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殊
我从小得了一种怪病,满京城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而京中最有名望的大师说:
「此病,需沾龙气方可愈」
信了大师的邪,女扮男装进宫做了太子的伴读。
日夜相处之下,我的病情真的得到了改善。
只是……
太子哥哥的眼神却愈发得奇怪。
总是有意无意间地触碰我的身体!救命,我现在的人设可是黑丑黑丑的男儿身啊!
1
我身体不太好,听我娘说生下来就像个小黑猴子。
找医师也看不出任何毛病,一次出行遇到外面的大师说要取贱名,沾龙气。然后我就有了齐二狗这个名字。
贱名有了,但是龙气怎么沾?总不能天天抱着我上朝吧?
哎!此时正好!皇帝给两岁的小太子找伴,也是奇特,皇帝虽然妃嫔不少却只有太子一个独苗皇子,格外宝贝。
我爹娘立马报了名,又怕我是个姑娘和太子做伴读会对我不利,于是便对外宣称我是个男孩。
然后我爹就抱着出生不久的我去找了皇帝,直言说让我当伴读。
皇帝不解。
皇帝疑惑。
皇帝看着我爹:
「这个猴子是你生的?」
然后我爹看着我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瞧瞧这阳刚之气,多像我!」
皇帝也沉思片刻:
「那行吧……」
真的很奇怪,不知怎么的,我娘那么漂亮的人,我爹虽然是武夫但眉目也是剑眉星目的帅气。我却一直是黑了吧唧的,甚至会引人发笑。
我在六岁的时候就成了太子江殊的伴读,他长我两岁。
到达皇宫的时候,江殊看到我就噗的一声笑了!他笑了!他笑得好大声!!
皇帝看到我也笑了,但是对上我爹怨毒的眼神又撤回去了。
「咳,爱卿的二狗公子…生得…好有特色啊!哈哈…哈…」
父亲把我放下后就和皇帝离开了,留下我和江殊大眼瞪小眼。
我忍不住开口:「你看什么!」
他又笑了。
江殊好不容易收敛了笑意,郑重地看着我:
「二狗兄!幸会!」
我不想理他。
2
我虽是将军的孩子,但我就是比较偏爱诗词歌赋和文学道理,对武学一窍不通。
于是在每次太傅问问题我都能答上来后江殊终于认真了起来,毕竟他百年第一天才的称号都快被我夺了。一并的就是接连几天的闷闷不乐,这点倒是十分可爱。
由于国泰民安,我爹这个雷霆将军也不用时不时去边关打架,于是我爹成了我和江殊的武学师父,同时教导我俩。我虽然从当伴读后开始身体逐渐转好但还是羸弱。
江殊属于全面的天才,武学方面也是一点就透,关于战略战术,或者骑射都是个顶个的出色。
对比之下,我爹格外喜欢他,每晚和我回家的时候都叨叨叨个不停。然后又看到我失落的神色,摸了摸头。
「别怕二狗,爹爱你。」
又烦起来了。
我知道我长得不好看,一些公主们来看江殊的时候也常常对我评头论足的,实际上我也没有那么在意了,但是江殊每次都会斥责她们,这一点还挺好的。
斥责完她们又看向我:
「她们懂什么!我二狗兄这是阳刚之气!别担心!男人就是要血气方刚!我欣赏你!」
我点了点头:
「我没事。」
不得不说的是,江殊长得是真的好看,和皇后娘娘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那种惊世骇俗的漂亮,看着他,我还是有些自卑。
江殊拍着我的肩膀安慰,但是安慰来安慰去,也就是一个,阳!刚!之!气!
谁要阳刚之气啊!!
我拍掉他的手,自己走到旁边看书,他就笑笑走到我旁边给我个糖
「别不理我啊二狗兄~」
我正生着闷气,没想到江殊竟然摸了摸我的头,是难得的正经
「你比我小,难过就哭。我不笑话你。你不丑,真的。」
我笑了笑,靠在他肩上。
虽然我是他的伴读,但他无论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我一份,他确确实实对我极尽放肆。
还记得当年,尽管他身份尊贵但也会在我偷偷爬上树看花时候在下面忧心忡忡地看着我,在我不小心脚滑摔下来也会奋力接住我,却被我砸伤了骨头。
我爹带我去看他,给他道歉,他脸色苍白但也尽力笑了笑:
「二狗兄,身体有些壮硕啊…」
虽然…但是…呜呜呜…他好可恶…呜呜呜…
也不知道是不是就像大师说的那样,沾龙气身体会变好,自从做伴读之后,不过一年,我不仅身体越来越好,样貌也是,肤色尤为明显,越来越白。
我爹娘也发现了十分开心,就连之前每七日都会有的一日休息都取消了,他们让我直接在皇宫玩。
由于江殊是太子,他是没有休息的,这一日都是要做一些练习的,我爹娘勒令让我多粘着他我也就只能在旁边看着他写字。
这样一坐就是一上午,然后我终于不知不觉睡着,再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江殊正在盯着我看,给我吓一跳直接跳起来。
「你干什么!」
江殊捂着被撞到的鼻子不解地看着我:
「二狗兄,我怎么觉得你变白了,也变好看了?」
我脸红。
「是吗?」
好,虽然白了一些,但还是有点黑一脸红就好像又黑回去了。
江殊思考了一下。
「额…好像错觉…」
呵。
之后每次来皇宫我都会整整睡上一整天,可能实在是无聊吧。我也就不那么排斥休息日来了,反正在哪睡不是睡呢。
过两年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我已经九岁,爹娘看我身体好得也差不多了,容貌也越发出色,终归是和太子男女有别,还是想让我尽早离开得好。
3
在我爹娘生下我第二年的时候,是给我生了一个弟弟的。为的就是以后用弟弟把我换回来,也不至于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打了天家的脸面。
他生下来就十分漂亮我是知道的。他长得像娘,虽然他只比我小一岁,我三四岁的时候也曾听到下人嚼舌根后哭得伤心。害怕爹娘因为弟弟抛弃我。好在有了他爹娘对我的爱丝毫也没有少,依然宠爱非常,甚至担心这个给我留下了阴影,更加宠爱我。
我和这个弟弟本应该是几乎没什么交集的,毕竟我几乎整天整日的都是在皇宫的。但他就喜欢黏着我,可能就是血缘的纽带吧。
虽然我小时候不好看,大部分人都不愿意侍候我,更想侍候他,他每次都凶凶地喊:「谁说我阿姐不好看的!大不了我伺候阿姐就够了!要你们干什么!」
我和他从来十分亲近,甚至后来他知道他本来是用来换我的后他并没有不开心,反而很容易就点头答应了。
我爹一上书皇帝准备换个孩子去当太子的伴读了,皇帝也没犹豫直接就同意了。
于是我也并没有给江殊告别,第二日直接便是我弟弟去的。
我贱名二狗,但我是有本名的,我叫齐浔,弟弟叫齐澜,是我娘起的,还是很有文化的。
齐澜第一天回来后神色复杂,我爹娘见不对劲,就叫上我来和齐澜聊聊怎么回事
我爹满脸忧郁:「怎么了阿澜?太子欺负你了?」
我娘也十分不解:「怎么了?」
齐澜看着我:「阿姐…」
我看着他:「啊?」
齐澜毕竟还是个 8 岁的小朋友,跑到我怀里委屈地啜泣:「阿姐,太子说要把你换回来呜呜呜呜呜呜不然…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爹娘有些着急:「不然怎么样?」
齐澜支支吾吾,就是哭:「我不能说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摸了摸他的头,无奈。
「也是,毕竟我和江殊待久了,突然换成阿澜可能让他接受不了。不然我…回去?」
我还没说完,他们三个人异口同声大喊道:「不行!!」
我有点尴尬,尤其是齐澜,脸上还有泪痕却异常坚决。
「那个太子,他心机深沉!阿姐不能回去!万一阿姐被发现是女子怎么办!」
我爹娘也郑重点头:「对!」
我看着齐澜:「那,阿澜怎么办…」
齐澜撒开我,声音有些哽咽但也很坚决:「我会和他奋战到底的!!」
我无奈笑了笑,为了补偿齐澜,我把我的私房钱都拿出来给齐澜买礼物了。
回到房间。
说实话,我竟然有点想念江殊。
接连三个月,每天齐澜回来都闷闷不乐,实在看不下去,我就又来到了皇宫,此时他们正在上课,我就在门口看着,原本我的位置是和江殊紧挨着的,此刻齐澜的位置却和他直接隔了一个对角。
终于下课,看到我来了齐澜特别开心地跑过来,但也没忘记改口。
「兄长!」
却没想到江殊快他一步走到了我旁边,江殊今年 11 岁,大齐澜三岁,所以身高也有一些差距,他按住齐澜,阴森森地笑了笑。
「我和你兄长有话说,请弟弟去边去等着好吗。」
齐澜本来不服气还想过来,但是我对他使了使眼色。他只能委屈巴巴去旁边了。
我看着江殊。
「你别欺负我弟弟。」
江殊眷恋地用手抚摸着我的碎发,这是他的小动作。
「我没有啊」
我后退一步盯着他看,他终于妥协。
「好吧,我有。但是二狗兄回来我不就不欺负他了吗。」
看着他目光灼灼,总觉得不太对劲。
「但是…确实不行。」
江殊还想说什么,却被齐澜打断。
「差不多得了!」
我无奈看着江殊。
「天色不早了,以后我会来看你的。」
然后就拉着齐澜回家了。
可惜之后齐澜说什么也不让我去,直到我十五岁。
4
由于对外宣称的我一直是个男儿,及笄礼也不好大办,于是!我亲爱的爹想出了一个办法,哎,说我家老狗生仔,要办宴会,瞧瞧聪明的他~
于是在我十五岁这天全京城的贵胄都受到邀请,来我家为我家狗子的出生庆祝,本来所有人都是觉得太过荒谬,不准备来的,但是由于皇帝听说后大张旗鼓地从皇宫送来了整整三车的礼物,别人也不得不跟风来参加这宴会。
我从小到大都是穿的男装,也就懒得换,一直到现在我都是男装示人。
实际上我并不是很想出门的。没想到的是,太子!江殊!甚至被皇帝亲自指派来参加宴会!
由于他地位实在是尊贵,我不得不出门迎接,这几年下来,我皮肤愈加白皙,眉目也长得越来越像娘,甚至更甚。虽然漂亮得并不如江殊那般惊艳,但也算是一种淡然的美。
在我看到江殊的时候,心里还是认为他不会认出我的,但是他入门就看到了我,对我一笑。
脸爆红,可恶啊,这小子怎么越长越好看了!
江殊长我两岁,此刻已然十七,眉目的稚气褪去,更加凌厉。也颇有几分与皇帝相似的威严。同时也漂亮的窒息,不愧是沧京第一美人皇后娘娘的孩子。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我。
「怎么?二狗兄不认识我了?」
我后退,有些心虚当年的失约。
「怎么会……」
江殊挑眉。
「二狗兄这几年身高长得是慢啊。」
看着比我高了一大截的江殊,尴尬笑了笑。
「是吗,哈哈……我以后还长的。」
江殊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还记得以前你说要和我一起长高,要同我并肩而行呢。」
我皱眉。
「我说过吗?」
他嘴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死死盯着我。
「哦,没事,无所谓,你不记得我也没关系。反正你从不把我放在心上……」
喂,不要讲这种奇怪的话啊!
齐澜跑过来,挡在我身前。
「太子殿下,您找我兄长有什么事吗,和我也说说。」
江殊脸色一黑,看了我一眼,不语走了。
「他这是……生气了?」
我小心翼翼地问齐澜,齐澜冷哼一声。
「他天天这样,别管他。」
我点点头,哦~
他们忙着宴会,我实在是懒得交际,就自己在院子边上柳树下蹲着,手里拿着一个剑穗,是玉石做的。我托爹爹找了很多地方才终于寻到的暖玉,江殊体寒,准备送给他。毕竟当年我是答应时不时去看他的,但是由于种种因素,不得不这六年间我都没有去见过他,还是挺对不起他的。
我还在想在什么时候找个理由给他道歉,身边被戳了戳,我以为是柳条,没管,又戳戳,心里再思考也懒得动,然后又戳戳……很烦!转身看向旁边,竟然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我立马起身。
「啊,我还以为是柳枝,不好意思啊姑娘。」
那姑娘脸红红,笑了笑:
「没关系……」
我看着她,她又不说话,只是脸红红,她实在是很可爱。
「姑娘是谁家的小姐,找不到宴会场所嘛,要不要我带你去?」
那姑娘连忙摆手:
「不不不……我是来找公子您的。」
我有些疑惑:
「找我?」
她点了点头:
「公子……我听闻您和太子殿下关系很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吗……」
我若有所思,哦原来是喜欢江殊那家伙的啊
我点头:
「对,你找他有事吗?」
她突然更脸红:
「也……没什么,找您也是一样的。」
我见她有事情,就找了个椅子请她坐下,虽然我也是女孩,但终究对外是男子,男女有别,我和她隔着一张桌子。
「姑娘说吧。」
她掏出来一个小本本,对,小本本!!!
她一脸期待地看向我
「太子喜欢吃什么?
太子喜欢什么东西?
太子有没有什么擅长的?
……
听到她问了一大串,看着她期待的神色,还是一一解答
「他啊,喜欢吃茶糕,什么茶都行他不挑。喜欢什么我不清楚,他没什么特别喜欢的,特长啊,他啥都挺完美的。擅长也是,他全面发展,忌讳的话……我没见过他生气,除了别人说我丑……」
听到最后一句她神色都亮了起来。
「是吗!!」
我不知道她为啥这么激动,点了点头。
她笑得更开心了。
「谢谢公子!那您能不能和我讲讲你和太子殿下曾经儿时的故事?」
不行,谁会不喜欢漂亮姑娘啊!她这么期待地看着我完全拒绝不了!于是我就把我小时候和江殊所发生的事情都给他讲了一遍,她听得入迷,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讲完了,她还在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没了吗?」
我点头:
「我和他实际上就只相处了两年。」
姑娘点头:
「好!那谢谢公子!」
我笑了笑:
「不客气。」
眼看外面天色不早,没想到竟然聊了这么久,宴会也快散了,
姑娘也起身准备离开
「天色不早啦,我要走了。谢谢你和我讲这么多。」
我笑着,我并没有什么朋友,实际上我还是挺想和她交朋友的,可惜了。
「嗯嗯。我送你走吧。」
她摇头
「不用啦,我知道路的,还是麻烦公子啦,我以后能不能给公子您写信啊。」
看着她目光灼灼,我点了点头:
「如果你愿意。」
她很开心,一蹦一跳地走了。
5
我还在看着她的背影,旁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二狗兄要是舍不得不如追上去?」
我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来人,顺便说:
「什么舍……」
江殊!
看到我呆愣在原地,江殊走到我旁边。
「干嘛?和她聊得尽兴,和我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把我老底都告诉人家了,万一她是不轨之人怎么办,我会不会遭到刺杀?你怎么补偿我?」
突然有一瞬间的心虚。
「啊,太子殿下,我,我,我没注意,太久没人和我说话了……我觉得她就是喜欢你,应该没啥事的吧……」
江殊盯着我看,好吧……是我的错……
我有些慌张地走到他旁边:
「你不会有事的吧?我听父亲讲过当初陛下的谋权斗争,你不会也……」
他噗嗤一笑。
「逗你的。」
但是我内心还是久久不能平息。
「应该没事吧……我好像就讲了一些我们小时候的事情,然后还有你喜欢茶糕!!!你以后不要吃茶糕了!」
他看着我挑眉。
我戳他。
「或者每次吃都试毒。如果你身边没人,我试也行。」
他笑着看我,顺便不经意转了话题。
「你一直手里拿的什么?」
我看向手里的玉,递给他。
「送你的礼物,话说你什么时候在这看着的?」
他接过玉,仔细抚摸。
「哦,刚来。」
不太信……
我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他温柔一笑。
「我很喜欢。」
我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他突然凑近。
「你为什么送我礼物啊?」
近距离看那张犹如谪仙的脸,我呼吸一窒。
「啊……就是,以前答应会去看你,但是因为一些因素……我不能去。对不起……」
他若有所思,轻轻嗯了一声,就继续抚摸着这个剑穗。
我有些尴尬。
「时候不早了,殿下该回去了。」
江殊看着我,神色晦暗不明。
「我也有礼物给你。」
我好奇地看着他,他从腰间解下玉佩。
「这是我的随身玉佩,我出生开始就戴在身上,听齐澜说你当初体弱才被送进宫,需要接近。龙气?这个应该能帮到你。」
我接过玉佩,玉佩上有龙纹,十分贵气,纯白无瑕,一看就很贵。
「这……不太好吧。」
他笑着看我。
「二狗兄见外了。」
我微笑。
「叫我齐浔!」
他也微笑。
「好的二狗兄。」
可恶!
眼看天色越来越黑,而江殊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殿下,天黑了。」
他抬头看了看:
「确实。」
?
确实?
我看着他,过了没一会
「殿下,越来越黑了。」
江殊又笑。
「确实。」
?
他看到我欲言又止的神色低声笑了笑。
「不逗你了,我走了。」
有点舍不得……但是男女有别……又但是!反正也不知道我是女的……
有点失落…….好久没人和我玩了……每天就是看书,习字,练武,郁闷……
他看着我多变的神色,摸了摸我的头。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说完他就离开了。
他走后我也走出院子,发现竟然没人找我???我消失了整整一下午!真没人找我????????
可恶!
走回自己的院子,发现灯火通明。还有几个躲起来的人影,想都不用想了。
「谁啊?(装傻)」
无奈……
继续往前走,突然被拍了一下。
我爹他们跳出来:「及笄快乐!」
我笑了笑:「好~」
6
我及笄后第二年,皇帝便下令太子秘密出巡江南,虽现在国泰民安,但南方终归远离沧京,听闻杭州有一个商贾最近很是奇特,做出了很多奇异的改革。效果显著,不过两年,硬是做成了垄断各个方面的巨富,更是一举拉高了他们那里的生活水平和缴税量,于是派太子去看看。
本就是秘密出巡,并没有告诉谁,单单我父亲知道还是因为太子想要我跟他一起去。我父亲来给我转述这件事的时候我倒是没什么异议,毕竟心里还是觉得挺对不住他。但是齐澜坚决反对。
「不行!绝对不行!江殊绝对不怀好意!」
我无奈。
「没事的,别担心,曾经两年间我和他也算是日日相处,也知道怎么遮掩,放心。」
齐澜还想说什么,但是被父亲阻断。
「算了,皇帝和我虽然关系比较近,但终究是没法一而再再而三地敷了他的面子,曾经好几次他就和我说想要二狗回去和太子一起上课,我都不断拒绝,如今再拒绝也是疑点太多。这样吧,阿澜你和二狗一起去。」
我点点头。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齐澜也叹了口气不再反对。
第二日凌晨,天还未亮,匆忙拿好东西,便被立刻推到了外面。齐澜睡眼朦胧的已经站在外面。
我不解地看着江殊和父亲。
「逃荒还是出巡?」
江殊就是看着我不说话,父亲更是直接把我和齐澜丢上了马车。
母亲和父亲一边假惺惺地抹泪一边把我的东西一起丢上马车。
「注意安全啊。」
我不解。
齐澜不解。
懂了。
恐怕皇帝又给了她俩什么好处了!!!!
坐在马车上,由于要低调出行,只能我们三人坐同一个马车,我和齐澜坐在一起要死不活的样子,对面的江殊则是神清气爽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俩。
虽然齐澜小我一岁,但是终究是男孩,他已经高出我一头。江殊更是,虽然才十八,看起来却已经有八尺左右。
可恶。
我本来迷迷糊糊,但是由于江殊盯着我们,终归是被他盯精神的。
齐澜被他盯烦了:「殿下,看着我们干嘛?」
江殊竟然一言不发直接歪头不看了。
啊???可恶!!这么轻蔑干什么!!!
我保持着脸上的笑意,不忘掩盖自己的声音,伪音我虽然也算自幼学习,但最近也不怎么用,还有今天起太早,声音总是有点哑的奇怪。
「殿下?」
刚说完一句话,齐澜憋不住笑了。
「噗。」
?
江殊也是装作咳咳两声。
?
干什么!
齐澜被我怨毒地盯着,也是不自在。
「咳,兄长,喉咙不适,可以先不说话。」
?
然后齐澜低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
「像个鸭子。」
可恶。
马车里气氛有些缓和,江殊也终于说话了。
「二……不是,浔兄,对我记得我说的好像是只有你一个,不然马车有些拥挤,怎么还多了个……」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齐澜。
经过这几年的相处齐澜也就不是很怵江殊了。
「怎么?难不成真像最近话本说的,当今太子有断袖之癖,对我兄长念念不忘?」
我一脸震撼,摸摸挪了挪,远离齐澜。
「什么话本?什么东西?」
齐澜皱眉。
「你没看?我不是最近都给你收罗起来放你房间前厅书架了吗?」
「没有啊!不对,等等?啊!你什么时候放的?」
「前天。」
「哦,忘了说了,一周前你去学堂你不知道,我嫌房间小,换了,现在我那个房间被当做备用书房了。」
沉默……
「书房?你的备用书房还是所有人的?」
我看着他。
齐澜沉默……
「兄长,你说,父亲,不能看见吧。」
我若有所思。
「那要看父亲会不会被母亲赶出来,又恰逢他的书房起火。」
齐澜松了一口气:「那还好。」
我俩旁若无人地聊天,江殊也就看着。在我俩讨论完后,我才想起,等等?什么话题来着?江殊……断袖?
我又再次一脸震惊看向江殊。
「你……」
江殊摇头:「我不是断袖。」
我松口气。
但是江殊依然是依然盯着我,莫名其妙的。总感觉这么些年不见他神神叨叨的。
7
到江南的路程也没什么阻碍,山贼悍匪都没有,由于天气啥的断断续续也就走了两个多月。
到达江南后由于我们也没带什么人也就一个车夫和一个跑腿小厮,一时间也不知道往哪走。
随便找了个客栈,三间相邻的房间,为了低调,只是普通房间。毕竟我在家也没什么人和我玩,除了上课也就是看话本,话本里面主角出游随随便便三个天字房,但还是会吸引很多目光的。我最怕的就是找麻烦了,反正也没啥不同。
本来想自己去收拾行李,结果竟然有专门的小厮帮我们把衣物什么的都拿去洗了,贵重物品我们自己拿着,其余的都是人家安排好的,听说叫什么……套餐?
若有所思……这确实是沧京没有的。服务什么的十分周到,也省下了很多时间。
「这里的东西还挺有意思的。」齐澜在客栈到处看。
江殊看着周围,眼里也都是新奇。
这一个月,我尽量不怎么说话,暗地里偷偷调整声音,到这我终于算是可以好好说话了。
「听闻这里的所有产业都被楚氏垄断,也是很有本事的。」
「走吧,出去转转。」江殊提议。
来到一处最高大的酒楼,进去便是一排的小厮。
「客官上午好!」
吓我一跳,后退了一步被江殊扶住。
大厅中央还有一个大桌子,里面坐着一个满带笑容的中年人,看到我们迎了过来。
「三位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我点点头,谎话张嘴就来:「北边来的,听闻江南富庶,来找找发财的门道。」
中年人哦了一声:「我这倒是有,三位公子来瞧瞧?」
我们对视一眼跟着他走进了三楼最里面的包厢。
中年人拿出来一个本子
「这是?」
中年人继续笑着:「这是入盟书。」
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接着解释了入盟书的作用,倒是新奇得很。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那您的意思是我们给钱然后加盟,之后就能每年分银子?」
他点头。
「是的是的,从入门来啊,我就看着你们三位公子气宇轩昂,肯定不是普通人。不知公子们有没有兴趣啊?」
我转头看向江殊,他开口:
「您不是这里的掌柜吧,能否见一见你们的掌柜?」
中年人挑眉。
「这位公子好眼力,但是我们掌柜可不是那么好见的……」
江殊笑了笑。
「那怎样才能见到你们掌柜?」
中年人嘿嘿一笑。
「一千两,加盟一千两银子,就能和我们掌门面谈。」
我心下一惊,天,我爹如今已经是一品大将军一年也不过不到九百两的俸禄,还总被皇帝克扣,这一下一千两。
我扯了扯江殊的衣角,江殊安抚地拍了拍我的手。
「那等我们回去商议一下。」
中年人依然满脸笑容,他脸都不酸的吗?
「好好好,公子慢走。」
走出客栈,终于忍不住吐槽出来
「一千两?我爹一年都赚不了一千两。」
齐澜也是满脸震惊,太可怕了,我们两个完全从小到大都是被家里穷养出来的,哪见过这种场面。
江殊脸上倒是比较云淡风轻。
「此次出来盘缠足够,不用担心。」
我俩看向这个全天下最大的富二代,痛心疾首。
「这是够不够的问题吗?!」
江殊无奈。
「我们这次出来总归是有任务的不是?」
这倒是……但是还是好贵……
看着江殊花钱不眨眼的样子,好羡慕……
转悠着就逛完了半条街的铺子,这条街都是各种吃食,实在是很累也就随便找了个饭店歇歇脚。
路边的吃食也是很奇特,什么奶茶,炸鸡,火锅。闻所未闻,江殊竟然想都买下来一份,被我们阻止了。
「江公子啊,咱们吃不完的。终归咱们也是要多待几日的,不急,不急。」
江殊点头。
「那就奶茶,还有这个火锅?」
「可以。」
走到火锅店,菜上齐,实在不明白怎么吃。一盘又一盘的生菜生肉,自己煮着吃吗?
见我们踌躇,小二也是明白了。
「客官,就是自己喜欢吃什么就煮什么,蔬菜呢,煮个半刻就好了,肉片比较薄,变色就好了,当然,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帮你们下菜。」
「不必了。」
小二笑着道了句您慢用就走了。
齐澜本就是跳脱的性子,看着这一路的新奇东西开心得很。
「果然有趣!」
我小心翼翼地把菜放进去。
「新意十足。听闻这都是一个人想出来的。真真是个人才了。」
江殊则是思考着。
「总觉得不太可能,仅仅一个人真的可以弄出如此多的花样吗?」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用公筷给他夹了片肉。
「先吃吧。或许真的有这种奇人呢。总归是要见一见的。」
江殊点了点头,吃了一口,有些惊异。看着他的表情我们也急忙吃了下去,这个汤从端进来就感觉十分的香,没想到普通的肉居然可以有这种味道。
并不能说和普通的肉口感不同,但香气和味道结合,就是很新奇美妙。
一餐毕,齐澜嫌包房闷,就自己出去透气了。
8
我和江殊走到门口准备结账,突然窜出来一个红衣小姑娘,长得很清丽漂亮,拿着个小本子笑眯眯地跑到我们面前。
「二位客官,吃得怎么样啊?」
我点了点头,她把本子递到了我面前。
「客官是外地来的吧,有没有什么意见建议,都可以写下来哦~」
迟疑了一刻,我决定还是我写吧。正写着意见,我觉得还是不要敷衍比较好,就认认真真开始写。写了比较长,在门外等得不耐烦,走了进来。
「兄长,你们好慢啊!」
看到齐澜,那小姑娘眼睛一亮。跑到了他面前,齐澜才十五,还是个半大小子,平时就在皇宫和江殊接触,也没接触过姑娘,突然一个姑娘跑到他面前,他瞬间脸红了。
「姑…姑娘,怎么了?」
看到他纯情的样子,小姑娘依然笑眯眯的。
「小帅…公子,和那边两位客官一起的吗?」
齐澜点了点头。
那姑娘狡黠一笑,对他眨了眨大眼睛
「小公子如果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餐食可以半价哦~」
齐澜就算再呆也能看出来这小姑娘什么意思了,脸红得不行,结结巴巴:
「成…成何体统!该给的饭…饭钱我们还是有的!」
说完就跑出去了。
小姑娘有点失望,我对她笑了笑。
「家弟还小,不怎么会和陌生人交流,他叫齐澜。」
姑娘默默念了一遍齐澜的名字。
「真好听!嘿嘿。」
姑娘给免了一半饭钱,我心情格外得好,出门就看到齐澜躲在门口。
「阿澜!干嘛呢?」
齐澜站起来,羞羞涩涩的。
江殊看着他。
「跟个小姑娘似的。」
齐澜听江殊这话,不乐意听了,气呼呼的,准备和江殊理论。
「停!还有正事要办。剩下的回去再说。」
齐澜硬挤在了我和江殊中间,隔开了我们。
「兄长,说吧。」
我无奈看着他叹了口气。
「刚才那个姑娘……」
还没说完,齐澜脸又红了。
「刚才那个姑娘长得确实很漂亮,又可爱…又活泼…」
我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他,什么跟什么啊???
江殊把齐澜扒拉来,继续和我说话。
「阿浔也发现了,这个小姑娘地位可不一般,周边的小厮都在旁边看着她。那个之前管事的也乖乖站在她旁边。」
「她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
江殊想了想。
「不无可能,但她年龄确实不大。如果这儿的产业都是她的,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齐澜被扒拉到后面,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听我们说什么,就自己走。
我们转头看他,就发现那个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就跟在他后面。
我一惊,想戳戳齐澜。
没想到那个姑娘突然出声问他:
「小公子在想什么?」
齐澜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作战姿态,被江殊快一步按住,不然可能他就会给人家小姑娘一个过肩摔了……
齐澜见是那个小姑娘,连忙跑到了我身后。
小姑娘看出来了刚才齐澜的意图,眼眶一红。
「我…我就是想和你交朋友…呜呜呜…」
见人姑娘哭了,我直接把齐澜丢了出去,自己闯的祸自己扛。
齐澜不知所措。
「你…你别哭,我就是下意识反应…我告诉你我在想什么好不好,你别哭。」
这榆木脑袋!
没想到小姑娘真不哭了。
「好啊好啊,你在想什么?」
齐澜看她一滴泪都没掉有些气。
「你!你骗我!」
小姑娘委屈地看着他,又要哭。
「我没有…」
齐澜着急,直接说了出来。
「我们在想怎么见一见这条街的掌柜!」
说完后,回头看向我和江殊,试探问了一句:
「这个,可以说吧?」
我翻了个白眼。
小姑娘倒是好奇了起来。
「你见他干什么啊?」
齐澜被我白了一眼有点心虚。
「就是,有事!」
小姑娘点了点头:
「我有办法带你们去见他,但是你们需要给我想一个帮你们的理由。」
小姑娘边说边看向我。
懂了。
「齐澜,未来一个月,任由姑娘差遣。」
我笑着看她。
姑娘开心了
「成交!对了,我叫楚遥。」
齐澜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我,我对他疯狂使眼色,为了节省一千两,忍忍吧!
齐澜叹了口气也就算同意了,小姑娘带着我们七拐八拐来到尽头的一处高楼。
「这就是掌柜的办公住处了。」
连忙进去,楚遥跑得快,我们跟在她后面也算是畅通无阻,来到一处位置,楚遥敲了敲门进去说了几句,便示意我们进去了。
进去后里面是一个中年妇人。
「您就是这条街的掌柜?」
妇人温和地笑着。
「对。不知道公子有何事?」
我有些惊奇竟然就这么见到了传说中的奇人,江殊却率先开口。
「夫人,可否透露您这条街的铺子所经营的方式和菜谱都是跟谁学的?」
我看向江殊,啊?难道她还不是这个发明这些东西的人?
那妇人继续笑着:
「这……我可不能说。」
江殊继续看着那妇人:
「唐突了,告辞。」
说完拉着我就走,啊??不再问问?
走到门外,楚遥没想到我们居然这么快,她还在逗弄齐澜。
「这么快?问好了?」
我跟在江殊后面对她摇了摇头。
江殊则是看着楚遥。
「我们想见的并不是她。麻烦楚姑娘了。」
齐澜出声质疑,然后看向楚遥。
「啊?!」
楚遥笑着耸了耸肩。
「你们要见的可是这条街的掌柜,我便带你们见这条街的掌柜咯。」
我扶额,无奈,这姑娘确实也是狡诈中带着真诚啊。
江殊继续盯着楚遥看,楚遥被他看得不自在。
江殊看着她继续说:
「我想我们已经见到了吧。」
楚遥皱眉小声嘀咕:
「啊?按小说剧情来说不都要辗转一下的吗?」
我也看懂了什么意思。
「楚姑娘,我们找个落脚的地方谈谈吧。」
9
回到我们最初的那个客栈,要了一间议事的包房。
江殊拿出一个文书,递给楚遥:
「楚姑娘,看看吧。」
楚遥接过去,开始还是有些散漫的神色,逐渐认真。
看完后释然一笑:
「原来是沧京来的贵人。」说完又看了一眼齐澜。齐澜向我身后又躲了躲。
「阿澜没怎么和外人接触过,楚掌柜别见怪。」
楚遥看到齐澜的样子笑容更灿烂了。
「无碍无碍。叫我楚姑娘或者遥遥就好。」
然后看向江殊。
「您们呢,大老远来的,确实是有诚意的,我明白,我呢也就是个小小的商人,我没什么大的目标。但是家国情怀也是有的,我也是想要有个渠道让国家更繁盛,所以我愿意贡献我知道的东西,我也愿意跟你们回沧京,但是我还是有条件的。」
江殊平时云淡风轻的脸此时也很激动。
「什么条件?」
「一月后我要公子们帮个忙,所以等一月后再说,好么?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们的,不用担心。」
我还是有些好奇。
「楚姑娘,我还是很好奇,为何您看起来年岁和我们相仿,却能做到如此成就呢?」
楚遥略微思考了一下。
「啊,我不来自这个世界,我呢,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明白,总之啊,这些都是那个世界里先人的智慧,并不是我自己想到的。我是借来顺便帮这个世界的朝廷百姓来改善民生的。除了经商,我还知道很多别的东西呢,以后再细说吧。放心,我没有什么图谋的,我本家是这杭州知府楚家,如果公子不行可以去打听打听就是了,我可是除了做生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绝对没有和外邦联系啊。」
我安抚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很惊奇。想必楚姑娘在姑娘的那个世界也是一介名流吧。」
楚遥随便挥了挥手:
「我就是个普通研究生,我们都有九年义务教育,这些都是教的,随便谁都知道啦。哎?等等?齐公子您信我?」
我点点头:
「我信你啊,毕竟着实是十分有意思的观点呢。」
楚遥一双大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我,还想说什么,被江殊打断。
「啊,时候不早了,我们舟车劳顿,好不容易到了这江南,还忙于到处闲逛还没休息,我们要早些回去了,我们落脚的地方就在街头的客栈,楚姑娘明日再来找我们吧。」
楚遥撅了噘嘴。
「好吧。」
然后又对齐澜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俩的暗号。
回到客栈以后,天色确实是不早了,楚姑娘盛情难却,帮我们把房间升为了天字号上房。
升上去后小二格外的热情。说是什么微艾皮服务?在无数次推拒了店小二的热情服务后无果,用他们烧了水在房间的所谓『淋浴间』洗了个澡,也不清楚具体怎么做的,但是确实十分精致,水放在上方水槽,下面一个木制的阀门就能控制水的温热,好新奇。还有皂角,不知道怎么做的,好香哦。
洗完澡穿上他们提供的浴袍,和安神茶,坐在每间都有的小窗台边上看外面的风景。
啊。好舒服,好惬意,不想走了,为什么将军府都没这些。
正在舒舒服服地沐浴月光,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阿浔,是我。」
江殊?连忙穿好了衣服,头发湿淋淋的就没束起来。打开门。
「殿下。有事吗?」
江殊盯着我看,我有点不好意思,迎他进来。
江殊依然一言不发看着我。
「好久不曾和阿浔单独相处了,这下一看,阿浔确实是越长越发精致好看了。」
我努力扯着嘴角微笑。
「殿下,兄弟之间别说这个了吧。」
江殊挑眉。
「啊?兄弟?阿浔一个女子也可以和我做兄弟吗?」
我还在出神。
「怎么不是兄……等等?」
我瞳孔放大,惊惧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江殊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我说,阿浔一个女……唔」还没说完就被我捂住了嘴巴。
我恶狠狠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陛下知道吗?」
心里十分焦急,惨了惨了,坏了坏了,爹说一定不能被发现的。怎么办怎么办。
江殊摇了摇头,我继续恶狠狠盯着他。
「说!为什么不说!」
饶是经过良好教育的江殊此刻脸上都是无语的表情,哦,对,我捂着他的嘴。
呵呵……报意思啊……
我松开手,继续盯着他看。
他喘了几口气。
「在你,及笄礼的时候啊,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疑惑。
「啊?为啥?」
「你没喉结。」
「我发育慢不行吗?」
「行。」
我继续盯着他。
「那你这理论不算」
「那就是直觉。」
「直觉也不算!」
江殊无奈。
「那我告诉父皇,让他定夺好了。」
我连忙跑到他旁边。
「哎,不不不,别别别。有话好好说。」
江殊用手托着下巴。
「那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条件
「啥?」
「那你在江南这几个月,在我面前都穿女装。」
真想直接拒绝,毫无商量余地,谢谢,什么叫在他面前,多羞耻啊,从小到大的铁哥们,我在家都不怎么穿女装。
「那,还行,那你别告诉皇帝陛下。」
江殊点头。
「好。不说。今天休息好了明天一起出去吧。顺便明日带你去裁剪新衣,再看看珠宝首饰。」
我看着他。
「为啥?」
「我自从你及笄后,都在追求你啊。」
「?」
「不明显吗?你定情信物都交换了。」
哦,玉佩。定情信物?你也没说清楚啊!
还有追求?你是说大清早被拽起来丢车上然后大老远跑到江南,坐车坐了两个月,都快坐吐了,这是追求。
还是说现在这半威胁似的让我穿裙子然后和你出去逛街,是追求?
我一脸嫌弃冷漠交织的表情盯着他看:
「不信。」
江殊一脸痛心疾首。
「我们也算青梅竹马,没想到你是这种人,都收了我的定情信物,却始乱终弃,你是看上谁了?是那个丞相家的丫头,还是这个楚遥?你之前就说我好看,他们比我更好看?你果然是这种人!」
我被他吵得心烦,在齐澜在场的时候他一脸的高深莫测,现在怎么跟个泼皮一样。
「他们两个都是姑娘!我能有什么想法,等等,丞相家的丫头?我及笄那天的那个小姑娘?你认识她?」
江殊有点心虚地继续看手上的茶杯。
「这个杯子,真杯子,哈哈。」
「你嫌我告诉他咱们的往事!让我自责了好久!你知道吗!结果你认识啊!」
10
江殊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承认。
「对,她是我表妹吴晓晓,她听说了宫里你我的传闻就很感兴趣,别看她表面斯斯文文,实际上,沧京的大部分画本子都是她写的。她找我想要知道咱们的事,我就让她去找你了。」
「她……知道我是女孩吗?」
江殊摇头。
可恶,更麻烦了。
「所以说,阿澜给我的那些京城里面说你和我是断袖的文章,是她写的?」
江殊点点头。
我瞬间生无可恋。
「你知不知道,我自从做你的伴读开始,就绝无可能回归女子的身份,不然是欺君。我爹娘是准备让我以男子的身份找个漂亮的男子扮作女装给我做赘婿的,这下!我一个断袖的身份!你让我怎么弄!我按他们的计划来,会被戳脊梁骨说我对姑娘不负责。如果真的直接弄来一个男子,真正坐实了我断袖的身份,那我这……」
我还没说完,江殊已经收敛了神色,虽然嘴角带着笑容,但眼睛却有点黯淡。
「我就是这个目的啊。」
被他一打断,我呆愣了一瞬。
「什,什么?」
「我说,我就是这个目的。」
我皱眉看向他,他却突然站起身来走到我旁边,用双手抵住桌子,正好把我圈起来。
「齐浔,你是不是真当我没脾气的?」
我疑惑地看着他,考虑这个奇特又熟悉的姿势,哦,想起来了,话本经常写的。
江殊见我出神,用手摆正我的脸,被迫直视他。
「齐浔!」
「哎,哎,哎,我听着呢,你继续,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明白出神很没礼貌,但是平时的铁哥们突然这样,谁会不乱想啊。
江殊叹了口气,松开了我,重新坐到我对面。
「我从出生就被立为太子,可能别人看来十分的光鲜轻松,不需要经历什么谋权,什么斗争。实际上并不是,我父皇母后对我格外严苛,就是因为父皇爱母后,这份爱在帝王家就十分可笑,父皇确实表面温润仁慈,但是从夺嫡中胜出的人,怎么可能都是和善的?为了保证我母后和我的地位,他不允许任何妃子剩下皇子,所以我家都是公主,若有皇子降生都是直接就地处死。」
听到这里我冷汗不觉冒了出来,平时遇到皇帝陛下都是笑容满面格外的温柔,怎会……
「我父皇偏爱母后,他从不忍心苛责母后,为了母后的地位,只得不断逼迫我,你不知我在八岁之前没有你的日子是多么的灰暗,父皇是军营出来的,始终坚信体罚最为有效,我身上从来都是青紫一片,直到你出现了。」
他抬头看向我,目光灼灼。眼睛微微眯起。
「你是齐将军的孩子,是齐将军和齐夫人宠爱下长大的孩子,你阳光又温柔善良,虽然你幼时其貌不扬却从来自信,我本也十分喜欢和你做朋友,但是你在文学的天赋远超于我,父皇知道后又将我……身上伤痛,所以情绪低落,路过看到你被皇妹他们指指点点,我当时内心恶劣,想看你和我一样难过所以并没有立刻上前,但是那时候的你却依然温柔笑笑,并不吵闹,我能看到你眼里的落魄但并没有怨恨,我安慰你,我知道错了,是我揣度了你的心思。」
说到这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我,我倒是觉得没啥。
「别在意,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你也没有义务帮我解围。」
他连忙抓住我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怪我吧,我说出来就是为了和你坦诚。」
我想抽出手,却看到他握着我的手居然在颤抖,也就任由他拽着了。
「你继续。」
「然后你不光没发现这些,还十分感谢我。对我越来越亲近,我就想,真是个傻小子。你带我玩闹,给我带各种宫外的新奇东西,我越来越迷恋和你在一起放松的感觉,虽然我那时候还小,但是我知道,我离不开你了。」
他眸光温柔潋滟。
「可,后来我也察觉了,你的气色越来越好,相貌也逐渐恢复。我就有种感觉,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我时常盯着你看,甚至每次第六天你来的时候,我会特地在第五日熬一夜做完第二日功课,在房间点上安神香,在你睡熟后,尽可能多地看看你。」
再次恶寒,好变态的做法。
「你还是走了,在第二年,你连个招呼都没和我打,走得干干脆脆,换来了一个和你眉眼有点像得小孩,我在父皇殿外跪了一天又一天,父皇都拒绝见我,我只能接受。每日看着他,越来越气,我想都是他你才会离开我的吧。但听说他是你的兄弟,我也敢伤害他,我怕你恨我,只是在上课时,时不时地帮他增加一些,小压力。」
小压力?齐澜那几日成天成天地哭,小压力???
「你不该如此的。」
「但是你还是来了,你终于来了,再次看到你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当时我就在想,可能我真是个断袖?见到你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惜。可是你答应我会常来,我好开心。我做功课更加卖力。我每天都在期待你到来。」
江殊轻笑了一声,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你没来,我等了一日,一周,一旬,一季,一年,三年,五年。你都没来!骗子。」
我垂眸。
「我不知道。」
「在第六年的时候,你十五岁。你家大摆宴席,说是你家的狗生了?我求父皇让我去看看你,父皇见我近期的成绩也逐渐满足他的要求,也就答应我了。我远远就看到了你,真好看,你变了样子,如果不是我曾一寸一寸地在心里描绘你的眉眼我绝不能认出你。你也看到我了,你脸红了。我走进,越看你越像个女孩,十五岁,及笄礼吗?如果是的话这宴席理由倒是新奇。不过也没关系,我并不在意你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是你,我都喜欢。走近你,发现你没有喉结,心中的猜想倒是验证了几分。」
「没想到却被齐澜隔开,挺生气的。我见你后面自己走到了后院,我就让吴晓晓过去了,我靠在墙边,正好听到你们的谈话,听到你还记得我的喜好和曾经,我很开心,我猜测会不会你心里也有我呢?我把玉佩给了你,你也给了我礼物。回去后我总想再见你一面,寝食难安,终于,我想到了江南的这里。你果然还是很善良,答应了我的请求。一路上我都在观察你,逐渐验证我的猜想。我本还在担心若是想错了呢,如果你并不接受断袖,我会不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东西?然后就是今日,没想到一炸你,你就承认了。那我也不好藏着掖着感情,反正现如今,你的选择被迫有了我,不是吗?」
说到后面他又笑的温和,但是我听得却格外毛骨悚然。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是个男的。并且不接受你,你要怎么做啊?」
江殊看着我:「你猜猜看?对了,这里可是远离沧京的。」
「停!」
不敢想象……
江殊换上刚才那种委屈的神色。
「我逗你的,我可没有那么黑暗,不然我不会全告诉你的。」
不信……
江殊见这个办法没用,就慢慢靠近,又恢复成了刚才那个姿势。
「去年见面的时候,你看到我脸红了,还有现在,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之前确实是有点喜欢他,毕竟谁会不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呢,尤其是这种惊世骇俗的美,但是现在了解到了,这个美人跟个毒蛇一样,我有命喜欢也没命享受啊。
刚想推拒一下,还在找理由,就听到门口哐的一声被打开。
「兄长,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楚姑娘带我去买的,也别有意……不好意思,走错门了,你们继续。」
我背对着他,散着头发,再加上江殊这个奇特的姿势。
他关上门看了看门牌号,对啊,这就是啊,等等,不对!哐,又把门打开。
此时江殊已经坐好。我随手绑了一下头发,看着齐澜,楚遥还在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
「咋了咋了咋了?」
看到我的扮相,也是挑了挑眉。
「哦,刺激。」
我感觉她误会了什么。
「你们听我解……」
还没说完,们哐的一声又被关上了,楚遥顺便把齐澜拽了出去。
「你兄长和他相好的小情趣罢了,我们快走。」
齐澜扒拉着门框。
「不是,等等,不对。」
我走过去打开门。
「进来吧。」
此刻我已经恢复了女音。
他们二人进来,我们四个面面相觑。
我先是给楚遥解释了一遍我小时候这个奇怪的病,然后这个必须接近江殊,然后又把我为什么被发现说了一遍,并没有说江殊那个变态的追求。他们二人才终于冷静下来。
「阿姐,这么说,你被发现了。你死定喽爹要揍你喽」
我有些烦躁。
「你闭嘴,江殊还没给皇上说,放心。」
楚遥则是不以为意。
「那有啥,直接你俩在一起好了呗。江公子看齐姑娘眼神都能拉丝了。多好啊。」
齐澜和我异口同声地拒绝。
「不行!我阿姐心思单纯!这个江殊!就是个毒物!!!」
「不行!他家是皇家,我在外又是男子!断袖之风怎能进入皇室!而且如果承认我是女子,那么我爹就是欺君了!」
楚遥抓住了重点。
「哦~所以说,齐姑娘内心是愿意的?」
脸红……
可恶,怎么能愿意!
「不愿意!反正不可能!」
江殊突然开口:「我有办法,你如果愿意,那剩下的你都不需要操心。」
对上江殊的眼神,我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实际上,对于江殊,我自小便是有感情的,先不说他当初温和有礼,从未评价我的容貌,后面虽然对我旁观但还是忍不住为我出头,还曾为我受伤。又这么多年的情意,我总是不由自主地信任他的……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我也不是不,我……」脸红。
啊!可恶,这个脸红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啊!话本里将军小姐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啊!
江殊笑着捏了捏我的脸。
「我懂了,交给我吧。」
11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到来,直到这天日子到达我们都不知道楚遥说的事情是什么。
早早的我们就去到了楚遥家,听闻她只是个庶女,就算是帮忙研究了这么多赚钱的法子也并不怎么受人尊重。楚遥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但是却迟迟没有告诉她家人,想必就是为了今日吧。我们都是一身粗布衣服,我也穿了女装,混在人群之中。
楚府今日倒是格外的热闹,听说是要定亲?
一听到定亲,齐澜格外不淡定。
「阿姐,你说是谁定亲啊,不会是楚姑娘吧。」
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就算是楚姑娘,那么我想这次她叫我们来这里也就是为了推拒这门事吧。」
齐澜还是十分焦躁,江殊则是盯着一旁的马车出神。
「那马车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吗?」
江殊回神,摇了摇头,但声音却有些颤抖。
「我有些事要做,你在这等我。千万不要乱跑。」
说完后江殊就快步离开了,我也狐疑地看向了那个马车,仔细一看,那个马车的帘子角能稍微露出来一丝衣袍,那衣袍上隐约能看到绣的是一条青蟒。
曾经没事的时候听我爹讲故事,我就对一个人特别有印象,平时喜好青蟒长袍,就是当年和陛下争斗的最是惨烈的九皇子,是当年的贵妃之子,天赋异禀,用兵如神,曾也是太子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不知陛下用了什么手段,终归是败下阵来,在皇帝登基后被发配至南荒,听闻不过一年就病逝了。但是为了保全皇帝的颜面免得落得手足相残的名声,这件事也并没有声张,只是说九王爷封地在南荒,不方便回来而已。
皇帝当时不信,也亲自去看了,明明就是看到了尸体的,如今这……
不多时,江殊回来了。看到我疑惑的神色他也能猜出我看出了什么。
「不是九叔。」
我点了点头。
不久后,大街上吵吵嚷嚷起来,看着很多红衣的家丁抬着一大堆的盒子礼品前来。这时正好楚遥把我们拽了进去。
进去后我还没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齐澜先出口。
「楚姑娘,是你定亲吗?」
楚遥神色有些匆忙,也没有多余解释。
「嗯,对。但是也不对,等等你们就知道了。你们先在这里等我,我会来叫你们的。」
说完把我们推进了里屋,然后自己出去了。这里是大厅的侧边,正好能听清外面的谈话。
楚遥出去后,一个中年男声大声斥责。
「楚遥!你去哪了?!成天到处乱跑成何体统?!」
楚遥连忙答是,然后大厅安静了。不多久外面陆陆续续有声音进来。
一个有些沙哑的男声响起:「楚大人。」
那个中年男声再次响起,不过充满了谄媚。
「哎,下官在。九王爷。」
听到这个称呼,我神色一惊,看向江殊,江殊则是嘴角若有若无有一丝嘲弄的笑。
那个男声笑了两声。
「楚大人见外了,今日后,您和我可就是一家人了。」
两人寒暄半刻,越说越亲密,仿佛已经是一家的了。
一直没有听到楚遥的声音。在齐澜越来越焦急的时候,楚遥终于出声了。
「我可没说我要嫁给他。」
那个楚大人瞬间暴怒,一个杯盏碎裂的声音传来。
「楚遥!跪下!」
那个男声笑了笑。
「楚姑娘好性情。」
楚遥冷笑一声。
「随我爹,我爹也性情比我更好,既然殿下同我爹聊得这么好,不如干脆娶了我爹?」
啪!
一声巴掌的脆响响彻了整个大堂。
「楚遥!你在说什么混账话!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给我报恩的?」
齐澜听到声音想冲出去,被江殊拦下。
「再等等。」
楚遥被打后,声音依然不卑不亢。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爹,你们全府上下,吃的喝的穿的,哪个不是我的?是我养您呢,还是您养我啊?」
楚大人明显呼吸更加粗重,像是气急,毕竟楚遥说得没错。
那个男声再次响起。
「怎么?楚姑娘,你要知道,本王可是你这辈子能攀上的最高的一个人。本王是皇室,只要本王想,你个楚家算得了什么?本王给你面子,你就受着。」
楚遥声音冷漠。
「是吗?您血统高贵,我卑贱,我不配您。请您放过我。」
那个男声好似也没了什么耐心。
「你什么意思?」
「你不过就是想要我所知道的所有东西罢了,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那男声冷厉。
「来人,把楚小姐绑走!」
楚遥这时叫了一声。
「阿澜!」
齐澜早就焦急的不得了,冲了出去,连忙扶起来楚遥,我也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楚大人看到齐澜更气愤,毕竟像他这种品级,根本就不配见过我和齐澜。他只把齐澜当做了楚遥的相好。
「这是谁?!楚遥!好啊你,你的女德都白学了吗?!私藏外男,好大的胆子!」
齐澜想反驳,被楚遥按了按手掌。我看向那个被称为九王爷的男人,一身青蟒袍。但是相貌好年轻,应当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但是眉眼确实和当今陛下有那么几分相似。
见我盯着他看,那九王爷眼睛微眯,也开始打量我。
被他盯得不寒而栗。
此刻那个楚大人竟然又大喊起来。
「来人!把这个外男拉开!」
来了几个家丁,却加起来也是打不过齐澜的,楚大人刚想继续叫人被那个九王爷拦下。
「等等。这位公子的身手不凡不像是普通人。」
因为齐澜的身法都是和父亲学的,而父亲在外征战多年,也同九皇子党羽打过,我十分害怕被认出来。
不过还好,九王爷好像并没发现。
「应该是哪个官家公子偷跑出来的,我想你也喜欢楚姑娘,你不如想想,嫁给这种小官家的公子,和嫁入皇室哪个对她更好?」
说起皇室,等等,江殊呢?我抬起头想要四周寻找一下,却正好和这个九王爷对上视线。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对着我笑了笑。
「这位姑娘衣着朴素。犹能看出相貌非凡,如果愿意,也可以来给我做个贴身丫头……」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她给你做丫头?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九王爷还没说话,楚大人先喊了出来,就像那护主的狗,看都没看清是谁就开始叫嚣。
「她是谁?管她是谁,就她这衣着,看着就家世不怎么样,凭着一个漂亮脸蛋以后也就当个妾的料子。能给九王爷做丫鬟,可是他三辈子修来的福分。」
听见他好像夸我漂亮,我还有点不适应。笑了一声,所有人看向我,我尴尬地咳了一声示意他们继续。
这时江殊终于走了出来,此刻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月白色镶银丝的长袍,贵气逼人。
不是……哪来的衣服?我看向楚遥,她正在被齐澜看着她受伤的脸,看到我看向她,她眨了眨眼睛。好嘛,原来我们不重要,重要的是江殊啊。
九王爷看向江殊脸上出现了一丝惊愕。
「江殊?太子?你怎么在这?」
江殊看着他倒是依然没什么表情。
「江缇,九皇叔死了,倒是你撑起了他的遗愿。怎么?想拉拢楚家?谋反?我们可待你不薄吧?」
我应当是明白了,这个江缇是当年九皇子的孩子。
12
江缇冷笑了两声。
「江殊,皇帝在我父王败后,流放我家在南荒之地自生自灭,甚至你父皇在看到我父王死后强闯灵堂在我父王遗体上连戳几刀,如此侮辱,你说待我不薄?」
「至少你还能活着在这给我叫嚣,不是么?若不是我父皇仁慈,你们全家早就该死在那场夺嫡战争中了。我想九叔在死前肯定是嘱托了你的吧,不要复仇,你怎么就不听?」
江殊声音冷静,却说出的话如此漠然。
看到江殊的态度,江缇好似被戳中痛点,怒吼道:
「江殊!你以为你现在还在沧京呢?」
「那你又以为为什么我此刻会在这里?」
我看向江殊在的手,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角,这是他焦急的表现,虽然他平时神色云淡风轻,但是小动作却是从小就有的。他好似在等什么。
江缇又笑了起来。
「哈哈哈,江殊,你在诈我?对不对。」
江殊依然不说话,江缇发现江殊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更是愤怒。
「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楚大人在发现自己面前的真是太子后早就躲在了一边装鹌鹑,听到此刻江缇的命令,更是害怕。抓太子?这不就是谋反吗?自己的官位还能保住吗?
江缇又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对,是请,我要给太子堂哥接风洗尘,虽然不知道太子堂哥来了多久,但臣弟有失远迎。此刻定然补上。太子堂哥,请?」
江殊皱眉。
「不必。」
江缇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一脸势在必得。
「太子堂哥,你觉得你逃得掉?我请你,就跟着我走。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起身走到江殊旁边,江殊看到我担心的神色,拍了拍我的手。
「别怕。」
江缇看着我们也是不急,这么明显的拖延时间看不出吗?这江缇真的是能谋反的料子?
对峙着,不过一会儿,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厮,是当初跟着我们那个,他身手非凡,越过外层一道道府衙手下,却被围着大厅的一圈江缇手下按住,看到只有他一人,江殊手猛地抓住桌角,看到江殊的反应,江缇笑了。
「让他进来。」
那群人放开了小厮,他连忙跑到了江殊旁边,耳语几句。纵是向来淡定的江殊,此刻也有些慌乱。
「什么?」
我依稀只听到几个字。
暗……捉……归……
断断续续几个字,但是我想也猜到了。
想必是皇帝派给江殊的暗卫吧,被阻挠无法到来?
江缇走到了我们面前。
「怎么样,太子堂哥?你说巧不巧,我刚进这杭州城,就秘密监视了所有的道路,就在刚刚呢正好就碰到一队乔装的人马,哎,正好就是您的人呢。您这暗卫也不怎么样嘛。」
江殊深吸了一口气,想必他也是就在刚才在门外才发现的江缇也在这。此刻他也在尽量保持冷静。
「江缇,你最好不要动我。」
江缇无辜地笑了地笑了笑。
「我怎么会动您呢?我不过是想和您聊聊罢了。」
江殊神色威严。
「聊聊?你也配和我聊?」
江缇也不恼怒,看向我。
「行,既然我不配和您聊,那我和您这位小相好聊聊,怎么样?」
江殊声音愠怒。
「你敢!」
「我怎么不敢?刚才您说什么来着?我不配她做我的丫鬟?让我想想,面孔倒是生疏,应当不是皇室的孩子,既然不是皇室,那么还有谁是我配不上的?」
看到江殊暗下来的脸色,我想我应该是要做点什么的。
「我是齐将军家大小姐,你敢动我?」
听到我的身份,江缇一愣,眼睛微眯。
「齐将军?那个雷霆将军?」
我装作懵懂,又掏出自己家的家徽腰牌。
「对啊!害怕了吧!我爹可是整个大楚最大的将军!」
江殊知道了我想做什么,连忙把我的腰牌抢了回去。
还是被江缇看到了,毕竟如今家徽都是独一无二的,但江缇依然保持怀疑。
「可听闻,齐将军家只有两位公子,可从未听闻过有小姐……」
突然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和江殊一眼。
「哦~我懂了,听闻齐家大公子自幼就同太子做伴读,原来竟是女扮男装?齐将军和皇帝是准备让你做他的准太子妃吧。」
我不置可否,江殊先开口。
「她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姐罢了,同齐家交好所以有了腰牌,你带我走吧。」
江缇狡黠地笑了笑。
「不,我反悔了,太子堂哥,你这么护着她?带您回去风险太大就,齐姑娘是吧,跟我走一趟怎么样?」
他果然会选择我,我猜测江缇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想必他也并没有想要此刻正面硬刚,他早就打听到齐将军爱国非常,尤其是为了大楚社稷鞠躬尽瘁,皇帝还在壮年,毕竟如果只是抓了江殊这个太子,齐将军偏要不顾太子和他打,他也是没有多少胜算的。如今我送上门来,我这个他最大心头之患的齐将军的女儿是最好的选择,
让江缇带我走,江殊还有一丝能逃走的机会,我赌一把,我想江缇定然会下令封锁杭州,完成后为了收拢军心一定会设宴庆祝拿下杭州。而这,是江殊能出去的最好的机会了。
我相信江殊,他一定有办法的,趁着江殊拉着我的手,我用小指在他手心写着字,这是我们小时候读书那两年培养的默契。
还好我的容貌是后期恢复,「天生丽质」的齐澜还是有些差距的,江缇也没多注意齐澜,不然还真是麻烦起来了。
我装作害怕不跟着江缇走,江缇则是直接命人架着我走,这样也好,让他放松警惕。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里面的话,
「既然如此,太子堂哥也辛苦了,那您就在这楚府好好休息吧,楚大人没意见吧。」
说完就直接走了,根本没给楚大人回话的机会,这也算囚禁了江殊。
跟着江缇来到杭州城外,他直接带我去了他的营地,我心下一惊,这里的军队什么时候驻扎在这儿的?难道他根本就不是想从楚遥那里获得技术再从长计议,而是单纯看上了楚遥的钱财吗?
这里的大军营地规模足足有十万左右,我们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一个月我们竟也从未听到一点风声。
我本是一直在哭哭啼啼装傻,看到这里的规模震惊了一下,但正好又和江缇对上了视线,他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带我来到他的营房就让众人退下了,我依旧哭哭哭,他也就看着我哭。
「齐小姐,装够了吗?」
我哭。
「呜呜呜,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呜呜呜……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江缇对我也没什么耐心。
「够了!再哭哭啼啼拔了你的舌头。」
我顺见噤声,可怜巴巴看着他。
他扶额。
「不要给本王装傻,懂吗?」
我抽抽噎噎地看着他。
他气愤,但终归笑了。
「齐姑娘,我劝你呢,还是别指望江殊了,他自身难保,你真觉得你自报身份替他来这,他就能逃出去么?」
我不说话。
江缇看在我这什么也问不出来,就直接让人带我下去了,被送去了一个营房,外观没什么不同但是里层确实十分坚固的。周围有很多人把守着,我也没想逃跑,也就乖乖地一天天坐在那里,听见脚步声,就哭一阵子,听不见我就闭着眼睛背策论。
时不时的江缇就会威胁我,以及各种挑拨离间。我也就装啥也不知道,也不算装,我本来就啥也不知道。但成天对着江缇的精神攻击无动于衷,真的,好难!
至于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就这样,浑浑噩噩三个月,江殊的消息一直都没有来,江缇也懒得天天来看我,每天除了送饭的姑娘,我也见不到任何人。
他总能救我不是吗,就算救不了,也没关系,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三月后的一天,外面闹哄哄的,我想,江殊是成功了吧。
13
江缇怒气冲冲地进到营帐,揪起我来就走了出去。边走边冷笑。
「好啊,江殊,真是好样的。他和他爹都是疯子,一群疯子!」
迷迷糊糊的我就被带上了杭州城楼,此时还是凌晨,外面天还黑得异常,但是在城楼往下看,下面却是大军压境,士兵拿的火把把天边照得十分明亮。
这个城墙并没有沧京那般高,是可以看清大军最前方的人,江殊穿着铠甲,铠甲上反射着点点火光,此刻他已经把常年半束的长发高高扎成了一个马尾。
配上他冷峻却十分惊艳的面孔不由得让我心漏跳了一拍。
也不知是不是冬夜漫长月色未退,他的面色有些病态的苍白。
江缇用刀架在我脖子上对着下面喊。
「江殊!你女人还在我手上!你以为你逃出去叫了援兵就能随意拿捏我吗!」
江殊挥了挥手,我看到拿了一堆破盒子里面漏出一节白骨,旁边还跪着一排女眷。
我感觉到江缇的手在颤抖,我用余光看到他甚至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江殊!疯子!你知不知道什么是仁信道德!你竟敢!竟敢!」
感觉到情绪波动越来越大的江缇,我内心恐惧肯定也是有的,此时江殊声音传来。
「江缇,放开她,你一刻不放,我便杀一名你的亲眷。第一个是谁?是我的九皇婶?还是…你妹妹?」
下面的那几位女子已经瑟瑟发抖,年幼的一直在哭,最年长的女人看着上方的江缇。
「缇儿,别怕,你父王在下面等着母妃呢,母妃不怕死。皇帝一脉残暴不仁,你是大义之举,绝不能因为我们就降,他们并没有带多少人马,你手里的人质和你的军队可以保证你成功逃走,绝不能放了她,以后东山再起便是。缇儿!别忘了你的目标!」
还没说完便被江殊示意副将把她的长发削落。
江缇大喊出声。
「母妃!」
「江缇,这是警告,下一次,便是她的头了。你放不放?」
最年幼的已经吓到昏厥。
「江殊,你怎么找到她们的…」
江殊有些不耐。
「放人。」
虽然江缇对我一直保持警戒,但终归是我这些天的装傻,和此刻他的震惊起了一些作用。
还好我从小也学武,在他呆愣了一瞬我借势直接跳下城墙,他刀只是划破一点脖颈。
他震惊,江殊也惊了,立马上前准备接住我。
实际上我是看好的。我的斜下方正好有一个守门的将士。
在他身上借一下力应该没啥事,可能就是腿断一节嘛,无所谓。
江殊急着抓我直接踩在了那个人身上,接住我,顺着我的力又掉在那个人身上。
我好像,仿佛,也许,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在江殊抱住我的时候仿佛又回到了幼时,一瞬间的恍惚被江缇的怒吼打破。
「她放回去给你了,放过我母妃和妹妹,还有父王的尸首。」
江殊抱着我走回军前,在路过那白骨的时候,我看到他踩断了一根骨头……
江缇发怒。
「你!」
江殊明显放松了很多。
「你伤了阿浔。还陷她于危险,我踩断皇叔的一根骨头,很公平。」
江缇再次暴怒。
「她自己跳下去的!自己!」
江殊边为我包扎,毫不在意地边说。
「是吗?说起来还不是你放的阿浔,那皇婶她们可不能给你放回去了。这不公平。」
江缇气笑。
「来人,把楚姑娘和那个公子放出去。」
他们把楚遥和齐澜放出来,我看着他们还好,并没有什么伤。
江殊也放回了江缇的亲眷,并且准备撤退。
我有些不解。
「为何不一举拿下?」
江殊同我坐到了后面的马车,此刻正在拉着我盯着看。
「这是交换,在我逃出去后。遇到一个大师,他看出了我的身份,说可以帮我。
他告诉了我江缇亲眷的位置,但条件是我三年不能杀了江缇,我本是不信的,但我经过一些人脉渠道找到后,再多方打听,竟然是真的。
我想我若去找父皇他定然会瞒着齐将军不顾你的死活让我拿下这里的。但是我不能于你不顾,所以我只能用这种办法来换你。
杭州城再等等吧,江缇很是自负,他总觉得自己能成就一番事业,他也确实有天赋。他会把杭州治理得不错的。
父皇常说,我需要挑战,这不正好,我也有信心优于他。」
我思考了一会。
也是,江殊一直是天纵奇才,他可以的,这点我还是相信。
然后还有就是……
所以那个白骨,是他把九王爷挖出来了吗…?难怪江缇骂他疯。
感觉完全没必要,总觉得他就是为了出恶气才挖出来的。
「嗯,但你回去又要怎么和皇上交代呢?这么大的动静。你没告诉皇帝,那这些军队又是哪里来的?」
江殊突然抱住了我,声音疲惫。
「对于父皇那里,别担心,我自有办法。至于这些军队,是我的私军,父皇不知道的。」
我震惊。
啊?
啊??
啊???
「私军?」
江殊并没有回答我的话。
「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这三个月你受苦了,没有受伤吧?都怪我,我不该带你出来这么远的。」
我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什么。
「你是怎么逃出去的?」
他把袖子拉开,胳膊上包着纱布,他慢慢解开了纱布,里面是烫伤溃烂的血肉。
「这是怎么弄的?」
江殊把纱布再次包回去。
「三日前,江缇的副将在楚府设宴。邀请了很多人,场面有些混乱。
不知是谁就提议带我一起去,让我这个被囚的太子为他们斟酒,一是方便看管,二是折辱我讨得江缇欢心。
我本想下毒的却拿不到毒粉,只能另寻他法,正好一个小侍女把杯盏打碎了,我便偷偷藏了一块。
我怕不保险,便用烛台烫伤了胳膊,这样才能让血肉软化,把瓷片藏在了里面。用纱布包上,这样就算他们检查也是看不出来的。」
我越听越惊悚。
「阿殊,你疼不疼啊。」
不是,我在问什么啊!这怎么可能不疼!
江殊笑了笑。
「疼啊,好疼的。但是我想到当初你被抓走的时候在我手里写的,『不必救我,保全自己』我的心啊,就让我身上的疼都麻木了。」
我拉着他的手,手心已经因为听到他的惊心动魄的遭遇出汗了。
江殊继续讲述,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好像并不出自他身上一般。
「他们不久后,便让我斟酒,我过去,果不其然,他们谨慎地把我从头到脚搜了一遍,才让我靠近那副将。
在倒好酒后,我便趁其不备,拿出瓷片,直接结果了他,再从他身上抽出佩刀,一路逃杀了出去。
再然后就是碰到那个大师,再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我咬着自己的下唇,不敢相信江殊竟然经历了这些。
江殊将我搂在怀里,安抚着。
「别怕,阿浔,没事了,以后我绝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之地的。」
我抬头看向江殊,他的发间竟然有了几缕银丝,因为忧愁过度吗?
在江殊怀里,很安心。不知不觉,我就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又黑了。
我躺在一个床上,有些朴素,应当不是什么府邸,就是个客栈吧。
此时楚遥正好进来,看到我醒了很开心。
「齐姐姐醒啦!」
她一喊,齐澜赶紧跑了进来。我看着她们。
「江殊呢?」
齐澜好像有些生气为什么我不问他的事。
「死了。」
楚遥推了推他。
「太子殿下去和江缇谈判了。」
我震惊。
「什么?!」
连忙起身要出去找,此刻江殊正好回来,赶紧扶住我。
「你的脚在摔下来的时候在墙边扭伤了,不疼吗?怎么起来了?」
我刚注意到脚腕上已经肿了一大块。所以那会儿的响声实际上是我的骨头?当时满心都是江殊竟然没有注意。
「你去和江缇谈判了?怎么样,你没事吧。」
江殊扶着我坐下。
「没事,就是和他说。杭州借给他治理,三年后我会来取,这三年我给他机会杀了我。但是这几年如果我听闻杭州有一丝民不聊生的传闻,我便会直接攻破他的防线。」
我有些忧怒。
江殊笑了笑。
「别怕。你不信我吗?」
我虽然心里是信任江殊的但还是很……
他还说江缇自负,事到如今他还特地去下战书,根本没想打他出其不意。更加自负的是他吧。
此时楚遥开口了。
「别担心,有我呢,我可是理科生。」
我疑惑看向楚遥,理科生?
楚遥摆了摆手「啊呀,说不明白,反正我会很多东西。」
我还是有些担心,但是江殊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
「饿了吧。明早就要启程回沧京了,吃点东西吧。」
我跟着去吃了东西,吃完后我本来还是想问问江殊一些事情,却被他含情脉脉地盯着,气氛甚至开始有点不对劲,我只能作罢离开。
赶路这两个月,江殊好像很忙,一直在写信件。
在回到将军府前我换回了男装,已经暴露这件事还是先不说得好。
原本是楚遥直接跟随江殊直接进宫面圣。
但江殊执意亲自送我回去,我爹出来迎接时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在江殊走后,我爹把我和齐澜叫到了书房。我原本以为是这一切都被发现了,结果他竟然问的是。
「这太子,不会真是断袖吧,还喜欢浔儿?那可不行!」
我和齐澜对视一眼,难不成还真就那么巧?爹娘吵架,书房着火?
我和齐澜打着哈哈混过去了。
「怎么可能是断袖。」
「对,绝无可能」
「爹我们累了哈,我们先回去了!」
…
还没等我爹反应过来,我们就跑走了。
14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也不知江姝用了什么办法这么久我爹竟然都不知道我们在杭州发生的事情。
江殊时不时会给我飞鸽传书,但是每次都很有限,也就是报平安,和…额…情话?也不知道他和谁学的。
什么猜猜我今天喝了什么琼浆玉液,是想你的一夜又一夜。
额……
咦……
又是风平浪静,毫无波澜的一年。唯一的一点波澜就是,楚遥为江殊成立了一个什么神兵楼?成天整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仿佛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一场梦。
直到江殊弱冠一个神奇的消息激起了万层浪潮。
皇帝退位了!!
直接传位给刚弱冠的太子!
啊?如今皇帝可是正值壮年!直接退位当太上皇???
我爹也十分惊讶,毕竟本来就前一天刚刚带我参加了江殊的弱冠礼,第二天,哎?太子变皇帝了。
我爹这,是在先先皇的时候当的兵,这一下子,明明才不惑之年,就,就,就成了三朝老臣了??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登基典礼刚过没多久,就下一个圣旨,直接送到了将军府。
册将军府嫡女为皇后的圣旨,我爹更加疑惑,看着我。
「???」
我直接心虚逃跑。
由于刚登基就直接册封了皇后,那些一直虎视眈眈盯着皇后位置的人不干了。
将军府哪里来的嫡女!那不是就俩儿子吗!
然后才知道。原来我一直是女扮男装,又知道了我那个传闻。
直接告到了太上皇那里,说我爹欺君,没想到江殊当时也在那。
太上皇懒得说,直接让江殊自己回答。
「现在朕是君,朕说没欺,就是没欺。李尚书现在对朕不敬,罚俸半年以示警告,以后再有人对皇后不敬,都罚俸一年。」
这罚钱的样子,和太上皇方面罚我爹一样一样的……
此后再没人私下议论,在我当初怪病加持下甚至传成了一段天赐良缘的佳话。
封后大典十分隆重,等一切礼成,我早就累得不行。但我娘说皇后一定要端庄!我也只能端坐着,出嫁前就听闻一定会坐很久,皇帝要去喝酒。可是我真的很讨厌酒味……
但是惊奇的是,我竟然并没有等多久。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我就听到有人来了。
「阿浔,久等了吧。」
感觉到江殊的靠近,竟然并没有那种想象中的酒味,而且清香的皂角味。
我努力正经。
「没有,陛下,臣妾很好。」
江殊倒是笑了起来。
「阿浔,在我面前,你我不必如此的。」
我还想说什么,毕竟我也是学了两月规矩的。
江殊慢慢地撩开了我的盖头。
此刻我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刚才的紧张和彷徨。
现在我只能看到江殊的满目柔情,和他对视了很久,我脸一红,别过头。
啊!怎么又盯着他看了!
江殊看我别过头想必是以为我生气了,用手捧着我的脸让我看向他,他皱着眉,有点着急的样子。
「我没有去喝酒,我去沐浴了,所以时间有点久,但是此刻我身上甚至没有今天礼酒的味道。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笑了起来。
「我没生气!」
他也笑了,然后看着我的眼睛慢慢靠近。
………
第二日清晨,按理说我是要去拜见太后娘娘的,所以在江殊起来的时候我就醒过来了。
虽然好困,虽然感觉还没睡多久,虽然全身都难受,我恨!
又想到昨晚……
脸红……
可恶!
江殊见我也醒了,然后帮我盖好了被子。
「天色还早,浔儿再睡会吧,累坏了吧。我去上早朝,等下朝了我来陪你用早膳。」
我都没察觉我声音已经哑了。
「我娘说,今早我要去拜见太上皇和太后娘娘。」
江殊被我声音逗乐,我幽怨地看着他,他才收敛笑意。
「不用,母后和父皇在昨日观完礼就离开了。他们自己在外又建了一个宫殿。」
我神色欣喜。
「真的吗?」
不用早起!太好了!
江殊自己已经穿好了衣服,柔情蜜意地看着我。
「真的,睡吧。」
我得到肯定的答复,直接缩进被子里睡觉。听到江殊低低笑了两声,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将近午时,突然想到江殊要来吃早膳,我直挺挺猛然坐起。
吓了在旁边看折子的江殊一跳。
「你醒啦。」
我看着外面的太阳。
「几时了?」
江殊无奈地看了看太阳。
「约莫,巳时。」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江殊。
「我,起晚了,不好意思。」
江殊叫了外面的人传膳。
「没事,饿了吧。」
我和江殊一起吃完这个…上午饭?已经到了午时。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陛下…」
江殊吃完就开始看折子了,现在看向我。
「叫我名字,或者承慈。」
江殊字承慈,他前一段时间就一直让我叫。但总觉得还是不太好。
「承慈,我不知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江殊似笑非笑地看向我。
「想问我为何父皇退位是吧?」
我连忙点头,江殊给我巴拉巴拉说了一堆的利弊,我才反应过来。实际上就两点。
其一呢,就是当时他回去就把我是女子告诉太上皇了,太上皇并没觉得有什么。甚至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再加上,太上皇知道江殊喜欢我,本来还在担心我一直以男孩身份在外,没办法和太后交代。这下好了,我终于自己暴露了,两全其美。
其二呢,就是正好在江殊弱冠,而且能力出众,对于杭州的事情后,太上皇就很满意他的狠劲和冷静。听闻江殊甚至有私军,就更满意了。如此敢于反抗的野心,这才是帝王该有的样子!
他虽然早就想和皇后在外面双宿双飞了,但是还想再过一年的。不料江殊看到宴会上竟然有些官家在托人找我爹给我说媒,就直接去给他说了,他也懂了其中的意思二话不说。直接退位。
我听完,若有所思……
「就这样吗?」
江殊点头。
好像没有很复杂……
我正在思考着,突然江殊又说话了。
「对了,我之前听齐澜说你不喜欢和太多陌生人相处。所以以后我的后宫没有其他妃子。你这里伺候的人也就先只有四个,你觉得方便吗?」
我点了点头,注意点全在后面四个人上,然后突然地反应过来。
啥??
「什么?没有其他妃子?」
江殊放下折子,看向我。
「嗯。」
我有些惊讶,这,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怎么就…
江殊拉过我的手。
「我这一生,只有你,我绝不会靠近其他任何人。」
我虽然很开心他的决定,但是皇帝不纳妃,可是从有过先例啊。就算是太上皇当年也是有三四个妃子的。
「这,朝中的人…」
江殊看着我宽慰地笑了地笑了笑
「他们没人反对。」
完全不信…
江殊又哄道:
「楚姑娘说的,他们那个世界都是一夫一妻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也想给你,好吗。」
我被他撩拨得脸红,但是……
「可是…」
江殊又道:
「纳妃众多不就是为了皇嗣,你我有孩子就够了,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他们对朝政感兴趣,我就可以培养她们,我想她们会成为一代明君的。」
我面露迟疑,倒不是因为生孩子,就是这话…真的可以说吗?
江殊再次误会我的意思。
「我知道浔儿怕疼,如果浔儿不想生孩子,我们去领养一个也可以。或者,听闻近日我父皇母后退位后心情愉悦,我母后又怀了一个…」
我听出他的意思,连忙捂住他的嘴。
「我知道了!我!我出去转转!」
然后我就脸红跑出去了…他在说什么啊!
我在前面走,江殊就跟在我后面…可恶,甩不掉!
……
15
和江殊成婚后,我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斗争,全是我和他的蜜里调油。
成婚第一年,我还是为他生了孩子,是个双生子,一儿一女。
所有人都很开心,说是龙凤呈祥。
但是那种钻心的疼让我直接昏厥。
我睁眼看到的便是江殊含泪的眼睛。
「浔儿…对不起,很疼吧…浔儿…再也不生了…绝不…」
我想帮他擦掉泪,但是没有力气。
「没事。」
听闻是我生下来后,江殊直接闯了进去,生了多久,他便在门口转了多久,焦急地盯着门口。甚至后面并不怎么信鬼神的他一直跪在神像前,以人皇的名义祈求上苍,无比虔诚。
进来时,他的眼睛已经是布满血丝。看着我满脸心疼。
生产后不过几月,正好三年之期已到,江殊亲自带兵攻打杭州,副将是齐澜。
说是等这次得胜归来,齐澜便和楚遥订婚。
我本是担忧,但江殊承诺我定然会回来。我也就适当放松,每日盯着宫外。
好在捷报频传,楚姑娘所研究的那些奇怪东西都十分好用,轻便又强大。
听闻江缇遗传了当年的九皇子,用兵奇效,但终归是不敌这些奇怪东西的强大火力。
不出三月,便得胜归来。
江殊和齐澜都没事,不过齐澜的脸颊上被划了个口子。恐怕要留疤,十分惶恐,因为他怕楚遥嫌弃他,江殊安慰无果只能带着他来到了我这。
巧得楚遥正在里屋逗孩子玩,听到外面他们这么说。直接出来了,揪着齐澜就出门了。也不知道去干什么。
我本想跟出去看看的,但是被江殊抱住。
「你都不想我吗?」
我十分无奈。
「想啊。」
江殊蹭着我的脖颈。
我笑闹:
「为何阿澜脸上都有了伤,你还是这么的完好呢?甚至感觉肤色都没黑多少。」
江殊声音闷闷的:
「还不是浔儿说喜欢我的脸,万一留了疤,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我无语,和他笑着吵闹。
「我就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
还好。
我们都平平安安
我想终归是受上天眷顾的,现实一切都并没有画本中那么曲折悲催。
我爱的人,爱我的人,我的爱人。
一生中得一爱人,足以。
(全文完)
作者署名:丞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