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逃离的crush
酸葡萄藤下的小玫瑰
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人生中第一次遇到 crush,竟是在我想离开地球的时候……
01
「深呼吸深呼吸,转移注意力!」
「哎呀,我就说服务区的东西吃不得你还惯着她让她吃!」
「我怎么知道啊,你快你快,让她喝点热水。」
「喝什么水啊,她本来肚子就胀……」
高速上,我爹正开着车,坐在副驾驶的我妈一直絮絮叨叨,我呢,瘫在后排,肚子疼得连呼吸都是一种错……
「爸,爸,还有多久……」我颤抖着伸手,从后座揪住我爸的衣领,「我快撑不住了……」
冷汗冒了满头,我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能牵动我的肠胃。
在高速上最绝望的就是,你要拉肚子,憋不住的那种……
我妈放平副驾驶的座艰难地爬到后面来:「宝贝啊,这可不能憋,会把自己憋坏的,来来来,拉这儿,爸妈不嫌弃你。」
我妈说着替我铺了一个塑料袋。
「对对对,你先拉,不然真把肠胃撑坏了。」我爸也在帮腔。
我在喘息之中死死攥着扶手,企图借此平息屎意:「我就算是死!我也不在这拉!还有多久!」
「快了快了!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啊——让我死吧——我再也不吃服务区的东西了啊——」
可恨的是今天是我大四报到的日子,我穿了米色长裙,化了清雅的妆容,原本打算在姐妹们面前惊艳一把,结果裙子皱了妆估计也花了,我这副尊容要是让外人看见,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有狗!」就在我拼命深呼吸的时候,我爸突然惊呼一声,随后车身极速扭转。「嘭!」
有别的车撞了我家的车,那一刻,我想的不是我的小命,我想的是……漏一点,应当也不是什么大事。
「老婆!老婆你没事吧!」
就是一瞬间的事,我整个过程意识清醒,抬头一看,我爸额角磕破了,我妈因为后座的被子挡着没磕着,我虽然也磕了几下,但,因为某些呼之欲出我就没想着管。
最惨的是副驾驶,整个都被撞得凹了进去。
「吓死了吓死了,宝贝啊你这屎救了妈妈一命啊!」
我没理妈妈,因为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我家车是被迫停的不算违规,让我下车,我要个草垛子……
我的手刚碰到车门,就听见众多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不许动!警察!」
什么东西?
别误会,我压根没管警察我只想下车,可这车门我死活都推不开。
「我要下去……让我下去!」我抽着气勉强往车窗外看,原来是那辆撞我们的车被我家车夹在了高速道上。
而我推不开车门,是因为那辆车上的人也想下车,我和他各挤各的谁都别想下去。
和我挤的是个黄毛,他降下车窗使劲推我的车门,我一下子急了也按下车窗。
「你,你让我先下,人命关天啊——」我崩溃大喊,我真的不行了!
黄毛蒙了,他环顾四周朝我一个扬手:「滚!」
操!他居然打我头!!!
「干什么呢!不许动!」周围有警察在喊,我余光瞥见那个从副驾驶进来给我爸检查身体的人怒吼了一声。
「让我出去!」我比警察声音更大,我瞅准了时机伸手一把薅住了那个黄毛的头发,大男人留齐肩发就别怕被人拽!
「哎哎哎哦——」黄毛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周围拥堵起来,好像是警察前来控场。
「我投降我投降,你们让她松手啊!疼疼疼啊!」
「放我出去啊!」我凄厉嚎叫。
突然一只强劲的胳膊揽住了我的腰。
他很是圆滑地在我的痒痒肉上捏了一把,我手一软黄毛得救,那只胳膊就立马把我提溜了出来。
别按我肚子啊,操了个亲老天爷了呦喂哦……
那人把我放在地上,我痛苦地蜷缩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哪伤着了,救护车!救护车到了没有!她脸色苍白满头的汗!」
抱我出来的人应该是个特警,他见我半死不活就让我靠在他身上,我听着他的声音,仿佛是从他的胸膛传出……我真要虚脱了。
警察拉了警戒线,过路的车都被拦下,不少人举起手机开始拍照。这么多人,我就算是死,也得憋住!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啊,哎!队长好队长好!我没事!我闺女,我闺女她拉肚子憋不住了啊!你们快想想办法!
「我闺女她真的憋不住了!」
我爸是做领导的,嗓门儿极大中气十足,那一刻,混乱的出警现场有一瞬间的凝滞。
抱着我的那位特警同志也仿佛被人强行闭嘴。
爸爸!我谢谢你,爸爸!
「啊,哦哦,那个……小段啊,快,送小姑娘去服务区,骑摩托车去,快!」
关键时候还是队长有行动力,抱着我的特警同志和别人要了个头盔,随后低声问我:「能站起来吗?」
我带着哭腔:「让我死吧。」
段同志似乎笑了一声,随后把头盔扣在了我脑袋上,他抬起我的下巴给我扣扣子,我看到了他的眼睛。
段同志戴着特警的眼镜,整个人帅得让我窒息了一下,怎么形容呢,他让我在满脑子都是厕所的情况下还能分神为他心动。
但很快被掐灭了,我要厕所。
段同志似乎明白我的急迫,直接把我拦腰抱起。
哦~该死的颠簸。
等我再有反应,我人已经坐在段同志的身后了。
「同学,你还撑得住吗?」前头有声音混着风声传来。
我想死,真的。我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他了。
「抓紧,抱着我的腰!」段同志沉默片刻突然大声,我迷糊照做。
「嗡——」警用摩托直接加速,那一刻我感受到了风驰电掣。
段同志把车一路开到厕所门口,可不幸的是女厕所正在维修,虽然有个临时厕所应急,可门口那儿却排起了长龙。
「要我命了……」我欲哭无泪,扶我下车的段同志也有些不知所措。
「各位阿姨美女们,能不能请你们帮个忙……」段同志扶着我来到队伍前面,他刚开口就有一个大妈笑嘻嘻地打断。
「晓得呀晓得呀,小伙子,让你女朋友进去吧,我们不碍事的!」
「对对对,人民警察嘛,帮家属也是一样的帮!」
谢谢哦,要不是我说不出话做不了多余的动作,我真能当场下跪磕头。
「梆!」「哎呦!这撞的。」
戴着头盔,走得又急,视线不清撞上门槛是很正常的事,很正常的,真的!你不社死,真的!
我踏进隔间的时候,还能听到段同志挨个地道谢和各位阿姨的嬉笑声。
临时厕所嘛……隔音不好,当我解放的时候,我的五官似乎也被放大了。
「警察同志啊,你家属肠胃不太行啊,回去给她熬点粥喝喝……」
「欸欸!明白,谢谢大家啊!」
段同志除了说「谢谢」还能说什么,我,我呢?我想变成个聋子,就现在……
「姐妹,姐妹你还好吗?」门外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
「额……是叫我吧,我在这儿。」我试探开口,「那个,不好意思啊,我肚子实在是有点……」
那个女生笑了两声随后从门缝那儿递来一包纸:「没事没事,你男朋友让我把这个给你,他刚刚跑超市去给你买的,姐妹你赚了啊,很少有男生肯这么拉下脸的。」
我知道她说的是段同志开口替我求厕所位,但是:「姐妹你不觉得我更想换个星球生活吗?」
那个小姐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给我留了余地笑着出去了。
留了余地,但不多。
就在我暗自神伤之际,我兜里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你好,我是送你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你今天你救我大命了!」我一溜烟地说完了。
段同志轻笑了一下:「那个,我是和队长联系和你父亲要了你的电话,我可能得先走,待会儿会有女警来接你。」
「明白明白,警察叔叔您辛苦了。」
操~了~,今天还想让我如何社死!
「诶诶不客气。」手机都挡不住他话里的笑意,「那个,你忙你忙。」
谢谢啊,谢谢他主动挂了电话让我不用再尴尬。
我痛苦得想捂脸,操呦,我还戴着头盔呢!这还能不能有件顺心事了!
「哈哈哈哈哈,我勒个去,人生第一次心动……你居然让人家送你去拉屎,哈哈哈哈哈!」依依坐我旁边笑得连麻辣烫都喷了出来。
回到学校,我把这事和两个闺蜜讲了。
「差不多行了!」我恼羞成怒。
「哎哎,采访一下夏星星女士,坐在 crush 身后,被他护送去拉屎是个什么感受,哈哈哈哈哈哈……」小文也不端庄了,在这喧闹的食堂肆意地嘲笑我。
「你们……够了!」
「卧槽!」
我刚想爆发洪荒之力,依依一声粗口打断了我。
她把手机递给我:「我朋友给我发的,问这是不是你。」
#人命威胁也敌不过人有三急#
要遭!
我一看这标题顿觉一阵晴天霹雳,颤抖着手点开,是目击者的视角。
画面很抖一看就是情急之下拍出来的,黄毛刚打开车门就被我给摁了回去,黄毛急了跟我对抗我也丝毫不松半点劲。
「放我出去!」突然的一声怒吼把我吓得一个激灵,拍视频的人同样也被吓到,手一抖。
然后就是黄毛按下车窗推我的门,我也按下车窗。他甩了我一个巴掌,我怒极拽他头发反抗。
「还好还好,目前还是你英勇对抗坏人。」依依凑在我旁边给我顺气。
我呢,我这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就见我爸捂着脑袋四处乱窜:「我闺女要拉肚子了,她憋不住了啊,来人呐!」
底下的评论更是看得我一口气没上得来。
【哎呀不要笑不要笑了,拉稀真的忍不了,真的……噗哈哈哈,小姑娘对不起我实在是忍不住。】
【给人小姑娘留点面子吧你们这帮缺德的!】
【楼上你@那么多人是几个意思啊,带我一个啊哈哈哈哈。】
轰隆!不知是外面的雷,还是我心里的雷。总之,我已经死了。
「卧槽……上热搜了乖乖,星儿啊,你火了诶。」小文看着自己的手机感叹。
我恨!我恨!我恨网络!我恨这个世界!再见了,让我再开一个号吧。
「星儿,星儿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星儿你喘口气你喘口气啊!」
02
这个热搜上得快,撤得也快,我正疑惑着上次送我的段同志突然给我来了电话。
我刚洗完头正吹头发呢,余光瞥见手机上的「段特警」我的眉心跳了跳,啧,真心不想接。
「夏星星同学你好,我是段野,是上次送你那个……」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您了!」
「嗐,我是想和你说网上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同事他们已经在处理了,希望不会给你带来太多的困扰。」
我听了这话有些欲哭无泪:「没事,没啥事,我这不也上热搜了嘛,普通人能上几回热搜啊,哈哈,辛苦各位了哈。」
大概是听出了我的勉强,段野配合着我笑了两声后,又嘱咐我注意安全然后便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警察确实辛苦哈,感觉挺忙的。
吹完头,给自己抹了香香的发油,打开抽屉拿面膜的时候我注意到角落有个黑色的优盘。
我是在校外租房住的,因为出了高速那档子事我的行李都是我爸妈给我收拾的,这个优盘……有点像我爸单位的东西。
「闺女啊,啊?那个优盘不是你的吗?我看你丢在后座了,我还以为是从你包里掉出来的。」
不是他们的?我拿着优盘打量,难道是我哪次拍作业的时候拿的同学的?不管了,打游戏!
就在我准备把优盘重新放回抽屉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出于一个独居女性的警惕,我几乎瞬间飞到玄关处把屋子里的灯全关了。
静默……周围都安静了,没过多久窸窸窣窣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有人在撬我门锁!
我吓得血液倒流浑身发冷,我努力深呼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手想打电话报警,点开通话键我注意到了段野的通话记录。
打 110 需要解释,段野不需要。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冒出的这个想法,慌忙戴上耳机钻到床底,刚连上蓝牙我就把电话拨了过去。
我的床靠着一个大的衣橱,底下一层可以让一个人从床底钻进去,之前依依和小凡来玩儿还开玩笑说,这个地方藏人一时半会儿还发现不了。
「喂?夏星星同学你好,有什么事吗?」段野的声音带着笑意却也有掩饰不了的疲惫。
我抿紧嘴,呼吸都不敢大声。
「喂?夏星星?能听到吗!」见我不说话,他的语气严肃了些。
我不敢说话,因为衣橱外,有个蒙面的男人正在外面四处翻找。
「夏星星,夏星星!」
我颤抖着手,控制力度在耳机上敲了一下。
手机那头的段野顿了一下:「你遇到危险了是吗?是的话你就敲两下。」
听声音,衣橱外的男人正在翻我的桌子,我闭了闭眼在耳机上敲了两下。
「一队的跟我走,其余人继续追查!」
「是!」
段野似乎把手机拿远了些,他吼了一声,我听着他那边传来人员集合的声音。
「这个点你应该在家对吧?我这就联系你爸爸问你的地址,别怕,我们马上就到。」
我捂着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猛然意识到他看不见,我又轻轻敲了一下耳机。
「妈的,这小娘们儿把东西藏哪儿了!」外面的男人找不到想要的东西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我吓得一抖,呼吸不由得急促。
「别怕,别怕,我不会挂电话,夏星星,他要是发现你了你也不用怕,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马上就到。」
耳机里传来了警笛声,我拿下一只耳机仔细辨认衣橱外的声音。
他在翻另一边的衣橱,他在翻我的柜子,他在往里走……他进了阳台!
阳台里也有一个大柜子,我平时都用来放一些装饰品和文具杂物,那人要是真在那儿找东西,估计也得找一会儿,而且阳台的门是自动吸附的。
「咔嗒!」
熟悉的关门声传来,我立马爬了出去直接冲出了门。
「操你妈的丫头片子!」
我租的房子是离学校最近的老公寓,没有电梯,连摄像头都没有。我光脚踩在水泥地上,尖锐的痛感和冰冷传来,我差点没站稳。
现在是凌晨,公寓的保安亭没有人,我下意识地往学校跑,学校门口有保安!
我不知道那人有没有追上来只能拼命地往下跑,即将跑出单元门的时候,我被门槛一绊。
「啊!」我直接摔在地上,和地面接触的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痛。
「救命,救命啊——」
不知是不是我太害怕了,我觉得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慌忙爬了起来,边哭喊着「救命」边往学校跑。
马路上没有一辆车,昏黄的路灯照下来时我这才感觉自己有了一丝活气。
光着脚跑到现在,我刚一放慢速度就觉得浑身哪哪都疼。
好疼!
回头看看,后面没人追上来,我还没跑到学校不远处就传来了警笛声。
声音由远及近,我掩面哭泣,整个人松了劲直接瘫坐在地上。
「夏星星!」三四辆警车驶向我的公寓那儿,一辆警车在我面前停下,刹车声极其刺耳。
「你怎么把电话挂了,啊!」段野和他的几个同事从车上跑了下来,他给我披了他的外套。
「啧!怎么搞的,身上全是伤!」段野直接把我横抱起来,「来个人送她去医院!」
段野把我放到车后座就要走,巨大的失落不安感袭来,我本能地拽住了他的衣角。
段野回头看我,面上有些焦急:「别怕,我的同事们都在这儿,我去那边确认一下情况。」
「小妹妹你别怕啊,姐姐在这儿陪你。」一个女警从另一边上车揽住了我。
「我……」我僵了一瞬,艰难开口,这一出声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抖的呀……
「没事没事慢慢说。」女警姐姐拿了一张纸给我擦眼泪。
「怎么了?」段野见我这样突然不急了,他放缓了神色在我面前蹲下,「我在这儿,你说。」
我动了动手腕,把紧紧攥在手里的优盘递给段野。
「不是,不是我的……」
段野见到优盘,略有些震惊地和他的同事们对视一眼。
「段哥,我过去和他们说一声,你和小妹妹先聊。」女警姐姐说着下了车。
「先去医院。」段野对着驾驶座上的同事说道,他绕了一圈坐在我左边。
我僵着身子转身面向他。
「夏星星,这个优盘你从哪拿到的?」段野目光温柔地看着我,尽可能地放柔语气。
「我……我想不起来……」我颤着声音,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我,我觉得那个人应该在找这个……」
「我真的,我真的想不起来……」
「好了好了,不想了不想了。」段野手忙脚乱地抽纸给我擦眼泪。
「我以为,我以为我要死了……」崩溃啊,我真以为我小命快没了,我靠着车门哭得直抽抽,段野有些无措,只能笨拙地帮我擦眼泪。
「你……要擦鼻涕吗?」
「啊,啊?」我哭得断断续续,「我,我流鼻涕了?」
「没有没有。」段野三两下把我整张脸都抹了一遍,「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段野说着给我递了瓶矿泉水,我把头扭了过去:「谢谢,我手疼。」
段野沉默片刻,拧开瓶盖把瓶口放到我嘴边,我看了他一眼,默默把头凑了过去小口抿着。
「你身上这伤怎么弄的?」段野的目光落在我的嘴上,他极其认真地跟着我喝水的速度慢慢提起瓶子。
「跑得太快,摔的。」我低声说道。
「要不,我看看?」
「……哦。」
段野掀开外套皱着眉细看,我不自在地瞥过脸去,心里暗暗后悔为什么要穿这件宽大的派大星睡衣裙,我妈新买的长袖长裤不是挺好?
「梁子,你把空调打开。」段野轻轻握住我的小臂打量我的臂弯,「啧,血都渗出来了。」
「段哥,不热啊,开啥空调。」司机警察小哥说道。
「开热风!」段野查看我的脚嚷了一句。
我闻言连忙阻止:「别别别,我不冷。」
段野给我了个你确定的眼神。
我愣了愣:「啊……那个,我抖是因为我刚刚吓得,我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
03
「没什么事,消个毒就行了,回去记得伤口别碰水。」
医生可不像段野那样手轻,他豪横地扒拉我的伤口,我疼得泪花在眼里打转。
「呀?小姑娘怕疼啊?」医生接过护士手里的瓶子,用镊子蘸了一点,笑着看我。
我有些不安地看向段野,他往前挪了一步:「她是有点怕疼,要不麻烦您轻点儿?」
「真疼啊!」我一下子叫出了声,「我不弄了我不弄了,这点擦伤我自己就能好。」
「按住她。」医生轻描淡写,「别浪费我时间啊,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不不不,我真不要……」我吓得直往后缩,一双大手禁锢住了我……
段野把我拖了过去,蛮横地把我的脸按在他怀里:「看不见就不疼了。」
我刚想说扯淡,他就配合着医生固定住了我的手臂。
「别别别别别,真的别,不然我嚎了啊!」
「夏星星!」段野直接打断我,「128+213+206 等于多少!」
什么玩意儿?我本能地开始心算:「三百的那个……啊!!!」
04
因为我有伤再加上是光着脚的,所以从头至尾都是段野抱着我在行动,本来我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凌晨这会儿人少,我也就无所谓坦然地勾着他脖子了。
「夏星星你可以啊,除了刚开始嚎的那两嗓子,后面消毒的时候你就发闷声了,厉害!」当司机的那位警察小哥有心想活跃气氛。
我低头看着身上的那些紫斑欲哭无泪,你家副队把我摁得死死的,无论我有什么声儿都得被迫消音好吧?
「今天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等这事儿过去了我一定请你们吃顿火锅好好感谢你们!」
「哈哈,你真要感谢的话不如把你们学校的小姐妹介绍给我们认识啊。」警察小哥笑道。
「好啊,你都不知道像你这款奶狗型的有多吃香,我们先加个微信……」
我话还没说完段野突然掂了我一下。
「额……我最近是胖了点,要不把我先放下来?段同志您先歇歇?」
段野目视前方走得平稳:「不用,你这点斤两我一只手就能提,就是我这外套有点短,不太好抱。
「梁子你去把车开过来,我们在这儿等你。」
沉默,沉默,沉默,尴尬的我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个……我好像知道优盘怎么来的了,我当时和黄毛拉扯的时候,他打了我一下,我估计就那个时候他趁乱把优盘丢我这儿的。段同志,你说那人没找到优盘,会不会再来啊。」
「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你叫我名字就行。」段野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痞性,「你那里暂时不太安全,要不我给你找个酒店,你先住着?」
「你要带我去开房啊。」草了,我这是在说什么!
段野狐疑地看着我,随后咧嘴一笑:「怎么,你有推荐?」
我想背过身去,可偏偏自己在人家怀里窝着:「要不你带我去警局吧,反正最终归宿都一样。」像我这样破罐子破摔的也是没谁了。
梁小哥把车停在了大门口,段野迈出步子往那儿走:「也不一定啊,你要是和你男朋友去,那就不用去警局喝茶。」
「话说回来,你今晚出了事需不需要把你男朋友叫来陪你?」
段野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我的手机没了:「糟了,我摔的时候把手机给摔飞了。」
段野把我往后座一放,自己从另一边进来坐了,他把自己的手机扔给我随后看向窗外:「你打吧。」
我刚想拨号随即叹了口气,又把手给放下:「算了吧,就我那俩闺蜜,这大半夜的把她们拉出来也不安全,等天亮了再说吧。」
「闺蜜?」段野坐起身子看向我。
「……昂。」我眨了眨眼,「额,嗐,这年头,谁还不是个单身狗呢。」
段野笑了一下用手撑着下巴:「是啊,我也是单身,没对象又不稀奇。」
嗯?他这笑得,奇奇怪怪哦……
05
「陈姐,这么晚了真是辛苦你跑一趟了!」
警车在派出所门口停下,段野率先下车迎向了站在台阶那儿的女警。
陈警官把袋子递给段野:「这里面衣服鞋子都有,小段,要不要我留下来陪陪那小姑娘啊?」
我扒着车窗看着段野和陈警官说话,见他们二人齐齐看向我,我下意识地露出乖巧甜美的笑容。
段野似乎顶了下腮帮子:「没事儿的陈姐,这儿有我就好,你明天不还要送孩子上学吗,早点回去吧。」
段野告别了陈警官随后打开了我这边的车门:「你脚扭得不轻,先穿拖鞋吧。」
「嗯,好。」我扶着车座小心翼翼地把双腿挪到车外,段野把鞋放到地面后极有耐心地等着我一点一点挪过去。
安静得令我有些紧张。
然而更紧张的在后头,段野似乎看我慢吞吞的有些困难,他径直蹲下轻握我的脚将拖鞋套了上去。
我看他这样瞪大眼睛,猛地吸入一口气,僵了僵了僵了……
段野貌似察觉不到我的石化,他非常自然地帮我穿好另一只。
「咔嚓!」
段野起身的动作一顿,随后面无表情地看向梁子,梁子慌忙地收起手机:「段哥你别这么看我,你这么伏低做小的样子可不多见,不拍下来我会后悔好几辈子的!」
段野嗤笑一声,有些恼羞成怒:「删了!」
「不删,我还要发朋友圈哈哈!」梁子开了车门就跑,就留下我和段野。
「咳咳……那个,要不你先去我那儿待会儿?」段野左手叉腰,右手握拳,不自然地遮起小半张脸。
「嗯,谢谢。」我低头扶着车站了起来。
「你这样还能走吗?要不我抱你吧。」
「不了不了太感谢你了,你扶着我就好,这里都是你的同事,不太好……」
「……哦。」段野舔了下下唇,他有些无措地在空中找了个下手的地方,随后有些试探地握住我的上臂。
「你手臂挺细的。」段野状似无意地捏了捏,「我一只手就能掐满。」
06
「水,零食,纸,你还需要什么吗?」段野把我带到他的办公室,透过门,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搜刮了几个人的办公室凑出来了些零食。
他一股脑地放在了我面前。
「够了够了,太谢谢你了,不用这么麻烦的,真的!」我有些惊慌,段野并未察觉我的惶恐,「那行,你好好休息,我去处理一些工作。」
段野说完便走了出去,刚踏出门他脚步一顿,回过身他看向我的目光有些飘忽:「那个……我保证很快就回来,你别怕啊。」
段野无意识地挠了挠头,有些害羞。
我看着他面带微笑:「我都在警局里了,我还有什么怕的?你快去忙吧!」
段野匆忙把门关好,离开。
我紧绷的身子瞬间松了下来,在长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自觉捂住心口。
太快了,跳得太快了,你这玩意儿怎么这么不争气啊,这就心动到无法控制了?!
我冷静了一会儿把心里繁杂的思绪清理干净,把段野给我倒的水喝干净后我就靠着沙发闭目养神。今天实在是太混乱,我有点累了,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的……
「呦,怎么有个小姑娘啊……」
「小段女朋友吗?」
「这姑娘脸色不太对啊。」
我感觉整个人都重的要死,眼皮仿佛挂了千斤坠任我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睁开一条缝。
周围好像有人:「小美女你好像发烧了,我们先带你去医务室啊。」
有人把我背了起来,陌生的气息袭来。我本能地就想逃脱,可我实在是没有力气,我连手都抬不起来……
段野,段野你在哪儿,我要被人带走了啊。
「呀,这妹妹烧着还叫段哥呢,感情这么好啊!」
「小段啥时候谈的对象啊怎么没听说过……别看了!快去找小段!」
周围的光线忽明忽暗,我被人放到了床上,晕死了晕死了,又热又冷的。
「38.7 度,有点厉害了,打个点滴吧。」
「这姑娘身上有伤啊。」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右手被人提起,皮筋勒在了手上。
「别动我,别动……」我拼命挣扎,如此虚弱的状态让我无比害怕。
「美女,美女你别动啊,得给你扎针啊!」有人上手来按我。
「别碰我,别碰我,段野!」
「嘭!」门被人推开,不算轻。
「段哥你可来了,你女朋友发烧了念叨了你 n 多遍,刚刚还闹呢!」
「发烧了?」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有些惊慌地伸出手。
「没事没事,先打针。」我伸出的手被段野握住,他的另一只手覆上了我的额头。
「啧,怎么发烧了呢?」段野有些烦闷地蹲在我床边,「你轻点扎啊,她怕疼。」
如果我还清醒,我一定会尴尬到捂脸,果不其然,段野收获了一众白眼。
「段哥,你什么时候谈的对象啊。」送我来的其中一个警察笑道。
段野笑了两声:「不是,她是送优盘的人。」
「哦哦哦!误会了。」警察点了点头,他看着我叹了一口气,「无妄之灾啊,我们要派人去她家蹲点的吧,段哥你调谁去啊?」
段野的目光跟着针尖走,针尖刺入我的皮肤时他安抚性地拍了拍我的手背:「我到时候带一队的人去。」
「你亲自去?」警察有些惊讶,「你不是还要抓……」警察说到这儿突然压低了声音,「你查过优盘了?两拨人一块儿的?」
段野微皱着眉点了点头。
警察的面色也有些凝重:「找一个女警住她家里吧。」
等我醒来的时候,吊瓶里的水已经快没什么了:「段野——」
哦豁,宝娟我嗓子哑了。
坐在一旁假寐的段「宝娟」闻言立马起身:「抱歉啊,是我的疏忽。」
「没有没有没有,是我自己身体素质不行。」
「呦,醒啦?」进来了位女医生,「正好给你拔针,段副队,这是人小姑娘的衣服吧?你先出去让人家换个衣服。」
段野眼底下有一片青黑,闻言他点了点头:「我在外面等你。」
等我换好衣服,医生把开的药递给了我。
「谢谢,请问医药费……」
「嗐,直接挂段野账上了。」
我一愣,这……不太好吧。医生朝我笑得一脸戏谑:「咱们段副队可是单身哦,黄金单身汉,小姑娘你不考虑一下?」
「额,谢谢医生!」我微红着脸跑了出去,段野竟然站在门口等着。
「出来了?你还有哪儿不舒服吗?脸怎么还是这么红……」段野说着就把手放到我额头上,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段野的手僵在了半空,看起来也有些尴尬。
「段副队这是把我当小孩子看了啊。」我笑着找了个台阶。
段野从善如流:「是啊小孩子,以后你上学我还得车接车送呢。」
段野轻声笑了两下:「那伙人很有可能还会再来,为了你的安全我们会安排几个人守在你家附近。」
我点了点头,即使心有疑虑却也没有多问,警察的公事我不需要知道,配合好就可以了。
「我这经历也是没谁了,段副队都快成了我私人保镖了。」我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也不是不行。」段野眉梢一挑,「你只要给我开工资我都 OK。」
段野扶着一瘸一拐的我向外走。
「啊?哈哈哈,段副队这种级别的我可用不起。」我干笑两声,「说到工资,我刚刚听那位医生说医药费都挂在你账上了,要不你把单据给我……」
「奇了怪了,他们怎么把你的账算到我头上了?」段野打断了我的话,「难道在他们看来我们很像一对?」
段野突然转头看向我,嘴角噙笑,一双桃花眼里泛着潋滟的春光。
他,他是在撩我?
「额……」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好在段野也没太为难我:「走啦,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
「嗯嗯好!那个……梁警官呢,要不把他也叫上?」
「他很忙。」段野的声音突然有些冷了。
「再忙总得吃饭吧……」
「他忙到只能吃面包,边吃边忙的那种,我们去就行了。」
「嘿嘿,哦!」
07
「梅梅姐,我忘拿头巾了,你帮我拿一下呗?」
来陪我一块儿住的女警叫周梅,经过十几天的相处,我俩这种外向的人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来了来了,等我这波团。」周梅那边儿听着厮杀正酣。
头发上的水顺着我的背滴落,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姐,入秋了,很冷啊——」
「诶诶好……」听声音,周梅是边打游戏边往浴室走的,「我真草了,射手你打什么野,参团啊!靠!蹲草,套盾啊救命救命!」
「嘭!噼里啪啦……」
「啊——」
巨大的闷响声和玻璃摔碎的声音伴随着周梅的痛呼声传来。
「我丢你咋了!」我慌忙围起浴巾光脚走去查看情况。
可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周梅,公寓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
「没事没事,我撞到桌子了……」周梅伸出手示意我拉她一把,我没动。
门口的人举着枪看我,当场僵在原地。
为了安全,段野和他的同事们把我对面的空房租了下来。
「警察!不许动……」后面跟上来的警员话还没说完就被段野回身猛踹了出去。
「没事乱叫什么救命!」段野低着头一把拉起周梅,周梅回过神一看见我立马推开段野:「我艹了,老大你 tm 赶紧出去!」
我一手拉着浴巾,一手捋了把湿漉漉的头发冲着他们微笑:「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进去了。」
我极其淡定地上前两步,从地上捡起头巾后举手示意:「你们忙。」
我努力忽略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一进浴室我就捂头疯狂无声呐喊:太丢人了!太丢人了!继拉肚子事件再创新高!我还能不能正常和段野对话了啊……救了个大命哦……
晚上我和周梅躺在一个被窝里,对于方才的闹剧周梅显得格外兴奋。
「你那操作简直了,迷人的微笑,撩人的秀发,你还冲着老大弯腰,还是按着要掉不掉的浴巾弯腰……啊啊啊啊勾死人了!可恨我不是男人,跟你睡一个被窝都不能把你拿下!」
我连忙按住周梅兴风作浪的手:「你还说!还不都是你,走路的时候打什么游戏!再说了我那是极力维护自己的体面,上次拉肚子那事儿我已经很尴尬了好吗?难道你想看我大声尖叫然后娇羞逃跑啊!」
「你娇没娇羞我不知道,我们老大可是从脖子红到耳朵尖啊~」周梅笑得极其猥琐,「反正你也单身,我们老大颜好个高,你干脆从了他得了!」
我拧了她腰一把:「你家老大这么好,你怎么还选了你家林哥哥啊?」
「我眼瞎还不行吗?」周梅喜滋滋地点开微信,「你看你看,我男朋友给我发的,段野一回去就进了卫生间,到现在还没出来呢……这得有一个小时了吧?」
绿框黑字仿佛有着诡异的魔力,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地开始编织段野冲进卫生间……
「哎呀,说不定他是便秘呢!」我赶忙把这些危险的画面挥去,看来学影视的还是蛮危险的,一不小心就脑补得极为生动。
「哦~,你母胎单身估计不懂这些,姐姐来给你科普科普……」
「我我我困了!睡觉!」
「别睡嘛,咱们段副队的小心思你看不出来我们还看不出来吗?他这几天变着法儿地刷存在感,你别跟我说你没动心啊!」
「你乱说什么嘛,我对段副队长那是对救命恩人的感激之情好吗?」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呦~」
一时间,床上就剩我和周梅的嬉闹声。
次日凌晨,天际泛出一丝亮光我收拾齐备拿好相机,站在门前时我略有些犹豫。
今天是要去拍日出的,原本的计划是让段野带我去。认真地讲,昨晚周梅的话也不算有错,自从段野住到我对门后,他就时不时地来露露脸。
我没谈过恋爱,但我能感觉到自己还是期待段野挂着笑倚在门边儿看我,依依说我俩这是在暧昧期,小文倒是认真地和我探讨我对段野到底有没有意思。
嗯……态度上不拒绝,行动上不主动吧。
我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要是段野和我聊昨晚的事怎么办?打哈哈过去?要是他说什么负不负责的话……想啥呢,浴巾撑死算个抹胸裙负哪门子的责!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我抿了抿唇按下门把手。
「早啊,老大身体不大舒服,今天我陪你去。」梁子把一个肉包递到我面前笑得一脸灿烂。
「好的,谢谢!」我笑着一口吞掉了大半个包子。
顺他丫的,他什么态度关我什么事!我认识段野吗?段野是他丫的谁啊!
08
「哇……还是你们专业的人有本事啊,居然能找到这么好看的地方看日出,哎哎哎,你看这太阳,一弹就上来了!」
海风吹起了我风衣的一角,柔和的初日泛着暖柔柔的光映在我的相机上,我面无表情地对焦调光圈心里平淡如水。
我没有期待过和段野一起看日出,没有偷偷害羞于两人单独站在海边吹着海风,没有想过段野说不定会把外套给我。
「红了红了红了!刚刚还是粉红的呢!」梁子兴奋地大叫。
我似乎被他的情绪感染,也跟着笑了出来,我绝对没有期待过什么。
「哎……这么早就回来了?」
回去的时候,我们在楼梯碰见了发型凌乱衣衫潦草的段野。
他刚一和我对视就不自觉地移开视线。
「老大你去倒垃圾啊。」梁子笑嘻嘻地打招呼,「拍日出嘛用不了多久,夏星星说他们学校旁边儿有家火锅不错要带我去吃,这会儿正好赶上饭点。」
「老大你和我们一块儿吧!」梁子这满脑子只有火锅,注意不到我笑得很尴尬吗?
段野顿了顿,默了片刻他道:「不用了,我……吃过了。」
呵呵。
「不用叫他,说好我请你们吃的,上次请过段副队了,这次给你补上!」虽然那次是段野偷摸把账结了。
「啊?你俩啥时候去吃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不想理会梁子这个没眼色的,直接侧身路过段野走了上去,段野的手臂抬了抬但终究什么也没做。
「要不,还是别出去了,不太安全。」段野在我下面喊了一声。
「我们去商场,那么多人在能有什么事!」我略有些燥意。
事实证明,人不能太欧皇,flag 也不能乱立。
吃饱喝足的我去了趟卫生间(我他丫的和卫生间是彻底分不开了)。洗手的时候进来一个穿着大衣的女人,她戴着口罩我看了她一眼没太在意。
「想活就别动,别说话。」
镜子里的我脸上血色全无,整个人仿佛被抽了魂一般,我有些受不住微微弯腰……
这个女人揽着我的腰,刀尖刺进了我的腰,虽然不知道她刺的有多深,但我能清晰的感觉到我的肉被冰得麻木火辣。
妈蛋蛋,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怎么不按套路先威胁一波啊,动手干嘛!
「把口罩戴上,手插兜里。」女人低声威胁。
我生怕她把我捅穿,只得颤抖着手照做。
女人摸出我新买的手机丢进垃圾桶里,随后借着大衣的掩饰大大咧咧地揽着我出了厕所。
即将进入员工通道的时候,我强忍着害怕看向梁子那里,那货居然站起来在锅里捞肥牛!
吃吃吃他就知道吃!我欲哭无泪地撇过脸去不再看那令我伤心的一幕。
抓我的人计划得很周密,他们带我走了一个我完全没去过的通道,没过多久我就被推进一辆面包车里,手脚被绑上头上罩着黑布兜子。
痛哦,丧尽天良的,我又不是不配合,这给我扎得肯定渗血了……还把我扔他们脚底下!
「嘭!」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人扛出来扔在了地上,根据回声来看这应该是个仓库。
突然,我的头遭到一个暴击!应该是有人踢我,我的后脑勺直接撞上了墙,顿时一阵天旋地转耳鸣阵阵,我还没反应过来又有人踹了我肚子一下。
痛啊——
嘶——别踩我腰上伤口,疼疼疼疼疼疼疼真的疼!
我忍不住痛呼出声:「放开我,啊——」
「不装死了是吧!」一个人拎着我的风衣把我上半身拽了起来,「我再问你一遍,警察都跟你要了什么!」
「你妈的说话不会好好说啊,你给过我说话的机会吗!」这人的口臭击溃了我最后的防线,或许是因为我眼前只有黑布兜子,所以我的胆子格外大。
拎着我的人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反骂,愣了一下,而就是这一下给了我胡编乱造的时间。
先说梁子,这人就算再爱肥牛现在也该发现我不见了,这帮人是下死手的,我要不想办法少说也得落下个残疾。
众所周知,搞影视的多多少少得会一点根据现有条件编故事的技能,所以当我真真切切地处在被绑的环境当中时,我那些害怕恐慌的情绪转化为了我编故事的本能,能拖多久是多久,就算暴露了也不过是把现在要挨的打挨了……开机!
「他妈的谁给你的胆子对我动手!」首先气势不能输,地位上压倒对方。
「我知道你想要优盘,但条子那儿我给糊弄过去了。」其次分析现有条件,厘清人物关系制造冲突和反转。
「道上居然有你这么蠢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把我绑走,你知道我被多少条子盯着吗!要不是我有意替你们遮掩,你以为你还有命站在这儿和我说话!」如果要加进一个新的人物,那么最好的处理方式是让他建立独立的第三方关系,但得与旧人物有所联系。
现在就是留给对方处理信息的时间,正好思考一下,我还有什么筹码。
「这娘们儿说啥呢。」刚刚拎我的是个粗嗓子,现在开口明显有些不自信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绑我来的大衣女开口。
我定下心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嚣张起来:「高速路上我恰好就撞上了那辆车,那人恰好和我一块儿把窗户打开,恰好把优盘扔我车上,你以为有这么巧的事?」把真话往虚了说才有说服力。
「你他妈的,难道你是虎哥叫去的?」粗嗓子叫了起来。
「不可能,我没在虎哥那里见过她。」大衣女还有些智慧。
「难道她是龙爷的人……」新的声音,年轻,男性。
龙爷……
男人话一出口,周围就响起一阵讨论声,我努力辨认估摸着大概有六七个人。糟了,不知道能不能忽悠得过去。
我不可能等他们讨论完毕,我得占据主动权。
「不想死的就把我放开!否则等阿龙知道了有你们好看的!」把人叫得亲密些,有威慑力。
讨论声戛然而止,大衣女走近了几步:「你说你是龙爷的人……那我问你,18 号的那批蓝胖子,龙爷吃了多少。」
要遭!
不慌不慌冷静冷静,让我想想该怎么编。18 号,周日,周日,周日那天有件事,对,段野说看见了卖糖葫芦的要给我带,结果对门守着的人走了一大半。
段野,段野段野段野救命啊,我感觉我要死了,早知道我就和你一起吃火锅,呜呜呜,怎么办嘛……啊啊啊啊啊。
「呵,你这是诈我呢,那批货被条子端了,我们一点儿都没拿到。」保佑保佑,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耶稣美猴王康熙段野啊啊啊啊啊段野段野你快来啊啊,我撑不住了,段野段野!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
呼——段野你他妈的,看来我是蒙对了。
就当我打算再吆喝一声的时候,那个年轻男人又开口了:「龙爷那样的人物,三十多岁就闯下了一片天地,他身边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一个大学生怎么能和他有关系。」
龙爷,男人,三十多,身边常有女人。
「我怎么能和他有关系?呵。」我冷笑一声,「你把头套摘了,自己瞧瞧。」
谢天谢地,今天我还以为要和段野出去,特地化了个精致的淡妆,段野呜呜呜呜……
我这话一出,果然就有人动手了。
重新见到光芒,我忍不住眯了眯眼。环顾四周,草,人多跑不出去,只能拖延时间了。
我保持面上的不耐目光锁定大衣女,我对她勾唇一笑:「你也是女人,你觉得我能和龙爷有关系吗?」
大衣女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我知道姐的颜值还是抗打的。
「给我松开!」我厉声呵斥道。
大衣女沉着脸色点了点头,一个寸头肌肉背心男走了过来替我松绑。
那帮人半信半疑地看着我,行呐,看来还得加料。
「刚才是谁踢的我。」我冷声道。
那帮人面面相觑,只有一个胖子神情不大自然。
我瘫在地上扫了他一眼:「你记好了,是你踢的我的脸,害我破了相,等龙爷问起来,你自己想想该怎么交代。」
说罢我又看向大衣女:「龙爷可最爱亲我的腰,不如你现在剁了自己的指头,也好过龙爷动手不是?」
胖子看上去有些害怕,可大衣女却依旧是那副冷静的神情:「如果你真是龙爷的人,那我们自会给龙爷赔罪……只不过,你手上真的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吗?」
寸头男上前一步:「把名单写出来!」
我抬头一看,这个寸头男就是给我提供场外条件的年轻男人,好兄弟啊,你又给我提供了条件。
我扶着墙壁慢慢坐了起来:「先给我找药,我要包扎!」
大衣女和胖子对视了一眼:「夏小姐,这些不着急,你把名单先给我,等我们躲过了警察其余的都好说。」
我好笑地看了一眼大衣女随后撩起了自己的风衣:「看见了吗?血渗了一大片了,你们是打算带个死人走吗?」
大衣女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你边弄边说,行了吧。」
我的手心沁满了汗,可面上却不动声色:「你看起来很着急啊,怎么这次做事你是瞒着谁的吗?」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紧紧盯着大衣女,果然她的神色有了一抹慌张。
「难怪啊,你连我的存在都不知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好像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
寸头男拿了绷带走了过来,我把颤抖的手背在身后,段野呀段野,你再不来就等着给我收尸吧,人物强行推主线啊,我编不下去了啊!
「编买家,警察快到了。」就在我大脑风暴的时候,给我胡乱包扎的寸头男突然低声道。
我震惊地抬头看他,那人对我眨了下眼睛。
「夏小姐,已经帮你简单处理了,现在可以说了吧。」大衣女已经彻底没了耐心。
「我说,你记着。」我闭着眼靠墙,懒洋洋地开口:
「c 城科技园,刘朔。」对不起辅导员!
「江阴科技,陈广宽。」对不起主任!
「天天数学出版社,苏启明。」对不起院长!
「洛月瑜伽,徐朗。」对不起校长!
编完男的再编女的。
「……,岳文音。」对不起了小文,我滴宝~
「啊,她你们要重点记一下。」说到这儿我装作体力不支的模样喘了两口气,好吧其实我是因为太疼了说话直抽抽。
「你说!」大衣女随着我的话,眼睛里贪婪的光越发明亮。
「她……长得明艳身材火辣,有不少人是她的裙下客,她有着不少有钱人的资源,只要你们够聪明博得她的好感,以后的客源不会少,要不我和你们说说?」对不起宝,我真不想把你一个女和尚说成海后,关键是我再编人名容易露馅啊!
大衣女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嘛,做什么事都漫不经心的但是极讲究原则和诚信,喜欢清淡的东西,不喝酒抽烟,但你要让她放开来玩儿,她能玩儿得比谁都花。平时爱穿低调的衣服,兴致上来了会认真打扮一番……啊,她喜欢甜的东西,尤其不爱喝白开水但你硬要她喝也不是不可以,最好的话放颗水果糖……」
「有条子!」
那人话音刚落,寸头男突然扑上来把我护在身下,紧随而来的是一阵激烈的枪响。
寸头男护着我,转手从腰间掏出一把枪指着胖子。
「啪!」他一枪打在了胖子正在开抢的右手。
大衣女震惊地看着寸头男:「是你!!!」她逼近几步举枪就要射,寸头男先她一步打在了她的右手上。
「夏星星!夏星星!」枪声平息后警察很快控制住了局面,我听到了段野在叫我。
「段野,这呢这呢!」寸头男站了起来。段野一把推开他蹲在我面前,他小心地把我环住后怕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
枪声让我有了短暂的耳鸣,我听不太清他在说什么。
「嘶——」他的动作扯到了我的伤口。
「怎么了,哪里疼!」我耳朵里嗡嗡的,只能看见段野惊慌又小心地掀起腰上的衣角。
段野眼眶泛红,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呀!他居然要哭鼻子了。
「我好疼啊,你快……」
「嘭!」我扯着嘴角想给段野笑一个,突然的一声枪响让所有人进入了戒备状态。
「啊——」
大衣女右手被打穿,原本她跪在地上没人注意,就在警察要缴她枪时,她猛地坐起用左手握枪打穿了自己的太阳穴。
而我,正对着这一幕,大衣女倒下时眼睛睁着,我看着她的眼睛所有的恐惧,对死亡的害怕,惊慌,挣扎,不知什么时候会被拆穿,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亲友,这一切的一切在大衣女的死不瞑目时被无限放大。
「啊——」
我控制不住大声尖叫,头一阵一阵的嗡响:「不要!不要!」
「夏星星!」段野直接抱住了我把我的头按在他怀里,像医院里,他抱着我给医生上药那样,「不怕不怕,我在这儿我哪都不去,不怕不怕。」
我知道此时此刻我应该在段野怀里大哭一场,或者是他抱着我英雄救美一般缠绵细语低声安慰。
鄙人不才,嚎啕大哭几秒后体力不支(我就知道刚开始后脑勺那一下撞狠了),我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09
「你什么意思,啊!你这个时候装什么缩头乌龟啊!」
我勒个去……依依这大嗓门儿果然有穿透力啊,我还晕着呢,愣是给我喊醒了。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上你!」
嗯?这孩子骂谁呢!来个人来个人,扶我去劝架撒……
「呀……」擦,我说的这是啥话。
晕乎乎地把眼睛睁开,貌似有人在叫医生。
不过一会儿依依和小文就扒在了我床边,医生对着我好一顿检查。
「好好休息,多补充点营养……」
小文一脸严肃地记着医生说的话,依依拉着我的手对我洒眼泪:「你个脑子里缺根筋的玩意儿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们,你是智障吗什么事都想一个人解决!还好我们在这儿,要是我们不在你看谁来管你!」
「我……」我说话有些大喘气。
「你爸爸他还有个会,明天才能到,你妈妈晚上就到了。」小文一把捂住依依喋喋不休的嘴,「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我有些发蒙地看着她们点了点头,环顾四周,病房里还站着一些穿警服的人。
都是些熟悉的面孔,可唯独没有我想看见的那个。
「段……野……呢?」
「你想男人想疯了吧你!」依依一把抹掉眼泪,「话都还没说利索呢……」
「他一个刑警当然忙正事去了。」小文的语气居然有些怨怼。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你以为他是特警啊?」小文帮我整理了一下头发,「他是刑警,我估计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才穿特警的衣服吧。」
又过了两天,我已经能坐起非常正常地开口说话了。
「呦,影后精神不错嘛!」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寸头男走进了病房。
我眯着眼看他,这人有点小帅啊。
「不认识我啦?」寸头男勾唇一笑对我眨了下眼。
「哦哦哦哦你呀!」这不就是那个关键时候扑上来护着我的那个寸头肌肉男吗?
「正式认识一下中国人民解放军特种部队霍戎。」
我看着床尾那个一身正气的小麦皮帅哥一脸惊愕,难怪啊,难怪他总给我提供关键信息,敢情人家是自己人啊。
「你好你好。」我笑眯眯地和人打招呼,「快坐,要吃个苹果吗?」
我顺手拿起小文给我削的苹果递了过去。
霍戎刚想接,一只纤细修长白皙的手就把苹果抢了过去。
「咔嚓。」坐在一旁的小文咬完苹果一脸平静地看着尴尬的我,「有问题吗?」
我赶忙飞速摇头,虽然不知道为啥,但明显小文情绪不高。
霍戎也有些尴尬,伸出的手转而挠了挠头:「段野呢,怎么没见着他啊?」
呵。
「人家是段副队,怎么有工夫来我这儿?」我面上带着冷笑。
「啊?这小子那么稀罕你居然没黏着你?!」霍戎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稀罕我?」我仿佛听了一个笑话,「你可拉倒吧!」
「我说真的,当时你被绑的时候我全程和警方连线让他们定位,段野那急得就差站我旁边儿吼着让我保护你了,说什么,啊,一定要保证你的安全,说,这是我未来嫂子,让我仔细着点……」
霍戎不敢说了,因为小文已经站起身冷冷地盯着他了。
霍戎缩了缩脖子:「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我不是傻子,段野不来看我明显有些不对劲,可惜,我的新手机里没有段野的号码。
「小文,你直说吧,这两天你和依依为什么提都不想提段野,还有我刚醒的时候,依依是不是在骂段野。」我抿唇看着小文,神色不容拒绝。
小文看着我叹了口气:「你真想知道?」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自己不适合你,怂了,跑了。」
什么东西?!
我看着小文愣了半天:「你等等,我消化一下,你的意思是,那货觉得自己不适合我,然后替我做决定主动放弃自己了?」
小文推了下眼镜,似乎也觉得有些奇葩。
「水来啦水来啦,喝点水~」霍戎笑着把纸杯递了过来,「两位娘娘请。」
我出于礼貌双手接过点头致谢,小文瞥了霍戎一眼。
霍戎见状笑得更灿烂了,他伏低身子凑到小文身边:「我特地给你加了橙子味儿的糖,赏个脸喝点呗?」
???
他俩又什么情况!我确实只昏迷了一夜吧!醒来之后的两天我虽然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可我也有醒着的时候啊,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小文往后靠了靠:「谢谢,辛苦了。」她很冷淡地开口。霍戎眉梢一挑,似乎并不意外小文是这种态度。
算了,他俩的事等小文自己说吧,现在我有件更着急的事:「那个……霍大哥,你能不能把手机借我一下?」
「你还想给段野打电话?」小文不赞同我的做法。
我没理她,直接向霍戎伸出了手:「我新手机还没买,小文没他电话,你肯定有他联系方式吧。」
「额……好吧,我觉得你俩确实需要说点啥。」霍戎把手机解锁后递给了我。
我冷着一张脸拨通了段野的电话。
「喂,霍戎……」过了十几秒后电话接通,段野的声音听起来沙哑疲惫。
我以为我可以很硬气地阴阳怪气一番,可当我听到他的声音时我竟忍不住鼻酸,眼眶蓄满了泪。
「报告我还没来得及写呢,这里面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不过 c 市里的都被抓得差不多的,剩下的不成气候……」
我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小文不知什么时候坐到我旁边揽着我。
「霍戎,能拜托你件事吗?能不能拍张夏星星的照片啊……不拍也行,你就告诉我她现在怎么样了,她要是缺什么或者想吃什么,你直接和我说……」
「你想看我不能直接来吗?」我开口打断了段野。
手机那头传来略显急促的呼吸。
「你敢挂电话我就直接去你们局里!」我算得上是咬牙切齿。
段野像是轻声笑了:「这么霸道啊,中气十足的,看来你恢复得很好。」
「我没空跟你兜圈子,我问你,你觉得我适合什么样的人,我劝你想明白了再说!」小文轻轻包住我的手,我这才注意到我攥着床单的左手指节发白。
手机那头,段野沉默了很久,他那边儿应该很忙乱,不断地有人下达指令。
「夏星星,之前是我不对,是我考虑不周,但你真的需要一个你生病能陪着你,难过能安慰你,遇到危险能护在你前面,一旦你需要他就能立马出现的人……我是个警察,我的一切都会以案子为中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简直,我简直想冲到他面前拎着他的衣领子扇他两个大嘴巴子!他这个人,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自以为是!他以为他是谁啊,他凭什么替我决定我适合什么样的?
去他妈的适合,我想和谁谈恋爱跟合适有个屁关系!
「段野,你很了解我吗?」我抹着糊眼的泪,可怎么都抹不干净,「我想找什么样的男朋友关你什么事!你早干什么去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些话!」
我竭力忍住泪意,可早已泣不成声:「段野,我他妈记住你了,你这辈子都不要来见我,之前都是我自己脑补的,都是我一厢情愿是我自作多情!你只是在履行一个人民警察关爱人民群众的义务行了吧!」
我把手机摔到床尾趴在小文怀里大哭起来,霍戎叹了口气默默拿起了手机:「电话没挂啊……」
他把手机举到耳边:「那个……段野说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想跟你解释……」
「你们俩就是一伙的!」我朝着霍戎崩溃大喊。
「是是是,他俩都不是好东西……」小文瞪了一眼霍戎示意他照我的话做。
霍戎一脸委屈地指着自己欲言又止,但他还是认命般缩到墙角:「兄弟,你真把人得罪狠了,你俩老死不相往来吧。」说罢,他在小文冰冷的眼神杀下赶忙挂了电话。
不就是失恋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吃东西不香了,追剧没兴致了,觉也睡不着了,还一天到晚的 emo。
10
「不就是初恋掰了嘛,我真没事儿!」我乐呵呵地看着依依,「只不过有点好笑,本来是差一层窗户纸的事儿,我单方面被人甩了,可我还没和他在一起啊,算不算甩?可是他理由是他不适合我啊,那算我甩他?」
「行了行了,笑得难看死了。」依依掰了瓣橘子塞我嘴里冲我翻了个白眼,「再过五天就是 12 月 8 ,是你的出壳日了,你爹妈也说你生日的时候他们会赶回来,好好想想你生日该怎么过吧。」
「你也真是够可以,前天话都没说利索呢就骗你爸妈只是低血糖让他们别来,现在好了他们真要来了,你好好琢磨怎么解释别一天到晚的想男人。」
「我哪有……」
「嗯嗯嗯你没有!」依依直接把剩下的橘子都塞我嘴里,「昨天也不知道谁,趴文子怀里哭得跟坨屎似的。」
……行吧,都昨天的事了今天还提它干嘛。
「得了,你也别躺着了,医生让你爬起来走走,你再躺下去不废也成二级伤残了!」
「哦……」
因为依依不喜欢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所以她拿了个大羽绒服直接把我裹着上了天台。
找了个勉强能避点风的地方坐好后,我忍不住开口:「或许,人家是个病人呢?」
「吹一吹恋爱脑,挺好。」
「你得允许人家有个伤心的过程!」
「因为一个男人?呵……」极致嘲讽。
「……我能问下,我醒的时候,你为什么和段野吵啊?」虽然我知道依依听到段野名字会生气,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了。
「吵?就他那樱桃小嘴配和我吵?我单方面输出好吧!」依依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没什么,单纯是他欠骂。」
「那……」
「你他娘的三句不离段野是吧?」依依斜了过来,「闭嘴!吹风。」
「……哦。」
又过了一会儿,依依把她的围巾摘下来在我脖子上绕了三圈。
就在这时,我们身后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在我还没来得及回头的时候,就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女子路过了我们,站上了天台的围栏上。
我直接原地表演一个眼睛瞪得像铜铃:跳跳跳跳楼?现场版?
「我真操了,你最近怎么回事,还是你这体质有问题,怎么老是招惹这些事!」依依捋了一把头发就要往前走。
「哎哎哎,你干什么啊!」我连忙拉住她。
「救人呐。」依依说着又要往前。
「你以为那些人不想救?」我指向了站在我后边的七七八八个医生护士保安。
突然,站在围栏上的那位美女大吼道:「你们都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了!」
我朝美女撇了撇头:「看见没有,你过去人就跳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一天天的!」依依烦躁地抱怨,「那你说咋办?」
我低头看了一眼穿着的病号服:「好办,等着。」
我起身利落地脱掉大衣,依依的红围巾在冷风中飞扬。
「你干什么,我警告你别……」美女哭着要喊,我直接喊得比她更大声:「你跳你的我跳我的!谁都别妨碍谁!」
美女被我这话一噎哭声戛然而止:「你别想骗我,我警告你离远点!」
「凭什么!」我冲她一吼随后狠狠拧了一把大腿,我眨巴着眼把眼泪挤出来,「这么大个地方你要全占吗!我就要在这儿跳!」
我说着在离她两米远的围墙那儿坐了上去。
「夏星星你他妈……」依依没想到我来真的,上来就要拽我。
「你别过来!」我冲她吼道,「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啊……」
我假哭着转向美女:「你知道吗?我男朋友把我肚子搞大了还哄着我去堕胎,他联合外面那个小三把我的学费都给骗光了!」
「我没办法,本来打算一个人把孩子养大……」情到浓处了,我也有点入戏,我摸着肚子慢慢飙泪,「谁知道那个王八蛋竟然为了哄那个女人开心,上门把我给打了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就这么没了,没了啊……」
我哭得声泪俱下,趁机观察了一下美女的表情,很好,她被我的故事吸引了。
「他没房没车,除了一张脸外一无是处!可我为了他,我为了他和家里闹翻,爸爸被我气病了,妈妈也不认我了……
「现在我落下了一身的病,还欠了医院一屁股的债……你说,我活着做什么啊!」我哭归哭,但还是用力扒住了墙体,我只是上来演演,命还是要的。
「小妹妹你别冲动啊,你还年轻,还有希望啊!」一个医生连忙冲我喊道。
「是啊,你看,你还有你朋友陪着你,人生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一个护士姐姐也急忙喊道。
不是,他们真信了啊?我还有一大段要圆逻辑的词儿没说呢,我这演技这么逼真的吗?
被 Q 到的依依看我如此虽然无奈,但也不得不配合:「你可别乱说啊,这个女的欠我钱,我是来找她要钱的!」
「够了够了!我受够你们这帮催债的了!等我死了你们去地底下找我还吧!」我吼完迎风流泪。
站在旁边儿的美女直接愣在当场,她看着我的目光带了些许不忍。
我转头看向她面如死灰(再加上我因伤苍白的脸色,更有说服力了):「你知道吗?我本来不会欠那么多钱……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那个男人……他毁了我,毁了我一辈子!」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美女恶狠狠地咒骂,转而又悲切地把手捂上肚子,「他们连自己亲骨肉都不要……」
呦,我又蒙对故事走向了?看样子我这剧本和她有 60% 的重合啊。
「我想去死,你呢?」我对着美女凄然一笑。
美女闭起眼落下一滴泪来:「我想带着孩子一块儿解脱。」
「也好,黄泉路上有个伴,也不算太难受。」我一个晃神不小心往下看了一眼,诶呦,好高好高好高!
「下午两点是阳气最重的时候……也是个好时候,还有六分钟,我们一块儿吧?」我勒个去,警察和消防员怎么还不来!这美女快崩溃了啊!
美女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
「你们有什么困难,我们都可以提供帮助!」
「费用的事我们可以去申请捐款,千万别想不开啊!」
我转过头去对着身后人凄然一笑,好家伙啊,警察和消防员终于到了:「谢谢你们,可我真的……不想活了。」
「夏星星你给我下来!」段野直接冲了出来又被消防员给拉了回去,「你下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行不行!下来!」
我丢,差点出戏!
「卧槽,这货怎么来了!」依依原本歪着看戏的身子瞬间站直。
「他就是你那个男朋友吗?」美女看着我的目光带了丝狐疑。
啧,警察的光环太大了,有点难办啊,编个啥好呢?
「难怪他要那个女人也不要我……」我面色憔悴地自言自语,「你看看,警察,多光鲜体面的职业啊,攀上那个女人,他什么都有了。」
「夏星星你下来,我错了好不好,我真的错了!」段野在那儿都快喊破音了,我不得不转过脸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
这傻子,看不到我左手扒着墙呢吗?前面好歹还有栏杆压着我的腿,还真以为我要跳啊!
「你下来!我求求你了,你下来吧!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我就是个怂包,我怕我保护不了你!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补偿你好不好,我拿我的警徽发誓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夏星星你回头看看我啊!」听声音段野吼得都快哭了。
他这算什么,脑干缺失吗?难道依依没去提醒他我是装的吗?要命,终于要轮到他社死了吗?
「小妹妹,你的男朋友可真爱你。」美女有些怅然若失。
我把头深深埋起:「他再爱我,不还是把我害到了这步田地吗?」
话毕,我大吼:「你走!我说过,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你!」
「好!好!只要你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快下来!」
我操了,我真快笑场了,不行了不行了!
我抬头看向美女,余光瞥见消防员趁着美女被我们吸引注意力正悄悄从视角盲区摸过来。
为首的消防员给我打了个手势,示意我继续,看来依依已经和他们通过气了,她这是故意没告诉段野啊。
我清了清嗓子,刚想再编点什么,突然美女冲着段野怒吼:「你现在在这儿装什么情深!她为你欠钱的时候你在和别的女人逍遥快活,她为你辛苦怀孩子的时候你逼她堕胎,现在你和别的女人好了,功成名就了!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带着那个女人打她的时候了!」
妈呀!跟着段野来的警察可都是熟脸啊!怎么又轮到我社死了!大姐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外抖落呀!
好在美女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骂段野那儿,消防员轻而易举就把人给抱住拖了下来,那美女对着消防员拳打脚踢拼命喊着放开我,我呢?我腿麻了。
喊依依来扶我一下吧:「依……」
段野失去了禁锢直接冲过来把我抱了下去,他近乎蛮横地把我困在他怀里:「你干什么!你要把我逼疯是不是!」
我丢,好尴尬的台词。
「不至于不至于,那个我那是装的……」依依人呢,这时候没影儿了!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你知道这个楼有多高吗!你摔下去就是一摊烂泥!」
「倒也不必如此形象,我已经开始后怕了……」
段野的头埋在我的脖颈,身子不断地颤抖着,我被他抱得有些许喘不过气。
「对不起……」段野在我耳边小声哭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真,真哭啦?
「我只是怕……我只是怕……」
完了完了,我不会给这孩子刺激傻了吧。
「那个……段野,天台怪冷的,我想回病房。」
段野嗯了一声,抱着我站了起来。
「哎哎哎,我穿着鞋呢,不用……」我未说完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要命……段野这副又软又委屈的奶狗样是真实存在的吗?是吗是吗!
「你,你别哭了,我那是为了拖延时间,我我我装的。」我伸出手有些犹豫地给段野擦了眼泪。
「你放我下来吧。」我叹了口气。段野固执地抱着我往前走。
「你刚不还说什么都听我的吗?这就变卦了?」
段野脸上瞬间染了一层薄红,他慢慢把我放了下来,可还是一刻不停地看着我。
天台那儿的楼梯口有些堵,那位美女还在闹。
「我知道你聪明,你胆子大,可下回你能不能别自己冒险,这些事交给专业的人。」段野刚大哭过,声音还有些嘟囔。
「我这不是力所能及嘛,更何况我也没逞强去救人啊。」我说着话,目光却担忧地看着那位美女,「不要用太大力啊,她还怀着孕呢!」
有时候,我这个嘴吧……
美女突然痛叫一声,脸色瞬间惨败,消防员们吓得个个都松开了手,医生连忙上去检查。美女捂着肚子瘫在地上,她这个姿势让我想到了之前死不瞑目的大衣女。
猝不及防地回想起她自杀的样子,鲜血和组织液流了一地……我忽然有些脚步发虚。
美女的下身缓缓流出血,我触及那抹红登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星星,你怎么了?」段野一把扶住了我。
我再看去,那位美女竟然变成了风衣女的模样!死死地,冷冷地盯着我!她忽然缓慢地站了起来,头歪着,整个身子都是扭曲的。
「不要,不要……」
「星星,你别吓我,你看着我别看那儿!」段野抱住我把我的头强硬地转了过去,可风衣女不知怎的攀上了段野的背,她用她那血淋淋、残破的眼珠盯着我。
「啊——走开!走开!别过来,别过来!」我尖叫着推开段野,段野惊慌又心疼的想要来抱我,可风衣女好像就黏在他身后一样咧嘴笑着看我。
「下一个就是你……」风衣女道。
「啊——」我捂着耳朵闭眼尖叫,嗯,又晕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11
「嘀,嘀,嘀……」
心电图仪器的声音吧?还有什么?吸氧的声音,哦……我又要从病床上醒来了。
我一睁眼,就见妈妈双手包着我的手,含着泪看我:「老公!老公你快来!宝贝醒了!」
「妈妈……」
「我的宝贝呀——」妈妈直接抱着我哭了起来。
其实这次我没感觉有啥难受的,要真说有啥感觉,其实更像是睡了一觉,只不过……我是被噩梦吓醒的。
「闺女啊,你出了这么多事怎么能不跟爸妈说呢?」爸爸从病房内的一个拐角出现。
「就是!上次我们要来看你,可你居然骗我们说是低血糖。」妈妈说到这儿又要哭了。
「你们工作忙嘛,更何况我以为没什么大事……」
「你都被绑架了还不叫大事!」
……
等我的父母平静下来给我削苹果,我也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我看着这个比之前宽敞、精致两倍的病房,咽了下口水。
「爸爸,你不是说咱家用什么都不能超标准吗?这病房怎么有点像 VIP 啊?」
妈妈把苹果递给我:「还不是怕你出事!给我们消息的警察说得不清不楚的,害我们以为你怎么了,你爸爸吓得直接联系了几个教授,还用了你付叔叔的飞机……至于这个病房,估计是医院领导自己做主的吧,我们一来你就在这儿了。」
「你不要想太多,目前你最重要。」爸爸还想再说两句,突然有人敲门。
「请进。」我爸爸的官腔来了。
门一开,先是进来几位中年穿着警服的,后面是一些一看年纪就医术高明的医生,总之进来了不少人,好在病房够大。
「哎呀,夏书记,照顾不周啊!」
「您是陈厅吧,家里女儿身体不舒服,就没想着惊动太多人。」
让他们打官腔吧,我自己也在被医生摆弄检查呢。
「夏小姐,能和我们描述一下,你当时为什么会晕倒吗?」一个年轻一些的医生开口问道。
被他一提我又想起那荒诞的幻象,我有些害怕地往妈妈怀里缩,自然,我这个反应没能逃过他们的眼睛。
他们问什么我就说什么,好在有妈妈陪着,我也算能回忆当时被绑架的场景。
「请问,我到底怎么了?」
医生看了一眼我妈妈,妈妈缓缓点了点头。
「我们初步判断夏小姐是被犯人自杀刺激到了,也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不过夏小姐本人心态很好,再配合药物和心理治疗,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康复。」
啊……也就是我留下心理阴影了呗。
「陈厅啊,我听说保护我女儿的有个叫段野的警官是吗?」医生走后,爸爸皮笑肉不笑地和陈厅说道。
「爸爸,你提他干嘛!」我顿时头皮发麻。
「爸爸只是想见一见他,你不要紧张。」我爹安抚性地朝我摆了摆手,我妈也暗暗制止了我。
惨了惨了,肯定是小文和依依这两个嘴不牢和我爸妈添油加醋了!
很快,段野就被叫进来了。
「陈厅!」段野敬了个礼。我从来没见段野这么板正严肃,还带点儿紧张的样子呢。现在任谁来挑他的仪态估计都挑不出错。
「好好好,这位是……你叫夏书记就行了。」
「夏书记好!」
我爸盯着段野,把他从头看到尾,我一抬头,我妈也罕见地严肃地打量着他。
段野修剪整齐的鬓角有一丝晶亮闪过,呦!这还紧张得流汗了?
「小同志,你不用这么客气。」我爸微微笑着开口,可我知道,他这是假笑,「你救了我们家星星的命,我们很感激你。」
好家伙,段野的第二滴汗下来了。
12
「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依依举着手机笑得癫狂,小文看着手机里段野声嘶力竭的样子也笑得直不起腰来。
我忍无可忍扔了个橘子过去:「差不多行了啊!你也真的可以,当时的情况都那样了还想着录像。」
依依满脸兴奋:「谁不录谁傻子!你瞧段狗那样,哈哈哈哈……」
段狗?这什么鬼称呼。
「行了别闹了。」小文把依依扶正,「你和那位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我一愣,撇了撇嘴靠着床头:「没什么情况,就那样呗。」
「他都舍下这么大脸告白了,你就没个表示?」小文惊讶,「他不是天天来给你送汤吗?这都快十二点了他怎么还没来?」
「你怎么知道他天天来?」我狐疑地看向她。
「咳,就那个……霍戎说的。」小文有些不自在,「我问你话呢,你先说!」
「他给我发消息说是在医院门口碰到我爸妈了,现在估计快吃完饭了吧。」
依依:「鸿门宴!」
小文:「啧啧啧。」
我本以为最多再过一个小时我就能见到段野了,没想到这家伙临时出了个任务直到晚上九点多才来。
「我今天带的鸡汤,想喝点吗?」段野把外套脱了坐在我床边。
他眼底泛青,昏黄的床头灯映得他整个人越发朦胧。
「今天吃饭,我爸妈……有为难你吗?」鬼使神差地,我冒出这么一句。
段野低声笑了一下,双眸像含了光:「你担心我啊。」
我轻嗤一声刷起手机:「我只是觉得你作为一个人民警察,没必要受我爸妈的委屈。」
「叔叔阿姨人都很好,我没被刁难。」段野帮我理了下被子。
「少来,我那两个闺蜜是省油的灯吗?光是她们给我爸妈吹的耳旁风就够你受的了。」我翻了个白眼。
段野的嘴抿成了一条直线:「那……她俩要是对我有很大意见的话,你会站我这边吗?」
「不会。」我斩钉截铁。
暧昧对象怎么能和闺蜜比,想篡位吗?
「我劝你别让她们听见你说这话,否则她俩真会劝分……」
「你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段野一下子坐直身子,整个人都精神了。
我有些瑟缩地撇过脸去:「咳咳,我不是那个意思。」
段野笑容淡了些,但还是重新扬起笑脸:「看来我得想想怎么追你了啊,首先嘛,先得得到我两个小丈母娘的认可,有点难啊……」
听他这么说,我有些奇怪:「你是不是得罪她们了?按理她们不应该对你那么嫌弃啊。」
段野闻言似是有些挣扎,他长叹一口气:「我和你说吧,你听完后随便你要打要骂,只不过……你别一生气,就不理我了。」
我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你先说。」
「我……嗯……当时你闺蜜因为我没保护好你有些生气,我当时觉得我既不能腾出时间陪你,又没办法在你需要我的时候及时出现……」
「嗯……我有些听明白了,她们是知道我和你……有些情况的,你是不是说你以后不会再打扰我这样的话?」
「……差不多吧。」
「小文先不提,依依绝对会把你骂得狗血淋头的!」
我冷笑一声:「怎么,现在想明白了,不跑了?」
「对不起……」
「没必要,咱俩又没什么关系。」我说着就钻进被窝背对着他。
「不是说好,不许不理我的吗。」段野似乎也跟着靠在了床头,他挨着我,像是在贴着我耳边说话。
「我答应你了吗?」极度嘲讽。
段野不说话了,但我不知道怎么心里竟有些气闷委屈。
一下,两下,我的肩膀隔着被子被人小心翼翼地戳了又戳。
有些开心,又有些小得意。
「干嘛!耍无赖啊。」我嘴角微微上扬,说出的话也没了多少气势。
「没有……我在求原谅……」段野声音闷闷的,像小狗在蹭人撒娇,「你理理我好不好,咱们打个商量行不?」
不得不说,段野撒娇是真的有一套,本来我满心愤懑,此刻也没多少气了。
我慢慢转过身去,段野也支起身子给我空间。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仰头看他。
许是离我太近,段野脸有些红,眼神也飘忽不定的:「知道,是你的生日,蛋糕和礼物我放在门口那儿了……我怕你生气就没拿。」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段野被我看得有些不自然,他咽了口口水想要起身:「我,我去拿给你看看。」
我伸手按住了他,撑着他的胸口,仔细端详他的脸,不愧是我的 crush,即使熟悉了不少,我依旧会被这张脸吸引。
不自觉地,我的手就开始描摹段野的眉眼。
「星星……」
「今天我生日,你能帮我实现愿望吗?」我看着他呼吸急促的模样暗暗发笑。
「好……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帮你实现。」段野看着我的眼睛怔怔出神,他这副呆呆的、喃喃自语的模样,活像被我蛊惑了心神。
「我想要个男朋友……」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在他怀里。
「什,什么……」他有些不可思议,揽着我的肩膀就坐了起来。
「你说真的吗!」段野满脸惊喜。
「嗯哼!」我清了清嗓子,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段副队,做我的男朋友,这个任务你接不接?」
段野先是愣住,随后像是中了千万彩票一样大笑着一把拥住了我。
「接接接!就算再苦再难,只要能和你一块儿那都是我应该受的!哈哈哈!星星我好高兴,你是我老婆了!我真的好高兴!」
我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谁是你老婆,你乱说什么!」
「早晚都是!」段野揽着我,目光在我的面上流连,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他似是感叹似是圆满,「我终于和你在一起了。」
我被他看得面上有些发烧,段野也好不到哪儿去,原本透亮的眸子逐渐深沉。
「唔!」
猝不及防,一阵温软触上我的唇。
我瞪大眼睛看向罪魁祸首,结果他从脖子红到了耳朵尖。
他有些紧张不敢看我,我见状没忍住趴在他怀里笑了出来。
他也跟着我笑,也不知道笑个什么劲。
「我也高兴。」我趴在段野耳边说。
「什么?」
「我说,和你在一起是我心之所愿。」
完 -
□ 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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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4 16:4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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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咫尺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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