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淮公司上市那晚。
他的白月光牵着一个两岁男孩前来道贺。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父慈子孝，温馨极了。
众人群嘲我好日子要到头了。
我嗤笑，立刻给首富爸妈打电话撤资。
心疼渣男是要倒霉一辈子的！
1
两岁的小孩子走路还不稳，看到祁淮就着急地朝他奔去，没跑几步就摔倒了，哭着喊爸爸。
祁淮大步地过去将孩子抱起来，温柔地哄着，那叫一个慈爱。
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祁淮。
秦晴几步过去，和祁淮一起哄他们的孩子。
我，祁淮的正牌女友，全程看着这一幕，却只能以旁观者的姿态。
我听到祁淮的哥们在后面笑着议论起我来。
「所以林棠就这么下堂了？」
「她不下堂，难道秦晴下堂啊？人家有淮哥的儿子在手里。」
「怪只能怪林棠自己不争气，跟在淮哥身边五年了，连个蛋都没下。」
「人家好日子都到头了，你们还说，能有点同情心不？哈哈哈哈……」
庆祝公司上市的晚宴瞬间变成了我的下堂仪式。
祁淮给了他那些哥们一记警告的眼神，示意他们别乱说。
那几个人立刻闭嘴。
那两岁的小孩子在祁淮怀里，果真不哭了。
秦晴露出一副柔弱而无辜的表情，小声地说：「对不起，阿淮，宝宝一直说要找爸爸，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带他来了。而且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我也想来恭喜你一下，带着宝宝跟你一起见证这个时刻。」
祁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而是抱着孩子来到我面前。
这是他的白月光和私生子曝光之后，他看我的第一眼。
祁淮低头，在我耳边低声地说：「林棠，今晚还有其他贵宾在，等我处理完，我给你个解释。」
这个男人，在公司成功地上市的那一刻激动地抱住我，转了好几圈，然后告诉我：「棠棠，我们终于成功了！棠棠我们结婚吧，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了，这就是我给你的最好聘礼！」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他说出那些话，只是因为一时激动上脑，说话都没经过大脑。
他可能自己都忘记他当时说的是什么了。
我却当真了。
我轻笑了一声，笑我自己，也笑祁淮。
插曲之后，宾客陆续地离开，祁淮抱着他儿子来到我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跟我说：「林棠，我们分手吧，分手费我会让助理转到你的账户里。」
他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有钱了，就是不一样，说话都这么大气。
我看向祁淮身后的秦晴。
秦晴立刻低下头，声音柔柔弱弱的，甚至带着一丝丝哭腔。
「林小姐，我知道我的出现你很不高兴，可是我和阿淮是真心地相爱的，你也不想做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对不对？」
我顿觉可笑至极。
我和祁淮恋爱五年，她的儿子两岁，这话也配她来说？
「好啊，分手。」我耸耸肩，又对秦晴微微地一笑，「秦小姐，你真是赶上好时候了，国家现在承认私生子，要不然啊，你儿子都没有继承权，那就可怜了。」
此刻这里的私生子，可并不仅仅只有祁淮和秦晴的儿子一个。
我说完唇边笑容加深，在秦晴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里，看向脸色瞬间下沉的祁淮，继续开口道：「但是分手条件，得我定。」
区区分手费，祁淮以为打发要饭的吗？
祁淮看上去还并不想跟我撕破脸皮，虽然被我刚才说的话内涵到了，但还是保持着该有的风度，沉声地问我：「你想要多少钱？说个数吧。」
「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我毫不客气。
他要一个数，我就给他一个数。
祁淮用一种看大开口的狮子一样的眼神看我：「林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百分之十的股份，你还真是……这不可能。」
他急了。
「所以你觉得我刚才在宴会上没闹，是给你面子？」我笑他的天真，「你，堂堂凯越集团总裁，在公司上市这天曝光了小三和私生子……」
秦晴要讲话，我冷冷地扫她一眼：「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我继续看着祁淮：「如果这事儿闹出去，你想想你的公司会面临什么样的情形？股价会下跌多少？这对一家新上市的公司来说，你给公司树立了一个什么样的形象？你怎么跟那些股东交代？」
祁淮仿佛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阴沉的视线落到了秦晴的身上。
秦晴立刻低下头，小声地啜泣着，一直说「是宝宝想找爸爸」。
「百分之十的股份，明早我就要看到转让书。」
接下来就是他们两个自己的事情了。
我管不着。
祁淮还站在那里衡量他的利益。
走之前我又看向秦晴：「谢谢你啊。」
秦晴一顿。
要不是她，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也拿不到这百分之十的股份，我当然要谢谢她了。
「你真是祁淮的贤内助。」
我说完丢下那一家三口，离开，头也不回。
上了车，拿出手机给我爸妈打电话。
「祁淮的公司，撤资。」
2
刚回到家，我就被我爸妈三堂会审了。
「撤资是什么意思？」我爸问，「当初为了那个私生子……」
我妈捅了我爸一下。
我爸轻咳一声，改口：「祁淮。」
「爸你说得没错，他就是私生子。」
我并不是鄙视私生子，毕竟小孩子不能选择。
但祁淮走他爸的老路，自己就是私生子，又弄出个私生子来，那就是他的错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
我爸妈对视了一眼，最后我妈试探地问我：「你这是，分手了？」
我点头。
接下来长达三分钟的时间里，我爸妈对我表示了祝贺，还向我展示了我分手给他们带来的激动。
最后我爸轻咳一声，端坐着说道：「我早就说了，那祁淮就是一个私生子，虽然有点本事，但还是在你的辅佐下才有今天这一点点的成就，他根本配不上你。」
我点点头，赞同我爸这话。
我一个首富的掌上明珠，祁淮一个私生子，确实不般配。
我当初也是看他可怜，不被自己家族所接受，还有他那个二叔，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现在想想，他二叔看不上他也是有原因的。
我竟然因为这些在祁淮身边一待就是五年，最后还被他抛弃了……
看来心疼男人确实会倒霉。
我再也不心疼了。
我跟我爸妈说：「我和祁淮要了百分之十的股份，他明早会让人送给我。」
「你不是让我撤资吗？那还要股份干什么？再说了本身就不值钱。」
我知道我爸妈一直看不上祁淮那个小公司。
但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是我应得的。
「先别放出消息，等我把股份脱手了再说。」
我爸说股份不太好脱手。
我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英俊的脸，勾起唇角。
「我已经有买主了。」
回到房间，我拨通了一组号码。
电话那边，男人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传来：「林小姐？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我故作神秘莫测，下意识地想要和这位传说中的大佬气场对等。
「祁先生，我这有一笔生意，想跟你谈。」
3
我和祁烨约在一所僻静的高级茶室里见面。
寒暄了几句之后，我们两个一起在柔软的榻榻米上坐下。
我默默地深吸一口气，拿出最优雅的姿态，将一件件精美的茶具摆开。
祁烨淡淡地一笑：「林小姐还会茶道。」
「嗯，从初中就开始学了。」
我爸妈为了培养我，可是没少占用我的童年时间。
茶道也只是其中一项科目而已。
「祁先生，这茶得两个小时以后才能喝上。」我笑着说。
两个小时足够我把股份推销出去了。
而且那只是保守估计。
不保守估计……
给我十分钟。
我还在擦茶具，一阵敲门声这时响起。
茶室的经理走进来，先是对我点点头，然后看向祁烨，毕恭毕敬地说道：「祁先生您来了，要移步到您的专属茶室吗？」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看着祁烨。
祁烨英俊的脸上始终挂着优雅而高贵的微笑。
他也看了我一眼：「不用，这里就很好。」
经理又向我们两个点点头，退了出去。
原来祁烨在这里有自己的专属茶室，根本不用预订。
等茶的时候，我将股权转让书递给祁烨。
这是四天前的早晨祁淮让人给我送去的，已经办理妥当了。
祁烨接过去看了一眼，微微地抬眸，那双绝美狭长的眸子里无波无澜，像一潭幽深的湖水，让人看不透他的所思所想。
他只是微微地挑眉：「林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生意，这百分之十的股份，我卖给你。」
祁烨和祁淮虽然是叔侄，但祁淮不是祁家的正统，一直不被祁家所接受。
我知道祁家的人一直在防着他。
如今他也算是崛地而起，祁家的人，尤其是祁家现在的掌舵人祁烨，我不相信他不会对祁淮有所忌惮。
我把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卖给他，相当于把祁淮的七寸给他了。
这哪里需要十分钟？
祁烨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一定会立刻跟我成交的。
我自信地勾着唇：「怎么样祁先生？是不是很惊喜？」
祁烨俊美的眼角眉梢依旧噙着笑意，只是那双眼睛，仿佛凝聚了黑洞中所有的力量，不仅能将人看穿，还能将人吸进那深不见底的深渊里。
我感觉到唇边的笑容快坚持不住了。
然后就听到祁烨缓缓地开口：「林小姐跟我那个侄子分手，那令尊肯定是要撤资的，也就是说，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很快地就会缩水一大半。林小姐，你打算卖给我多少钱？」
……
4
祁烨什么都知道。
他不仅知道我和祁烨分手了，还知道我的家世背景。
我已经笑不出来了，这几天的信誓旦旦在见到祁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后，分崩瓦解。
祁烨挑眉：「林小姐又觉得，我会花多少钱买一个根本不值钱的东西？」
再怎么说，那也是祁淮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啊！
怎么到他这里就成不值钱的东西了？
祁烨薄唇缓缓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将转让书递还给我。
我接过来，挫败极了。
传说中的祁大佬就是不同凡响，看来我还得继续修炼。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扯唇笑了出来。
「没关系，买卖不成仁义在，祁先生，希望我们以后还会有合作的机会。」
祁烨静静地凝着我，半晌之后才开口：「那是自然。」
他问我：「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些股份？」
我根本没有 Plan B。
「我倒是帮林小姐手里的股份想到了一个销路。」祁烨一开口就是王者风范。
我微微地坐直身子。
祁烨：「秦晴。」
「谁？」
我不是听错了吧？
「没错，就是秦晴。」祁烨道。
如果能够卖给秦晴，那自然是好的。
可是……
「她有那么多钱吗？」
祁烨轻笑：「你太小看她了，她可是为我那个侄子生了个儿子的。」
我一瞬间豁然开朗。
我只想把股份卖给祁淮的敌人。
祁大佬更狠！
过了一个多小时，茶终于煮好了。
又经过一系列纷繁的仪式后，我将一杯碧绿的茶汁递到祁烨面前：「祁先生，尝尝。」
「谢谢。」祁烨接过茶杯，轻饮一口。
他在细细地品味，许久之后点点头。
「林小姐茶艺精湛，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和荣幸品尝。」
这提示得已经很明显了好吗？
我心潮有些澎湃，但还是维持着表面上的淡定和优雅。
「祁先生想喝茶，随时开口。」
「我记住林小姐这句话了。」祁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我的眼睛。
我的心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漏了一拍。
5
和祁烨分开之后，我直接来到祁淮的公司。
还没辞职，所以我依旧是总裁秘书。
我在等秦晴来找我。
她肯定害怕我继续待在公司，和祁淮产生什么瓜葛。
我以为还要等几天秦晴才能找上门，没想到一进秘书室，我就看到秦晴坐在我之前的位置上。
看来，祁淮把她安排在总裁秘书的职位上。
祁烨说得没错，我确实小看这个女人了。
秦晴看到我来，眉宇间溢出不悦之色，冷冷地问：「你怎么来了？」
我走进去：「我还没辞职呢。」
「股份已经到你手里了，你还想要什么？」
她俨然已经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祁淮的损失，就是她的损失。
可这公司是我和祁淮一起打拼起来的。
虽然膈应了一点，但这正是我想要的。
「所以我现在是公司的大股东，我更应该来了。」
秦晴警惕地盯着我，突然说：「林棠，阿淮已经不喜欢你了……不，他根本就没喜欢过你，你为什么还要纠缠他？就不能给自己留点脸面吗？一定要闹到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小三你才开心，是不是？」
这小三的词儿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我回头看了眼，见没人经过秘书室，随即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
「我也想跟祁淮断得干干净净的，可只要我手里握着公司的股份，我和他就断不了。」我眨了眨眼，故作迷茫地看着她，「那你说该怎么办？」
秦晴有些激动：「所以你就该拿钱啊！」
「我也后悔了。」我假装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试探地问秦晴，「你说我把股份卖了怎么样？」
秦晴果然变得警惕起来：「你想卖给谁？」
「谁出价高我就卖给谁呗。」
秦晴衡量了一会儿，说出了我想要的那句话。
「你出个价吧。」
6
「一个亿。」
「一个亿？」秦晴声音上扬。
但她似乎不想让人听到，几步过来，压低声音警告我：「你不要狮子大开口。」
「我已经便宜很多了。」我耸耸肩，「你不买就算了，这个价想要买的人很多。」
我作势要走。
刚走到门口，秦晴在我预料之中，叫住了我。
「你给我几天时间。」她说，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件事你先别告诉阿淮。」
「那你快点，我只给你三天时间。」我说完走人。
三天之后，我果然接到了秦晴的电话。
她说她凑够钱了，叫我过去办理转让手续。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我拿到钱，秦晴拿到合同。
看她开心又得意的样子，我给她添了一把火：「难怪祁淮喜欢你，你这次可是立大功了。」
秦晴冷哼了一声：「不要以为只有你能帮得上阿淮。」
目送秦晴上车，我给我爸打电话，勾唇。
「股份已经脱手，你可以撤资了。」
……
两个小时之后，我接到祁淮的电话。
「我和秦晴的事情是不是你放出的？」他寒声地质问。
现在网上到处都是祁淮出轨，和秦晴有一个私生子的黑料。
他公司市值疯狂地下跌，再加上我爸的撤资，估计他是吐完血才给我打这通电话的。
「是啊。」我承认。
祁淮满是不解，咬牙道：「你也是公司的股份，公司市值下跌，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耸肩，突然觉得好笑极了。
「对啊，所以我把股份卖给秦晴了呢，她足足地给了我一个亿啊……」
电话那天祁淮显然是被我噎住了，半天没出声，我勾唇笑了笑。
「你替我谢谢秦晴，我会用这一个亿开公司，陪你们好好地玩玩的。」
我笑着说完，膈应了祁淮两句后，挂断了电话。
祁淮最后气急败坏的威胁还在我耳边回荡。
「林棠，你不要以为你有一个亿就能跟我抗衡了，我会让你输得倾家荡产。」
嗯……
想让我倾家荡产很难哦。
祁淮还真是飘了，忘了他公司是怎么走到今天的了。
没了我的辅佐和我的人脉，他就是个 loser。
他就是这么个人，自卑又自负。
我看他能硬气到几时。
我上车，去注册公司。
手机铃声这时响起。
竟然是祁烨。
我连忙接通：「喂，祁大佬！」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沉默。
我眼角微微地抽搐，轻咳了一声改口：「祁先生。」
祁烨低低地失笑：「有时间吗？有笔生意想跟你谈。」
7
这次我们约在酒窖里。
长长的桌边，我坐在左下首，把主位留给祁烨。
很快地，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我看过去。
男人依旧身穿一袭黑色西装，但看上去懒洋洋的。
他的手抱着一束粉色的芍药花。
走近之后，我闻到了花香。
我站起来，笑着打趣：「祁先生跟我谈完生意，准备直接去约会？」
祁烨却将花束递给我：「刚才在路上看到的，很漂亮，就买下来了，送给你。」
我整个愣住。
和祁淮在一起五年，他一次花都没送过我。
祁烨又将花束往我这边递了递：「不喜欢吗？」
我连忙接过：「喜欢。」
「谢谢，没想到你会送花给我。」
「这是绅士该做的。」祁烨和我一起落座。
酒已经醒好了。
我跟祁烨说了我开公司的计划，还告诉他已经注册完毕。
他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打算跟你合作。」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有祁烨的支持，我想要击垮祁淮，肯定更容易。
但我的目标不仅仅是击垮祁淮。
他只是我宏图伟业中路上一颗小小的石子而已。
把他踢开，我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和祁烨分开之后，我捧着一大束芍药花上车。
我没告诉祁烨，芍药花是我最喜欢的花。
公司正式地开业那天，祁烨又送来一大束芍药花。
我正捧着芍药花在办公室咧嘴笑的时候，我妈开门进来了。
「谁送的花，至于我的宝贝女儿这么稀罕？」我妈美丽优雅的脸上写着八卦。
「一个合伙人。」我将花束插进花瓶里，「我爸走啦？」
「走了，在车上看一眼就走了。」我妈说着有些埋怨，「你说你，我和你爸又不是见不得人，你爸根本没敢下车，我还是等大家都走了，从后门进来的。」
「我这不是想靠自己的实力闯出一番天地嘛。」我扫视了一圈办公室，「等我把这家公司做起来，再回家接管家里的公司，公司里那些老家伙也不会说什么了。」
我妈点点头：「这倒也是，我相信我女儿的能力。」
她又看向那束芍药花：「到底谁送你的？」
「……」
总不能说是祁大佬吧？
见我没吱声，我妈笑着走了。
我则接到祁烨的电话。
「我收到消息，最近祁淮在争取宏达那个项目，不过因为他最近风评不好，宏达并不倾向于他。」
我秒懂，立刻问道：「你认识宏达项目的负责人吗？」
「可以给你引荐一下。」
「谢谢祁先生了。」
「都是合伙人了，还这么客气？」
也是。
这段时间我和祁烨的相处非常愉快。
那我叫他……
「谢谢祁二叔？」
祁烨：「……」
他声音沉了沉：「还不如叫祁先生。」
「叫我名字就好了。」他说完，挂断电话。
是不是我那句「二叔」惹他生气了？
他是祁淮的二叔，而祁淮是我的前任，我不应该叫他二叔吗？
8
祁烨说到做到，帮我引荐了宏达项目的负责人，张先生。
我和张先生约好周五的晚上在京都大饭店见面。
结果一进包厢，我却看到……
祁淮！
张先生笑着请我坐下。
我余光看了祁淮一眼，在张先生另一边坐下。
祁淮看向我，笑得道貌岸然：「林棠，看来你也对这个项目感兴趣，不过你的公司才成立，有那么多资金投入进去吗？」
我刚要开口，祁淮就又接着说：「况且，你现在的核心团队还没成立吧？」
他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就和张先生说：「张先生，我和林棠还算熟悉，她的能力我是承认的，不过任何项目都不是一个人就能搞定的，林小姐就算再有能力，团队这方面，还是欠了些火候。」
他这就开始拉踩我，果然小家子气。
张先生轻轻地点了点头，很明显地赞同祁淮这番话。
张先生问我：「既然都说到这了，那么林小姐，你能说说你公司的优势吗？」
我扫过祁淮，对张先生不卑不亢地笑笑：「祁总说得没错，我的公司确实刚成立，但这也代表，我公司干干净净，我身上也没有黑料。」
不就是拉踩内涵吗？
谁不会啊？
说完我就看向祁淮，唇边笑容不变：「我说得对吗，祁总？」
祁淮的脸色瞬间下沉，但很快地就又恢复如常。
张先生笑着做和事佬：「两位都是杰出的青年才俊，来，先干一杯。」
我勾唇一笑，知道张先生这是等我们的筹码。
我举起酒杯，喝完之后我接着说：「我们公司还有一个优势，就是钱多。」
我可没要我爸妈的钱，资金都是我从祁烨那里拉到的。
当然了，他也有他的私心。
这个项目拿下来，利润要分他一半。
我之前也问过他为什么不自己出马。
张先生巴不得和他合作呢。
祁烨说：「我人手不够。」
也就是说，他把我当成他手下的了。
得，无商不奸。
……
一顿饭吃下来，也没个结果。
我和祁淮一起送张先生出去。
目送张先生上车，祁淮不爽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林棠，你已经有一个亿了，为什么还不知足？」
「你还是先把你出轨的黑料压下去，再来关心我的事情吧。」
我的司机将车子开过来。
我看都没再看祁淮一眼，直接上车。
回到家，我给祁烨打电话，告诉他我今天在饭店见到祁淮了。
祁烨并不意外：「宏达那帮人，个个都是老狐狸，自然是想看看谁能让给他更大的利润。」
做生意自然都是这样的。
项目要搞，回扣也得吃。
我垂下眼帘，陷入一阵沉思之中。
「林棠。」祁烨突然喊我的名字。
我收回思绪，在电话这边犹自地勾了勾唇：「我有办法，你只要出钱就行了。」
祁烨突然问我：「要不要喝一杯？」
「现在？」
「嗯。」
我想了想：「要不你来我家？」
「好。」
挂断电话，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许久之后才抬手摸了摸脸颊。
是热的。
呃……
我为什么要约祁烨来家里啊？
9
一个小时之后，祁烨来了，带着一瓶香槟。
是我最喜欢的九五年的库克。
我疑惑地看着祁烨。
他身穿一袭休闲装，比平日里的他看上去更加慵懒，但周身那股强大的气场却让人无法忽视。
面前这个男人，长相、身高、身材，还有气质，都是顶级的。
还有他的身份、他的出身……
虽然我爸是首富，但那也只是排行榜上的。
真正的大佬，比如祁烨，他的名字是绝对不会出现在排行榜上的。
祁烨眉梢轻挑，唇角勾着一抹恣意又慵懒的微笑。
「怎么了？」
我低头笑了出来，转身去吧台那边：「这是我最喜欢的香槟。」
「嗯。」
我倒了两杯香槟过去，递给他一杯，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坐下。
「我最喜欢的花就是芍药。」
祁烨靠在沙发上，璀璨的灯光照亮了他眸底的深邃。
那里面，一丝丝、一缕缕的什么东西正缠缠绵绵地涌出来，围着我缠绕，像是一张密网。
我看到他眼里的侵略性，灼热而有张力。
他又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眸底笑意微微地加深。
「祁烨，你喜欢我。」
我用的肯定句。
祁烨直视我的眼睛：「嗯。」
说实话，我的心跳开始加快。
但面对祁烨，我就是不想露怯。
即便我和祁淮分手了，他已经不是我的敌人了，但就是那么奇怪，我觉得我和他的气场天生就针锋相对。
但又意外地和谐。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
祁烨轻轻地摇晃着杯子里的香槟，抬眸看我：「你帮祁淮从我手里抢走华盛那个项目的时候。」
「你别告诉我……」我微微地拉长尾音，倾身缓缓地朝他靠近，「你有受虐倾向。」
祁烨眉梢轻挑，眉宇之间沁出令人惊心动魄的魅惑。
「先不告诉你。」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丝沙哑，「你自己来挖掘。」
我的心尖开始发痒，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那里请轻挑慢捻，拉出一道长长的丝。
祁烨举起酒杯朝我示意。
我似乎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出喝酒了。
离开之前，祁烨跟我说：
「你和祁淮分手，我很开心。」
我轻笑：「你不怕被人说，你觊觎自己的侄媳妇儿？」
「你不是。」祁烨唇边笑容冷了冷，「况且，祁淮配不上你。」
「那谁能配得上我？」我明知故问。
祁烨缓缓地靠过来，那张俊颜离我越来越近，我连呼吸都停止了。
「我。」他语气嚣张而又狂妄，却不让人厌恶。
我心跳加速，竟然紧张了。
10
祁烨却低低地笑了出来，后退一步：「好了，我走了。」
他深深地看着我，说了句「晚安」，出去了。
「晚……」我摆摆手，没来得及说出的「安」慢半拍地吐出来。
晚安什么晚安啊？
他这么会撩，我还能睡得着吗？
果然，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无精打采地来到公司。
秘书给我泡了一杯咖啡送进来。
「对了，」我打了个哈欠，用力地眨眨眼试图驱散困意，「你帮我调查一下宏达的张先生。」
下午，秘书将张先生的资料交给我。
我浏览下来，最后停在了「张先生似乎在转移财产」这几个字上。
秘书说：「下面那个瑞士银行的账户就是张先生的，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往里面转钱，而且……」
说着她又找出几张照片。
「这些是张先生的妻子和女儿在纽约生活的照片，是一年前过去的。」秘书接着说道，「这几年，张先生断断续续地也在国外买了好多房子，纽约、北海道都有，他似乎是在跟国内做切割。」
我轻笑了一声：「至少现在他还舍不得切割，毕竟国内的肥肉他舍不得放手。」
现在的问题是，只有一个银行账号和几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
我必须拿到张先生更大的把柄才行。
我让秘书继续去调查。
这不是一件手到擒来的事情。
却在这期间，我接到了祁烨的电话。
电话里，他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总是那么拖腔带调。
「怎么样，你的计划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还算顺利吧。」我谦虚一下。
至少抓住了张先生的一点点小尾巴。
顺着这条尾巴摸索下去，他的狼子野心会露出来的。
「我这有点好东西，你会感兴趣。」祁烨很擅长卖关子。
我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
我们两个还在酒窖里见面。
他这次没卖关子，直接给我一个档案袋。
我打开来，里面密密麻麻地全部都是张先生偷税行贿，甚至连出轨的黑料都有。
我震惊地看着祁烨。
「你怎么弄到的？」
祁烨唇角轻勾，那抹笑危险又邪恶。
我也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恶魔的外表果然是具有欺骗性的。」
祁烨眉梢轻挑，声音有些缱绻：「我是恶魔吗？」
「不。」我身子微微地倾过去，红唇微启，缓缓地开口，「你是我的天使。」
祁烨眸色一点一点地暗下去，视线落到了我的唇上。
他的眼神仿佛在拉丝。
暧昧的气息在酒窖内蔓延开来。
我心跳加速，面前却平静如常。
但我喜欢这种感觉。
11
张先生又约我见面了。
这一次还有祁淮。
包厢里，张先生红光满面，依旧任由我和祁淮竞争，想要渔翁得利的心思再明显不过了。
这一次我不再跟祁淮争，任凭他在张先生面前说得天花乱坠，甚至拉踩、内涵我，我也不反驳。
跳梁小丑很好看。
但张先生的最终目的还是关心他能获得多少的利益，而且是私人的，与公司无关。
「我知道两位的公司都很有实力，这方面我不操心。」张先生笑眯眯的，手指轻轻地点着桌子，「我要的，是两位的诚意。」
我没接话，看向祁淮。
他似乎怕我先开口，立刻说道：「这个好说，张先生，我们私下聊。」
「你呢？林小姐？」张先生问我。
我耸耸肩：「我没什么可说的，利润我是一分不会让的。」
张先生听我这么说也没恼怒，只是哈哈笑着说：「小林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那咱们换个地方接着聊？」他对祁淮说。
「张先生请。」祁淮站起身，扫了我一眼，眸色得意又轻蔑。
看得出来，他对这个项目志在必得。
在祁淮和张先生讨论利益分配的时候，我找到了张先生在他公司的死对头，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曲满华。
她听到我要和她合作，冷笑了一声：「你搞错了吧？那个项目不是我负责。」
「可我知道你很想拿到那个项目。」
曲满华没说话。
我也不卖关子，直接谈条件：「我帮你干掉张先生，你接手这个项目，跟我合作，利润嘛，我六你四好了。」
闻言，曲满华并未表现得很激动，她很明显地并不相信我能将张先生干掉，而非对利润分配有什么不满。
她甚至根本没想到利润分配那一层。
我拿出档案袋给她：「这些东西，或许你会感兴趣。」
说完我突然意识到，我刚才的语气，怎么那么像祁烨？
这个男人真可怕，这么快就潜移默化地改变了我。
12
曲满华看完之后，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勾唇，主动地执起酒杯示意：「合作愉快。」
曲满华见状立马举杯，和我相碰。
「合作愉快。」
……
我和曲满华先签了一份合约，之后我才将张先生的全部黑料交给她。
并将他出轨的证据交给了他的妻子。
张先生的妻子也是名门千金，张先生还是靠他起来的呢。
但他妻子最后怎么选择，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我该做的已经做了。
毕竟，心疼渣男可是要倒霉一辈子的。
……
祁淮和张先生签约那天，我也到场了。
两人看到我，纷纷地露出轻蔑的眼神。
「林棠，张先生已经准备跟我签约了，合同都准备好了，你没机会了。」祁淮说得很得意。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我的帮助下，独自地拿下一个这么大的项目，开心得意是自然的。
张先生则惋惜地摇了摇头：「小林啊，我也很想跟你合作，但你的思想太不成熟了，人啊，有时候还是要吃点亏才能走得长远的。」
我微微地颔首：「我收下张先生的教诲了。」
下一秒，包厢的门开了，进来四名身穿警服的警察。
他们来到张先生面前，其中一位开口道：「我们是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张民，你涉嫌偷税、行贿，请跟我们走一趟。」
张先生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警察带走了。
祁淮也懵了。
我扫了眼那个马上就要签字的合同，学着张先生刚才惋惜的语气：「真可惜，只差一点点。」
「不过，」我笑了笑，你就算签上字了，也无效的。」
祁淮似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漆黑的视线紧紧地盯着我：「林棠，是不是你干的！」
「是张先生干的。」我说着抬手看了眼腕表，「哦，不跟你聊了，曲经理还在隔壁包厢等着我呢，我也得签合同。」
我说完，又给了祁淮一记纯良的微笑，在他临界爆发点的可怕神色里，优哉游哉地出去了。
13
我和宏达签约了。
我的公司打响了第一炮，得到了业界的关注。
邀请函纷至沓来。
酒会上，我正在积极地拉拢人脉，祁淮和秦晴来了。
「恭喜你啊，林棠。」祁淮向我举杯示意，眸底溢出冷笑，「不过你也别得意得太早，我们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这么说来，祁总是想继续跟我过招了？」我也举起酒杯，「我奉陪到底。」
祁淮轻哂：「林棠，贪多嚼不烂，你先把宏达的项目做好再说吧。」
「宏达的项目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给你吧。」秦晴「嗤嗤」一笑，「我最近投资了不少项目，说实话，我们公司现在也没时间和精力去做宏达的项目了。」
祁淮抬手将秦晴揽进怀里，两人看着彼此，眉目传情。
我心里嗤笑，秦晴的投资我也略有耳闻。
可她确定是投资，而不是败家吗？
刚想走，祁淮的助理突然一脸焦急地进来，凑在祁淮耳边说了些什么。
祁淮神色一惊，脸色瞬间下沉，愤怒的视线砸到了秦晴的身上。
秦晴一怔，柔弱的声音问道：「怎么了？」
祁淮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扫了我一眼，拉着秦晴就出去了。
我立刻跟上去。
有热闹我得看。
外面的花园深处，我远远地就听到秦晴的啜泣声和祁淮的低吼声。
「你到底做没做过调查？」
「我也是为了公司好，为了你好啊！」
「当初从林棠手里买股份的时候你也是为了我好，现在还说为了我好。秦晴，我告诉你，我没有那么多钱供你打水漂，你不会做生意就给我滚回家待着，别来给我添乱！」
秦晴哭喊：「你这是什么态度？祁淮，我可是你儿子的妈！」
「你倒是提醒我了。」祁淮咬牙切齿，「如果不是你带孩子出现在庆祝宴上，我和林棠会和平地分手，也不至于传出黑料导致公司市值缩水。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我说了是儿子想找爸爸……」
「他要找我你就带他去？你自己不会衡量一下吗？」
「你就是嫌弃我……」
「我告诉你秦晴，要不是看在儿子的份上，我……你自己好好地反思反思！」祁淮怒声地说完，大步地离开。
我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算了，也没什么好躲的。
但祁淮看都没看我，大步地离开。
应该是着急回去处理秦晴的烂摊子了。
秦晴哭着过来，看到我她脚步一顿，恶狠狠地瞪着我，泪水依旧没能掩盖得住她眸底的怨毒。
「林棠，你不要以为这样阿淮就会回去找你了，他爱的是我！」
「阿淮，等等我！」秦晴哭着追上去。
「……」
都什么时候了？
她脑子里就只有情情爱爱的吗？
14
几天之后，秘书告诉我，祁淮的公司因为秦晴胡乱地投资，出现了很大的资金漏洞，如果补不上，将要面临破产。
而就在这时，我接到了祁淮的电话。
说实话，他现在落魄的样子，我还是很有兴趣看一看的。
见面的地点在一个很安静的乡村俱乐部里。
他轻轻推了一下面前的饮料：「我给你点了你最爱喝的芒果特饮。」
地
我坐下来，没看饮料，淡淡地问他：「找我什么事？」
祁淮突然笑了出来：「棠棠，你很恨我，对吗？」
我微微地蹙眉。
他喊我「棠棠」让我反胃。
祁淮又轻笑了一声：「你知道吗棠棠？你这么恨我，我其实挺开心的。」
我没接话。
他看着我的眼睛，眸底一点一点地聚拢起来的，别告诉我是深情——他自以为是的深情。
他说：「棠棠，你恨我，证明你还爱我。」
「……」
我拿出手机，在桌子地下拨通了一组号码，把音量调到最小。
他缓缓地起身，走到我身边，双手搭在我的肩上，弯身附到我的耳边。
「棠棠，其实我们之间根本不存在第三者，秦晴只是我对年少的那一点点怀念和不甘而已，我爱的，是你。」
我知道祁淮恶心，没想到他这么恶心。
他这是知道离开我不行，又想吃回头草了。
我捏了捏刚才从包包里拿出来的手机。
「那你的儿子呢？」
祁淮帅气的脸上闪过一抹胜券在握的表情：「我说了，我爱的是你，在我心里，你最重要。」
他继续用他的深情迷惑我：「如果你喜欢那个孩子，我可以把他从秦晴那里接来，你养；如果你不喜欢，我会把他们母子一起送走，绝对不会让他们打扰我们的生活。」
「祁淮啊，你该不会是把自己当成古代的皇帝了吧？」我嗤笑着推开他的手，站起来。
祁淮也站直身子，幽深的视线紧紧地盯着我：「棠棠，你……你还有什么不满吗？我为了你，已经做了我所有能做的。」
确实，他在竭尽全力地恶心我。
我举起手机，给他看我屏幕上显示的「正在通话中」……
祁淮没想到我会给秦晴打电话，怔住了。
「你不是要把你的宝贝晴晴和儿子送走吗？自己和他们说吧。」我唇角勾着坏笑，在祁淮惊讶的视线里，挂断电话，拿着包包走了。
祁淮追上来，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林棠，你什么意思？」
我侧头冷眼看他：「祁淮，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喜欢你。」
我挑眉：「我明确地告诉你，我太好了，你配不上，你甚至连秦晴都配不上。」
「人渣。」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撤回视线，走人。
刚出俱乐部门口，我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司机下来给我开车：「林小姐，请。」
我弯身上车。
祁烨递给我一束粉色的芍药花。
我接过来轻轻地嗅着：「真香，我喜欢。」
「那我呢？」祁烨低醇、充满磁性的嗓音响起。
我侧头迎上他的视线。
司机启动引擎。
我缓缓地开口：「更喜欢。」
祁烨唇边笑容加深。
我抱着我最爱的芍药花：「你不想知道我跟你那个侄子都说了什么吗？」
「他说了什么我没兴趣知道，我比较感兴趣的是……」祁烨微微地拉长尾音，「你是怎么做的。」
我耸耸肩：「也没做什么，就是在他跟我表白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给秦晴。」
祁烨低低地失笑：「啧」了一声：「看不到好戏，还挺可惜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么看来，我和这个危险的男人还真是天生一对。
15
秘书告诉我，秦晴一直在跟祁淮闹，用的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还抱着孩子一起。
没过几天，我又听秘书说，祁淮和秦晴又和好了。
说实话，秦晴还是有些手段的。
再次见面，是在一个酒会上。
秦晴挽着祁淮的手臂，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
仿佛再说，看吧林棠，你再厉害又怎么样？祁淮最后选的还是我。
至于祁淮，他没再来缠着我，也就是说，他还是有点自尊心的。
但我错了。
祁淮有的不是自尊，而是可笑的自卑、自负。
宴会厅的角落里，他带着秦晴一起来羞辱我。
「看到我们在一起很失望吗？」祁淮嗤笑了一声：「你那点小把戏，想要挑拨我和晴晴，实在是太幼稚了。」
「？？」我顶着一头问号看向秦晴。
我只能说，尊重，锁死。
人家张先生的妻子都和他离婚了，但是秦晴……她超爱。
我举起酒杯朝两人示意：「祝福你们，天长地久。」
这种人最好一辈子在一起，别去祸害别人了。
我转身往里面走。
身后响起祁淮的声音。
「林棠，你住手吧。」
他似乎是故意地提高音量的，宴会厅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我脚步一顿，转身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发什么疯？
「我说了，我心里只有晴晴一个人。」祁淮搂紧秦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喜欢你，你别再来纠缠我了。」
不等我反应过来，周围就传来了议论声。
「我还以为她拿下宏达的项目有点本事，没想到也是个恋爱脑。」
「死缠烂打真的很难看，她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祁淮这是想搞坏我的名声，就因为我拒绝了他的求复合。
这个男人，恶心人的招数还真是花样百出。
我攥紧双手。
一抹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熟悉的气息将我包围。
我侧头看着身边英俊无比的男人，缓缓地松开双手。
众人的议论声全都停下。
祁烨低醇的嗓音懒洋洋地响起：「侄子，怎么跟你二婶说话的？」
我原本糟糕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被祁烨一句「二婶」弄得差点笑喷。
再看看祁淮和秦晴，尤其是祁淮，刚才还高高在上、得意又阴险的表情瞬间龟裂，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和祁烨。
「你们……林棠，你……」
我抿了抿唇，迎上祁烨深邃的目光后，看向祁淮和秦晴后嗤笑道：「没礼貌，要叫二婶。」
不得不说，当长辈的感觉，爽！
身边有人在轻笑。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私生子果然上不了台面。」
那是祁淮最厌恶听到的话，也是最痛恨的一句话。
他脸色苍白，浑身颤抖，死死地盯着我和祁烨，像是狂犬病患者随时要发作一样。
我和祁烨对视了一眼。
没等祁烨开口，祁淮突然大笑了出来，指着祁烨：「林棠，你太天真了！他不过就是想要抢走我的一切而已，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吗？」
「你不会以为你开了一家公司，成功地拿下一个项目就能入得了祁家的眼了吧？我告诉你林棠，在祁家人眼里，你一样是个下等人！我会等着看的，等着你被扫地出门……不，你甚至根本进不了祁家的门！」
祁淮真的疯了。
我刚要开口，一道不悦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还不知道我林启山的女儿需要靠入谁的眼来证明自己。」
这声音……
我倒吸了一口气，猛地转头。
16
人群中让开一条路，我妈挽着我爸的手臂，缓缓地走来。
祁烨低头附到我耳边：「刚才就想告诉你，叔叔阿姨也来了。」
我爸妈在我的另一边停下。
「这位先生，你叫……祁淮，对吧？」我爸不怒自威的脸上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并不达眼底，「我知道你，我女儿这几年一直帮你运营你的公司，还上市了。」
说到这里，我爸侧头看向我：「宝贝，爸妈跟你说过，做人要善良，有爱心，不过不能愚善，不是所有弱势群体都值得帮助。」
我点点头：「我记住了，爸。」
我妈也满意地一笑：「我们家的宝贝真乖。」
一直在怔愣之中的祁淮这才反应过来。
「林启山？」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林棠，你是……你是首富的女儿？这……这不可能！」
我爸眉心轻蹙：「我林某人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难道还有假？这位先生，或许你不该出现在这里，该去检查一下你的脑袋，还有这里。」
我爸指着祁淮的心口。
「做人，良心要摆正，不然也不会有人敢跟你合作。」
我爸这话落下，立刻得到了周围人的附和。
「林先生说得对。」
宴会的举办方甚至还叫来保安，直接将祁淮和秦晴给赶出去。
我也知道，我爸这么说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找祁淮合作了。
祁淮被保安架着，都快走到门口了才反应过来，大喊我的名字。
「林棠！棠棠！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棠棠！」
我腰间突然一紧。
侧头看去，祁烨英俊的脸上无波无澜。
我笑了出来，拉着他跟我爸妈说：「爸妈，介绍一下，我男朋友，祁烨。」
刚刚都借人名号当了把二婶，怎么着给个名分也不过分吧？
……
当天晚上，各大新闻就都爆出来了。
【首富千金林棠与传说中的大佬祁烨陷入爱河，林祁两家这场旷世联姻，势必在商界引起一场海啸！！！】
祁烨看了眼那夸张的新闻标题，冷冷地「哼」了一声。
随即打电话给他的助理：「我不喜欢『联姻』这个词。」
等祁烨挂断电话，我捧起他的脸颊，低头吻上他的唇。
另外我还想说，我也不喜欢那个新闻的标题。
「海啸」两个字用得不妥。
我更喜欢「腥风血雨」。
17
三天之后，我又接到了祁淮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几乎要崩溃了。
「棠棠，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改过自新重新爱你的机会好不好？我求你，我是真的爱你，我已经把秦晴送走了，孩子也送走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我直接挂断电话，将这串号码拉黑。
他不是只要我，他是挺不住了。
后来，我听到消息，秦晴疯了，在被祁淮抛弃之后疯了。
她先是要带儿子一起去死，以此来威胁祁淮。
祁淮赶到的时候，她抱着儿子正在用二氧化碳自杀。
祁淮把他们送到医院里，秦晴醒了，那个两岁的小孩还在昏迷之中。
祁淮和秦晴大吵一架，彻底地决裂。
儿子没了，股份没了，钱没了，什么都没了。
于是，秦晴气疯了，用花瓶将祁淮砸晕，绑到烂尾楼狠揍一顿出气，要不是祁淮助理联系不上他，他就得交代在那里。
相恋五年，私生子两岁，却落得这样的结局，也是令人唏嘘。
最后秦晴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铺天盖地的黑料将祁淮的公司彻底地淹没，股东们纷纷地撤资，他也失去所有。
……
一年后，我的公司逐渐地步入正轨，结清了祁烨的资金投入。
三年后，我在不靠任何人的情况下，赚到了第一桶金，三千万。
我用这笔钱，偷摸地计划向祁烨求婚。
没错，就是我主动求婚。
三年了，给个名分也不过分吧。
祁烨震惊的表情让我一辈子都不能忘。
后来，我和祁烨的公司双强联手，几乎占遍全市的股份，每天一睁眼，人民币哗啦啦地流动那种。
清早，我又是被「支付宝到账五百万」的声音给吵醒。
我眼皮都没睁开，接下祁烨的电话：「干嘛呀？」
「这个起床铃声怎么样？」
我一下笑出声：「甚好，以后都用这个。」
「尊贵的女王殿下，收了钱，能否赏脸吃个早饭？」
「好嘛，考虑一下。」
毕竟，老公偶尔也是需要宠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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