
这样一来,孟泽和我姨妈一家可以说根本没有接触到我的机会。
我和薛辞天天一起上下课,原本以为学校里肯定会传出流言蜚语,但大家看见我们,却像习以为常一样。
依旧埋头学习,下课嬉笑打闹。
无人谈及。
终于,我忍不住,在家里问起这事。
「你放心吧,」薛辞头也不抬地看着电视剧,懒散道:「学校里面早就打点好了。」
「你安心备考就行。」
薛太太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也许是这些日子薛辞再也没跟他们唱反调,反而天天待在家里,也不惹事了,薛太太气色好了不少:「幼乔,高考想考哪个学校?」
我报了个名字,薛叔叔推了推眼镜,笑起来,有些遗憾:「那学校好啊,只是离家有点远,几千公里,家里也照顾不了你。」
我笑着吃了一口水果:「关山难过关关过,我总要长大的,总要离开叔叔阿姨你们的照顾。」
「总不能,一辈子在别人保护下生活。」
薛辞关了电视,趿拉着拖鞋往楼上走去:「我回屋睡个觉,晚饭不用叫我。」
看着他的背影,薛叔叔叹口气:「要是薛辞有你一半省心就好了,没办法,只能花钱把他送出去。」
「让他去祸害外国人。」
我笑了笑,没说话。
然而第二天,却得知一个消息。
薛辞不出国了。
他要高考。
16.
高考完的那天,我考完才收到薛太太的消息。
说薛辞下楼梯没注意,摔伤扭了脚,骨折了。
我跟着司机来到医院,薛辞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拿本书盖在脸上睡大觉。
「薛辞,」我自顾自地在床边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我第一次见有人在自己家里摔断腿的。」
薛辞把书拿下来,打了个哈欠:「今天考的怎么样。」
「还行,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要做辅助线……」
薛辞掏掏耳朵,认命瘫回床上,接过我递来的水:「算了别说了,反正也听不懂。」
「你要复读吗?」我问:「我听叔叔阿姨说的。」
薛辞别扭地嗯了一声,耳尖发红:「你别管了。」
他不想说,我也懒得问。
高考完了我还得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准备新学期去异国他乡报道呢。
「徐幼乔,」薛辞突然叫住我,认真看着我:「你今天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我愣住了。
他缓缓开口:「今天我摔骨折了腿,你感觉到了吗?」
我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低头看向膝盖,半晌才说:「没……」
「那就对了。」薛辞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语气轻松:「诅咒解除,我们没关系了。」
他自顾自地说:「你即将迎来新的生活,除旧迎新,再也不会感受到我的疼痛了。」
这一切就像个梦一样。
眨眼的功夫,梦就醒了。
「我呢,也不用再顾忌你了。」
薛辞懒洋洋地笑了,然而那笑意却没到达他的眼底:「再也不用打球的时候怕你担心,骑摩托车的时候怕你害怕。」
「你自由了,我也是……」
他话还没说完,我已经拿起刚刚那本数学书敲了敲他的头。
「休想。」
这下换薛辞愣住了。
「我说,休想。」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你最好还是给我好好学习,好好生活。」
「把你那些坏毛病给我丢掉,别以为我去外地上学就管不了你。」
「我一样知道你每天在干什么。」
我指了指胸口的位置:「肌肉是有记忆的,你之前跳动的心脏,我现在还是能够感受到。」
薛辞抬头看我,从他眼中,我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眉眼弯弯,带着笑容。
「薛辞,明年我们再见。」
17.
大学的生活很忙碌,我每周还是会抽空和薛太太打电话问候。
从她的聊天中知道了薛辞现在进步很大,每天晚上要复习到十二点半,早上六点就要起来,周末也不再打游戏,每天都在刷题。
后面,学生会的工作越来越忙,周末我还要忙着兼职攒钱,回报曾经薛家对我的照顾。
我和薛太太的聊天也变成了线上,渐渐的,从一周变成了一个月。
又到了新学期,学生会要去校门口迎接新生。
我抬头看了一眼新来的大一新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青涩的笑容,还有对未知的好奇。
算算日子,薛辞也高考结束了吧。
他考去哪儿了?
怎么薛太太没跟我说起这事儿?
我暗自琢磨,还是等会儿再去问问。
「乔乔,快看看今年的新生小鲜肉有没有喜欢的。」
学生会的其他人偷偷撞了撞我胳膊,坏笑:「咱就是说,要先下手为强,学弟最好了!」
我随便扫了一眼,摆摆手绕开话题:「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啦。」
身后传来一道轻笑。
是记忆里熟悉的懒散。
「徐幼乔。」
「一年没见,好像眼光变高了啊。」
我甚至不用回头,都能猜到对方是何人。
只觉大脑一瞬间空白,鼻头不由自主地酸涩。
恍惚间又想起那个深夜。
薛辞站在我面前,朝我投来淡淡一瞥。
「不好意思,来晚了。」
……
「徐幼乔,还痛吗?」
「乖,不要哭。」
「过来,跟我回家。」
……
我知这世事如惊涛骇浪,我不过是浮沉的一叶扁舟。
关山难过,无人爱我。
他来渡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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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8 13:5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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