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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天灾与人祸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6824 更新:2026-06-09 11:24:14

天灾与人祸

覆国

平州之役让大齐的军队遭受了不小的损失,继续南进已是不能,只能就地休整。

或许是因为屠城之行,天怒人怨,今年的平州大雪要比以往来得早很多。

一夜之间,妖风四起,北风呼啸号啕,鹅毛大的雪片席卷了整个平州城,将罪恶与血腥尽数埋葬、隐藏。

零星的屠杀还在继续,我阻止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勒令如今掌控在我手下的这支队伍,坚决不可以参与其中,如有违抗,军法处置。

他们十分不忿。

只是这一次,我授命于君,就算他们再怎么不乐意,都必须老老实实地受着。

但对于我来说,这并没有什么用。我要的不是他们面和心不和地假作样子,而后阳奉阴违,各行其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依旧倒行逆施,残暴不仁,我要的是他们心甘情愿地放下屠刀,抑或迫于军法不敢擅动刀兵。

所以我坐在帐中,将令签递给了身旁的副将,我笑着对他说,若有阳奉阴违、不听号令、不平不忿、出言不逊者——斩。

大刀阔斧之下,原本不平不忿的队伍总算是老实了起来,终日认真操演倒也没出什么大的乱子,即便走上平州的街道,也不再如以往,擅施暴行。

或许是我在三郎的坟前囚禁了太久,如今的平州城与我记忆中已是截然不同。

昔日平州破城之初,虽说动乱非常,但好歹算得上人头攒动,车马不息。

反观如今,宽阔的街道上,寒鸦掠过低空,肥滚滚的野犬悠哉悠哉行于道旁,圆润的野猫蹲坐在废墟的上头,爪下摁着一只胖胖的老鼠,警惕地看着街上巡城的卫队。

一路上,杳无人迹,唯有青烟袅袅,绕着若有似无的呜咽声,从远处幽幽而来,似是蔓延不尽,却又在马铃声响起时,戛然而止。

偶尔也会在路上见到一两个面黄肌瘦的行人,他们紧紧裹住身上单薄的衣料,在寒风中瑟缩地疾步走着,头深深埋在胸口,只有当人盘问的时候,才会起来,急急地点着,然后将腰哈下,抻着颈,低低地答话。

不经意间,盘问的人看到了我,并向我浅行了个礼。

我点头还礼,抬手指了指乌云密布,即将阴雪的天,示意着他早些放过盘问的那个人,他便明白了,草草一问之后,便将那人放过,不耐地催促着他快些离开。

于是那人便重新将单衫裹紧,再度虬成一团,迈着小碎步贴着墙根快步离开,待到急急切切地行过转角,才彻底消失不见。

我收回了目光,拎着刚刚烫好的酒,在寂静的平州城里慢悠悠地走着,行过十数条街巷,依旧再难见到一个人。

曾几何时,这是一座有着六十万民众的边陲重镇,时至今日,城里究竟还剩下几多人,我却连询问的勇气都没有了。

抬头,细密的碎影铺满了整个天空,伸手一接,晶莹的冰花便落在手心,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又下雪了。

我叹了口气,穿行过空无一人的街道,来到了那座孤单的坟茔跟前时,雪已经比刚才大了很多,状如鹅毛,形似柳絮,飘飘悠悠地落下,堆叠在墓碑的上头。

不用忙于军务的时候,我常来看他。

抬起手,我把碑上的雪花尽数拂了去,将带来的酒斟了一盏出来,酹在地上,又斟了一盏放到他的面前,这才在他的旁边席地而坐,陪着他一起眺着前方寂静的平州城。

我饮了一口粗糙的烈酒下喉,酒意呛得人双眼朦胧,熊熊的烈火顺着口腔划入腹中,像是火炉般煨在胃部——这是整个寒冬当中,唯一的一丝暖意。

我不敢告诉他,眼前这座边陲重镇如今的萧条与寂寥,更不敢告诉他,平州城里还有多少冉人活着,我只敢同他说着我们以前的故事,说着我在贺州的经历,说着我们曾经的那些约定,还有我曾经在贺州时,听说过的魏无咎的近况。

我笑着问他,这些年,他在大冉有没有听说过魏无咎的事儿,有没有听说他当了皇帝,以后我们相约去他的大昭玩乐,他真的可以保障我们畅通无阻,走遍大昭的山山水水,看遍大昭点点滴滴的风情,看遍大昭那些与大齐、与大冉截然不同容颜的姑娘们……

但我是看不了了。

我啊,已经有了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喜欢的姑娘,她叫柏永贞,就是他那天见过的,那个给我送饭的姑娘。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人,除了她,我的眼里、心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个姑娘。

我曾经有一个梦,我想和她一起白头偕老,一起像我们遇见时一样,策马在夕阳下,跑到天尽头,过属于我们自己的日子,我们会有自己的院子,自己的生活,还会有好多好多的孩子,我们会教他们骑马,会教他们射箭,会教他们刀法,还会教他们你的那招回马枪……

她可棒了。

除了枪法,她没有一件是逊色男儿的。

可是……

可是我配不上她了。

我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浑身上下沾满了鲜血,她是被南庭大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怎么可以见这些东西呢?又怎么能和我这样一个糊涂起来分不清人的……分不清人的……疯子在一起呢?

我会耽误她的。

更重要的是,我有一条必须要去、而且不得不走的路,那条路的尽头是万丈深渊,是粉身碎骨,我不能带着她一起掉下去。

京中有那么多家世清白、才貌双全、性子温润并且倾心于她的好郎君,她离开我一定会过得比现在更幸福的,最起码不用跟着我刀口舔血,东奔西颠。

所以啊。

我还是能和你们一起去西昭,看一看那些和中原容貌迥然不同的姑娘们的。

你呢?

我问他。

你有自己喜欢的姑娘吗?

他没回答我。

于是我就笑了。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喜欢的姑娘嘛。

他满心里都是怎么收回大冉的朔方、奉城还有那些被大齐夺去的土地,又怎么会像我一样惦念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呢?

还有陈言之。

也不知道他在大冉怎么样了,有没有娶媳妇儿,有没有成家立室,还能不能和咱们一起,去大昭,去见一见古良关外那片极西之地的黄沙,见一见魏无咎口中那片全然不同的世界,去看一看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金发碧眼、鹤发童颜的人存在。

要是魏无咎说谎,咱们哥几个可得好好跟他算上一账,把他拖到酒局上,不灌他个昏天黑地,是不能罢休的。

他还是没有回应我。

我又饮了一口酒,酒意渐渐漫了上来,一点点的暖开始逐渐行走全身,灼灼的热撞得人鼻酸眼涩,撞得人晕晕乎乎的。

渐渐地,我似乎已经能够接受他不再和我斗嘴、争吵,而是在我旁边这样寂静、沉默地倾听的事实。

我举起酒囊,敬向天空——就像我们当初一样。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与我碰杯了。

我望着那只高擎着的、孤寂的酒囊,最终还是将它收了回来,然后低下了头,捂住脑袋,想将那一点脆弱压制下去,可那灼热的酒意冲撞着眼球,执意一点一点地宣泄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心绪,将满脸的酒意尽数揉去,这才重新抬起了头,继续和他说着话。

我不记得跟他说了多久,甚至到了后来连和他说了些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等说到疲乏、困倦的时候,我便倚靠在他的旁边闭目养神或者小憩片刻,待到清醒,已是霜雪满身。

我站起了身,将身上的雪掸到地上,这才如来时一样,慢慢悠悠地离开了。

在平州城的那几个月,军务闲暇的时候,我常会来看他,陪他说话、闲谈——我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和阿惕一样,这般的话多。

有时候只要往他的旁边一坐,我便能和他絮絮叨叨整整一天。

从三皇说到五帝,从过往说到今朝,从少年幻梦说到眼下军务等等等等,说累了、说渴了,我就给他倒上一杯酒,再自己饮上一口,润一润干燥的嗓子。

或许是因为喝得太急,甫一下喉,我就呛嗽了出来,而且越咳越厉害,我想要压住,没想到适得其反,恨不能将肺腑都咳穿,那一阵一阵的呛嗽,更是牵扯得五脏六腑都是疼痛的。

可怖的哨音再次响起,就像是催命的号角,逼得那一口鲜血坠落到了雪地上,如此方才好上一些。

我喘息着抬起手,擦去嘴角的残血,仰头再度灌下一口酒,混合着口中浓重的血腥一起咽下——我没有想到漫长的冬日会把陈年的旧伤勾引出来。

打从离开西府之后,我就没有再继续治疗了,我还以为好了……哪承想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我只能无奈地摇头叹息,自嘲一笑。

若说这天没有护佑着我,可他偏偏给了我一个取得文明信任的希望和契机,若是说这天保佑着我,他又偏偏在这个时候,让这场漫长寒潮勾引着我的旧伤复发……

不过——

无所谓。

箭已上弦,没有不发的道理。

我伸手拢起地上的雪,将那一摊血迹遮蔽了起来,然后才站起了身。

我今儿已经在这里叨扰他太久了,再这么下去,他不嫌烦,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于是我又给他倒了一杯酒,端了起来——我不知道碑上的文字究竟是谁给他写的,总之苍劲有力,锋芒毕露,很是像他。

我对他说,看在同窗挚友的分上,若他在天有灵,就劳烦他保佑保佑我,此一去一路坦途,一帆风顺,待到我做完想做的事,就来给他赔罪。

「总是我殷其时对不住你一场,了不得再多欠一些罢了,你要是心里不忿,恨我恨得要死,那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把这一辈子的债全给你还了。」

说完,我将那杯酒酹在了地上,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接二连三的暴雪袭击着平州城,仿佛是苍天将无尽的愤怒都宣泄在了这座城池上,使得大齐继续南进的计划不得不就此搁置。

可惜的是三尺白雪非但葬不尽平州城的罪孽,反而将一重又一重的罪恶不断地加注上来。

破城时候的大火几乎焚尽了大半个平州城,还没来得及开始重建,这场风雪就先一步来到了平州,逼得那群幸存的冉人们不得不聚集在未被焚毁的城镇里,度过这场寒冬。

可是风一日复一日地刮着,雪一日复一日地下着,直至蓄起三尺之冰,犹未能止。

风可以无休止地刮,雪也可以无休止地下,可平州城的冉人们却不能就这样等下去。

毕竟这样的风雪对于他们而言是浩劫,对于被困在平州的大齐军队又何尝不是呢?

谁都没有想到平州的这场寒潮会来得这样的早、这样的迅疾,原本一月之后该到的冬衣在此时就显得格外迟缓。

远水解不了近渴,大齐的军队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一切,不仅将原先从平州城里劫夺过来的布匹、衣料、皮革赶制成冬衣,还在平州附近狩猎伐木,将各色皮草剥下来抵御严寒,将砍伐下来的木块劈成柴火、赶制成炭火,焚烧取暖。

然而驻扎在平州城的是大齐泱泱四十万军队,他们的消耗远比四十万百姓要多得多,飞禽鸟兽,树木森林始终有限,又时值此等夺命酷寒,大齐又怎么会将这些救命的东西留存给本就看不上的冉人呢?

于是在大齐军队近乎蛮横的劫掠与抢夺下,幸存的平州冉人得不到任何用来度过寒冬的东西,他们蜷缩在那小小的一块地方,每天都有人不断地饿死、冻死。

没有人说得清这一切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只有那一具一具横陈在路旁僵硬的尸骨静静地诉说着这个地方发生的一切。

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总不能夺了我手下人的柴火,去让他们取暖,也不可能拿走我手下人的食物,去让他们果腹。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在我的眼前发生,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哀号遍野,拆了所有能拆的东西,随后数十个人聚集在一个屋子里,靠着那一点点微末的火源取暖、求生。

但就凭那么一点点的火源,又能救得了几个人的性命?

每天都有人在寻找食物和柴火的路上倒下去,我也曾试着搀扶起倒下的人,解下披风将他裹住,而后取下鞍边的酒水和干粮递给他,他没有接,只是靠坐在残垣断壁边,无力地滑落下去——人一旦倒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也有有幸能够接过的。

在迟疑片刻,确定这些东西是给他的之后,便不管不顾地抱着干粮大口大口地吞食起来,连嚼都不嚼,不仅如此,还一边吞一边飞也似的逃离着我,好似生怕我反悔将干粮拿走一般。

可他跑不了多远就僵住了,我不知其意,又不敢轻易追上去,生恐将他惊扰,直到眼望着他瘫软下去,我才猛然反应过来,等到追去他身旁的时候,才发现他塞着满口的东西,噎得脸色青紫,圆睁双眼,了无声息。

我望着眼前的这一切,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只剩下无语凝噎,唯有抬手将他的双眼合上,方才撇过头去,不忍再看。

我站起了身,仰望着仍旧阴雪的天空,重重叹了一口气,方觉胸口缓和了几分。

在外这么多年,我常自诩见惯了生死,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哪里是「见惯了」,我压根就是见得太少……

「哥哥,」阿惕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这些战争的意义是什么?」

「够了阿惕,」我挥手将身旁的他打散,「不要再说了。」

——我遭遇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能让我逃一会儿就逃一会儿吧,我已经是连一时片刻都不想再往下深想了。

等到翻身上了马,我执着缰绳坐在鞍上,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直到身旁的军士催促我时,我才恍惚地睁开了开来。

我从来没这么困过,甚至想干脆就这样闭上眼睛,好好地睡下去,再也别醒了。

但是没有办法,我还不能睡,我还得清醒地去面对这一切。

只是这世间清醒着的人往往忍受的是最痛苦的煎熬。

那小小的一片辖区里,像他们这种饥不择食的人根本不在少数,可大雪封山,齐军锁粮,他们还能有什么吃的?

但偏偏就是这样的一种情况,那一片小小的辖区居然还升腾起了袅袅炊烟。雪白雪白的雾气笼罩在那一片区域的上头,终于让偌大的平州城有了一丝温暖的气息。

是齐军开仓了吗?

我问着身边的军士。

他们说,不知道。

「那他们是哪里来的粮食,能烹制出这样的炊烟?」

「兴许是那里的富户拿出了自己的余粮呢?」

军士们如此说。

我是不太相信的。

所以我打算过去一探究竟。

只是刚一靠近那边,浓浓的肉香便涌了过来。

「陛下下令开山了?」

我越发困惑,如此问着身旁的军士。

他们摇头,说没有。

既然没有,这里的冉人又是怎么弄到这样多的肉食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个时候,孩童的号啕声在我耳边响起,不远处残破的屋边,一个孩童正伸手向一男一女哭号,他喊着,阿娘阿娘,别丢下我。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似是不忍离去,但她身边怀抱着另一个孩子的男人则拼了命地要将她拉开。

女人终究没有斗过男人,而那个孩子也被人拉拽着进了屋。

我没有去阻止这一切,毕竟这样的世道他们连自己都难养活,又怎么可能再多养活这样一个孩子呢?或许将那个孩子交给愿意抚养他、能够抚养他的人,才是彼此之间最好的归宿。

这让我不由得想到了被留在西府的那个孩子,也不知道他如今长多大了,如今在西府待得好不好,文在中找的那些人有没有好好对他,还有……

我还是迫使自己收回了深思,毕竟眼下不是担心他的时候,比起他,我或许更应该想一想,这里的冉人究竟是找到了什么样的食物维系生存,如果可以,我或许可以利用手中的职权,为他们打开些许方便之门,助他们度过这个严冬。

正当我欲调转马头离去的时候,浓郁的肉香从那座残屋中飘了出来——怎么?他们这么快也找到了食物?

我愣了愣,不知怎么的,心中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好预感。

于是我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直到我闯进屋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一个因为走神而忽略的问题——那个孩子的哭声是戛然而止,没有哪个孩子在远离父母的时候能那样快地收住哭声。

除非……

我想我找到了原因,也找到了那个被带到屋中的孩子。

或许再准确一点,他不在屋中,而在……

陶罐里。

残屋中的几个人惊骇地望着我,有几个甚至开始朝我下跪,说他们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钱,要我放过他们。

我抬头看着残破的屋顶,深深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将手扶上了横刀——血影纷飞,屋中哀哀的告饶声终究归于了寂静。

我甩去刀锋上的残血,然后静静看着屋中唯一还燃烧着的火堆,火堆上架着的是那个陶罐。

我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记耳光,如果我早能想到,哪怕早那么片刻,或许……或许……

可惜这个世上既没有如果,也没有或许。

弯下腰,我从火堆里拾捡出了一根火把,用它点燃了那个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当浓浓的黑烟升腾而起的时候,门外的一个冉人正抱着一条胳膊,贴着墙根急匆匆地路过。

杀吗?

我不知道。

不杀吗?

我还是不知道。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逃也似的转过街角,消失不见了。

——不用再去看了。

这片辖区上飘着的到底是什么,我已经一清二楚了。

我双手撑在帐中的桌案前,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回想着刚刚所见的场景,只觉得两手都是颤抖的。

那一股窝在心头的火积蓄着、积蓄着,直到将四肢百骸烧得通透,我才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喝一声将桌案上的东西狠狠拂在了地上。

身后细微的响动传了过来,我甚至连头都懒得回,直接怒吼道:「滚!」

然而那个脚步声并没有离开,而是停在了那里——属实是有点不开眼。

于是我愤怒地转过了身,正要怒斥,却见文在中正平静地望着我。

这让我气更不打一处来,冲到他的面前就将他拎了起来,我问他,来这里做什么?去找他的好皇兄啊!去找他那个为大齐开疆扩土、立不世之功的皇兄啊!来找我顶个屁用!

他没有恼怒,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显现,而是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态度,反问着我,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有什么是我要看到的吗?

我反问着他。

他就说了,他说:

「南冉,还有他们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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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9-01 17:2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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