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倒政教处
绝不手软:嚣张的代价
一群差生扳倒一群政教处老师。
学生是妥妥的差生,触犯学校红线校规,公然与政教处对抗。
老师是政教处的老师,每天的工作就是抓这些差生,将他们撵回家。
按理说这就是一群青春期叛逆学生跟老师们对着干的故事。
最后这群差生会被一个个开除,为他们犯下的错承担后果。
可在这群差生承担后果之前,他们也要让这个学校的政教处的人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欺负女学生的代价。
我叫方流影,正过着十七岁操蛋的人生。
自从到了嘉山上高中,哥们儿就彻底成了个混子。
身上坏毛病不少,抽烟喝酒打架,嘉山中学的几大红线是样样都沾,样样不落。
身边一堆臭味相投的好兄弟,大家每天想的就是怎么在学校偷摸抽根烟不被发现。
咱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啥坏蛋,只想当个混子,安稳度过这千金不换又一毛不值的破烂青春。
而这嘉山中学,有个部门,叫政教处。
大概每个学校都有这么一个部门。
可是嘉山中学的政教处可不一样,或是说,嘉山中学就与别的私立高中不同。
嘉山中学分为三个级部。
一二级部里是像我一样品质的学生,级部内经常发生打架事件,比如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两眼,两人就「亲密」起来了。
双方再多叫点人一起「亲密」,就成了聚众斗殴。
厕所里烟雾缭绕,每次进去都如同修仙。
上课纪律堪比叙利亚战争。
而三级部的学生则不同,他们用着最好的师资,住着最好的宿舍,成绩全是差不多一本的料,甚至还有几个清北苗子。
他们成绩好,学校当然要使劲供着,指着他们金榜题名。
哥几个就不用说了,别红线挂名就成。
总而言之,我们生活在一个学校,却完全是两种环境,这就像社会的阶层,一道天然的屏障。
一二级部,只是比职高情况好一点的高中。
三级部,里面都是一个个被学校视为有希望上大学的好苗子们。
所以,政教处就为一二级部而生。
全部门统一着黑西装,却都穿运动跑鞋。
因为抓我们的时候,穿皮鞋跑得慢。
一开始,不少人因为抽烟打架谈恋爱被抓,成为先例。
而我们在长时间与政教处的对抗之中,也取得了一套独门的生存方法。
比如我口袋里一直装着一瓶风油精跟口腔清新喷雾,而衣服里衬被我用小刀划了个口子,打火机跟香烟就藏在里面。再比如脚踝上一直绑着一个女生的头绳,也是用来藏匿香烟的。
就这样每天与政教处博弈,渐渐地我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习惯了这里的花花草草,习惯了每天下课通往食堂的人海,习惯了无聊的课堂与老师的白眼。
所以谁闲得没事儿跟政教处对着干啊?
躲都躲不及呢。
招惹政教处?
那不就是茅房里打手电——找屎吗?
直到那天,我与一个曾经在嘉山中学上过学的老友见面。
一个视频,让我彻底揭竿而起。
背负上被开除的风险,我们也要赢。
楔子
嘉山新区,坐落于山东某一城市的角落。
这里风景宜人,四面环绕着庞大的水库,空气清新,水土养人。山东人常说,嘉山适合养老。
于是这里就诞生了许多别墅区和山林农家乐,颇有一番归隐山林的味道。
可是,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在嘉山的隐秘之处,有着一群最不适合「养老」一词的人。他们拥有最年轻的身躯,最热的血,也有着最无限的可能,他们,便是高中生,而那个地方,就是嘉山中学。
而此刻,如墨般的夜色笼罩着嘉山中学,就连月亮也被衬染成灰色,就像掺杂了水的墨滴到宣纸上,只看见灰透的圆。
凌晨三点三十分,嘉山中学的一号男寝楼顶,除了时而的风声,似乎还传来了别的声音。
「滋……滋滋……滋滋……」
「滋……呼叫影……滋……夜枭组已就位……完毕。」
杂乱的电流声伴随着微弱的声音,最后在哔的一声后彻底归于寂静。
谁也不知道,「影」与「夜枭」到底是什么鬼。
整个楼顶,似乎又只剩下了风声。
从男寝楼顶,可以俯瞰整个嘉山中学。
如果你是嘉山中学的一名高中生,并且在凌晨登上过一号男寝的楼顶,往下看你会发现,学校的好几处,会有几个黑影来回游荡。
他们有的是夜间巡逻的保安,而有的则是这个学校最特别的一个组织——政教处的人。
「收到,over。」
忽然,一道清脆的男声在楼顶响起,伴随着风的呼啸。
一个身影一只脚踩在楼顶边缘的围栏上,手里正端着一个望远镜往下望。
这怎么可能,开玩笑的吧?
凌晨三点三十分,为什么有个人在楼顶啊?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风吹动着他外套的衣摆,那身影右胸上方画着六颗参天大树,底下四个大字方棱分明:嘉山中学。
「滋……滋滋……」
又一阵电流声打破寂静,黑影的左手,正握着一个迷你对讲机。
「滋……滋滋……呼叫影……破晓组已就位……over。」
他收回踏在边缘的脚,掏出两支白将烟,背着风点燃,一支放在台阶上,另一支吸一口后,吐出的烟雾瞬间伴风消散。
「人齐了,老天爷,可别给哥们儿出岔子啊。」
他喃喃道。
随后,他走向楼顶的另一边,重新抬起了望远镜。
楼下政教处的人肯定不会想到,半夜三更,有一双眼睛,俯瞰着整个嘉山校园,也更不会想到,在接下来几个小时,会出现怎样荒谬的事。
乌云渐渐散去,月色渐渐透亮。
他沉吟许久,拿起对讲机。
「行动,over。」
(一)暗角尘事
对面的人靠在椅子上,目不斜视地盯着我。
我低着头,搅着面前的冰美式。
「好久不见,林鸣,有没有想哥?」
「当然有,影哥,别来无恙。」
我抬起头,正对上他眼镜下闪过的一丝寒光……
「不过听说你把我妹拐了?」
嘶……
好犀利的眼神。
好怕怕。
我赶紧开始抖腿跺脚深吸气。
「今日不宜提你妹。你不是有事吗?速说。」
还没等我狡辩完,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在人这么少的咖啡厅显得格外突兀。
林鸣看了一眼我的手机,皱起了眉头。
上面显示着「小雅殿下」。
我社死了,还是在大舅哥面前……
「接吧。」
林鸣用下巴点了点我的手机,扬起头看向别处。
我抖着手拿起手机,忽然听见林鸣轻飘飘地说了句:
「把免提打开。」
哈?
林鸣,你小子是不是飘了?当年影哥那么照顾你,哼,不就拐走了你妹妹吗……
我心里暗骂。
不过林鸣确实改变了很多,听说他跟他妈妈去了四川,在那个学校成了个响当当的人物。
他换掉了圆圆可爱的眼镜,戴上了茶色的金丝眼镜,看不清眼神,开始变得令人难以捉摸。
头发也不再是呆呆的西瓜头,梳成了大背头,露出了锋利的眉毛。
反正气场比我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就连说话也是冷冷的。
他今天刚从四川飞回来,就直接联系了我,约我出来见面。刚好是放暑假,我二话不说就打车赶了过来,谁知道,见我第一面就是……
「快接啊。」
林鸣忽然重重地放下杯子。
「哎,哎,好嘞,好嘞……」
切,开免提就开免提呗,反正小雅平时冷冷的,我俩在电话里也没那么腻歪。
我打开免提。
「小雅……」
「宝贝!想死你啦,你在哪儿呢?」
我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林鸣就静静地看着我石化,抱起手臂,颇有兴致地看着我的反应。
「呃……小雅……」
「什么小雅?」
电话那头语气瞬间变得不乐意了。
我一愣,心想不叫小雅叫什么,难不成叫你老婆啊,平时上头了叫你一声,你都追我打三公里……
「哼,你怎么不叫人家老婆啦?你是不是跟别的女生在一起呢?」
啊……
冯惟雅,你怎么回事儿,你跟我玩变形记呢?
我都快把头伸到桌子底下去了。
「呃……不是,我记得我俩不是这样的啊,你今天怎么了?」
忽然我就感觉一下子被人揽住了脖子,紧接着就是熟悉的玫瑰味香气扑面而来。
腿上一沉,我惊愕地看着坐在我腿上的人。
「冯惟雅,你什么时候来的?」
冯惟雅搂着我的脖子没理我,朝着林鸣甜甜地叫了一声:「哥!」
嘿嘿,虽然冯惟雅平时不这样,但是一这样我还是挺享受的,啧啧啧,好香香……
然后我看到林鸣脸色铁青地看着我。
林鸣抱起手,冷冷地看着冯惟雅,随后又抬头看着我:「方流影,这就是你替我照顾的妹妹?」
冯惟雅赶紧抱住我的头,一副护犊子的样子:「你不许凶他!」
林鸣转头看向冯惟雅,神色如冰山一般:「下来。」
「不要。」
「我不说第三遍,下来。」
嘿,林鸣,给你脸了是吧?
你回来跟我甩什么脸子啊?你真是飘到天花板上去了啊!怎么,你在四川混好了,来我大山东你还能怎样?今儿你要是再给我甩脸子,就别怪我方流影不把你当兄弟!
我一把揽住冯惟雅的腰,一把子把她拉进怀里抱住,扬起头看着他。
「不许下去,我看他能不能把你抱下来。」
冯惟雅嗖地一下子就脸红了,乖乖地让我抱着。
我盯着林鸣。
他让我陌生了不少,但用这种语气说话,明显就是不把我当兄弟,他要是真六亲不认了,就当我方流影没跟他认识过。
就在我俩目光噼里啪啦放电、感觉要干架的时候,林鸣忽然轻轻地笑了,瘫在椅子上,笑着摇了摇头。
「影哥,这么多年了,你的眼神还是那么有压迫感,想学你的精髓可真难呐……」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笑着看着我们俩。
「看到你们感情这么好,我就放心了,影哥,照顾好我妹妹!」
「啊……」
我愣了,这是唱的哪出?
冯惟雅看着我呆呆的表情,脸红地勾了勾我的鼻梁。
「傻瓜,我哥考你呢,他怕你对我不好啦。」
我赶紧把冯同学放下,尴尬得直挠头。
「呃……嗯……原来如此,哈哈哈……」
尴尬死我算了。
林鸣忽然把手机推到我俩面前,手机里是还没播放的视频。
我跟冯惟雅对视一眼。
「这是?」
林鸣扶了扶眼镜,脸色有点不好看。
「是关于……沈文君的视频……」
「沈文君?」
冯惟雅惊呼一声。
林鸣脸上顿时出现一丝红晕。
这小子娇羞了。
我跟冯惟雅把头埋在桌子底下,问她:「媳妇儿,那个沈文君是谁啊?」
她轻轻打了我一下:「咳,叫谁媳妇儿呢?那个沈文君好像是我哥高一喜欢的女生……」
「你怎么没跟我提起过?」
「那时候我跟你还不认识呢,傻瓜!」
「哦,对,没早些遇见你,好遗憾呢……」
「唔……油腻。」
「来,亲一下。」
我刚亲完,就看见林鸣的头也伸到了桌子底下,一脸尴尬地看着我捧着冯惟雅的脸。
我赶紧抬起头,结果「砰」地撞了一下桌子。
「嘶……」
冯惟雅红着脸捂着嘴看向窗外。
「这种事你俩没人的时候再干不行么?」
林鸣脸色铁青。
「你别看啊!还把头伸下来。」我捂着头恨恨地说道。
「谁会把头伸到桌子底下干这种事啊?」
我正了正神色,认真地看着他。
「好了,这视频是啥?」
「你看看就知道了。」他点开播放。
我跟冯惟雅赶紧把头凑了上去。
视频开始,镜头一直在晃,晃得我眼都花了,大概是拿手机的人太过于紧张,一直在抖。
镜头一直在拍墙面,大约过了一分钟,才露出一小点视野。
是一个男人跟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
那校服就是嘉山中学的校服。
女生我不认识,挺娇小的,看不清脸,背着手,低着头。
而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
我瞬间瞪大了瞳孔。
这不是脏猴么?
那个尖嘴猴腮一脸猥琐相的男人,叫刘谨成。
因为尖嘴猴腮的长相,跟传言不干净的手脚,人送外号「脏猴」。
他是政教处最活跃的几个人之一,业绩最高。
也就是说,他抓的学生是最多的。
可是,校园墙上有无数人发声,说他冤枉了好多学生。
具体怎么冤枉呢?
诬陷你触犯校规。比如没抽烟的硬说你抽烟,没喝酒的硬说有酒味儿。甚至还有人发校园墙,说他带着一小瓶酒,趁教室没人,偷偷洒在学生的衣服上,这事儿被学生看见过,但是奈何没有视频。
曾有学生向学校举报过他,最后无果,石沉大海。
我看着视频里的脏猴,正把那个女生逼到墙角。
紧接着,他的嘴巴动了动。
那个女生好像一直在解释什么,神情有些急躁。
可是脏猴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凶狠,嘴巴又动了动。
我们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紧接着,那个女生举起了双手。
首先,他的手摸向女孩的裤兜。
随后下移,从大腿……摸到了小腿。
我一下子咬紧了牙关,低声骂了一句「畜生」。
冯惟雅也一下子气得掐住了我的腰。
不是,你生气掐我腰干嘛……
我握住冯惟雅的手,继续盯着视频,那女生看不到表情,只是身体开始轻微颤抖了起来。
脏猴摸完腿后站了起来,随后又说了什么。
那个女生犹豫了一下,转过身去。
脏猴伸出手,摸着她的后背,腰部……
随后,有意无意地,他碰了一下那个女生的臀部。
「卧槽!」
我忍不住骂出声,抬头看了一眼林鸣。
他的眼睛也同样盯着视频,眼神里一片恨意,满是怒火。
我来不及顾及他的感受,继续低着头看视频。
那个女生颤抖地转过身,仍旧举着双手。
忽然,下一刻,我看到了一生难忘的场景。
冯惟雅也一下子捏紧了我的手。
脏猴这个畜生……
那个女生一下子护住胸部,转身想跑,结果被脏猴一把抓住胳膊拉了回来。
只见脏猴的嘴一直在动,随后他放开手。
那个女生垂下双手,低着头,流着泪离开了……
看得我是青筋暴起,恨不得刀了这个畜生!
我抬起头恶狠狠地问他:「为什么不早说?」
他低下头,点了一根烟。这家咖啡厅可以抽烟,桌子上摆着烟灰缸。
「那时候,是我离校的时候,我妈妈就在学校外等着我,我来不及跟你们说,如果不是马上要离校了,那时的我也不敢拍这段视频……」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
「那个楼梯的拐角,是没有监控的,要不是我拍下来了,这一切谁也不会信。」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烟,被冯惟雅一把抽掉折断,我叼着被扯断只剩一点点的烟嘴儿,严肃地看着他:「你可以微信我。」
「不,那段时间,我怕你会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而且,我跟沈文君已经没有联系了,但是那天我刷到了她的朋友圈,才发现她已经患上了抑郁症……」
「所以,你来找我……」
他坚定地看着我:「没错,影哥,这件事,也许你才能解决。」
他狠狠地吐出一口烟:「他这种畜生,不配衣冠楚楚地待在学校!」
我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抬起头坚定地看着他:「把视频发给我。」
林鸣摘下眼镜,凑近我,眉宇之间也充满着担忧。
「你打算怎么做?」
「你放心,这脏猴已经引起了民愤,况且他还差点把我跟小雅搞回家,我早就想干他了。」
我咬着牙恨恨地说道:「我一定让这孙子身败名裂,滚出嘉山中学。」
林鸣点点头,拿起手机要发给我视频。
忽然冯惟雅打断了他:「哥……」
林鸣看了看冯惟雅,低下了头。
「妹妹,我知道你担心影哥,但是……我觉得影哥一定不会干出什么冲动的事。」
随后他眼神闪过一丝敬佩。
「他这脑子,要是用到学习上,你可比不过他。」
我直接脸红。
哎呀,别夸别夸,哥不经夸……
谁知冯惟雅气鼓鼓地瞪了我一眼,抓起包跑了。
我扭头看着她的背影,跟林鸣撂下一句「微信上说」,就赶紧追了出去。
完了完了,这妞可不好哄啊……
一路追到街上,我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被她一把甩开,我又赶忙跑到她前面。
「小雅,别生气好不好?」
「不好!」
我才看见她红了眼眶。
唉……看来是担心我了。
偷偷开心一波,但该哄还得哄。
我握住她的手,说道:「小雅,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因为这是我做人的道义。这件事既然我知道了,我就不能不出手……」
「可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你逞什么能啊?万一呢?那可是政教处啊,他们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你回家停课一个月!」
我捧着她的脸急忙安慰:「不哭不哭,你男人最聪明了。」
「我呸!你要是被开除了怎么办?」
我冲着她的嘴就亲了一下:「小雅,相信我,我有把握。」
她红着眼嘟起嘴抓住我的手,也不说话,就气鼓鼓地往前走。
我知道,她默许了。
因为她跟我是一样的人。
小雅很乖,看到我立场坚定,被我牵着回了咖啡馆。
刚进去,就看见赵宝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鸣的手机。
直到视频结束,我看到他额头上已经青筋暴起。
「他妈的脏猴!」
他抬起头看着我,一脸迫不及待:「咱们把这个视频给学校领导看,脏猴肯定得滚蛋!」
我点点头,默默地吸了一口烟。
话虽如此,可是我总有一种预感,事情没有这么顺利。
「今天就去吧,下午咱们直奔政教处,把这个视频给政教处头子王昌平一放,那脏猴不滚也留不住!」
「不行,还不到时候。」
赵宝增猛地站起来:「什么不到时候啊,那要等什么时候?」
「就这一个视频肯定不够,你以为,泰坦跟其他人是干净的吗?」我跟着他站起来。
没错,政教处不止脏猴。
嘉山中学政教处的人从来不能担得起教师二字。
他们没有什么教学能力,看似每天人模狗样地坐在办公室里,其实他们全部的工作,或是说他们只能干的工作,就是抓人。
他们以此为生。
比如,政教处有一个满脸横肉的肥胖中年男人,以前是街上的混混,一名酒保,后来被学校招揽来,换上西装,成为了一名政教处老师。
在一二三部,人送外号「泰坦」。
而我们口中的脏猴,最为可怕。
他曾经不止逼一名学生退学,有的甚至因为他患上了抑郁症。
原因是他为了学生的提成,诬陷学生抽烟,或是喝酒,就连男女不文明交往,也能强凑一对「鸳鸯」出来。
比如曾经有名学生是一部的,一部的厕所烟雾缭绕,进去之后再出来难免一身烟味。
可是被抓住的五个人就他未曾吸烟,也不会吸烟,就为了一百块钱让他回家强制停课一个半月。
还有林鸣发给我的那段视频。
脏猴竟然猥亵女学生!
用手隔着校服,在女学生的身上游走一遍。
其实在此之前,有几个女生已经在校园墙或者微博上爆料了这些事。
现在上校园墙也能看见。
但是她们不敢怎样。
因为他是政教处的人。
他,就是这学校的规矩。
没错,嘉山中学就是这样。
政教处就是这样。
教师,是一个神圣的职业,教书育人,桃李天下。
但嘉山中学的政教处,充满了肮脏。
脏猴并不是一个人,政教处的人员大约七十人,统一着黑西装,穿运动鞋。
穿运动鞋是为了抓学生的时候跑得快。
这七十多人里面,有不少人追随脏猴。
因为不管是政教处的新人还是老人都知道,政教处里最赚钱的人,就是脏猴。
一天抓十个学生,就是一千块。
运气不好抓两三个,也是钱。
再加上五千块的底薪,在山东无论哪个二线小城市里,已经算是光鲜亮丽,丰衣足食了。
甚至可以奢侈一把。
嘉山中学有三万多学生呢。
就算被抓的学生里有被诬陷的,那些零碎的声音,根本无法撼动政教处丝毫。
而政教处的首领,王昌平,倒算是政教处里的一股清流,公事公办,但奈何常年不在学校,王昌平的位置,一直是脏猴来顶。
如果今天这个视频到了政教处那里,幸运的话,脏猴会走人。
但是剩下的泰坦跟其他政教处的人呢?
泰坦是跟脏猴走得最近的,两人常常一起行动,带着四五个人。
一胖一瘦,像极了某个滑稽的组合。
「你打算将政教处那些不干净的人搞出学校?」
赵宝增目光如炬地看着我。
「呃,你不会也觉得我是白日做梦吧?」
「没,我觉得你是痴心妄想。」
我就知道他憋不出什么好屁。
「但是……」他一把揽住我的肩膀,嘿嘿一笑,「兄弟愿意陪你,干一票!」
晚上八点十分,政教处办公室里还连亮着一盏灯。
一个中年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眼镜下,他细小的双眼闪过一丝寒光。
他用手来回摆弄着鼠标,最后停在一个页面上:嘉山校园墙。
他咬了咬牙,仿佛十分憎恨这五个字。他掏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进入了这个页面,停在一个话题前面。他顿时咬紧了牙,一脸凶相。
【关于政教处见不得人的事】
兮落落:「我真的无语了好吗?我跟班主任反映没用,又不能跟家里说,政教处一群傻逼,一个个的都是缺钱缺疯了吗?真缺德!」
遇见不见:「不想说了,但愿政教处那帮人早日滚出嘉山中学。」
旧挽:「据我所知,政教处抓一个学生提成一百块,那天我帮王昌平搬一摞表格的时候看见了,上面清楚地写着提成,没敢拍照,被查到手机我就完了。」
诺诺喜欢丸子:「我那次体育课不舒服,回教室看见一个政教处的人往我们班李子辰校服上倒东西了,第二天李子辰就回家了,我当时没敢进去,后来才知道那是往校服上倒酒。」
匿名:「傻逼脏猴,滚出嘉山中学!」
匿名:「这种人渣为什么能当老师啊?他猥亵我闺蜜,我闺蜜都不敢说,借着搜香烟或者手机就上手,他妈的没碰过女人吧?」
匿名:「我无语了,我被泰坦活生生地搞回家了,一部跟二部的人打架,我就路过,还要把我拽过来,说我围观,我能说啥?」
匿名:「两个人打架,回家了十五个人,泰坦真有你的!」
匿名:「我班班长也被搞回家了,他考班里第五,诬陷他打架,真是恶心死我了。」
清凉山少主:「他会付出代价的。」
夜影:「老天会有眼,如果没有,总有人来成为眼睛。」
Alex:「快毕业吧,哪有什么狗心思学习啊!」
小楠不爱吃栗:「唉,希望政教处的人别抓我头上,我现在看见政教处的人都躲着,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把我赶回去。」
那个男人不断地滚动着鼠标,眼睛越来越红,紧接着他像是控制不住一样,「啪」的一声把鼠标甩了出去。
他掏出手机,来回翻着通讯录,找到一个联系人,拨了过去。
许久,对面接通了。
「李老师。」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男人紧紧握着手机,恶狠狠地说:「我让你办的事儿你还没办?」
那头顿了顿,说:「老师,那个校园墙用户我真查不到是谁……」
「他妈的!」男人使劲拍了一下桌子,那声闷响在无人的办公室里来回回荡。
「我让你当校学生会主席,不管你手机,也不让人查你们那层宿舍,不是让你吃干饭的!」
「李老师,对不起,我这几天……」
「别这几天了!王昌平找我好几次了,要不是怕影响学校,老子就走人了,知道吧?你小子能不能干?」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老师,我知道一个人,他手里有一段视频。前几天放假的时候,他找我了,但是现在他不在学校了,转学了。」
男人眼睛一亮,连忙抓住手机:「视频删了?」
那头有点难以启齿:「没有……」
男人听完,皱着眉头,闭上眼,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那你跟我说个屁啊,谁啊?」
待到嘉山中学所有的路灯熄灭后,电话那头低声说了一个名字:「林鸣。」
当夕阳的余晖渐渐消失,整个校园掉进了冷色调之中。
灰暗暗的天空笼罩在人们头顶。
嘉山中学的下课铃声在最后一丝红光消失后,准时响了起来。
顿时,熙熙攘攘漫过整个校园。
街上的人流如同拧开的龙头,哗啦啦地涌满了街道。
男生们大声地嚷嚷着,有的讨论着哪个妞儿漂亮,有的故意说得很大声,说今晚要去打谁砸谁,有意无意地提升自己的存在感。
女生们成群结伴手挽手,偷偷讨论着自己喜欢的明星,或是周围哪里有帅哥,时不时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
一旦到了这种时候,正当青春的那些脆弱敏感的心总想凑到一起,来摆脱孤独。
为了赶走孤寂,人们选择了快餐一般的恋爱,互相说着海枯石烂的诺言,却在下一秒不欢而散。
有的人互相称兄道弟,或大叫着要当一辈子好姐妹,却挺不过虚伪的相处期。
有的人享受这份孤寂,混杂在人群当中,成为了一滴透明的水滴。
譬如,那位女子。
她收拾完东西,却呆呆地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一片冷色却强行绘洒进热闹的虚伪画卷。
她从一年前就开始这样了。
好像什么东西都无法再勾起她的乐趣。
她懒得热闹,甚至开始讨厌热闹。
看着周围人开心的笑脸,在她心里却只像是用笔勾勒出的一个表情而已,毫无感情。
她刚开始对这种状态是抱有恐惧的。
慢慢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期待,失去了兴致。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与她无关,只是这老天爷自导自演的一部电影。
她开始麻木,像一具行尸走肉,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不想去想了,也不能想了。
忽然,一滴泪水从她的眼睛里游了出来,刹那间划到下巴。
她好像没有意识到,等发现时慌忙拿出纸巾擦拭,随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两粒药片,没有喝水就咽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等街上的人流都消散得差不多了,她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向教室外走去。
刚走出去,她忽然看见一个人抱着手臂站在走廊里。
那个人脸颊微胖,留着干净利落的中长发,眼睛不是很大,单眼皮却炯炯有神,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人长得挺可爱的。
可是随意耷拉在肩膀上的校服跟流里流气的姿势,又让人不得不怀疑他到底是什么风格。
他抬头看了那个女孩儿一眼,露出了笑容:「等你很久了。」
那个女孩儿一脸惊愕,伸手指着自己问:「我?」
「嗯,沈文君同学。」
「你……你是?」
「他叫赵宝增。」
忽然一道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她急忙转过身看着来人,脸上又多了一丝惊讶。
看着面前的人,她也觉得有些脸熟。
他不是很高,却有着宽宽的肩膀,向后背过去的短发让人觉得雷厉风行。
他校服开着怀,双手插兜,脖子上戴着一条蛇骨银链子。
丹凤眼锋利清冽,高鼻梁,上唇单薄,下唇丰满,若不是脸上带着一丝邪气与慵懒的气质,倒也算是个氛围感帅哥。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少年,脑子里找啊找,最后还是没想起来。
那少年看她愣愣的样子,一下子咧嘴笑了:「我是方流影。」
方流影……哦对,那个经常来三部的男生。
「我们想找你谈谈。」
那个叫赵宝增的男生在她身后说道。
(二)笼中之鸟
林鸣看着手机的机票,叹了一口气。
明天一早,他就要起床,飞往南方的那座城市
这里是他的故乡,他却只能站在酒店的床前,望着窗外不算繁华的夜景。
「沈文君……」
他呢喃着这个名字,从兜里掏出一盒白将军点燃,透过袅袅升起的青烟,看向窗外。
自从他拍下那段视频飞往四川后,他便学会了抽烟。
当年方流影拼命不让他学的坏毛病,他自己却在那天晚上流着泪点燃了一根香烟。
直到抽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方流影他们这么喜欢抽烟。
在家长眼里,在同学眼里,在社会人士眼里,这明明是代表着早熟与不良嗜好。
学生一旦被冠上抽烟的名号,便成为了差生。
可为什么他们还要抽呢?
原来,小小的一根烟,可以成为一丝寄托,一丝慰藉,一道释放心理压力的催化剂。
他现在成绩依然很好,却学会了抽烟。
他瞒着所有人,包括方流影。
自那以后,他就杀死了曾经那个懦弱的自己。
他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不,甚至没有保护过自己喜欢的女孩。
沈文君。
那个温柔可爱、善良无比的女孩。
那个扎着麻花辫,眼睛大大的女孩。
那个笑起来能暖到人心里的女孩。
那个在他最受欺负的时候,站出来帮他说话的女孩。
那个愿意跟他每个晚自习传纸条,互相倾诉的女孩。
男人总是在自己有能力后,才开始后悔、惋惜自己从前做不到的事没有拼命地去做。
他真的好后悔,曾经有那么几个夜晚,他多么想给沈文君发一条微信……
尽管他现在在四川的那个学校里已经是一个说话有分量的人物。
尽管他开始变得越来越狠,越来越稳重。
可是面对着沈文君,他仿佛又成为了当初那个留着西瓜头戴着圆圆眼镜的小男孩儿。
他没有勇气。
明日一行,离开山东,回到四川。
这个心愿,只能由一个人来替他完成——方流影。
忽然,手机响了起来,他看着来电显示,皱了皱眉头,接了起来。
「喂?」
「喂,林鸣,你回四川了吗?」
「没有。」
电话那头显然雀跃了起来:「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林鸣居然愣了一下:「你不在嘉山中学?」
「不在,脏猴给老子开了假条,我随时能溜出来。」
林鸣心里总感觉怪怪的。
毕竟,他曾经的朋友跟他的仇人走得这么近,他多少有点不适应。
犹豫了一会儿,他最终还是说:「我在这边的红果酒店。」
电话那头惊叹了一声:「我靠,这么近,你等我过来。」
「洪俊,这么晚了,什么事儿啊?」林鸣很迟疑,心里暗想,突然热情是吧,我来山东也没见你小子来接我啊。
「脏猴的事儿,你等我十五分钟。」
挂断电话,林鸣望向天空的月亮。
可是他的视线里只出现了一片乌云,将皎洁的月光全部遮盖住了。
嘉山中学通往食堂的路上,有一个小广场。
那里有一个孔子的雕像,雕像很大,后面是台阶,可以坐人。
什么?
你问能不能在这里偷偷抽烟?
那不行,这儿人流太多,而且,这里可是政教处的人经常宠幸的地方,抓男女不文明交往,一抓一个准。
此刻,正是用餐的时间,两男一女坐在后面的台阶上。
沈文君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忽然找上她。
但是她明显地感觉到他们跟那些混混不一样。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
她也说不清楚。
但是她从未在两人身上看出恶意,或是好战的邪气。
只不过那个叫方流影的,好像更痞一点。
那个赵宝增倒是看起来非常有亲近感,或者说是一种没什么攻击性的安全感。
要是赵宝增同学此刻知道她心里这么想,一定会歇斯底里地喊:
「我只是看起来没有攻击性啊!熊猫还看起来没有攻击性呢!你揍它一个试试?」
沈文君见方流影双手插兜靠在孔子像上,也不过来,她只能转头看向赵宝增。
「嗯……所以你们找我有事吗?」
「有有有!」
赵宝增挠了挠头,瞥了一眼背对着他们的方流影,凑近沈文君低声说:
「你别介意哈,他虽然看起来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人还是不错的,我们没有恶意……」
「没事。」
赵宝增不停地搓着后颈,有点难为情,可是一旁的方流影非常欠揍,嗓子里好像一直跟卡了痰一样咳嗽。
最后他受不了姓方的那一番催命般的咳嗽,叹了口气,看向沈文君,说道:「沈文君同学,我们……想了解一下当年脏猴……也就是刘谨成对你做的事……」
这句话犹如犹如雷击一般瞬间让沈文君呆若木鸡,刹那间,那天的恐惧像是海啸席卷一般涌了上来,让她开始有点窒息。
她的眼泪瞬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向下跌落。
她忘不了。忘不了那个恐怖的眼神,忘不了那恶心的触感,那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她像是一下子跌入了无人的大海,夜晚的海浪将她席卷到海底,那海水冰冷刺骨。
可是,自己已经麻木了啊,已经不再恐惧了啊,怎么会流泪呢?
赵宝增看见沈文君流下泪水,慌乱得不知所措,他还是头一次见一个女生莫名地哭泣。
不对,不是莫名,是有原因的。
可是这也太突然了……
沈文君流着泪水,低下头,试图用袖子去擦。
出来得太急,她的包没有带出来。
可她一低头,忽然发现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手上是一包纸巾。
那是一只女孩儿的手,纤细白嫩。
她猛地抬起头,正撞上清澈如星辰一般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她。
好漂亮的女孩儿,她心里暗想。
面白似玉,无瑕无疵,高挺娇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都不算是特别出色。
唯独那双眼睛,大大的,又呈桃花形状,可细细看去却像狐狸一般魅惑。
她的眼睛棕棕的,里面好像有一只温柔的小熊。
沈文君愣在那里,没反应过来,忘了去接那包纸巾。
那个女生握起她的手,把纸巾放到她的手里,说道:「没关系的,文君,我们想帮你。」
沈文君有些不知所措。
在嘉山中学,她努力地饰演着学校的小透明,班级的隐形人,可是今天忽然连续有三个人来到了她面前,一时间,她一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高兴,还是该抵触。
可她看见那个漂亮的女孩子,心里没有一丝讨厌,她只得怯生生地说:「谢谢!你是?」
那个女孩笑了。
她感觉这个女孩儿笑起来简直变了一个人,甜美,温柔,俏皮可爱,像是寒冬里让人看见就觉得温暖的太阳。
「我叫冯惟雅,三部一班的。」
「冯……冯同学,你们为什么要问那件事呢?不不不,我的意思是那件事已经过去好久了。」
「不会有什么结果是吗?」
方流影站到了她面前。
她抬头看着方流影,开始有点支支吾吾。
「我……我是说……没有那个必要,已经过去好久了……你们……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去……」
最后她声音小到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她低着头,又想起了那双眼睛,还有那双冰冷滑腻的大手。
「因为他对你做了那样的事,他就不配留在学校,不配当一名老师。」
她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炽热的眼眸。
赵宝增憨憨地笑着。
(三)消逝之光
我和赵宝增走在回寝的路上,已经明白了沈文君当初为什么不敢告诉家里人。
一个老师说的话,往往比一个学生说的话更有信服力。
脏猴可以说,是她不想好好学习,或是藏了违禁物品,按照校规才搜查的,又或是想难为老师不想上学等等,反正没有证据,但是说完后,沈文君以后的日子又该怎么办?
「所以,接下怎么办?」
「怎么办?」我皱起眉头。
现在毕竟是高中生,没有手机,根本没法随时跟林鸣联系。
等到下一次见面,就是两周后。
这两周,我们只能去摸索政教处脏猴其他同党不干净的证据。
很难,似乎是看不到希望的一件事。
我们的活动时间太受限制,课间的十分钟,早中晚饭的那一小会儿,晚自习下课的那点时间,怎么去找证据?
这就是一场胜不了的仗。
等回到宿舍,我和赵宝增把兄弟们召集到了一起。
兄弟们听了我的想法,一个个热血沸腾了起来。
「关键是我们不知道政教处的人不抓我们的时候都在干什么,一个个坐在办公室里人模狗样的。」
「我有办法!」
一个叫毛毛的兄弟举手,这群兄弟里,属他学习好。
「爱卿请讲。」
「我们每天派几个人去政教处办公室里晃荡,看看他们在电脑前都干什么,政教处一般高层才有工位,一般白天晚上在学校转悠的,都是些从外面随便招来的二流子。」
「好活,当赏。」
我们派了好几个兄弟以请假为由,去政教处办公室勘察敌情。
请假肯定是不批的,但是有了收获。
坐在办公室那几位,脏猴的工位太靠里边,看不见。
其他人不是玩蜘蛛纸牌,就是斗地主。
纯纯一堆摸鱼选手。
「好家伙,每天西装革履坐办公室,就干这个啊?」
我蹲在厕所,吐出一口烟。
「至少他们不务正业这个是确认了,可是不干净的勾当咱得抓住。」
毛毛在厕所里来回转。
「依我之计,我们需要派人反盯政教处,在政教处最有可能犯事儿的时间,我们需要躲过其他老师的视线,在暗处布下眼线。」
「课间操、体育课,或是中午午休这些时间。」赵宝增说。
「没错。」毛毛站定身子。
「课间操、体育课,可以让几个兄弟请病假,这样就可以趁机在教学楼来回转,当然,能抓到的几率很小,班里的监控都是摆设,他们趁这个时间唯一能做的就是往校服上倒酒或是给学生桌洞里藏违禁品。」
我沉吟良久,心想在这方面肯定是需要出人力的。
并且这几个人必须符合三个条件:
平时在班里看起来比较老实,这样请假老师一定会批。
有手机。
具备敢录像不怕被抓的强大心理素质。
我站起来,看向面前的兄弟们。
「兄弟们,我方流影打算干这一票,说实话,没什么好处,反而会有被开除的风险,这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可是我为什么要干?因为我看不下去政教处的所作所为!所以就算老子被整回去了,也不后悔。」
我点燃一根烟,烟雾中,兄弟们一个个面露坚毅之色。
「兄弟们,我知道,这是一个自私的决定,愿意跟我干的,咱们就别怕,不愿意干的,人之常情,就算我被开回去了,咱们也还是兄弟!所以这个活,有谁能去?」
人群中,缓缓举起两只手。
李斯羽,王佛云。
羽子和阿佛。
于是,我们当即展开反盯行动。
同时也进行着勘察政教处办公室行动,派出了以毛宗盛(毛毛)为首的兄弟,试图接近脏猴,更加了解其动向。
到了与林鸣相见那天,我立刻带着冯惟雅、赵宝增前往老地方。
这周,林鸣将带来我们的物资。
一堆不值钱的二手手机,但保证能提供摄像录音功能。
还有上次的视频。
上次上交手机之前,林鸣发给我了好几段脏猴猥亵沈文君的视频,可是那几段都没有拍到脏猴,而且特别模糊不清。
这种关键性的证据不能丢,于是取得手机的第一时间我就告知林鸣,重发一遍。
可是林鸣迟迟没有回我,我们只能来到约定的地点等他。
约定时间过了半小时,林鸣才出现。
他冲进咖啡厅,神色慌乱,大背头没来得及打理,乱蓬蓬的。
他看见我急忙冲了过来,说道:「影哥,视频丢了!」
(四)捕风捉影
我已经快气昏了头了,蹲在一边不断抽烟。
冯同学和赵先生也表示很无语。
这下完了。
最关键的证据一丢,连最起码的让脏猴滚蛋都做不到了,更别说泰坦和其他同党。
天公不作美。
「是洪俊!」林鸣眼睛都红了,「洪俊那天晚上突然联系我,我就感觉怪怪的,一个人会手机没电出门吗?他来请我吃饭,然后就要借我手机打电话……」
「谁?」
我一愣。
洪俊?这不是学生会主席吗?
好家伙,这人也是脏猴的傀儡啊。
我面色更加沉重。
「既然视频已经丢了,那也没有别的办法,洪俊既然是冲着删视频来的,那就绝对不会给你留下一点儿,别指望找回视频了,想别的办法吧。」
「影哥,都怪我……」
「好了,别说这些了……」
我们没有责备林鸣什么。
只能说脏猴的手段还是太多,我们千算万算,还是疏忽了学生会里有脏猴的人。
而接下来想找到如此关键的实质的证据,属实是太难了。
由于这次林鸣的个人失误,整个计划的可行性瞬间为负。
回到学校,已经是凌晨三点,男寝厕所里集合起了一堆人。
我把手机发下去,一人发了一支烟,说道:「兄弟们,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兄弟们得知视频丢了,瞬间垂头丧气。
一件看不到希望的事情,还能坚持到何时呢?
办公室勘察组接近脏猴时,每次脏猴的电脑都是锁屏,办公桌上更是空无一物。
反盯组同样一无所获。
看到众人气馁的样子,我狠狠吸了一口烟,说道:「兄弟们,好消息是我们没一个人退出,没一个人放弃!我方流影能跟你们做兄弟,被开回去也值了,大不了最后我就去跟脏猴硬刚,怕他不成!」
时间一直在往前走。
反盯组和勘察组每天都在不断换人,我们也一直在捕风捉影。
可是脏猴就像是一堵高墙,看起来毫无突破口。
政教处的人又像是知道了我们反盯的风声,这段时间中规中矩,毫无破绽。
两个群体似乎都知道对方心里的鬼,表面上似乎没人知道这件事,暗地里已然风起云涌。
该怎么办?
凭一群学生真的能撼动政教处吗?
我们的力量太过单薄,本身就不是自由的。
我们对抗的是在嘉山中学手眼通天的政教处。
他们可以失误无数次,可以很轻松地躲过我们的调查,或是说就算我们证据确凿,都不一定能扳倒政教处。
而我们呢?
我们一直被监视着,我们对抗的不只是脏猴、泰坦,还有学生会。
政教处和学生会暗地勾结,我们也毫无证据。
而我们呢?
只要有一个轻微的失误,我们就会全盘皆输,付出对于这个年纪的我们来说最严重的代价。
我们就像是一群没有齐天大圣带领的在花果山蹦跶的猴子,对抗的是天兵天将。
我们能赢吗?
而我们也终于迎来了和政教处第一次明面上的冲突。
那天,反盯组换成了我和赵宝增。我们千磨万磨,才让班主任批了课间操和体育课的假。
班主任问:「你们两个小子能生病?放屁呢?就你俩这身子骨,当兵上战场都能反杀俩敌人,你跟我说你俩生病了?」
我不住地咳嗽,赵宝增不断地捂着脑门儿,就差真往自己脑袋上来一板砖了。
我差点把气管给咳出来,班主任最后终于给批了假。
班主任说:「平时一到体育课,你俩就跟狗进茅房似的,兴奋得不行。现在连体育课都不想上,看来身上是真的有点毛病。批了,下不为例!」
于是我跟赵宝增一到课间操就开始在整栋教学楼里晃荡。
空无一人的教学楼非常庞大。
一到五楼,分别有四个楼梯口,是一个回字形的教学楼。
我和赵宝增从一楼开始反盯,观察政教处那帮人的动向。
一般来说,课间操时间都会留两名政教处的人在楼里查抽烟和其他违纪的。
而他们进入教学楼的时间不确定,我们只能先找到他们的身影,然后悄悄跟着。
这几天其他的反盯组跟得很顺利,但一直没有发现每天查楼的这两名政教处的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我和赵宝增用胶带把手机缠在小腿上,确保其不会掉落,然后两人从一楼开始扫荡。
一楼排查完毕,教室、厕所无人。
课间操的音乐声很大,我们可以在教学楼里跑。
而胶带在腿上缠绕得很紧,手机根本不会掉落。
我们一层一层地巡逻,从一楼查到三楼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到三楼时,两人已经气喘吁吁。
赵宝增扶着楼梯扶手,说道:「你说其他兄弟跟咱俩一样这么愣吗?跑着查……」
我也不断大口呼吸着:「少废话,这样效率高,不会漏……」
后面搜查的速度就慢了很多,教室都开着门,我们一间一间地看,到了五楼,基本已经快看完了。
「这次估计也就这样了,他们最近这么老实的吗?」赵宝增叹了口气。
我刚想说你小子别松懈警惕,就听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方流影?」
我回过头,正对上那双细长的小眼。
镜片下,那双眼睛来回扫视着我们,令我不寒而颤。
脏猴。
他脚下那双黑色的运动鞋上全是泥土。
泥土?
嘉山中学除了后花园哪里还有泥土?
估计是他刚搜查完那个点。
那个据点也已经暴露了,是我们经常从校外买烟的点,也是我和冯惟雅一起逃跑的地方。
我向他鞠躬,嘴里牙都快咬碎了。
「老师好!」
「你们不去上课,在这里干什么?」
我顿时咳嗽起来:「老师,我们请了病假。」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对弈就已经开始了,搜身必不可免。
「病假?倒是个好理由。」脏猴扶了扶眼镜,慢慢逼近我们。
我和赵宝增笔直地站着,手自然下垂,面无表情。
他走到我面前,脸上全是坑坑洼洼,一股中年男人身上的恶臭席卷了我。
「把手抬起来。」
我把手抬起来,被脏猴一把握住手腕。
他的鼻子在我手上闻着,像是在品鉴美酒一般,那表情令我反胃。
没有烟味,而且赵宝增在场,走廊里有监控,他不敢污蔑我。
在反盯组和勘察组成立之前我就告诫了所有兄弟,一定不能单独行动,更不能在没有监控的地方行动。
他来回地闻着,像是不甘心,可我连厕所都没上,更是两个小时内没有碰烟,就算他闻出花儿来,也不可能有味道。
早知道刚才就先上个厕所。
脏猴的鼻子慢慢附在我的肩膀上,我甚至能感受到肩膀上那个满是黑点和坑洼的鼻头在校服上来回蹭着。
我强忍着恶心,说道:「老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没有,按照惯例,你们两个不去上课间操,在这里溜达,不是很可疑吗?」
紧接着,一双大手伸进了我的校服外套,在里面来回游走。
我皱起眉头。
说不慌是假的,手机就绑在我的小腿上,要是被搜到,我和赵宝增就会离开嘉山中学至少两个月,那么这个计划就会群龙无首,军心大乱,也会严重拖延其进度。
幸亏他掏完了内兜,搜出来一包卫生纸,就不再摸别的地方了。
然后赵宝增也经历了一遍如此摧残。
脏猴搜完,一无所获。
他冷笑了一声:「方流影,作为一名老师,我真的劝你不要搞事,不然你知道什么下场。」
「老师,我们能搞什么事儿?」
我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我告诉你,好好混你的学业,老老实实的,不然你能不能在这里待下去,都是个问题。」
「李老师,也就是说你在要挟我们咯?」
赵宝增上前一步,被我一把按住肩膀。
「老师,我们没犯错,您这话什么意思?」
我看向赵宝增,示意他赶紧闭嘴,心想让脏猴先滚了咱再说行不行,一会儿还得盯呢,你拖延什么时间!
脏猴哈哈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满是污垢的黄牙。
「犯没犯错,你们自己心里应该清楚,你们能逃过现在,不代表能逃过以后,所以年轻人别太张狂了,能做好自己的事儿才是本事。」
我盯着脏猴,脏猴也盯着我们。
课间操的音乐戛然而止,跑操结束了。
长久的沉默后,教学楼里涌来哄闹的声音,学生们开始回到教学楼。
脏猴笑了,像是天神蔑视那些花果山的猴子。
他迈开满是泥泞的运动鞋,离开了。
我长长松了口气,望向窗外。
成群结队的学生,像是大海里的水滴。
「星星之火啊……」我望着脏猴的背影呢喃道,「可以燎原吗?」
(五)蚍蜉撼树
如果想到蚂蚁去撼动一棵大树,你会怎么想?
不自量力。
那一群蚂蚁呢?
还是不自量力。
时间已然过去两周,办公室勘察组已经暴露。
毛宗盛等人已被列入禁止踏入政教处办公室的黑名单。
原因是太过频繁,引起了政教处那帮人的怀疑。
我们已经失去了勘察政教处办公室的机会。
政教处直接设立新的规矩:
想进入政教处办公室,首先得把缘由告诉班主任,取得班主任批准,非请假原因不得进入,非婚嫁奔丧不得请假。
而反盯组这边,在体育课、课间操的反盯时间,政教处的人由两人增加到五人,来回巡视教学楼,每层一个。
而我们这边的反盯组由于人数和自由限制,根本拿不出与其匹配的人手。
自从那次我和赵宝增在五楼反盯时被脏猴发现以后,政教处的人增加了突袭次数,打了我们好多次措手不及,兄弟里有不少人落入其手。
我们的人手一少再少,几乎丧失了一半的战斗力。
形势本来就是一边倒,现在我们似乎已然被压得喘不过气。
难道就要放弃了吗?
林鸣由于无法进入学校,根本帮不上忙。
况且他也需要上学,需要在四川和山东之间来回飞。
我们的力量实在是太薄弱了。
「影子,我们实在没有突破口了。」
当又一个兄弟被抓离开我们,毛宗盛对我说出这句话。
凌晨三点半,我们蹲在厕所。
看着少了一半的人,我不断地抽着烟,自责充斥了整个心头。
忽然,厕所外响起了脚步声。
顿时,我全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
政教处的人?
大事不好,最近我们的聚集太过频繁!
怎么办?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听着那一深一浅的脚步声慢慢逼近。
我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完了,是我害了兄弟们,如此看来,是要被一窝端了。
政教处的人必然是有备而来,每次行动都是举着手机,而这个地方是厕所,楼道是单向的。
我们不可能跑得掉……
那脚步声似乎是迟疑了片刻。
我忽然听见赵宝增小声叫我:「影子,好像只有一个人,我冲出去,引开他的注意力,你们能跑几个是几个。」
我笑了笑,吸完了最后一口烟。
想来想去,这段时间,我们疲惫不堪地反盯勘察,又害了这么多兄弟被抓,终究也是没能扳倒政教处,说一点都不后悔是假的。
这看似是毫无希望的一件事,可是为什么我总能看见一丝希望?
就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总能看见一丝光点。
我一直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有这种希望,又为什么能坚持不懈,觉得可以蚍蜉撼树。
在被抓的前一刻,我终于想明白了,是我有这帮兄弟,一帮永远站在我的立场、义字当先的兄弟。
那么,被抓又如何?开除又怎样?
能结交他们,我不再后悔我的高中生涯,更无悔我的青春,葬送在自己手里。
我笑着骂赵宝增:「老子岂能让你一个人冲,你给我往后捎捎,冲锋我比你强。」
我把烟踩灭,抬头看向兄弟们:「一会儿我和赵宝增会冲出去,吸引他们,故意留破绽被他们抓住,被抓住之前,你们赶紧跑,分开跑,能跑几个是几个!」
我拱了拱手:「兄弟们,我方流影对不起你们。」
随后我绷紧全身的肌肉,与赵宝增慢慢摸向门口。
脚步声似乎没有变化,一直不疾不徐,我们不能等他逼得更近,不然没人能跑。
我大喝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教学楼轰然响起,随后我冲出了门口,就看见一道黑影站在暗处。
借着安全出口标识微弱的绿光,我努力看清了他的脸。
洪俊。
放眼望去,整个走廊漆黑一片,洪俊孤身一人站在前方,面色平静。
我渐渐冷静了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咔咔作响。
赵宝增等人站在身旁,一个个都盯着他。
「洪俊!」我冷冷开口,「作为学生会主席,能在闭寝后从三部的宿舍来到一部的楼,你很有本事,政教处的钥匙好用吗?」
我逼上前去,一把把他推老远,盯着他的眼睛。
「孤身一人过来,主席大人,你真有种!」
我看着他的嘴脸,今天就算是被抓回去,我也想揍他几拳。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扳倒脏猴是够了,是他毁掉了关键性的证据。
「跟政教处干肮脏勾当,主席的位子坐得挺舒服吧?洪俊,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明知道出现在老子面前会挨揍,你哪来的胆子?」
我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他踉跄地往后退。
又一拳,用力地打向他的小腹,他闷哼一声。
「方流影,我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哦,然后呢?」我抱起手,打算等他说完再给他一顿胖揍。
「我……」
我闻到了一股酒味。
洪俊一个踉跄坐在地上,低着头,像一只丧家之犬。
「我……我很后悔……」
「后悔有用么?」
「我,我想帮你们。」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
我一脚把他踹翻,喝道:「你给我闭嘴!他妈的政教处的狗,你凭什么帮我们?我凭什么信你?」
他躺在地上,任凭我踹。
「我……喜欢过沈文君……」
「啊?」
我忽然停下了脚,人字拖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喜欢过她……但我知道自己很懦弱,我那时候还不是主席,也没有取得脏猴的信任,可能我说我接近脏猴是为了沈文君,能让她对我刮目相看,你们打死也不可能信,确实我没这么高尚……当时我就是个懦夫……」
「沈文君出事以后……我就想……我就想是不是我在嘉山中学混好了……我就能保护她,保护想保护的人……但是接近脏猴以后……我发现我在嘉山中学能办到的事太多了……」
「我可以随时出校,可以带手机……可以抽烟喝酒永远不被发现……对于别人来说的灭顶之灾,在我这里似乎根本不存在……越来越多的人来讨好我,结交我,我沉溺于这种快感,我似乎忘记了我原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帮你们……」
(六)光点交际
厕所里烟雾缭绕。
洪俊的出现,让我们看不见希望的计划,出现了一个光点。
凡事都有突破口,脏猴更不例外。
这堵高墙,破裂了一丝缝隙。脏猴肯定不会想到,平日里自己对洪俊的态度,和当牛做马般的指使,让其反水。
而脏猴的突破口,就是因为他变态的癖好!
「脏猴有个癖好,喜欢偷拍女生,并且喜欢观赏自己猥亵的过程,他电脑里的一个文件夹里,保存着我替他擦屁股的证据。」
「擦屁股的证据?这种猥亵的事情不只发生在沈文君身上?」
洪俊吸了口烟,说道:「怎么可能只有沈文君!嘉山中学三万多人,这么多老实的姑娘,脏猴最喜欢下手的就是那种没什么社交、独来独往的文静女生,有很多人拍过脏猴的猥亵过程。」
「可是纸包不住火,人多眼杂,他们太沉不住气了,往往那些消息就会传到我的耳朵里,传到脏猴的耳朵里,他只能派我带人要挟那些拍视频的人,把视频删掉,可以不没收他们的手机,不然就让他们在嘉山中学待不下去。」
「于是,那些视频到了我的手机上,再到脏猴的电脑上,而我手机里的那些视频,都让脏猴看着删了。」
「而且脏猴还有一个写日记的习惯,每天做了什么,跟谁一起,里面都写得清清楚楚,如果你们得到这本日记,是绝对能扳倒脏猴和他的同党们的。」
兄弟们都面露喜色,毛毛一拍手:「他妈的,现在我们终于不像无头苍蝇那样了,证据就摆在那里,拿到那个,我们就赢了!」
赵宝增挠了挠头:「可是怎么才能拿到?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又怎么带出来?带出来的同时不会被发现吗?我们怎么将证据传到外界……」
嘉山中学太过封闭了,政教处的办公室一直有人,就算下班也会有,我们该什么时候窃取,窃取出来后该如何把证据传出去,这些问题一个个浮现在了眼前。
我靠在窗边笑了起来,众人都疑惑地看向我。
「只要敢想,没有什么不可能,毕竟我们这个团队,可不是一群只会抽烟喝酒的混子。」
刚才我一直没说话,因为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一个计划,渐渐浮现在了眼前。
谁说我们只是混子?
这群混子,嘉山中学的毒瘤,马上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七)夜枭之歌
一周后,晚上十点十五分,嘉山中学男寝一号楼。
此刻正是熄灯前夕,男寝里十分吵闹。
班主任看着两个空床位儿,皱了皱眉头,问:「方流影跟赵宝增呢?」
「请假出去打吊瓶了,这是他俩的请假条。」
「啊?我怎么不知道?」班主任接过来看了看,上面盖着政教处的印章。
「行,我知道了,都老老实实睡觉吧……」
可他没仔细看,请假条上盖了印章,却没有政教处的第二附件,根本出不去校门口,保卫科也不会放行。
他不知道,这张假条正是出自嘉山中学学生会主席之手。
很快到了熄灯时间,一栋栋楼的灯光瞬间熄灭,政教处的人介入宿舍楼,宿舍楼门封锁。
整个学校瞬间陷入了寂静。
只有路灯微微亮着,光明正大地盯着空无一人的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政教处的人轮番换了好几班。
嘉山中学还是嘉山中学,没什么区别,风平浪静,就像无数个平凡的一天那样。
嘉山中学成立了多少年?大家或许已经忘了。
可是在暗处,却早已风起云涌。
滚烫的血液就潜伏在暗处,像是要点燃黑夜。
时间的指针指向了凌晨三点。
「滋……滋滋……」
听,是什么声音?
「滋……呼叫影……滋……夜枭组已就位……完毕。」
杂乱的电流声伴随着微弱的声音,最后在哔的一声后彻底归于寂静。
一周前。
凌晨一点二十五,男寝一号楼,六楼厕所。
我将一个背包放在窗台上。
「这是林鸣送来的迷你对讲机,每人领一个。」
「对讲机?」赵宝增上前拿起那个巴掌大的玩意儿来回端详。
「你整对讲机干嘛?对了,今天不是要宣布计划吗?」
我把玩着对讲机,看着他们。
「这个计划,需要聚集每个人的力量才能实现。」
「政教处在熄灯后会留下一部分人执行夜间检查,主要查学生抽烟,或是在寝室说话等,我们要趁这个时间,躲过政教处视线的同时,从男寝穿过锅炉房,再到教学楼,从教学楼绕到综合楼,也就是政教处的办公室。」
「你疯了?」赵宝增瞪大了眼睛。
「不,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们有了洪俊,就得到了电脑密码和一个情报,情报就是在凌晨三点到四点这个时间,政教处的办公室是没人的,我们也不能一开始就潜伏在综合楼附近,因为那里会有很多政教处的人和保安站岗,只能在男寝附近潜伏。」
「那咱们该怎么绕开政教处的人呢?」毛毛问。
「这就需要你了。」
「啊?」
我笑了笑,指了指天花板。
「咱们男寝一号楼,是嘉山中学最高的建筑,而楼梯那里,能通向天台,你不是会开锁么?帮我把锁打开,我将会登上天台,用这个帮你们绕开政教处的人。」
我从包里,拿出了望远镜。
「夜间在校园里搜查的保安和政教处的人实在太多了,如果有一双上帝视角的眼睛呢?」
「牛啊!」毛毛拍案叫绝。
「男寝到综合楼这么曲折的路,一路走得提心吊胆的,如果有双天眼,那还怕个屁啊!」
「所以你的开锁本事,缺一不可。」
我又拿出一个 U 盘。
「这段路,需要两个人走,在三点半的时候,从男寝附近行动,到达综合楼政教处办公室潜伏,你们需要拷贝电脑里的文件和窃取脏猴的日记,还要保证能够撤退,这是最重要的一环,谁去?」
「我去!」赵宝增举手。
「宝增太过莽撞,我愿陪同!」毛毛举起了手。
我点了点头。
「好,夜枭组成立,赵宝增和毛宗盛。」
随后我拿出了一捆鞭炮,还有 CSGO 悍匪的面罩。
「另一组的牺牲最大,需要吸引政教处的火力和视线,保证夜枭组的撤退,因为行动中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所以为了确保证据的安全,我们必须成立破晓组。」
「我们去!」
举手的是阿坤和阿佛。
「还有我。」我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你不能去,你要是被抓了,谁来指挥全局?撤退的时候也需要你的通讯,我们来就好了,反正这个学老子早上够了!」毛毛说。
我点燃一根烟,叹了口气。
「夜枭组至少得潜伏到早上,因为等他们窃取到证据,大概需要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综合楼里的情况我是看不见的,三点到四点只是政教处办公室没人,并不是综合楼里没人,综合楼里随时都会有政教处的人和保安出现,所以为了保险,破晓组这个炮仗,是必须得点了。」
「因为这样,才会吸引政教处的人,我们才能跑,如果政教处的人抓不住我们,就会增派人力。」
「没错,所以破晓组当然是人手越多越好……可是却是注定被抓的……」
「我去!」
「我也去!」
兄弟们一个个举起了手。
我看向赵宝增和毛毛。
「看到这群兄弟了吗?你们万万不可失败,等到炮仗声响起,一定全力冲向校门口,将证据扔向林鸣,他会第一时间在各大网站和 APP 公布。」
「我知道,这个包,和包里的东西,绝对送到林鸣的手里!」
而现在,凌晨三点,我正站在男寝一号楼的楼顶。
我点燃一根烟,抬起了望远镜。
「这里是天眼,呼叫夜枭组、破晓组。」
我按下对讲机。
「滋……夜枭组收到,over。」
「滋……破晓组收到,over。」
我仔细看着楼下巡逻的政教处的人,拿出一张地图,上面是我画出来的路线图,每隔一段路,就会有一个藏匿点,一共有十个藏匿点。
「夜枭,你们的九点钟方向有俩人,先不要行动。」
「滋……收到,over。」
「好,可以动了,到达一号藏匿点……」
二十分钟左右,我看见两个小黑点,一闪钻进了灌木丛。
「滋……呼叫天眼,夜枭组已就位。」
「收到,等待指示!破晓组,分为两小队,潜入四号、五号、六号、七号藏匿点,等待指令。」
「破晓组收到,over。」
「四号就位,over。」
「五号就位,完毕。」
「六号就位,over。」
「七号也就位,滋……破晓组全部就位,over。」
破晓组刚就位完毕,刚刚跑过的地方就出现了政教处的人。
可是他们不知道,大半夜,几个热血的少年会趴在灌木丛下、石桥下、墙边的两棵树下……
风不断吹拂着我的头发,我看着综合楼门口不断有政教处的人从里面走出来,涌向东西南北四面八方,有的走向男寝,有的走向女寝,有的走向高中部,有的走向初中部。
无一例外,都举着强光手电。
「夜枭,行动!」
远处,两个黑点慢慢摸了出来,可是我瞳孔骤然一缩,一个政教处的人正从他们后方的楼走来,只要绕过这栋楼,就能看见他们的背影,而就在夜枭的十点钟方向,也出现了两个正在边走边交谈的政教处的人,抬头就能看见他们!
说时迟那时快,我几乎惊呼起来:「四号,点炮!往北边用力扔!」
电光石火之间,只听寂静的夜忽然传出一声异响。
「砰!」
那枚鞭炮正扔在两个政教处的人的中间位置,既避开了四号藏匿点,又能让那几个政教处的人同时往那边搜查。
果然,他们同时向那边看去,而夜枭组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综合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进入综合楼以后,我是不敢随便呼叫夜枭组的,只能等他们呼叫我。
若是一会儿传来他们的消息,就说明他们已经安全地潜入了办公室,躲到了脏猴办公桌的桌子底下。
「滴答……滴答……滴答……」
安静得能听到我腕表转动的声音。
我点燃一根烟,长长吐出。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我们这样做,究竟值得吗?
计划如果不成功,我们会面临最严重的处分。
就算计划成功,也有大部分人,包括我在内,会面临处分。
沈文君……我跟她又不熟,我至于为了我不熟的人去牺牲我自己的前途吗?
「滋……」
电流声响起,忽然打破了我的思绪。
我忽然意识到我现在就坐在天台上。
现在夜枭组还在潜入,破晓组还在潜伏,看着手中的望远镜和对讲机,我忽然笑了。
如今的这个局面,不是我造成的,还能有别人吗?
我现在就站在嘉山中学最高的地方,指挥全局。
什么值不值,因为我想做这件事情,管他值不值!
「滋……」
我举起手中的对讲机,听见了久违的声音:「夜枭组已成功窃取所有证据,等待撤离,over。」
(八)破晓黎明
嘉山中学的黑夜,像是一道深深的炭灰,随着时间的消逝,如同用一块橡皮来回地擦着,渐渐地明亮了起来。
「呼叫天眼,我们听见办公室外面不断有动静,无法撤退。」
「收到,over。」
政教处的人不管是进和出综合楼,依旧没有间断过。
「这也太变态了吧……」赵宝增呢喃道。
照这样下去,必须把政教处的人全部引出综合楼,夜枭组才有机会撤离。
「呼叫天眼……办公室传来开锁的声音了……」
赵宝增和毛毛蜷缩在脏猴的工位下,静静地等着门打开。
「夜枭,不要着急,脏猴还没有进校门,你们还是安全的。」
在门开之间,对讲机里传来了最后一段话。
黑夜终于过去,迎来了黎明。
门开了,赵宝增和毛毛听见了几个不同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昨晚你抓几个?」
「三个,那小子还差点跟我急眼。哈哈哈哈,谁让厕所有个烟头,他刚从厕所出来。」
「没哭?」
「哭了,哭了,哈哈哈哈!手上没烟味也不行,这一百我是非得赚。」
赵宝增咬牙切齿,转头看见毛毛在拿林鸣的录音手机在录音,录音结束后,毛毛把手机塞进赵宝增的怀里。
寝室门已开,学生陆陆续续地开始往外走,去往教学楼上早自习。
而在校园里巡逻的政教处的人,也准备回到综合楼。
就在这时,「砰」!迎着清晨,一声脆响响彻整个校园。
有的学生原地站住:「二踢脚?」
「砰砰砰!」
「啪!」
「砰砰砰砰砰砰……」
四面八方涌来无数的爆裂之声,像是四处有人不断扔着鞭炮。
学生们都呆住了,原地伫立着,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
那声音实在是太大太脆了,紧接着,无数鞭炮的声音响彻校园,几个人从四面八方,站了起来。
「该破晓了。」那几人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他们头戴面罩,样子滑稽,校服反穿。
忽然,一个人仰头大喊:
「政教处!」
「我!」
「你大爷!」
赵宝增和毛毛只听见办公室的人骂了一声,随后是匆匆离去的脚步声和关门的声音。
他们当然听见了破晓的信号。
「撤退!」
赵宝增和毛毛站起来,带着包冲向那扇门。
很快,政教处的人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刚进校门的脏猴也愣住了,迈开步子向那几人跑去。
破晓组四散开来。
「该我们单兵作战了,破晓组,上!」
破晓组一个个如同奔弦之箭,涌向了四面八方。
「抓住他们!」脏猴大喊。
综合楼里,不断涌出政教处的人,那一件件黑西装,如同一群黑乌鸦炸开了窝。
他们人数越来越多,不断地对破晓组进行包夹围堵。
「妈的,今天不让你们滚蛋,老子就白吃饭了!」
泰坦带着一群人围堵着阿坤和阿佛,阿佛凭借敏捷的身体不断地来回遛着他们。
「死泰坦,来抓老子啊!」
街上的学生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幕,有的被政教处的人撞倒,有的看笑话般看他们追逐,而有的居然故意挡一下政教处的人。
「来来来,看你爷爷遛不遛你!」
脏猴带着一群人正在围堵一个破晓组的兄弟。
他穿过灌木丛,跳过一节节阶梯,从石桥下滑过去,让脏猴气得咬牙切齿。
而赵宝增这边,刚出门就看见不断往外涌的政教处的人。
他们闪身躲进一边的厕所里,大口喘息着。
忽然,就见厕所门开了,一个政教处的人正好从外面进来。
「你们干什么的?」
那政教处的人像只疯狗般向他们扑来。
赵宝增只看见身边一道身影闪过,听见一道碎裂的声音!
毛毛紧紧抱着那个政教处的人,他的眼镜掉在了地上,被那个政教处的人一脚踩碎。
「宝增,跑!」
赵宝增拼了命地向前跑去,跑出厕所,忽然被一双大手掐住了脖子。
而综合楼外,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学生,政教处的人已经成功包夹住了两名破晓组的成员,围堵的圈子越来越小,阿坤和阿佛跑的空间也越来越小。
他俩对视一眼,摘下头套,拉开校服,将其甩到一边。
校服如旗帜般随风飘走。
兄弟二人哈哈大笑,共同向四面扑来的政教处的人比了个中指。
而剩下几个破晓组的兄弟,不顾一切地奔向了男寝和锅炉房的方向,身后成片的政教处的人正在追捕他们。
「兄弟!」他们边跑边气喘吁吁地说道,「真他妈带劲……一会被抓了,咱俩都要护住脸,别擦伤了咱俩这帅得没天理的脸!」
「有道理!妈的这群狗……」
看着前方也奔过来的政教处的人,两人对视一眼。
「兄弟,累不累?」
「就这群狗能让我累?」
「还记得咱们那场球赛吗?」
「废什么话!」
紧接着,就在前方的政教处的人快抓到他们时,两人的身躯如同一辆飘逸的赛车,瞬间来了一出急停变向,晃倒了一片政教处的人。
「这招漂亮!」
「跑!」
他们不知道还能跑多久,但是只要还有路,或是血不会凉,他们就能一直跑下去。
赵宝增只感觉那双手掐得很紧,他抬起头,正对上一张狰狞的脸。
那是脏猴的同党之一。
赵宝增一把挣开他的双手,扭头想跑。
可是又有一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随后胸膛上又是一股推力,很多只手把他拥在了墙上。
赵宝增感觉浑身的力量被卸得一干二净。
足足五个政教处的人,将他推在了墙上。
跑不了了,赵宝增想。
他挣扎着,用着浑身的力量去挣脱。
可是,是五个政教处的人,五个。
一个政教处的人倒是制止不住他,两个呢?三个呢?
赵宝增平生没感到这么绝望过。
他远远看着综合楼的门口,紧紧护着怀中的日记和证据。
有一只手开始扣他的手。
两只,三只。
他感觉锋利的指甲刮破了他的手背,脖子上的那双大手指甲真长,他脖子火辣辣的,被刮破了皮。
赵宝增只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肉球之中。
他的力量被一点点吞噬。
「方流影,迄今为止我们坚持的,真的是正确的吗?」
他双手紧紧护住包裹,手被划破一道口子。
对讲机掉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滋……」
「滋……赵宝增,抬头!」
(九)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破晓组全员落网,诸位保重!」
李斯羽最后将对讲机狠狠丢向政教处的人,随后被蜂拥而上的政教处的人擒在地上。
而不远处,是同样被按在地上无法动弹的阿坤跟阿佛。
他们的脸被按在地上,彼此看着对方。
「真遗憾啊,没能多跑一会,不知道夜枭组最后成功了没有。」
「一定会的,就算没成功,咱们也不后悔,不是吗?」
上早自习的学生越来越多,他们全都停住了脚步,看着地上被按住的少年们。
「看什么看!滚去上课,你们也想被抓吗?」
脏猴的西装皱皱巴巴地穿在身上,扯着脖子大喊,像一个被抢走香蕉的猴子。
「这群崽子是疯了吗!」
脏猴叉着腰,气喘吁吁地看向泰坦。
「听说综合楼里还抓了好几个?」
脏猴拿起地上的对讲机,边端详边小跑去综合楼。
忽然,对讲机里发出了杂乱的电流声。
「滋……」
脏猴停下脚步,看着对讲机。
「这群狗崽子,还他妈真能整事儿。」
「滋……脏猴,你当初做这些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啊?」
对讲机里忽然传出一道声音。
脏猴瞳孔瞬间缩小。
「妈的!给我抓到他!」
而此刻,赵宝增用尽了全力,将包狠狠地丢了出去。
包在空中旋转着,时间似乎都慢了下来。
我知道,我们做的这一切很荒谬。赵宝增想。
我们也知道,这将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说我们伪正义也好,虚热血也罢,至少,我们还没有失败。
包缓缓下坠,下一刻,稳稳地落到了一个人手中。
「扔得挺准,下次继续!」
方流影接住包,随即如同一道迅雷,冲向综合楼的门口。
「方流影!别回头,给老子跑啊!」
方流影左手护着包冲出重围,他敏捷得像个猎豹,低头闪过一个个从门口涌进来的政教处的人。
他一个翻滚躲过了泰坦的猛扑,翻身而起,终于冲出了综合楼。
「是方流影?」
围观的学生们惊呼起来。
方流影一步步冲下台阶,风在他耳边呼啸。
他如同一匹脱缰之马,拥抱着飞尘刺破黎明,将那群家畜远远甩在了身后。
天空忽然下起大雨,毫无征兆般,雨点砸在嘉山中学这片浑浊的大地上。
方流影纵使再快,也架不住从各个方向袭来的政教处的人。
不管左右手边,还是身后,他都被追得太紧了。
忽然,方流影脚下一松,重重地摔倒在地,包滚到前方。
脏猴刚从综合楼出来,看见这一幕,瞬间疯了般地大喊:「抓住他!趁现在!!」
政教处的人蜂拥而上,眼看就要扑向方流影。
忽然一条条纤细的手臂张开。
一个个少女站成一排,形成一堵人墙。
挡在了方流影身前。
领头的冯惟雅目光坚定,大喊一声:「姓方的,爬起来快跑!」
嘉山计划,特别行动小组。
玫瑰枪。
方流影独自设立的特别行动小组,在关键时刻,争取到了黄金的逃脱时间!
光天化日之下,政教处的人不敢对女生怎样,更不敢推搡,但还是有几个政教处的人强行穿过。
方流影滚地而起,捡起包向前跑去。
他跑啊跑,喘气越来越重。
他已经看见了校门口,林鸣就站在那里!
而众人围捕方流影的同时,赵宝增也冲出了重围。
混乱之中,他挣脱了那个唯一按着他的政教处的人,从无人看管的小路冲了出来,跟上了方流影。
两人隔着一条绿化带,并行往前跑着。
方流影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回头一甩,将包甩到了赵宝增手里。
「宝增,往前跑!」
他看了赵宝增一眼,回头奔向了蜂拥而来的政教处的人。
「来啊!」
他怒吼着,咆哮着,张开双臂,硬生生地挡住了三个政教处的人。
赵宝增接住包,不再回头,拼了命地向前跑去。
身后只有脏猴追着他,他看不见脏猴狰狞的表情。
他只能跑,他无法回头。
可是脏猴太快了,眼看已经碰到了赵宝增的衣摆。
所有人都在看着赵宝增。
赵宝增将力量全部集中在右手,他用尽全力,将包甩了出去。
包在空中飞着,被扑倒在地的兄弟们抬头望着,被按住的方流影也在看着。
而教学楼上,沈文君站在窗前,泪水早已蓄满了眼眶。
「谢谢你们!」她呢喃道。
下一刻,赵宝增被扑倒在地。
而包落到了校外。
一个人红着眼眶捡起了那个包。
林鸣摘下眼镜,满腔怒火地看着脏猴。
「我们赢了!」
(终章)嘉山英雄录
视频和脏猴日记的内容,仅仅上传了一天,就在各大平台爆火。
甚至有记者前往嘉山中学采访。
根据校方调查,以及公安机关的侦查,校方决定开除脏猴、泰坦以及其三十名左右的同党,并追究脏猴和泰坦的法律责任。
学生会主席被革职。
所有人都看清了嘉山中学政教处那帮人的真面目。
校方将政教处的招人标准一再升高。
而政教处的人数也锐减,只剩下二十余人。
方流影等人被停课回家,等候学校的处分。
三天后,方流影、赵宝增和兄弟们,拉着行李箱往校门口走。
「方流影!」
冯惟雅出现在他身后,已然红了眼眶。
「你走了,我怎么办?」
方流影笑了笑,张开双臂,光明正大地抱住了她。
「别担心,我的女孩儿,我又不是挂了。」
方流影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到嘉山中学。
路上,他望向车窗外。
「后悔吗?」爸爸方景平问。
「不后悔。」方流影淡淡说道。
一周后。
嘉山中学召开了校园学生大会。
在大会上,加重学生们遵守校规的意识,宣告政教处脏猴极其同党的处罚,并向各位受害的学生道歉。
还有,群体投票本次事件中严重违纪的方流影等人,决定其去留。
政教处主任王昌平,嘉山中学的两位校长上台。
「由于本次事件的特殊性,违反校规最严重的六人,方流影、赵宝增、毛宗盛、王佛云、李斯羽、季坤,和剩余六人违纪较轻的,将接受校园民众投票。」
「六位同学严重违反了校规,视校规如无物,应当承受勒令退学处分,其他六位则是劝退处分。」
「但鉴于政教处刘谨成等人的所作所为,我们决定进行校园投票处理。」
「每班将派一名班代表,三十六个班进行匿名投票。」
很快,投票的结果出来了。
一共三十六票,认为方流影等人应从轻处理。
校长和王昌平看着投票结果,点了点头。
校长背手而立,叹了口气:「这群小子不一般啊!」
尾声
校园公示栏上,很快张贴了处分名单。
方流影,作为主谋,组织者策划者,教唆他人违反校规,携带违规电子物品,夜不归寝,扣除学分六十分,给予严重警告处分,回家反省一个月。
赵宝增,夜不归寝,携带违规电子产品,不受政教处管制,扣除学分五十分,给予严重警告处分,回家反省一个月。
季坤,以引开政教处的人为理由燃放烟花爆竹,携带违规电子产品,不受政教处管制,扣除学分四十分,给予严重警告处分。
李斯羽,以引开政教处的人为理由燃放烟花爆竹,携带违规电子产品,不受政教处管制,扣除学分四十分,给予严重警告处分。回家反省一个月。
毛宗盛,夜不归寝,携带违规电子产品,未经他人允许私自拿走物品,扣除学分四十分,给予警告处分,回家反省一个月。
王佛云,夜不归寝,以引开政教处的人为理由燃放烟花爆竹,携带违规电子产品,未经他人允许私自拿走物品,扣除学分四十分,给予警告处分,回家反省一个月。
本应该开除的处分,在校方考虑到事件的特殊性后,给予了我们从轻发落。
而冯惟雅等人,自发组织学生代表,要求校方对政教处给予管制。
最后,嘉山中学的政教处,终于换了一片天地。
我们虽然背上了处分,但是校方会根据日后在学校的表现,给予抹消处理。
这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操作,也成了嘉山中学的一段佳话,久久流传。
而我们,被后来的学弟学妹们冠上了一个无比威风的名字:
嘉山英雄录。
备案号:YXX1jKKJEmdcxxxRKMOC9ldw
编辑于 2023-03-15 15:02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我的奇葩亲戚
赞同 48
目录
5 评论
绝不手软:嚣张的代价
荧芸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