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死女配和男主HE了
星星哄睡:心跳伺机而动
我穿成恶毒女配的第三年,依然没有攻下男主。
于是决定不装了。
我恢复本性,作天作地,每天把男主得罪一万遍。
没想到,真心话大冒险时,男主暼我一眼,淡淡地说:「我就喜欢性格作的。」
1.
顾凛生日头一天,我久违地梦到了原书的剧情。
自从前阵子出了场小车祸后,我就反复做着这个噩梦。
原书里,我像二傻子一样追了顾凛好几年,他却从始至终对我不假辞色。
非但如此,他还一扭头就退了婚,和我那个小白花一样的继妹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婚礼上,我恨得咬牙切齿,我爸和继母却双双笑得像两朵大菊花。
司仪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那一刻,我被硬生生气醒了。
醒来时,管家正守在我的床边。
「小姐,之前为顾少爷定制的领带已经送来了,还是按照之前的包装吗?」
「送什么定制领带?」
这塑料婚约,不要也罢!
想起昨晚的梦,我恶从胆边生,随便抓起身边的东西,睡眼惺忪地塞进管家手里。
「就送这个,随便包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管家迟疑了一下。
好在她很少会质疑我的决定,略一停顿就把东西接了过去:「好的。」
她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而我也重新陷入了梦乡。
我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醒来时,顾凛的生日都过了。
我打着哈欠关掉了飞行模式,手机顿时响个不停。
「顾凛」两个字正在拼命闪动着。
呵,还真是破天荒。
我冷笑一声接起电话。
电话里,顾凛的语气古怪。
「这礼物……你送的?」
「怎么,不满意?」
我心知他一定是觉得敷衍,却还是梗着脖子虚张声势。
「就是本小姐送的,怎么了?」
他沉默良久。
「我明白了。」
「什么毛病。」我嘀咕着挂了电话。
下一秒,闺蜜谭苗苗的微信弹了出来。
「好家伙,我都听说了,姐妹你真勇!」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我胆战心惊地发了个问号。
下一秒,谭苗苗兴奋的话映入我的眼帘。
「听说你昨天把内衣送顾凛了?」
2.
如同一道惊雷劈在我的脑门上。
我倒吸一口气……连忙扒拉着床上的衣服,果不其然少了一件内衣。
还是粉色的,淦!
我气急败坏,打字时屏幕都要被我敲碎了。
「顾凛明明从不当场打开礼物啊!」
谭苗苗干脆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还不是你家那朵白莲花!」
「你说秦依依?」我疑惑。
秦依依是我那个继母带进门的小拖油瓶,只比我小一岁。
「我当时在蹲厕所呢。听说趁着你不在,她非抓着一堆人要玩什么猜礼物的游戏。」
「你那包装盒一万年不变的,谁认不出来啊?」
谭苗苗的声音有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顾凛当时就认出是你的,不知道他们怎么脑补的,你那个白莲花妹妹当场就哭了。」
听到秦依依哭了,我垂死梦中惊坐起,觉得自己又行了。
其实吧,我对顾凛好感虽有,更多的却是一种和秦依依对着干的逆反心理。
可是顾凛瞎掺和什么?我社死全怪他!
换作是以前,我可能还会装得温婉大方,委婉含蓄地表达不满。
可决定踹掉这桩婚约的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了!
我当即气冲冲地在微信上质问顾凛。
「顾凛,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顾凛回了个冷淡的问号。
脑补出他那张冷冰冰的脸,我更加愤怒地敲着屏幕。
「你还我……」
「清白」二字还没打出来,秦依依就冲了进来。
我眉头一皱,瞪了她一眼:「谁让你左脚进门了?」
她一顿,熟练地退了回去。
这一次,她敲了敲三下门,才细声细气地问道:「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我傲慢地说道:「不可以。」
她居然也没纠缠。
等我慢吞吞换好衣服走下楼梯,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一反常态。
——顾凛来了。
我爸和继母眉开眼笑地看着他,完全是看女婿的眼神。
秦依依容光焕发地坐在顾凛的旁边。
一个娇柔可爱,一个英俊淡漠,宛如一对璧人。
我的脚步不由顿了顿,再度想起了那个梦境。
却是顾凛先抬眼看向我:「秦大小姐醒了?」
「顾凛哥,别怪姐姐。可能我刚才去叫她时,她睡得太熟了,没听到。」秦依依连忙开口「替」我说话。
继母也笑意盈盈地上着眼药:「珠珠昨天回来得晚,小孩子觉多也正常。」
我爸被母女俩这么一唱一和地忽悠,果然勃然大怒:「秦珠,还不过来!昨天又去哪儿鬼混了?女孩子家的,像什么话!」
我习以为常地撇了撇嘴,走过去坐在了顾凛另一边,没好气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顾凛用眼神示意我。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他的面前放着一个礼盒。
看起来有些眼熟,隐约可见粉色一角。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我听到自己的声线有些颤抖:「这是什么?」
顾凛目露疑惑:「不是你让我还给你的吗?」
3.
谁、谁让他还我这个了?
我面红耳赤地冲上去,一把抱起盒子,被他气得半死。
「顾凛,你烦死了!」
顾凛略一思索,恍然大悟:「昨天我把它弄脏了,现在已经洗好烘干了。」
我恶狠狠地瞪着他——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引人误会的话?
果不其然,秦依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不知道想了什么,眼圈一红。
继母脸上的笑也有些维持不住了。
「小凛啊,瞧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给我们珠珠带了礼物?」
只有我爸完全还在状态外,笑呵呵地说道。
紧接着他又教训我:「珠珠,你这孩子也是的,人家小凛来送礼物,你怎么这么不耐烦?」
我没吭声。
可这一回,就连他的贴心小棉袄秦依依都没有接茬。
还是顾凛主动开口:「秦伯父,我是来还秦珠的内……」
我瞬间弹簧一样跳了起来,飞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顾凛,闭嘴!你跟我过来!」
我咬牙切齿地贴着他的耳朵说。
我连拖带拽把他往楼梯撵的时候,背后传来我爹傻呵呵的声音:「这俩孩子感情真好。」
我风驰电掣地一路把顾凛拉到了我的房间。
锁上门,一把按在了沙发上。
然后叉着腰宣布。
「好了,从现在起,你就老老实实坐这里,哪里都别去。」
「秦珠……」
顾凛欲言又止。
我瞪了他一眼:「停!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把你禁言三分钟!」
顾凛眼神有些无奈,只能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三分钟后,他准时开口:「我是想说,那个盒子你忘记拿上来了。」
我反应过来,脸上一热。
啊啊啊!气死我算了。
我急得团团转:「那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我?」
顾凛冷静地陈述:「刚才你不让我说话。」
「我不管,都是你的错。」我一屁股坐在顾凛旁边,开始耍无赖。
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颐指气使地说道:「你去帮我拿上来。」
一番胡搅蛮缠后,他还是去替我把盒子拿了上来。
我连忙把盒子塞进了衣柜最深处,决心让它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我正往盒子上拼命堆东西时,背后的顾凛忽然开口:「秦珠,昨天你怎么没来?」
我的手顿了顿,满不在乎地说道:「那么多美女都去了,又不缺我一个。」
顾凛后知后觉:「你在生我气?」
我哼了一声,看天看地就是依然不看他:「我没生气!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
他沉默。
「算了。」习惯了他的态度,我有些泄气。
我关上了衣柜,走到他的旁边,垂着头没有看他。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等他们走了我就放你回……」
「秦珠。」顾凛却忽然叫了我的名字。
下一秒,他矮下身对上我的视线,认真地说道:「可你是我的未婚妻。」
4.
他的瞳孔颜色很浅,漂亮得像琥珀。
让我想起小时候最喜欢的一个 BJD 娃娃。
我把它锁在漂亮的玻璃柜里,谁也不让碰,每天睡前都要对它说心里话,直到我把这个习惯改成了日记的形式。
它是妈妈离开后,知道我一切秘密的小朋友。
后来,秦依依不过多看了一眼,我的小朋友就成了她初来乍到的见面礼。
再后来……
想起往事,我心里生出一丝烦躁,伸手推开他。
「什么未婚妻?只是口头约定而已。」
即便被我推开,顾凛的眼神也平静无波。
他似乎永远这样淡漠,眼睛里没有情绪,也没有我。
「我们解除婚约,立刻!马上!」
话音落下,顾凛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眼底似乎泛起波澜:「因为……温明?」
「温明」这个名字一出,一张温柔的脸忽然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他是书里的深情男二,也是我的竹马,会温柔安慰我,会用草给我编各种各样的小动物……
回过神时,我发现顾凛的目光正落在我的水晶陈列柜上。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排草编小动物整整齐齐地放在里面。
我骄傲地炫耀:「可爱吧?温明哥送的——别废话,我们的婚约完蛋了!」
顾凛的眸光微动,语气平淡:「按照约定,想解除婚约,需要秦伯父带上婚书亲自上门。」
我气得脑袋都要冒烟了。
——哪有婚书那种东西?他分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5.
那天不欢而散后,我好几天没搭理顾凛。
直到受邀到顾家做客,我还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顾伯母笑着打趣:「珠珠,是不是又被阿凛气了?嘴都可以挂油瓶了。」
一对上她温柔的笑眼,我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看在顾伯母的份上,退婚的事下次再说!
我展开笑颜,逗得她花枝乱颤。
旁边的顾和「啧」了一声。
真扫兴,怎么顾凛这个弟弟比他还招人烦?
我才懒得和他计较——他在原书里连男三都算不上。
顾伯母瞪了他一眼,我心里幸灾乐祸,轻快地跳了起来:「伯母,我去洗个手。」
我洗完手回来时,在门口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是顾和。
他的语气嘲弄:「听说秦珠又和她妹杠上了?」
我愣住,脚步一停。
下一秒,顾凛的声音清清淡淡响起:「嗯,秦珠胆子小,总是被欺负。」
胡说八道,我堂堂秦家大小姐,怎么可能被那种小拖油瓶欺负?
我想立马冲进去拆穿他,不知道为什么,心弦却微微一颤,脚像是被牢牢焊在了原地。
里面的顾和似乎一口水喷了出来:「噗——那个母夜叉给你下降头了?」
「哥,你也伤到脑子了?」
「顾和,我教你这么评价客人的?」话音落下,他就被顾伯母厉声呵斥。
她向来温和,我还是第一次听她这么生气。
顾和的气势短了大半截,底气不足地为自己辩解:「可他们……都这么说。」
「顾和,我明天就把你的卡停了,你先自己反省一段时间吧。」
顾和一听慌了:「哥,救我……」
顾凛的声音带着一丝凉意:「他手里还有一张我爸给的卡。」
他愤愤地蹦出一句:「你们偏心!」
我再回到待客厅时,顾和不见了。
顾伯母眼底有淡淡的愧色,我装没看到。
用完餐后,顾伯母让顾凛送我。
走到门口,也许是晚风太温柔,又也许我只是被昏黄的廊灯晃了眼睛。
我鬼使神差地开口:「顾凛,假如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书……」
刚说出这句话,我就后悔了。
怎么可能有人信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何况还是顾凛,我可不想被他嘲笑!
我连忙开口:「你就当我没……」
顾凛却认真问道:「那你是什么角色?」
我的话戛然而止,愕然对上他的视线。
他正安静地注视着我。
在他的眸中,我看到了自己小小的影子。
我扭开头,觉得视线有些模糊:「我、我这么漂亮,当然是女一号。」
「那我?」
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酸酸的,张口就来:「你这样又不温柔又不体贴的,当然是男二号。」
顾凛平静地「嗯」了一声:「那我努力一点,争取个男一号。」
6.
「你想得美!」我口中这么说着,嘴角却按捺不住上扬。
我想了想,又觉得便宜不占白不占,连忙向他摊开手:「那你用什么收买我?」
他清冷的眸中似乎噙了笑。
我总疑心他是在取笑我,有些恼,连忙强调道:「我们女主角说话可是很有分量的。」
顾凛还真在我的手心放了一个东西:「秦大小姐,劳烦开个后门。」
我低头一看,是一只草编的小猪。
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我恍惚了一下:「你也会?」
难道草编小动物这种技能,这本书里的男角色人手一份?
「也?」顾凛抬了抬眼,凉凉地反问。
「温……」我刚吐出一个字,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口了。
「秦珠,你可真会张冠李戴。」
顾凛手一动,把草编小猪又收了回去。
「顾凛,你……」
他面无表情地和我告别:「晚安。」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为什么说我张冠李戴?
直到摸黑爬上楼梯,我还在回忆刚才的情形。
「姐姐,约会很开心吗?」
一个幽幽的声音陡然响起。
我回过神,就见秦依依木桩子一样,直挺挺地站在我的房间门口。
我被吓了一跳:「秦依依,你装神弄鬼地干什么?」
秦依依的眼神晦暗不明:「秦珠,当女主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抢走的总是要还的,对不对?」
我的心猛地一跳,重重地按开灯,恶声恶气地说道:
「没错,我最近发现又失踪了几个包,不知道小偷什么时候还我?」
秦依依苍白的皮肤暴露在灯光下,似乎又是平时那副羸弱的模样。
我心神不安地锁上门,飞快地打开抽屉。
我的日记本好好地锁在里面,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我松了口气,坐下来给顾凛发微信。
「我到家了。」
「嗯。」
可接下来好几天,我们都没再说过话。
我又翻出我们的聊天记录,硬是从那一个「嗯」字中琢磨出一点冷淡的滋味。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是不是生气了?
我想了想,把顾和从黑名单放出来。
「你哥最近很忙?」
顾和发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我哥这阵子在公司实习,有个同一批进去的实习生可喜欢黏着他了。」
他很是幸灾乐祸。
「人家可比你温柔多了,说不定我哥就弃暗投明了。」
我磨了磨牙。
「我截图给顾伯母了。」
他急了。
「别啊,我可是好心给你通风报信」
我反手就把他送回了黑名单,然后打开了和顾凛的对话框。
「你去你家公司实习了吗?」
删掉。
「你们一批几个人啊?」
删掉。
「那个实习生有我漂亮吗?」
刚准备点删掉,一个电话忽然打过来,我手一抖,直接发了出去。
7.
这个可恶的电话是谭苗苗打来的。
她在电话里哭得震天响:「姐妹,我又失恋了!」
我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同是天涯沦落人。
等等,她是失恋,和我有什么联系?
我连忙甩了甩头。
谭苗苗给我发了个定位。
「来喝酒,我们不醉不归!」
挂了电话,我觉得忘记了什么,却没想起来。
等我到了酒吧,他们一群人已经醉得东倒西歪。
万幸谭苗苗醉生梦死中还精准地对我招了招手。
刚一落座,周围的目光就火辣辣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看来我在顾凛生日上的丰功伟绩已经传遍了圈子。
谭苗苗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替我做担保:
「你们可别听外面那些传言,都是瞎说的,人家小两口感情可好了。」
其他人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没说信没信,只把酒瓶往面前重重一撂。
「男人都是王八蛋!」
「帅哥就是帅王八蛋!」
「没错!」谭苗苗把酒瓶往我面前一推,「姐妹,为了庆祝我第三十八次失恋,喝!」
我心生郁闷,抓起酒瓶一饮而尽。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眼皮子开始打架。
醉眼朦胧中,我似乎看到了顾凛。
错乱的灯光倒映在他的眼眸里,像一片迷离的星海。
我顿时清醒了三分——顾凛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难道是和那个温柔黏人的小实习生?
我想,我也许是真喝醉了。
不然我怎么会忽然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角。
没出息,都不像我了!
我一边唾弃自己,一边理直气壮地开口碰瓷:「顾凛,我喝醉了。」
8.
半晌,微凉的手指覆在我的额头上。
顾凛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头晕?」
他低声和谭苗苗他们说着什么,我隐约听到「回家」的字眼。
回家?那怎么行!
我还没刺探到那个小实习生的情报呢!
我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我不要一个人回家,我害怕。」
顾凛似乎叹了口气。
谭苗苗不愧是我的好姐妹,半醒半睡中还拼命把我往顾凛那边推:「这丫头都醉成这样了,我可管不了,你快把她带走吧。」
顾凛把我带到附近的卡座。
人不少,男女都有。
有个男生吹了声口哨:「不是吧?顾凛,大冒险而已,真捡来个美女?」
顾凛把我按坐在他旁边,语带无奈:「一个醉鬼。」
我不高兴了:「你才醉鬼!」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艰难地运转了几秒,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都不回我微信,我生气了。」
「太吵了,没听到。」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我的微信忽然震了震。
「没有。」
我往上一翻。
「那个实习生有我漂亮吗?」
「没有。」
我这才勉强满意。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开腔:「来来来,我们继续。」
「刚才玩到哪里了?」
其中一个女生眼睛闪了闪,若有若无地看了我一眼:「顾凛真心话说他不是单身。」
她又掩唇一笑:「不过我听说他女朋友脾气不太好,挺作的。」
我忍不住掐了顾凛一把。
顾凛反手按住,暼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我就喜欢性格作的。」
她脸上的笑淡了淡,又看向我。
「对了,顾凛,你还没介绍一下呢,这位是你朋友?」
我先一步开口:「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他那个『很作的未婚妻』。」
空气瞬间变得安静。
顾凛似乎笑了笑,捏了捏我的手:「抱歉,她喝醉了,我们先走一步。」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接嘴:
「账已经结过了。」
「回去早点休息。」
「给弟妹整点解酒汤。」
……
走到酒吧门口,我嚷嚷着要顾凛背我。
然后果然如愿以偿地趴在了他的背上。
我搂着他的脖子:「我重不重啊?」
「有点。」
我勒紧了他的脖子,十分醉醒了三分:「顾凛,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中似乎有了淡淡的笑意:「不敢。」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听到他轻如呓语的声音:
「秦珠,是我先认识你的。」
9.
一觉醒来,记忆从见到顾凛那一刻就断片了。
我连忙戳了戳谭苗苗。
「昨天是顾凛送我回来的?」
「你有没有看到他身边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啊?」
怕她不明白,我又暗示:
「比如温柔黏人的小实习生之类的。」
谭苗苗秒回,语气古怪:
「你说呢?」
「一位很作的未婚妻女士。」
怎么能平白无故说我作呢?
我愤愤地发了一串问号,谭苗苗却回了我一个神秘的微笑。
我一头雾水,心不在焉一通乱点,却发现温明刚发了条朋友圈。
是一张飞机票,抵达时间是两小时后。
秦依依评论:「温明哥,欢迎回来!」
温明回来了?
可他怎么不告诉我?
我飞快地洗漱完跑到楼下,管家却告诉我,家里最后一个司机已经出发了。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是二小姐……」
我当即给秦依依打了个电话:「秦依依,你什么意思?」
她在电话里做作地「哎呀」了一声。
「姐姐,我不知道你也要去接机。」
「不过你这么讨厌我,肯定不想和我坐一辆车。」
「所以,只能拜托你自己打个车啦。」
这可是别墅区!
我气得把手机砸到了地上。
10.
虽然遇到点麻烦,好在我还是及时赶到了机场。
时隔几年,我再次见到了我的竹马。
温明的笑容温柔一如从前:「秦珠,好久不见。」
我眼睛微热,刚准备迎上去,一个讨厌的声音忽然响起:「姐姐,你怎么才来呀?」
秦依依从温明的身后探出头。
我脚步一停,立马扭头装作没看到她。
温明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打了个转,似乎看出了我俩之间微妙的气氛:「你俩又闹别扭了?」
秦依依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姐姐只是对我有点误会。」
我冷笑了一声。
温明看向我,语带无奈:「秦珠,你的脾气还是这么不饶人。」
我的心刺痛了一下,重逢的喜悦一扫而空:「温明,你是专程回来拉偏架的?」
温明苦笑着告饶:「好好好,大小姐,我不说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肚子火,主动坐到了副驾驶座。
后排的秦依依收到了温明的礼物,时不时发出银铃一样的笑声。
「姐姐,」她敲着我的椅子,「你快看温明哥送的礼物,好有意思。」
她又对温明撒着娇:「温明哥,姐姐的那份呢,你快拿出来呀。」
温明有点尴尬:「那个……秦珠,你的那一份我回头再补。」
我头都懒得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剧情的力量就这么强大吗?
不过几年的时间,我记忆中温柔的竹马果真变成了秦依依的骑士。
我闷闷不乐地解锁手机屏幕。
明明现在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天气预报却说一会儿会下暴雨。
骗子。
顾凛竟然换了个头像。
看起来像是粉色的简笔画,还有几分眼熟。
不会是和那个小实习生用上了情头吧?
骗子,都是大骗子!
我恶狠狠把他的备注改成了「不修男德」,不料手一滑——
【我拍了拍「顾」】
【顾:?】
下一秒,他弹来一个语音通话。
我想挂掉,手忙脚乱之中却点了接通。
顾凛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秦珠。」
该心虚的明明是他,我怕什么?
这么一想,我心里一定,阴阳怪气地开口:「你的新头像比原来的差了也就亿点点。你女朋友品味真不怎么样。」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似有无奈:「秦珠,你是真的不记得了?」
「什么意思?」
「昨天我送你回来的路上,你非要我把头像换成你幼儿园画的画。」
「……」
「还必须是这张粉色的。」
「……」
听起来可真像我会做的事!
我被这一记回旋镖扎得脸上一热,打死不肯承认:「没有,不可能!」
想了想,我又狡猾地倒打一耙:「再说了,就算是真的,你有什么意见?」
顾凛很识趣:「没有。」
他顿了顿:「其实昨天……」
「姐姐,和谁聊天呢?」秦依依忽然凑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恶意,「是不是又谈男朋友了?顾凛哥知道吗?」
我捂住话筒,冷漠地按住她的脸把她推了回去:「关你屁事!」
秦依依好像又哭了,温明在后排低声安慰着她。
我捏紧了手机,生出的烦躁却在顾凛清冽的声音里一点点平息。
11.
这通电话打完,我才发现秦依依他们已经不知去向。
管家替我拉开车门,关切道:「小姐,您赶快进门吧,看这天像是要下雨。」
我进门时,大家正其乐融融地聊着什么。
我的出现打破了他们的一片温馨。
继母轻轻瞟了我一眼,脸上扯起一抹笑:「珠珠回来了?我们正在讨论解除婚约的事。」
我停步,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解除婚约?」
「你不是一直说和顾凛那孩子处不来吗?」我爸依然笑呵呵的,「正好依依说她挺喜欢顾凛的。」
「反正只是口头约定,老爸我可是很开明的。」
窗外一声闷雷响起。
我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到:「谁同意了?」
没有人听到。
秦依依羞涩的笑容依然刺眼极了。
她站起来拉住我的手:「姐姐,你会祝福我们的,对不对?」
窗外电闪雷鸣,大雨陡然倾盆而下。
我的声音几乎破了音:「我问——谁同意了?」
一片鸦雀无声。
半晌,温明轻声开口,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不赞同:「秦珠,强扭的瓜不甜。」
「和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我一把甩开秦依依,噔噔噔爬上楼,把水晶陈列柜里的草编小动物一把抓了起来,全部扔进了温明的怀里。
「温明……」
「还给你」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他就迟疑着开口:「你做的吗?挺可爱的。」
我心里一跳,脑子里似乎闪过什么。
秦依依轻轻喊了一声:「姐姐,我们单独聊聊。」
我爸如释重负,挥了挥手:「两姐妹好好聊,没什么说不开的。」
12.
这场暴雨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
我和秦依依踩着满地泥泞,一路无话地走到了小花园。
旁边就是顾凛家。
她望着那个方向,忽然笑了一声。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来这里了。」
「因为这里对着顾凛家的阳台。」
「你说,他会不会也看得到我?」
我抱起手臂哼了一声:「如果真看得到,当然是看我。」
「毕竟我才是他的未婚妻。」
秦依依蓦地看向我,眼神像淬了毒。
我嘲讽:「怎么,不装小白花了?」
「秦珠,你不会是小说看得太多,真把自己当女主了吧?」
秦依依轻蔑地说道:「你抢不过我的。」
她的手一扬,纸页雪花一样散落,熟悉的一角映入眼帘。
——是我的日记本!
脑子里似乎有一根弦断了,我伸手就想抢回日记本。
还没碰到她,她就往后一倒,似是痛苦地呻吟出声。
「秦珠,你太过分了!」
没等我回过神,温明满眼焦急地冲了过来。
我被撞倒在了地上,淡淡的血腥味提示着我似乎哪儿受了伤。
听到动静,继母和我爸也匆忙赶到,看到眼前一幕,双双脸色一变。
秦依依眼圈红红,楚楚可怜:「爸、妈、温明哥,我疼。」
我也轻声唤着:「爸,我疼……」
他们谁也没看我,焦急地围着秦依依。
「快打许医生电话……」
「我开车,直接送依依去医院吧……」
一团乱后,小花园里只剩了我一个人。
我又被放弃了。
我为什么要用「又」字?
模糊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他一页页地捡起湿漉漉的纸页,又向我伸出了手。
是顾凛。
他好耀眼,就像光。
13..
那一刻,我内心似乎有什么情绪要喷涌而出。
可我眼下没有心思去分辨。
他的手指合拢,便把我的手牢牢锁住,掌心烫得我心慌。
「你什么也没看到,我没哭。」我顺着他的力度站起来,哽咽着警告。
顾凛修长的手指拂过我脸颊上的水渍,面不改色。
「嗯。」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逝,他手指经过的地方似乎隐隐发烫,把我脑子都烧得有点昏:「我要自己出去住,还要在房门口挂个牌子,写『秦依依和温明不得入内』。」
「好。」
「你怎么会来?」
「我在阳台看到了。」
他把捡起的日记本放回我的手中,我用颤抖的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一排排印刷体映入我的眼帘。
「我喜欢的人不是你,是你的妹妹」
「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
什么日记本?分明就是小说。
我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嘀嗒,嘀嗒……
一片黑暗中,我隐约听到了一个声音:
「……病人上次车祸后脑中的瘀血已经消散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我一下子弹坐了起来。
我都想起来了。
没有穿书。
没有什么恶毒女配和深情男二。
那场车祸后,我记忆混乱,把头天看过的狗血小说当成了真实记忆。
还稀里糊涂地把小说当成自己的日记本锁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
顾凛推门而入那一刻,我正因「失忆」后自己的种种壮举羞愤欲死,慌忙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不闷?」他把被子掀开一角。
一如既往清冷的语调,却似乎带上了几分羞涩。
「不是温明,很失望?」
「就这么喜欢他?」
我压根没留神他前面说了什么,听到「喜欢」二字,心猛地跳了跳:「喜欢谁?」
他瞥了我一眼,换了个话题:
「秦珠,顾伯父说你想解除婚约?」
「我……」我的声音颤抖,「我没有。」
「我也没有推秦依依,顾凛,你相信我吗?」
顾凛平静地说道:「我相信你。」
他注视着我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秦珠,我相信你。」
「别害怕,我陪你。」
13.
大概是用的药有安定的成分,我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换成了温明坐在我的床边。
「抱歉,秦珠,我没有注意到你也受伤了。」
沉默了一下,他又低声说道:
「依依只是被吓到了,你也只是受点皮肉伤……就当是为了我,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我皱起眉:「等等……温明,你何德何能?」
温明欲言又止:「秦珠,你哪儿都好,就是这个脾气以后得改改。」
我刚想开口,走廊里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秦依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秦珠她眼里只有温明,顾凛,你为什么不能看我一眼?」
我听不下去了,飞快地跳下床冲了出去:「秦依依,你可别污蔑我!」
我又气又恼:「我怎么可能喜欢那种中央空调?」
秦依依抹了一把眼泪:「秦珠,你别嘴硬了,你难道不是因为温明出国才出的车祸?」
「你大清早跑来告诉我『他』要出国了,我们头天吵了一架,我以为是……」我飞快地瞟了一眼顾凛,「总之、总之就是一场误会。」
我记忆里,明明只有顾凛一个人。
他总是冷冰冰的,可会用草给我编十二生肖,会每一次都站在我这边,会第一个发现我的脆弱……
要不是记忆混乱把人记串了……
「珠玉在前,谁会看上那种歪瓜裂枣?」
顾凛的眼神有些复杂:「秦珠,你……」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留神把心里话说出口了,连忙辩解:「我没有和你表白——你别自作多情!」
他的眸中似乎掠过很浅的笑意:「嗯。」
我心里不爽,故意找茬:「你的态度我很不满意!你压根不是发自内心地认同!」
「这就是你对未婚妻的态度?」
他看了我几秒,忽然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我见鬼一样瞪着他,被吓得都结巴了:「你你你……干什么?」
顾凛罕见地弯了弯唇角:「可爱,没忍住。」
我的脸「轰」一下变得滚烫,余光瞟到路过的人都在偷笑,恼羞成怒:「这么多人,他们都在看!」
「秦依依一定会嘲笑我的!」
咦,秦依依和温明怎么不见了?
「好。」顾凛应了一声。
他又补充:「下次换一个人少的地方。」
啊啊啊,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14.
出院那天,我爸居然亲自来接我。
他看起来似乎老了十岁。
「小顾家的阳台看得到我们花园,他去调了监控,」他抹了一把脸,「依依这孩子……」
「管家还说,她很多次偷了你的包去卖。」
「大学时还在论坛上买水军骂你。」
「爸对不起你……」
「可是,你怎么不告诉爸爸?」
我有些想笑,便也真的笑了出来。
「爸,你记得我第一次发现秦依依偷偷进我房间里,偷我的东西时你怎么说的吗?」
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狼狈。
我知道他想起来了。
我曾经从没有锁门的意识,可秦依依进门的第三天,我最喜欢的一个包就不翼而飞,我在她门口的垃圾桶里找到了残骸。
那时的我多么天真又愚蠢,以为自己还是那个被捧在手心里、千娇万宠的掌上明珠。
我生气地去找我爸告状,没料到秦依依只柔柔地喊了一声「爸爸」,他就严厉地斥责我:
「依依以前没过过好日子,都是一家人。」
「珠珠,你以后不要因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
那一瞬间,我浑身发冷,清楚地意识到一个事实:失去了妈妈后,我也没有爸爸了。
「珠珠……」
我回过神,我爸似乎下了决心:「我准备把秦依依送出国……」
其实,我幻想过这一天很久了。
我以为我会因为终于战胜秦依依而得意,和小时候一样撒娇说老爸是大笨蛋。
可真听到这一刻,我却冷静得让自己也觉得陌生:「不重要了。」
人心都是偏的,我曾经看不清,总想去挽回和改变。
现在的我,已经不在意了。
我不再执着过去,不再执着于争夺那些不重要的东西。
「爸,那是你的家事。」我轻声说。
他目露痛色,捂住了脸:「我明明答应过你妈,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移开视线,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微信震了震。
是顾凛。
他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天空湛蓝,阳光明媚。
【顾:出太阳了。】
【顾:去看电影?】
看,我已经拥有更好的了。
也许,是最好的。
15.
我到的时候,顾凛正站在别墅区的喷水池前。
他的眉目清冷,飞溅的水珠落在他的鬓角,凝结成了淡淡的雾气。
他似有所察地抬眼,目光落到我的身上,清冷的眼眸中似乎绽放了一簇星光:「秦珠。」
我连忙小跑过去,拽住他的几根手指。
他垂眸看了我一眼。
我舔了舔唇:「别误会,我只是怕等会儿人多,你把我弄丢了。」
他把我的手牢牢禁锢在手里,眼眸里涌动着温柔的情愫:「再也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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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9 17:0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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