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重生后
夏日情书,全世界只想你爱我
我死去的男朋友重生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他似笑非笑地看我:「拿我的遗产养一屋子的替身?」
1
景芜是我的白月光兼男朋友,他死之后,把公司的继承权给了我。
再加上父母留下的公司,我现在一跃成了两家上市公司的总裁。
俗称,人生赢家。
他死后的第三年,我在咖啡馆遇到了一个男人。
我偶然从笔记本前抬头的时候,正好撞进他的眼睛里。
明明是陌生人,但他看着我,眼尾轻轻一扬,眸里的光就流露出来。带着明目张胆的勾引。
我冷淡地撇开眼,不再看他。
徒劳地盯着屏幕看了十秒,我最终合上笔记本。
穿过人群,直接朝他走过去。
三年女总裁可不是白当的,我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跟前。
正当我在想怎么开口时,他微微挑眉,安静地看我。
像。
太像了。
我顿时也顾不得循序渐进了,直接拿出一沓支票甩他桌子上。
「月薪五十万,来当替身。」
2
他脸上挂着的笑渐渐消失,似乎是有点不敢置信,问了句:
「什么?」
我心想这人真墨迹,开口重复:「我说,月薪五十万,当个替身,可以的话现在就签合同。」
他好像是气笑了,眼眸沉沉地看着我。
过了良久,就在我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突然开了口:
「不够。」
我松口气,钱的话好说。
于是加注筹码:「月薪一百万,管吃管住。」
他撑着头从容地看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个总裁。
他慢悠悠道:「还是有点少。」
我:「一百五十。」
他摇头:「少。」
我:「两百。」
他嘲讽:「两个公司加起来就挣这么点钱?」
靠!别太得寸进尺!
还有他怎么知道我有两个公司!
但我真的被他冲昏了头脑,来不及细想,继续加注。
「三百万。」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菜市场讨价还价呢。
他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行啊,签,现在就签。」
我打电话让助理把合同送过来。
助理来了,轻车熟路地把合同翻开。
「先生您看一下,没有问题在这里签字就行了。」
哦对了,这个助理还是景芜一手培养出来的。
他说等他死了,助理会辅助我管理公司。
我旁边的那个男人盯着助理看了会儿,气压更低了。
我不理解。
月薪三百万他还不开心吗,平时上哪儿找这么轻松的活。
等他签上名,我才知道他叫什么。
云璟。
我站起来握了握他的手,严肃道:
「合作愉快。」
3
我给了云璟一串钥匙,毕竟说好了管吃管住。
正好闲得没事,亲自带云璟去了。
到了一栋别墅,我和云璟进去。
里面还有五六七八个人。
都是我雇来的替身。
替身一号看到我俩,吹了个口哨:
「哟,曲总又带人回来了啊?」
别墅里忽然热闹起来。
一群人围过来,高冷的,可爱的,热情的,都来看我们。
因为我找的替身太多了,记不清名字,所以干脆按时间顺序叫号。
替身一号资历最老,此时主持大局。
「兄弟你好,欢迎加入我们替身大家族!」
云璟明显没反应过来,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我站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他们说相声似的一唱一和。
替身一号瞬间明白了什么,急忙给云璟解释。
「咱们这个不违法的!曲姐你是不是没给他说,瞧把人家吓得。」
「我们这是签了合同的,不涉及权色交易!曲姐不是那种人!别想歪了!」
云璟不置可否:「那你们这是?」
一号理所当然:「替身啊,我们跟曲姐的白月光长得有点像,就站着让曲姐看看就行。」
说着还怕他不信,主动自我介绍:
「我是鼻子跟白月光像。」
二号顺势搭话:「我是声音像。」
三号举手:「我是手!」
「我是耳朵!」
「我眼尾有痣!」
「体型!」
一个个介绍下来,最后不知道是第几号了,略显羞愧地拨了拨头发。
「我是发型跟那位去世前的一样。」
云璟:「……」
他们又上下打量了一圈,问云璟:「你呢?你是哪里像?」
「我?」云璟视线落到我身上,似乎在等我一个回答。
我沉默半天,回答:「感觉。」
周围人都唏嘘起来,嚷嚷着说我越来越离谱了。
只有云璟更加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号在我的允许下,拿出景芜的照片给他看。
那是景芜得癌症后,我们一起放烟花的时候照的。
景芜里面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外面套着一个黑色大衣。
我眼睛亮亮地在看烟花。
景芜在看我。
一号叹口气:「都说死去的白月光是无敌的,曲姐是真放不下他。」
二号补充:「还是死在热恋时期的白月光。」
三号:「还是为了曲姐,错失了最佳治疗时期。」
四号:「还是从校服到婚纱。」
五号:「本来家长都已经同意了。」
六号:「明明郎才女貌这么搭配。」
我笑着打断他们:「行了行了,搁这叠 buff 呢?」
我也是忽然意识到,我当年一遍遍地逼自己释怀。
到现在已经可以,面无表情地,听他们惋惜我的爱情故事了。
我在调笑间跟云璟对上视线。
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宁静,我也没读懂他眼里的情绪。
4
景芜死后我就爱上了喝酒。
喜欢大脑被渐渐麻痹的感觉。
而且我一般喝醉后会去别墅,挑一个顺眼的替身。
然后在客厅沙发上。
纯聊天。
再一次见到云璟,是我喝醉之后。
别墅里面一团乱。
一号指挥大家:「快快快,备好醒酒汤!
「我靠,谁的袜子!还不快收好!
「哎!小八你发型乱了!快整理成原来那样!」
云璟在混乱中叫住一号:「这是在干什么?」
一号正忙着,随口解释:「曲姐喝醉了,我们得收拾好自己去陪她。」
「……怎么陪?」
我喝醉后有时候是找人聊天,有时候是说胡话,或者是睡觉。
一号来不及解释:「就出一个人去陪,怎么陪全看她心情,一般不会太为难人。」
他们最终收拾好了,排排站在我眼前。
我拄着头坐在沙发上。
视线扫过去,扫过某人的鼻子,扫过某人的手,扫过某人的耳朵。
最后视线定在替身五号眼尾那颗痣上。
嗯,今晚看他顺眼。
就他了。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替身五号走去。
可惜手才刚伸出去,手腕就被人握住了。
云璟眼里的笑意浮于表面,眼底是深邃的冰冷。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响起,带着咬冰碎玉的意味。
「我是新来的,今晚就让我先陪曲总吧。」
5
其他人都散了,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我和云璟。
他从厨房里端来醒酒汤,周遭一片寂静,他轻嗤了一声,将碗放到我跟前。
「挺能喝啊曲总,来,喝了醒酒汤。」
我感觉这个新来的替身说话有点阴阳怪气。
不过我大气,不跟他一般计较。
我端起碗来,就想一口闷下去。
可惜喝得太醉了,预判错了嘴的位置,汤都洒到了下巴上。
旁边的人似乎都气笑了。
云璟又端了一碗出来,没再让我自己喝,拿着勺子就要喂我。
「张嘴,大小姐。」
一个随口的称呼,让我恍如隔世。
我的视线从勺子上移到他的脸上,认真观察他的脸。
不像,真的一点都不像。
景芜的长相是很锋利的那种,而面前这个人显然更加柔和一些。
尤其是眼睛,景芜的眼尾是勾起的,锋利而薄情。
云璟的眼尾是微微下抑的,含笑看人的时候总是很深情。
到底是哪里相似呢?
是说话的语气,是脸上的微表情,甚至是举勺子喂我这个动作。
我觉得自己魔怔了。
我怔怔地看他:「景芜?」
云璟动作一顿,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最后他眼里带了点无奈,轻摇了摇头,又把勺子举到我面前。
「醒酒汤。」
我清醒了一点,才发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蠢事,一个替身罢了,怎么可能真是他。
我心情更差了,也不让他喂了,直接夺过来一口喝完。
云璟看我喝完,试探着问:「睡觉?」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十二点了。
「这个点睡什么觉?」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翻出一个音响,连上蓝牙。
一首悲伤婉转的歌曲就飘了出来。
我认真地告诉他:「现在是网抑云时间。」
云璟有一瞬间的动容,他看着我,眼里似乎带了点心疼。
「曲诗,我……」
我点开歌单,挑出了一个满意的歌曲,开始播放。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声音一瞬间响彻云霄。
云璟:「……」
我疑惑转头:「你刚刚要说什么?」
云璟:「……没什么。」
我把话筒递给他,友善邀请:「要一起唱吗?」
他有些疲惫地说:「你自己唱吧。」
行吧,我一个人唱完了整首。
正当我打算再点一首《我从草原来》,就被他忍无可忍地关掉了音响。
我皱眉看他,多冒昧啊,有这么对待金主的吗。
云璟问我:「你到底是在网抑云,还是单纯想 K 歌。」
我攥着话筒严肃解释:「我在网抑云,请你对深夜 emo 人士友善一点。」
云璟无可奈何地哄:「别唱了,睡觉吧行吗?」
我下意识问:「去哪儿睡?」
他试探回:「回房间睡?」
我酒劲还没下去,现在更是直接放飞自我。
我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他,眼里有三分凉薄三分嘲讽四分不屑一顾。
「刚来就想爬我的床?告诉你,不可能。」
云璟:「……?」
看他这么疑惑,我大发慈悲给他解释一下:「听说过景芜吗?他是我的……」
「你的什么?」
我那被酒精蒙蔽的大脑,半天终于想出一个合适的称呼来。
「我的……亡妻,他不愿意让我跟别的男人单独共处一室。」
云璟大概被我一句「亡妻」给镇住了,沉默了半天,最后好心提醒我。
「可你现在就在跟陌生男人共处一室。」
我瞪大了眼,往回找补:「客厅不算,卧室不行。」
云璟从善如流:「行,那我们去沙发上睡。」
我就跟他去沙发上睡了。
6
可能是闹腾了半夜,又是喝酒又是唱歌的,我刚坐到柔软的沙发上,就开始犯困了。
最后终于睡着了。
睡前我迷迷糊糊地想起来之前的事情。
景芜死后不久,我找来一群替身。
与其说是替身,不如说是我花钱买来的,一群长得像他的朋友们。
我总是会喝完酒之后深夜发疯,拉着一群替身们 K 歌。
偏偏我五音不全,唱完所有人都会笑起来。
还有人说我不像是思念成疾,更像是单纯想 K 个歌。
毕竟谁家深夜 emo 的时候,会用五音不全的调子唱一些老土歌。
不过之后就没人再开这种玩笑了。
因为我又一次 K 完歌后,在满屋的欢笑声中,忽然抱着垃圾桶吐出来。
所有人担忧地围过来,而我被泪水糊了一脸,抬起头,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中,一个个看过去。
无人是他,无人不是他。
我扯出一个笑,有点茫然地问:「你们看到景芜了吗?」
欢笑声和音乐声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的脸上,有怜悯,有悲哀,有无奈。
我不想去分辨各人脸上的神色。
我不需要任何人无用的怜悯。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云璟就坐在我旁边看着我。
酒醒之后,我的精神状态前所未有地稳定。
我闲聊似的问他:「你知道什么样的替身最像吗?」
云璟没搭话,反问:「曲总要跟我分享找替身的经验吗?」
我真诚地看他:「对啊。」
「其实外貌像的那种是最表层廉价的。」
他好整以暇地看我:「那什么样的才是更有价值的?」
「是感觉像的。」我回答,「外貌可以伪造,但是一个人给我的感觉永远不会作假。」
他嗯了一声:「怪不得我的工资是其他人的 6 倍。」
……还挺有自知之明。
一号他们也陆续醒来,醒来看到我们,都吱哇乱叫起来。
「咋回事啊曲姐,你昨晚竟然只唱了一首歌?」
我挑眉:「你想多听几首也不是不行。」
一号挠了挠头:「那还是算了,主要我以为你又要唱一晚上呢,润喉片都给你准备好了。
「哎曲姐你头疼不疼啊?我去给你熬汤?」
一号是跟我认识时间最久的,我们也更加熟悉。
我刚想像往常一样点头,毕竟他熬的汤确实好喝,我每月这么多钱供着他们,让他们熬个汤也无可厚非。
一号轻车熟路地走进厨房,刚打算拿出食材,就被人拦住了。
云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阻止了一号的动作:「我来吧。」
一号没反应过来:「你还会熬汤?」
「会。」
一号征询般朝我看过来,我不知道熬个汤有什么好抢的,只摆了摆手:
「谁熬都可以。」
云璟挽了挽袖子,顺势应道:「那就我来吧。」
一号盯着云璟瞧了半天,忽然把他拉到了厨房里。
厨房门的隔音不好,我又不聋,一号刻意压低的声音仍然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哥们我劝你别对曲姐动什么心思,你比不过她那个白月光的。
「而且我们现在每月能拿五十万,你还不满足吗,谈感情多伤啊。
「你不能断了兄弟们的财路啊。」
我忍了忍,最后忍无可忍,扬声道:「厨房里那两位,你们最好小声点,我都能听到。」
厨房里一静。
我以为他们的谈话到此结束了。
云璟的声音却不急不缓地传出来:「五十万?可是我是三百万啊。」
一号震惊且嫉妒:「?你怎么这么多?!」
我:……你小子真是油盐不进啊。
不跟同事谈论自己的工资,这难道不是基本准则吗!
7
这天我刚从公司加完班后,天已经黑了。
偏偏雨还下得很大,我干脆叫了司机来接我。
等了一会儿,车来了,等车窗摇下来,我才注意到来的司机是一号。
一号看出我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曲姐,张叔今天有事来不了,刚好我有空,所以就来接你了。」
我没太注意这些,就进了车里。
他体贴地递给我一杯水:「姐姐先喝口水吧。」
我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脑子抽了忽然叫我姐姐。
不过反正他年纪比我小,愿意叫就叫吧。
然后我就发现他越走越偏。
甚至即将偏离市中心了。
我皱了皱眉:「小一,是不是走错了?」
他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我渐渐感觉到我的身体越来越无力,最后近乎瘫软在了椅背上。
我看向身侧的水瓶,反应过来,水里被下了药。
真刑啊。
脑子里闪过一串的脏话,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翻船,可惜我已经没力气骂出来了。
车子缓缓停下,车门一开一关,我注意到一号坐到了我身边。
我微皱着眉,往后躲了躲。
这个动作似乎刺激到了他,他蓦然红了眼眶,眼尾的痣妖冶又勾人。
我被他用绳子绑住了手腕。
我几乎不敢相信,这跟昨天的一号是同一个人。
「姐姐,我都跟了你这么久了,」他叹口气,似乎是很无奈,「你就没有心动过吗。」
我皱着眉:「确实已经认识很久了,那你也应该最清楚,我不会喜欢任何人。」
一号挑眉看着我,他身上那种疯狂的无所顾忌的气质便流露了出来。
「没关系的姐姐,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你总有一天会喜欢上我的。」
我冷漠地看他:「别叫我姐姐。」
他勾着绑着我手腕的绳子:「不喜欢我叫你姐姐?我记得他会叫你——大小姐?你喜欢这个称呼吗?」
我没理他。
他沉默了一下,最后带了点妥协:「姐姐,你既然想找替身,那只找我一个好吗,而且我是跟那个人长得最像的,你就不能尝试一下喜欢我?」
我深口气,企图跟他讲道理:「你先给我解开。」
他似乎是想不管不顾地抱住我,最后还是克制地虚虚环绕住我。
「不要,你是不是又想跑?姐姐,我……我会努力模仿他的样子的,能不能别赶我走?」
我打断他:「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负责给钱,你们只需要站着让我看就好了,如果是我哪个行为让你误会了,我可以解释。」
我看着他,冷淡地放下结论:「但永远不会有人能真正模仿他。」
本来以为他是想劫财劫色,现在发现他两者都不想要,只想要感情。
我哪有这玩意给他啊。
我们在车里沉默地对峙着。
直到外面传来人的喊叫声,一束束强光扫射过来。
在斑驳的光影中,我听到一号语气平静地问我:
「如果我比他早点遇到你……你会爱我吗。」
我沉默地看他。
他就又换了个话题:「那我还能继续……」
不能了,我不会留这么一个人当替身。
他话没说完,似乎也觉得好笑,最后苦笑了一声,一圈圈地绕着绳子,给我解开了。
似乎刚刚压抑着疯狂,把我绑起来的人不是他。
外面的人声越来越近,在一片嘈杂声,我听到他自嘲道:
「我永远比不过他。」
话音落下,他主动打开了门,外面的人注意到我们,都跑了过来。
一号被人带走了。
我因为全身无力,只好坐在座位上。
车门被人猛地拉开,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猛然跌入了一个温暖的环抱。
「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啊曲诗?」
我有一瞬间的晃神,带着探究的目光看过去。
他却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立马松开了我,跟我保持了适当的距离,仿佛刚刚失态的人不是他。
我心里隐隐冒出了一个疑惑。
如果一号是因为和我相处太久才喜欢我的话,那云璟这又算什么?
我顶多算他的雇主,哪有这么担心雇主的?总不能是怕我死了没人给他钱了吧?
而且我们才认识了几天,他的失态又是从何而来?
8
云璟现在明显是带着气的。
人在情绪波动大的时候,总是更容易露出破绽。
虽然我知道心里的猜测可能有些荒谬,但我还是决定试探他一下。
万一,他真的是景芜呢?
我到了病房,喝了解药,躺在病床上慢慢等药效生效。
其他人都走了,只留云璟陪在我床边。
我听到他说:「为什么非要找这一群替身呢?」
「怎么?」
「因为风险太高了。」他指尖轻点了一下床沿,循循善诱,「你看一号是替身里资历最老的,也是你最信任的,但是今天却能做出这种事。」
我故作单纯:「然后呢。」
「虽然两个公司的收益确实很多,但这也是你加班加点的成果,而你却用这些钱高额雇拥这么多替身,你觉得划算吗?」
我真诚地看他:「不划算,可是我太想念景芜了,你说我怎么办?」
他眼尾一弯,微微俯身,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我。
「裁员。
「只留一个人就够了。
「而你也说了,替身最重要的是感觉,我不会背叛你,所以不如只留下我?」
你小子你小子。
真是逻辑鬼才啊。
正好我也想多试探他一下,所以我干脆不偏不倚地对上他的视线。
像是真的被他说服了,信任地看着他。
「好啊,等我回去就把人都解雇了。」
9
当我把裁员的消息带到别墅的时候,所有人都控诉地看向站在我旁边的云璟。
云璟坦荡从容地站在那里,对一众人控诉的目光视而不见。
别墅人都走完了,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以怕黑的名义,邀请他跟我一起睡。
云璟似乎觉得荒唐:「你怕黑?」
我点头:「对啊对啊。」
他沉默了半晌,最后问:「随便一个感觉像的,你就能和他一起睡吗?」
哟哟哟,瞧这醋味。
我面色不改,真诚道:「可是只有你给我的感觉最像他啊。」
云璟:「……」
回了房间,在等云璟洗澡的时候。
我又想起来之前跟景芜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有一个习惯。
他总是洗完澡出来之后,下意识在屋里环视一圈,然后找到我。
再拿了吹风机,让我给他吹头发。
次次都是这样。
甚至让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不会吹头发。
正这么想着,云璟就规规矩矩地穿着睡衣出来了。
他视线扫了一圈,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我。
云璟拿了吹风机径直向我走来。
他站定在我跟前,我的心忽然慌乱地跳起来。
我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心里的预感似乎即将得到印证。
他发梢滴着水,缓缓流过下颌,眼里似乎都染上一层水汽。
云璟单手随意地握着吹风机,含着点笑意问我:
「劳驾曲总帮我吹个头?」
我在一声声剧烈的心跳声中,静静地看他:
「你自己不会吹吗?」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承认:「嗯,不会。」
我忽然笑起来,勾了勾手,挑眉:「过来坐这儿,我给你吹。」
10
有一点让我想不通的是,我喝醉那晚问他是不是景芜,他没有承认。
我现在有六成把握确定他就是景芜。
虽然这很荒唐。
我现在最不确定的点就是,为什么他明明可以承认自己的身份,却偏偏要隐瞒呢。
难道他就是单纯想来看看我过得好不好?然后又要离开?
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套话。
我带着一箱酒,把云璟叫了过来。
只要我灌醉了他,到时候想套什么话套不出来?
于是我以各种理由,灌了云璟一杯又一杯。
云璟看着我又递过来的一杯酒,挑眉看了我一眼,又顺从地接过来一口闷了。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虽然我也跟着喝了不少,但我这几年的酒量变大了一点,倒也还算清醒。
等我看着云璟眼里终于有了些醉意的时候,我就开始了我的套话大业。
我在他眼前晃了晃,比了个二:「云璟?知道这是几吗?」
我总觉得他刚刚的眼神是有点嘲讽的,不过我关注点都在他的回答上,也没太注意这些。
他抬手攥住我那两根手指,顿了下,醉醺醺地说:「五。」
!
他真的喝醉了耶!!
我紧张地抿了抿嘴,终于将心里的那个问题问了出来。
「那你……是不是景芜。」
周遭一静。
我看到他又张了张嘴,但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就跟上次一样。
他估计又会像上次那样摇头否认。
果然还是我灌的酒太少了。
我缓缓垂眸,苦笑了一声,起身打算离开。
「算了……」
「是,我是。」
两句话同时出口。
我骤然被人拉得向后倒去,他就顺势把我锁了在怀里。
我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里清明一片,没有丝毫醉意。
「曲诗,我就是景芜,我来找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唇微微颤抖着,吻上了我勾着苦笑的唇角。
与此同时,刺耳的警报声凭空响起,一下下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违规,即将进入惩罚模式。」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违规,即将进入惩罚模式。」
景芜不管不顾地拥吻着我。
「恭喜宿主景芜,攻略成功。」
11
还没等我想清楚惩罚模式是个什么玩意,景芜就突然松开了我。
他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手背青筋暴起,额头渗出层层冷汗。
他跪在地上,像是在承受什么无声的痛苦。
我来不及惊喜,慌乱地跪在地上扶着他,却摸到了一手冷汗。
我几乎不敢想象他在经历怎样的疼痛。
「景芜?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这样?」
我无措地呆愣在原地,哭着看他在我眼前生不如死。
电光火石之间,我似乎想通了什么。
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他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是因为那个东西不允许他说出来。
甚至会屏蔽他的自曝式的话语,所以我才会看到他明明张了张嘴,最后却没听到什么声音。
可是现在为什么又决定告诉我了?
明明只要再给我几天时间,我就能说服自己的。
景芜明明都站不起来了,却还强撑着抬手,抹去了我眼尾的泪。
「一开始确实是想让你自己猜……后来发现高估了自己。
「我舍不得,舍不得让你一次次地去猜,我一分一秒都不想等下去。
「你只需要站在原地,我就来找你。」
我近乎泣不成声,拿着手机疯狂地拨打 120 急救电话,除了等待救护车的到来,我别无他法。
「那你会有事吗?这个惩罚的结果会是怎样的?」
我一遍遍地问着他。
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景芜死之前。
那是他癌症晚期的时候。
我眼睁睁地看着景芜躺在病床上,心电图逐渐趋于一条直线。
我也是这么哭着求医生救救他的。
而景芜哀伤地望着我,无奈地走向死亡。
他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来。
我读懂了他的唇语。
「我爱你。」
一句告白,隔了八年之久,再次出口时,我们已经阴阳相隔。
他白手起家打拼了五年只为娶我,他在我母亲的逼迫下,被迫与我分开八年,却因为忙于工作,错过了癌症的最佳治疗时期。
在终于出人头地之时,他查出癌症晚期。
老天像是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苦了一辈子,挣扎了一辈子。
兜兜转转发现自己依旧,深陷沼泽地。
死前与我在一起的那几个月,是唯一的一点甜。
他被病痛折磨之际,冷汗涔涔,颤抖着握住我的手。
「别可怜我。」
「曲诗,爱我。」
他死前的一句「爱我」,轻易就将我困在了那个蝉鸣寂静的夜晚。
我无力地看着他一点点冷掉的身体,从此有了无法挣脱的梦魇。
他们都劝我放下,于是我跌跌撞撞地去寻找新的出路,最后撞得头破血流。
我才知道,我永远无法轻易放下,我注定要守着一份无望。
至死方休。
眼尾的泪怎么也擦不干净,我从满眼的泪光中看他。
「你又要走了是不是?你——」
「我爱你。」
他打断了我的话,温和又坚定地看着我,与他前世死前那句无声的告白渐渐重合。
他颤抖着将我揽在怀里。像是要就着满身的疼痛,将我揉入骨血中。
「别哭了大小姐。」
「我这次不会再走了。」
12
救护车来得很快,将景芜送到了急救室。
我不知道景芜这样子算什么病,也不知道当代科技能不能救得了他。
只能不眠不休地在急救室外枯坐了一晚上。
几个小时之后,医生终于出来。
「病人性命已无碍,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我终于又见到了景芜。
至今都有点无法相信,景芜竟然真的活了,并且会一直陪着我。
而景芜也把他重生的事都给我讲了一遍。
原来他重生到另一个人身上之后,就有了一个系统。
系统告诉他需要攻略一个人,那个人好巧不巧,就是我。
但他们系统里还有一个规定,就是不能暴露自己前世的身份。
可惜景芜最后还是自曝了,本来系统给的惩罚是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解决的。
但景芜在违规之后,就攻略成功了。
攻略成功是有奖励的。
景芜干脆跟系统讨价还价,不要奖励了,同时也要把惩罚撤销了,将功抵过。
系统衡量了半天,答应了,最后看他完成了任务,直接抽身离开。
留下景芜在这个身体的壳子里活着。
我听他讲完之后,只感觉真的好神奇啊。
景芜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开始翻旧账。
「所以你在我死后,还拿着我的遗产养一屋子的替身?」
我:「……」
你小子是真记仇啊。
我嘴角落下,吸了吸鼻子,挤出来两滴泪开始装可怜。
「因为我真的很想你……」
装可怜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他「啧」了一声,被他摁住头压下来。
景芜无奈般的叹息在我耳边响起来。
「行了,别哭。」
13
我跟景芜结婚的时候,当年跟我关系比较好的那几个替身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了。
他们庆幸我终于放下了白月光,让我以后好好生活。
我笑了笑没说话,毕竟谁都不会相信,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我的白月光景芜。
结婚之后的几年里,我时常会在梦中惊醒。
一次我半夜里醒来,猛地坐起身,慌乱地看向身旁,发现空无一人。
我不可抑制地慌乱起来。
我跌跌撞撞地下床,顾不得穿鞋,就朝门口跑去。
「景芜?你在哪儿?」
我刚打开卧室门,灯就亮了起来。
「大小姐,怎么鞋都没穿就跑出来了?」
我脚下忽然腾空,被人抱了起来。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确定自己没有做梦。
「你干吗去了?」
景芜没回答,将我抱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给我裹上毯子,才回答我。
「忽然发现了一个东西。」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张纸,待我看清纸上的内容,不禁哑然。
是之前景芜死后,我的精神幻想症的诊断书。
我当时无法接受景芜的离开,最后甚至幻想出景芜还陪在我身边。
他嗓音发紧:「诗诗,你……」
「不用担心,已经好了。」
我缓缓向他讲述当年的事情。
一开始我整天郁郁寡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最开始的反常是,我忽然出了门,脸上挂着久违的笑容,对着空气开心地说话。
他们问我在做什么,我说在跟景芜放烟花。
而我手里捏着的也不是烟花。
是那张我们一起放烟花的照片。
他们送我去看心理医生,其实我并不想去看。
我甚至想沉迷于幻觉不再醒来。
但我还是配合治疗了,我不想迷失自己。
经过专业的心理咨询和疏导,我终于康复了。
「你知道吗,我雇你当替身后,第一次喝醉的那天晚上,我真的以为我幻想症又复发了。」
景芜沉默了半天,最后带着悔意地说:「我应该早点承认的。」
「不用,那时候你承认的话,我不会信的。」
「为什么?」
「我只会去医院复查,看看我是不是真精神病复发了。」
景芜叹口气,认命似的叹口气:「你永远知道怎么让我心疼。」
他轻吻过我的眉眼。
「诗诗,别害怕,现在的我永远是真实的。」
我终于不用独守着南塘故梦。
从此风清月朗,离人归乡。
我们于现世相逢。
14 番外(男主前世视角)
我爱上了一个锦衣玉食的大小姐。
她活泼,灵动,眼睛永远明亮。
她在爱里长大。
而我从小就是孤儿,没有体会过亲情是什么滋味,是阴暗处滋生出的卑劣。
两个云泥之别的人相爱了。
我第一次试着去爱人,将自己的所有奉献给我的大小姐。
我以为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直到她的母亲找到了我。
她穿着精致,提着昂贵的名牌包走进来。
明明高高在上,语气里却带了些恳求。
「阿姨就这么一个女儿,你们真的不适合的。
「她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苦……你能不能放过她?
「或者你想要钱?我都可以给你。」
我站在原地听着她的一字一句,如坠深渊。
最后她近乎要落下泪来,我扶住她快要稳不住的身形。
沉默了好久:「没必要阿姨,我答应你。」
「能不能给我几天的时间?」
第一天,我不再回她消息。
第二天,我带着一身酒气告诉她,我有新欢了。
第三天,我看着她满脸泪痕,无动于衷。
「曲诗,我们好聚好散,别让我厌烦你。」
她松开了手。
我们分开之后,我去了新的城市。
我疯了一样地工作,白手起家,一步步向上爬。
身体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渐渐变差。
我没在意。
我等不了太久,我需要有足够的实力,去求婚,让诗诗的父母同意我们的婚姻。
在分开的第六年,我终于站在顶端的时候,查出自己癌症晚期。
我看着病例单,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我好像永远没资格去爱她了。
后来我在绝望与孤独中又熬了两年。
期间收获了无数的赞美与追捧。
然而他们口中的天之骄子,不过是一个靠药续命的将死之人。
我在一个个难睚的夜里,颤抖着将药送进口中。
被病痛折磨之际,恍惚间又听到她的声音。
「景芜,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吧。」
我张了张口,冷汗涔涔,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恍然惊觉,原来已经八年没见过她了。
我难得参加了一次同学聚会,终于见到了她。
正巧碰上她和她闺蜜在痛骂我渣男。
我第一反应是庆幸,她还没忘记我。
短暂的视线相撞,我甚至没有去反驳,只尽量忍着,克制地看了一眼。
像是躲在阴暗处的即将枯萎的植物,精心准备了八年之久,得以窥见一丝天光。
这样也好。
我以一个欺骗过她感情的渣男前任的身份,让她记恨着。
毕竟恨一个人,要比爱一个人容易多了。
我从头到尾,唱了一出自我感动的独角戏。
但我没想到她竟然来找我了。
她说她得知了当年的真相,说要重新开始。
我将她领回了家。
转头就发现她手里拿着一张病历单,脸色煞白。
应该把它藏好的。
曲诗红着眼眶,说要陪我度过最后的时间。
我真的没想到,原来天光真的还能照到我自己的身上。
我确实卑劣,我快要被八年的思念逼疯了,我用自己的病情留住了她。
她陪我看了海,看了花,去了游乐园。
我们一起放了烟花。
她眼睛亮亮地看着盛放的烟花,我安静地看着她。
我们又回到了从前。
曲诗每天都会说一句「我爱你」。
我却下意识地回避这个话题,时日无多的人实在不配提爱。
每次都被我搪塞过去。
直到我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仪器,「滴滴」声不绝于耳。
声音越来越急促,死神向我走来。
我侧眸,看到我心爱的女孩趴伏在病床旁,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哀求着医生快救救我。
她这次握着我的手怎么也不肯松。
八年分离。
如今竟是阴阳相隔。
我本以为我可以从容地走向死亡。
但我看着她,巨大的恐慌几乎要淹没我。
我真的要永远失去她了。
她的爱恨纠葛,荣辱得失,永远不会再与我有任何瓜葛。
我在一脚踏入死亡门时,才发现我原来没那么伟大。
我太害怕,又太自私了。
在仪器声和哭喊声中,我终于开了口。
无声的。
「我爱你。」
我一直都是个卑劣的小人。
用这种方式。
让她永远无法忘记我。
至死方休。
(完)
□ 枉离殊
备案号:YXX14RRzxYZTYYYJb8NiMmJy
编辑于 2023-04-17 18:37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她的理想型
赞同 314
目录
18 评论
夏日情书,全世界只想你爱我
可乐配火锅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