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刚转来的学神是哥哥心脏捐献对象的那一刻，我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他打球，我顶着烈阳给他送水。
放学，我堵车棚放他自行车轮胎气，只为捎他一段。
后来，得知他弟才是我哥心脏捐献对象。
我又准备对他弟弟投其所好，却被学神拦住去路：
「陈倾倾，招我一个还不够？」
？？？
1.
小时候，爸妈工作忙，记忆中都是哥哥照顾我。
我和哥哥的感情特别深。
但老天喜欢开玩笑，十岁那年他被疾驰的货车夺走了生命。
等我满头大汗赶到医院，哥哥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
除了脸上没什么血色，就像睡着了一般。
一定是他们在骗我。
我擦了一把眼泪，伸手试图摇醒床上的人。
「哥哥，你快点醒醒，起来看看我啊。」
「倾倾，你哥哥不在了……」
妈妈说完捂着脸，痛苦呜咽着，眼泪止都止不住，她顿了一下继续道：
「我和爸爸给哥哥签了器官捐献同意书，哥哥会以另一种方式活在这个世界的。」
我死死攥紧哥哥的手，不想让他离开我。
哥哥走了以后，我问过很多次器官移植的事，但每次爸妈支支吾吾不回答。
我知道，他们想让我慢慢淡忘这件事。
于是如他们的愿，我伪装成什么都不在意了。
直到某次放学回来早，听到妈妈悄悄和爸爸诉苦。
「她爸，倾倾新转来的同学好像就是——」
不等他们说完，我手里拎的资料袋啪嗒一声掉落下来，同时也打断了房间说话的声音。
妈妈抹了把眼泪，急忙从房里走出来。
「倾倾，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妈脸上重新挂着笑。
我收起惊慌的神色，弯腰捡起地上的袋子：「刚回来，我去写作业了。」
回了房间，攥着手里的资料，有种不真实的快乐。
哥哥的心脏在刚转来的学神贺然身上？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我迫不及待地想去求证。
第二天我早早就到了学校，等着贺然，当听到有人喊他来了以后，我立刻跟着几个雀跃的女生往外跑。
七点三十分，贺然骑着单车准时出现在校园里。
阳光被葱翠的树叶过滤，洒在少年干净的衬衫上，他额前的碎发随风扬起，像一阵纯碎清爽的微风，拂过所有人。
楼道里女孩们情不自禁地尖叫起来。
「好帅啊！」
「怎么会有人这么完美。」
直到人影消失在楼道的尽头，我还愣在原地。
哥哥的心脏在他身体里吗？
他会遗留哥哥的记忆吗？
胡思乱想着，连周围的气氛变了，我都没有注意到。
忽然，一道清越的嗓音在我耳畔响起：「同学，麻烦让一下？」
循声望去，贺然正站在我眼前。
他双手插兜，懒洋洋地看着我，一双桃花眼弯弯的，好看得要命。
2.
贺然离我太近，我隐约听见他强劲的心跳声。
这一刻，我只觉得无比安心。
直到贺然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才反应过来，赶紧让出条道。
贺然走后，身旁的女生看我的眼神满是不屑。
听说午休贺然会去打篮球。
我拉着闺蜜小雅往那边冲，小雅白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恋爱脑。
多日阴雨的天气终于放晴，白云成团飘在空中。
篮球场坑坑洼洼的地面上积满了水，年轻的身躯倒映在里面，青春洋溢的气息扑面而来。
场中比分因为贺然的存在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贺然肆意奔跑，一个三分球瞬间点燃所有人。
身旁的女生尖叫着，身体扭成了蛆。
「好帅啊！好想成为他手里的球。」
我看着他又跑又跳，心也跟着突突直跳。
贺然撩起衣角擦汗，不经意间露出的马甲线又引得众女生疯叫。
比赛结束，他随手接过女生递过来的水，边走边喝。
又引发一阵骚动。
贺然路过我身边，我感叹了一句：
「这样跳，心脏会坏的。」
贺然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赶紧仓皇地低头。
上课铃响起，所有人都作鸟兽散奔回教室。
台上，老师正讲题，我的肚子突然叽里咕噜地叫起来。
果然美色误人，中午光顾着看贺然都忘记吃饭了。
我捅了捅同桌胳膊：「有没有吃的？」
她白眼翻上天：「真是饿死鬼。」
最后还是从抽屉掏出个东西递过来。
我满脸堆笑表示感谢，但在看到手里的棒棒糖时陷入沉思。
这玩意儿也不顶饿啊。
扛到下课，第一时间飞奔至小卖部。
没跑两步，眼前闪出个影子，我根本来不及刹车，迎面撞上了。
一股好闻的皂角香味飘了过来。
是贺然。
他皱眉，捂着胸口嘶了一声，显然被我撞得不轻。
我一下慌了，伸手就开始扒拉他外衣：「胸口疼吗？」
贺然大概没想到我会直接上手，一时间愣在当场，反应过来后退一步：「我没事。」
为了弥补我的错误，我抢过他手里的东西一起结了账。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一阵懊悔。
怎么那么不小心呢，这要是把他撞到哪里可怎么了得。
当晚我成功失眠，第二天顶着熊猫眼提着早餐刚到校门口。
恰巧，贺然和一群男生一起走在我的前头。
从背影看，贺然似乎有些没精打采。
他左侧微胖的男生拍了拍贺然肩膀，关切地问他：「饿得胃又难受了？」
贺然轻嗯了一声：「不碍事。」
我听见这话，顿住脚步。
看了眼手里的鸡蛋饼，快步走到贺然跟前：「这个你吃吧。」
贺然诧异地看着我，满眼的不可置信。
也对哦，咱们还没熟到给他带早餐的地步。
我眼珠子一转：「我昨天撞到你，这个早餐算赔你的。」
贺然宛如看智障一样看着我：「昨天？你不是已经帮我结了账？」
我伸手挠头，当场尬住，刚准备收回，贺然接了过去。
「谢谢。」
胖哥没忍住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贺然，我看这姑娘能处，要不你给个机会？」
转头又对我说道：
「同学，你这波操作 6 啊。
「对了，贺然喜欢漂亮的。
「你有戏。」
我没搭理他，转身离开。
3.
我到教室的时候脸都涨红了，数学老师夹着一沓试卷走进来的。
老师锐利的目光扫过来，我顿感不妙，紧接着他当着全班同学面开始数落我的成绩。
剩下半堂课我像个鹌鹑站在过道。
熬到下课，数学老师手捧保温杯出来，不忘白我一眼。
我刚准备回教室，手里的书被班里一男生夺走。
「陈倾倾，这么简单的卷子你考这么点分，你是猪吗？」
此刻走廊里挤满了人。
紧接着便是一阵嘲笑声。
「关你屁事！」我伸手去抢。
男生阴阳怪气地学舌，将书高高举起。
剑拔弩张时，一双骨骼分明的手从男生手里夺回了书。
「欺负同学算什么？」
我一回头，贺然逆着光站在我身后。
眉目清隽温润，明明面带微笑却让人莫名生出一种压迫感。
许是自知理亏抑或是不想惹事，在看到贺然的那一刻，男生闭了嘴。
贺然把书递给我，我感激地看着他，轻声道谢。
贺然面无表情：「早饭的回报而已。」
从小我妈教我要懂得知恩图报。
贺然转身刚准备离开，我咧嘴又补了一句：
「明早我还给你带早饭。」
贺然顿了一下。
就在我以为他会拒绝，他淡淡落声：
「随你。」
他显然没有兴趣和我多说，径直往教室走去。
我内心一阵狂喜。
或许是日有所思，晚上我竟意外梦见了哥哥。
梦里哥哥的脸逐渐清晰，最后和贺然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我想，都是因为那颗心脏的缘故吧。
第二天，我喜滋滋赶去了学校。
我拎着早餐局促地在贺然班门口转悠。
结果远远地就看到贺然地桌子上满满当当放了一堆早餐。
我嘴角一抽，青春期的女生为了喜欢的人真的用心。
一个个起得比鸡都早，就为了给贺然送早餐。
刚回过头，就看到贺然朝这边走来。
贺然垂眸看了眼我手里的早餐，挑挑眉：「这是给我的？」
我点点头，在他众多暗恋者刀人的目光里将早餐递了过去。
第一节课是班任的语文课。
上课前，同桌扶了扶眼镜，脑袋勾过来问我：「哟，早餐真送出去了？」
我轻嗯一声，立刻傲娇起来。
同桌冲我眨眨眼，眼神暧昧：「那么多人的早餐他只收你的，还得是你。」
我嘿嘿笑着，颇有一番成就感。
中午顾着记笔记忘了吃饭时间，等我冲到食堂，里面乌泱泱挤满了人。
我打好饭菜环顾四周找位子。
淦！竟无一空座。
「同学，过来坐。」上次贺然身边的胖同学冲我招手。
我看了一眼。
他那桌只有贺然和他面对面坐着，旁边空出两个位置，我颠颠跑了过去。
原本有些不好意思，但早上没吃饱，这会胃饿得难受，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不介意吧？」我看着贺然问了声。
贺然掀了掀眼皮看我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胖哥直接站起来帮我把盘子放下来：「没事，不介意不介意。」
我换上笑脸，厚着脸皮坐了下来，狂炫我的午饭。
吃到一半，我瞥到了斜对面贺然的餐盘里全是炸鸡，没有一点绿色。
我语重心长地劝他多吃点蔬菜还贴心地将我盘里的青菜扒拉了一些给他。
「哦。」他虽应着却完全没有理会我的意思。
继续夹着炸鸡块慢条斯理地吃着。
「吃点青菜。」我贼心不死地又提醒了一遍。
贺然停下了筷子看着我，皱眉出声问道：「你叫陈什么？」
「陈倾倾。」我忙接话。
还记得我的姓。
以为他会因为我的善意提醒而感激，没想到下一秒他说出的话就让我当场石化。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道：
「食不言寝不语。」
这人哪里都好，怎么长了张嘴？
我被怼得哑口无言，胖同学在旁边打圆场：「咳咳，倾倾你别介意，贺然这人就这样。」
我点点头，闷头扒饭。
4.
吃过饭回到教室，大家看我的眼神不对。
那眼神恨不得要把我拆吃了。
闺蜜发消息让我登校园网。
谁知一顿饭的工夫，我就上了校园墙。
是我从碗里夹青菜给贺然的时候拍的，角度刁钻，一看就是刻意找准时机拍的。
通篇都是骂我的话。
「这是谁啊，居然敢从学神碗里夹菜！」
「她是猪投胎的吗？这么能吃。」
「她怎么舔成这样，贱不贱！」
这些人的嘴怎么这么恶毒。
我气得啪啪打字，匿名为自己发声：「我看着就很正常，同学之间就不能一起吃个饭啊。」
下午上课，班任来宣布本周三举行春季运动会。
为了鼓励大家踊跃报名，班任告诉我们贺然也会参加。
果然，一群人都抢着报名。
女生是为了近距离靠近贺然，男生是为了证明自己。
跑步会不会让心脏超负荷……
放学回家的途中我骑车去附近的药房买些速效救心丸备着。
运动会前一天，我拿出个大箱子开始收拾。
「倾倾，吃点水果。」我妈端着水果进屋，看到满满一箱子东西，差点儿惊掉下巴，「一个运动会，需要准备这么多？」
我拿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她：「对，好几个人一起用的东西。」
可不是好几个人用的量嘛。
吃的，喝的，用的，毛巾，还有速效救心丸一堆。
比赛那天，其他比赛项目是三三两两几个人参加。
八百米跑步比赛时，多了许多人。
场下清一色的女生挥舞着荧光棒为贺然加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演唱会现场。
我好不容易挤到最前排。
左手拿水，右手挂毛巾，时刻注意着贺然。
贺然一出场，场下一阵惊呼。
我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出个什么闪失。
他做热身，一转头看到我，目光似是凝了一瞬，很快收回目光，好像没看到我一般。
我顿时有种做错事被抓包的错觉。
比赛开始，起初我跟着贺然后面跑，给他递个水什么的。
可毕竟不是专业的，一圈下来，我觉得一阵眩晕，站都站不稳。
下一秒我像被谁打横抱了起来。
醒来我已经躺在医务室里，耳边传来校医和贺然小声说话。
校医：「她低血糖，躺一会再走。」
「好，谢谢。」
校医顿了一下，突然说道：「比赛没结束吧？你回去吧，这边不用你了。」
「算了，回去也来不及了。」
因为我，贺然错失了这次比赛。
一阵愧疚涌上心头。
校医走后，屋子里只剩我和贺然两个人。
我垂着脑袋，满脸歉意：「对不起啊，害你比赛名次没有了。」
贺然半天没搭话，眼神盯着我半掩的箱子里的零食，嘴角直抽：「带这么多？」
刚刚好心同学将我的箱子也送了过来。
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我挠挠脑袋：「我怕你会饿……」
他双手环臂，直勾勾看着我，突然弯腰靠近。
骤然放大的帅脸吓得我往后一躲。
贺然勾唇：「就这么喜欢？」
我应激般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啥？」
反应过来的我突然小脸爆红。
他这是把我当成了他众多追求者的一员？
「贺然，那个，其实我——」我开口想解释。
此时门外响起一道声音：
「贺然，老师喊你回去签到。」
「知道了，马上来。」贺然回答门外的人，眼神却依旧停在我身上。
「你刚想说什么？」
被他这么盯着，我都忘了想说什么，催促他：「你快去忙吧。」
贺然挑了挑眉，嗯了一声：「睡一会就回去吧。」
我小鸡啄米般点头。
5.
在家躺了几天，终于到周一，又可以看到贺然了。
我照常带着早餐等在贺然的班级门口，心里在想，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他微信要到。
说曹操，曹操到。
几天不见，贺然似乎又帅气了些，明明大家都穿的相同的校服，为什么他好像加了 buff 般地存在。
贺然朝我走过来：「早啊！」
思绪被他叫回来，我将手里还热乎的鸡蛋饼递过去。
贺然接过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懒懒开口：「能不能有点新意？」
我愣了一下。
「他让你换种早餐。」胖同学刚巧过来。
这话点醒了我。
我冲贺然笑得灿烂，问他：「那你喜欢吃什么？」
贺然似是在思考，眉头微微皱起。
胖同学用手虚掩了一下眼：「啧啧，一大早你俩就开始撒狗粮。」
贺然瞪了他一眼，骂道：「滚。」
胖同学耸耸肩，立刻噤声。
贺然转过头看着我：「就三明治吧。」
「好勒。」我蹦蹦跳跳回了教室。
上午第一节课就是数学。
老师曾委婉地说过，我这是没开窍，怎么教都不会。
从小我就严重偏科，补习班也不是没去过，但是一听数学课我就昏昏欲睡。
毫无悬念地我又被老师罚站在过道里听课。
对于同学窃窃私语的嘲笑，我都已经免疫了，有时还能回怼几句。
俗话说，你最囧的时候一定会遇到点什么。
我正对着几个女生的背影张牙舞爪低声狂吼：「看什么，没看过美女么？」
身后就响起一道很轻的笑声。
我一回头，贺然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蛋，他该不会都看到了吧。
我支支吾吾解释：「那个，她们诽谤我。」
「你数学这么差？」
这次我真编不下去了，点点头默认了。
一阵寂静之后，贺然淡淡出声：
「要不，再加一顿午饭，我帮你补习数学？」
什么，什么？
我有没有听错，学神要帮我补习数学？
我眼睛发亮，激动地抓着他胳膊：「行行，再加一顿晚饭都行啊。」
贺然微微勾了勾唇。
他走之前我拉着他：「加个微信？」
怕他不同意，我又补了一句：「方便联系。」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过来：「扫。」
6.
放学后，贺然提前到了约好的咖啡厅。
等我赶到，他端坐在高脚凳上，举起杯子浅抿了一口水，那模样就和小说里的男主一样帅得一塌糊涂。
神一般的颜值，还这么聪明，老天真是不公平。
贺然一回头就看到门口愣住的我，眼神示意我进去。
我一股脑将书本全部倒出，看到数学习题集我就开始犯困，哈欠直打。
贺然突然靠近，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一下环绕在我周围，我一个激灵正坐起来。
他皱眉看题，手指有意无意地轻敲着桌面。
我的视线落在他修长白暂的手上，手腕骨节清晰，隐约可见淡淡的青色脉络。
他连手指都和哥哥的一样，好看的人哪里都是好看的。
贺然见我愣住，侧头催促：「发什么呆，哪里不会？」
我赶紧错开视线，指着习题集：「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你这是全都不会啊。」贺然叹了口气。
他将书本打开翻到第一页，从最基础的讲起。
「还是不懂？」贺然问。
我双手捂着脸颊，惭愧低头。
「真笨。」贺然扫了我一眼，明明知道他在骂我，可是从他嘴里突出的字眼，莫名缠绕，仿佛带了一丝宠溺的意味。
「哎，你怎么人身攻击。」我不甘示弱。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拆解公式，只差掰开了，揉碎了，摁进我脑门。
好不容易让我弄懂了最底层逻辑，我兴奋地跳起来：「这次我全听懂了。」
说完，我俩肚子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咕噜声。
贺然喊来服务生，点了面包送来，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我：「先擦擦手。」
趁着我吃面包的空隙，贺然在本子上写了几道题。
吃饱后，我开始全神贯注地和数学题较劲。
一会咬笔，一会挠头，十分钟过去，还在第一道题上打转。
「这个……怎么解——」想问贺然，一抬头发现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头顶昏黄的灯光照射在他身上，他脸上的小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轻声唤他，见没反应我大着胆子凑近了些。
他的睫毛好长，鼻子好挺，睡着了的模样像一个瓷娃娃。
突然我心里蹦出一个想法。
我慢慢朝他挪了挪，深吸一口气，将头贴在了他的胸口处。
咚咚的心跳声在我耳边响起。
强劲而有力。
真好，一瞬间仿佛哥哥又回来了。
「你在干嘛！」头顶响起一道声音。
我全身像过了电般，脸腾地烧了起来。
「啊那个——」我干笑，因为紧张我慌忙乱动，头发竟卡进了贺然的衬衫纽扣里。
疼得我嗷嗷叫。
「别乱动。」贺然将我头重新摁在他的怀里，帮我理头发。
半晌后，贺然一根手指把我推开：「好了。」
我坐在位置上忐忑不安，贺然重新上下打量着我：
「刚刚你在干嘛？」
救命！
这我该怎么解释啊！
7.
我大脑飞速运转了几秒，磕磕巴巴解释道：
「啊那个，我听听你心跳，听说，太快会猝死。」
说完我还十分热心给他拢了拢衣服。
贺然认真听我说完，轻飘飘睨我一眼：「哦？那我的心跳快吗？」
「放心，你心跳正常。」
贺然眼神仿佛在说：你觉得我信吗？
就在我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我爸的电话及时打过来。
「我爸的电话，我得回去了。」挂了电话我和贺然解释道。
贺然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从咖啡厅出来，我和贺然一前一后地骑着车。
夜风拂来，梧桐树叶簌簌落了一地。
等红灯的间隙里，路灯下身着校服的瘦高少年忽然转头看向我，目光热忱。
「陈倾倾，你以后想上什么大学？」
上什么大学？我好像真没想过。
「不知道。」我思索了一番，反问，「你以后上哪个？」
「清北吧。」
我想都不想：「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
那样，我就可以时刻感受到哥哥的心跳了。
路灯下的贺然，眼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在跳动。
绿灯亮起，贺然背对着我伸手挥了挥，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这天之后，我就多了个外号：「贺然的小跟班。」
每天早上给他送早餐，中午给他打饭，偶尔还得在他打篮球的时候负责投水。
下午第三节课课间，贺然给我发微信说他饿了，让我给他买点零食。
我低头一看，课间一共就十分钟，这还剩下五分钟，我麻溜跑去小卖部。
买好面包我站在贺然班级门口等他，听到几个女生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过几天咱们学校还得转来个男生。」
「真假？」
那女生声音放低：「听说还是贺然的弟弟，原本准备一起转过来的，弟弟心脏刚做完心脏移植手术，所以过几天转来。」
我脑袋轰的一声。
后面她俩说的什么我都听不进去了。
什么情况？
我这是搞错了对象？
贺然不是哥哥心脏受赠者，他弟弟才是？
忽然后领被人拽住，一转头看到贺然得意地朝我伸手：「东西呢？」
我瞪他一眼，把面包递过去。
贺然慢悠悠走回教室，看着贺然的背影我嘴里嘟嘟囔囔。
他突然一回头，冲我说道：
「不许说我坏话，心里也不行。」
8.
一下午浑浑噩噩。
为了扒出真相，一放学我就往家赶。
我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回来头都没抬：「乖女儿，回来啦，自己回房写作业去吧。」
我张开手挡住电视，妈妈皱眉喊道：「倾倾乖啊，妈妈把这集看完。」
「妈，我有事问你。」
迫于无奈，我妈只好放下瓜子，跟着我坐在餐桌上。
我开门见山地问：「妈妈，哥哥心脏受赠者到底是谁？」
我妈没想到我问的这个问题，愣了一秒，跟我打哈哈：「什么受赠者，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天你和爸爸在房间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说着我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么多年，你们在我面前小心翼翼，生怕让我想起哥哥，怕我做傻事。」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可我真的好想哥哥，哪怕只是靠近他的心脏也好……」
妈妈眼眶红了，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从房间拿出那个文件夹递给我：「倾倾，这是你哥心脏受赠者的资料。」
我打开一看，里面赫然写着受赠者：贺望。
这一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要疯了！
老脸没了。
我跑回房间将头深深埋进被子里，捶胸顿足。
想想这段时间我对贺然做的事情，简直丢了大脸。
第二天去学校我和闺蜜说了这事。
她听完恍然大悟般笑得前俯后仰：「陈倾倾，难怪你这段时间这么积极，我还以为你开窍了，原来是为这。」
我瞪了她一眼：「别笑了，快帮我想想办法。」
闺蜜收住了笑认真思考，片刻后她道：「就是普通同学的关系，现在他帮你补习，你也不亏啊。」
说完她又贱兮兮地靠过来：「不过，学神最近对你的态度好像不太一样，会不会……」
「喜欢我」三个字她没说完就被我打断：「别胡说。」
闺蜜走后，我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对呀，贺然帮我补习也是体现了互帮互助的良好品格。
然后，我就开始到处打听贺望来学校的消息。
放学后的补习，贺然给我讲题，我出神地在想，怎么才能靠近贺望。
下一秒头顶被爆栗，疼得我皱眉嘶起来。
一抬头，贺然拿着一只笔盯着我：「发什么呆？」
我像是灵光乍现般忽然想到，他俩是兄弟。
我一顿，眨眨眼：「听说你弟下周要来我们学校？」
贺然嗯了一声，继续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听到他的答复我悄悄挪近了些：「那能不能把我介绍给他认识？」
贺然停笔，余光扫了我一眼，冷漠地道：「不行。」
我咕哝道：「小气。」
贺然忽然冷了脸，拎着包扔下一句「走了」，转身离开咖啡厅。
不介绍就不介绍嘛，居然还生气了。
你不介绍那我自己想办法。
9.
接下来的几天，贺然和我冷战了，确切地说他单方面不理我了。
关键我还不知道原因，难道说男生也有生理期，那几天也会心情不好？
走廊里偶然碰到贺然，我习惯性问他要不要帮他接水，他像是没看到我一样刻意转身离开。
我郁闷地放下刚举起的手，盯着他的背影。
小胖同学走过来拍了我一下：「哟，你俩怎么了，闹别扭了？」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啊。」
小胖同学耸耸肩：「能有啥大事，说开了就好了。」
对啊，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了。
于是我趁着课间，偷偷溜去车棚。
我左顾右看，确定没人，悄悄放了他自行车的气。
看着车胎一点点没有气，我满意地笑了：「看你这次往哪跑。」
下午的体育课，老师安排我们班和贺然班一起上。
休息时间，男生都去打篮球了，女生则是坐在草地上聊八卦。
闺蜜突然捅了捅我胳膊：「看，打个篮球还有人给贺然献殷勤。」
贺然个子很高，好看的脸庞在人群里是最扎眼的那个，估摸上半场结束，有姑娘便大着胆子去送水。
我就扫了一眼，贺然视线和我对上了，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我赶紧挪开。
这不是常规操作嘛。
我起身拽着闺蜜：「走吧走吧。」
刚迈出一步，身前的路就被高大的身影堵住，贺然刚打完球，身上全是汗，独属于少年身上的热浪扑面而来，我没由来地心突然跳得很快：「有事？」
「我的水呢？」
对，平时送水这些活都是我的。
可他不是不理我了么，我没好气地说道：「没买。」
说完他抢过我的水一饮而尽。
喝完对我扬了扬眉，又跑回去打球去了。
「喂，这，我的水……」脸竟腾一下红了起来，小声提醒他，他却冲着我挑了一下眉头，潇洒地走了。
这人，居然喝我喝过的水。
10.
最近学校的考试多，几天考一次，数学课老师拿着批改好的试卷走进来。
班内一阵哀嚎。
老师这次竟意外地当着所有人面夸我进步很快。
我拿到试卷后，同桌凑过来，惊呼：「卧槽，陈倾倾，你这次怎么数学成绩提高了这么多？」
多亏了贺然帮我补习，才能这好么短的时间提高这么多。
放学，我去贺然班级门口打算等他一起走。
透过玻璃就看到他正和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姑娘在聊什么。
这姑娘好像是他们班的班花，我在运动会上见过。
贺然帮我补习时一口一个笨蛋地叫，和人家一起聊天就喜笑颜开。
小胖同学从里面走出来：「他俩讨论题呢，他让我过来和你说一声，今晚不给你补习了。」
看着这画面，我心里居然有些失落，但他想给谁补课是他的自由，和我没关系。
路上听到贺然班的女生在八卦。
「听说，班花今天过生日，贺然也去呢。」
紧接着两人手捧着脸，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讲题就讲题，还过生日。
「说得好像谁没生日一样，哼！」
我碎碎念着，脚下没看清，竟踏空了摔下了阶梯，脚踝顿时传来钻心的痛。
真是倒霉到家了。
我一拐一拐地走去校医室那，刚坐下就收到贺然的微信：「在哪儿？」
我直接摁灭不理。
不一会他又打电话过来，电话接通。
「喂。」
此刻校医正帮我消毒，碘酒碰到肿的地方，疼得我「啊」一声叫出来。
「你在哪儿！」
「要你管。」
校医像是故意的，又猛地摁了一下：「同学，你这也太不小心了，肿这么高。」
「你在校医室？」贺然焦急问道。
「嗯。」
贺然很快就到了，但估计是跑着过来的，衣服被汗水黏在身上，他屈膝蹲下看了下我的伤口：「怎么这么笨……」
这句话像是一个导火索彻底激怒了我。
我立马炸了：「我本来就笨，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我吼完，贺然老半天都没反应，直勾勾地看着我：
「你这是吃醋？」
「我吃醋？不可能！」我白了他一眼，脸上看着镇定，但心却急促地跳了起来。
我这是吃醋吗？
贺然没有继续追问，反而脸色极好地向我解释：
「晚上班花是向我问了几道题，我在帮她解答而已。
「她今天过生日邀请我去参加，但是我拒绝了，就这么简单。」
「哦，干嘛和我说这些，我根本不关心。」
贺然勾了勾唇：「因为我怕你多想。」
贺然送我回家的路上，晚风吹过来，他的衣服被吹得鼓起来，将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也一并吹过来。
关于贺望的一切，他始终没有问过一个字。
直到后来的很多年后，我才知道。
聪明如贺然，想要知道我靠近他，又迫切想靠近贺望的真实目的，仔细查一查本就不是难事。
我和哥哥的名字只差一个字，而且我对于他的心脏似乎特别关注。
贺然骑着我的车子，将我送到家才放心地离开。
11.
我们这层窗户纸，始终没有戳破。
贺望转来的时候，贺然把他领到我身边让我看，但要求我全程不能上手。
说来也很奇怪，看到贺望的第一眼，莫名就很亲切。
据说，他做完手术后，所有的喜好都变了，现在他喜欢的书、爱吃的菜，都是我哥哥喜欢的。
这大概就是因为他的心脏是哥哥的原因吧。
周末，贺然说服父母将贺望带去我家。
妈妈听说这个消息，激动得一大早就去菜场准备了哥哥生前最爱吃的那些菜。
九点半，贺然带着贺望敲响了门铃。
我第一次看到爸妈紧张局促的模样。
饭桌上，妈妈不停为贺望夹菜，爸爸则是有意无意地瞟一眼他。
而我只要顾好身边的贺然就好。
我夹了一筷排骨递到贺然碗里，客气道：「我妈做的排骨很好吃。」
他也微笑着回应，桌下的手却牢牢握住我的手。
后来，我们两家经常走动，贺望也认了我爸妈为干爸干妈。
贺然则是死活不肯，我笑着打趣：「多个爸妈多条路，过年都能多拿个红包啊。」
他压低气息，用手掐着我的腰：
「以后我再收拾你。」
12.
转眼就到了高三，每天的日子变得紧张而充实。
除了考试就是考试。
为了当初说出的那句「贺然上哪，我就上哪个大学」，
我只能拼命地努力，才能和他平齐。
一模二模的时候，我的成绩还只是中等。
经过不懈努力，没日没夜地学，终于在三模四模中赶超上来。
发榜那天，贺然比我还激动，虚着一只眼从指缝里看。
最后，我以 658 分考上和贺然同一个学校。
贺然抱着我转了好几圈：「陈倾倾，我等你太久了。」
毕业同学聚会那晚，贺然喝了很多酒。
酒劲上头，他当着老师同学的面跑到讲台上：「各位老师同学好，今天我要宣布一个事。」
台下人顿时一阵起哄声。
我有种预感，想上去拉他却被闺蜜小雅阻止：「别去，他这么闷的人，也就是喝了酒才能撒开来说。」
确实，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
贺然深吸一口气，说道：「今天，当着全校师生面前，我要跟一个人表白。」
说着一束光就打到我的脸上，我的心顿时怦怦直跳。
贺然拿着话筒走下舞台，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陈倾倾，请你嫁给我！」
说完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戒指。
周围皆是一片起哄：「嫁给他，嫁给他。」
求婚，我属实没想到。
我惊讶地捂住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
小雅捅了捅：「可以啊，刚毕业就求婚，这也太浪漫了吧。」
我没说话，贺然凑到我耳边：「不同意吗？」
我用拇指擦了下眼泪：「我还没到领证的法定年纪呢。」
贺然凑近我耳边，混合着淡淡酒香也随之飘来，他声音喑哑：「我们可以先谈恋爱，一步一步来。」
周围人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就这样，我们在一群人的见证下，正大光明地谈起了恋爱。
开学报到前一天，我有事去贺然家找他。
叔叔阿姨见是我，让我直接上楼等他，他出去买个东西。
这是我第一次到贺然的房间。
房间很整洁，有一小排书柜，摆满了书，还有上学时的奖状。
等得无聊，我拿起书架上的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很精美，皮革的材质，很新。
翻开扉页，是一串字。
「转到中大高中的第一天，遇见她。」
陈倾倾。
怎么会有我的名字？
我一页页翻开。
笔记本里夹了很多照片，有我认真写作业的，有我背着书包的背影，还有我睡着的照片。
此刻门突然被打开，贺然喘着粗气盯着我。
我几步跑过去，红着脸揽着他的腰：「说说，到底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贺然看到桌上的笔记本，再次看向我，眼神热烈，喉结有规律地滚动：「这个得你自己猜。」
我歪着脑袋不看他，却被他硬扳过来。
随之而来的是他铺天盖地的吻。
后来我和贺然结婚，一起去看了哥哥。
天气晴空万里，风景如画。
我轻扫了墓地上的杂草，贺然重重给我哥磕了个头，认真说：「哥，谢谢您将心脏捐赠给我弟弟，又将倾倾带到我身边，这份恩德，我铭记于心，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对倾倾好，您就放心吧。」
墓碑上，哥哥的黑白照片微笑着，仿佛在回应他：「好。」
完 -
□ 南山咕咕
爱心猫粮1阅豆
南瓜喵10阅豆
喵喵玩具50阅豆
喵喵毛线88阅豆
喵喵项圈100阅豆
喵喵手纸200阅豆
喵喵跑车520阅豆
喵喵别墅1314阅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