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铺
诡异侵袭,真相虚无
我 28 岁终于嫁掉了。
婚后的一个深夜,我去老公家的包子铺看他。
刺眼的白炽灯下,一个人躺在案子上。
公公正挥菜刀在剁那人的大腿,案子上到处是血。
我正要尖叫,一只手迅速捂上我的嘴。
01
我叫小晴,我 28 岁了。
研究生毕业后,考编到本县一所中学教书,工资仅三四千块钱。
为此,我嫂子颇有微词,读了二十多年的书,花家里那么多钱,工资还没有侄子的一半高,看能为这个家做出什么贡献?
远房的谢姨,介绍张义给我相亲。
张义见我细高挑,又是研究生毕业,还在中学教书,很是体面,就非常乐意。
而我呢?看他那五短钢炮身材,还是初中毕业,怕以后没有共同语言,就要拒绝。
但我嫂子从谢姨口中得知对方的家境时,乐得眼眯成一条线:「谢姨,我妹妹会乐意的,你就跟男方父母带话吧。」
回家后,嫂子找我爸妈哭诉了一番:侄子马上要结婚了,在深圳买房得几百万,还有彩礼钱,还有侄女上大学要用钱……
当初我家穷,哥辍学让我读书。
为此,嫂子经常敲打我说,我哥为我做出牺牲,我总得给这个家一些回报吧。
她的话,我也都听到了,父母身体不好,我本想着回老家县城发展,也顺便照应父母,怎奈家乡机会少,工资低。
「没有钱,我拿什么照应家呀?」我心一横就依嫂子吧。
况且,自己马上也要成剩女了,看着张义也算憨厚,于是张义便成了我的老公。
02
张氏包子铺在我们县城,论排名,若他们自称排第二的话,就没有人敢排第一。
每天从凌晨 4 点到中午 12 点,门前都排着长长的队。
甚至有人从几百里地外开着车,专门来买包子。
这包子铺很奇怪,生意很兴隆,忙不过来就是不招工。
只有公婆和我老公三个人,天天忙得像打仗,大冬天穿短袖,还满头大汗。
我也问过老公这个问题,他给出的说法是:招聘别人干活,不都让别人把钱挣跑了吗?
切,小县城半天的工资能有几个钱?
隐隐我又觉得不像是真话,别墅里可有两个保姆呢,一人每月 3000 的工资,就不心疼了?
给我侄子 40 多万县城买的房子,就不心疼了?
神经病,没文化,活该累。
03
我教初中,但教的是副科,所以不是很忙。
没有我的课的时候,我可以溜回家。
我也会有眼力见地去包子铺帮忙,但公婆从不要求我去帮忙。
但我也不能装得像个大爷一样吧,毕竟侄子结婚会敲他们一大笔钱。
其实我来店里,顶多是站在那里收收钱,像剁馅、包包子,更是不会让我插手。
我以为是公婆疼惜我,舍不得让我干活。暗自感叹嫁对了人家。
包子铺每天下午都歇业,他们三个就回到别墅睡觉。
吃过晚饭后,三人再到包子店 ,去收拾第二天卖包子要用的东西。猪肉和菜都是专门的商贩按时送来。
一日几个邻居大婶儿见到我说,我们家的包子这么好吃,那包子馅都咋配的呀,给她们透露一点,她们好在家里做着吃。
我一脸茫然道,自己从来没有去剁过包子馅儿,甚至连见都没见他们做。
她们还说,瞧,这个小媳妇才嫁过几个月就知道跟婆家一条心,秘方捂得这么紧。
「秘方?」我一想,如果我那平平无奇的哥哥,能够得到做包子的秘方,在镇上开一家包子店,自力更生,不再依靠我们,我在这个家也有面子呀。
晚上大概 11 点多 ,我老公张义满身疲惫地回到家里。
他坐在床边,我赶忙走过来,给他按摩肩膀。
「咱家包子这么香,馅儿是怎么做的呀?」边给他揉肩,我边轻声道。
「咱爸在我几岁的时候,跨省拜师跟别人学的。」老公不经意说,并把我拉在怀里。
「这方子能不能让我哥学学?让他在镇上也开一家……」我还没说完,就被他扒拉在床边。
他站起身,双手抓住我的肩膀,盯着我的眼睛,狠狠地说:「钱可以随便花,学方子,想也别想。」
切,神经病,小气鬼。
我只是一说,哥哥都不知道开哪门子的包子铺,让人家干,人家还说不定不干呢。
从此包子秘方的事,我们再也没提过。
本身包子剁馅这些准备工作,都在晚上的七点到十点,他们三人弄。
这个时间段,我们学校偶尔开教学研讨会。即使不开会,我也得备第二天的课,反正晚上,我从来没有去店里过。
04
婚后三个月的一天深夜,我发现我的手机落在了包子铺里。睡前不刷一会儿手机,我是睡不着的,况且老公还在包子铺干活。
包子铺的正门是大排的卷闸门,已经全部落下来了。
我依稀记得店铺的后面有一个小角门,不足一米宽。
绕过去一看,是开着的,我侧着身子轻声进去。
刺眼的白炽灯下,一个人赤身裸体地躺在案子上。
公公正拿着菜刀在剁那人的大腿,案子上到处是血……
我正要尖叫,一只手迅速捂上我的嘴,老公眼疾手快转过我瘫软的身子,婆婆飞快地去关那个角门。
我瘫在老公的怀里。
「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他急促地厉声问道。
「我,我,我手机忘这儿了……」我扒开他的手,大口地呼吸道。
「小义,找到她的手机,赶快带她回去。」公公停顿了一下,又凌厉道,「也不用拿手机了,你们俩一块回去。」
当我们快返回到角门的时候,婆婆又让老公过去,背着我耳语了好大一会儿。
05
我惊魂未定地被老公挟持到别墅里,他郑重地把门反锁。
我坐在床上,他拉把椅子坐在我的面前,盯着我的眼睛说:「我们不是结婚了吗?你就是我的媳妇,我们就是利益共同体,今天看到的,不许说出半个字。否则,我们都完蛋。」
「你也知道,我们家包子铺来钱很快,谁都不知道那馅儿是用什么做的,我们从来不向外人透露,你是第四个知道这个秘密的活人。」
「活人?」我打了一个激灵,意识瞬间从惊恐中恢复过来,「莫非你要对我灭口?」
「老婆说哪里的话呀,我们都是一家人,我是你老公,咱包子店挣的一块钱,也有你五毛呀。」老公停顿了一下又说,「咱侄子今年结婚,想在深圳安家,看好房子没有?这两天让爸打 100 万过去交首付。」
娘家哥初中没毕业,就辍学把读书机会让给我。他常年风吹日晒地在工地上搬砖,妥妥的一个农民工,就是搬两辈子的砖,也买不起深圳的一套房。
我黯然神伤,脑子里乱哄哄的,像百万只蜜蜂在头顶飞旋。
「其实我是二婚,在你之前,我还有一个对象叫小丽,她嘴巴实在太不严实了,整天叽叽喳喳到处乱说话。老头子一怒,把她包包子了。」老公扶我躺下时,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06
第二天一大早,我不知道是惊吓过度,还是一夜没有休息好。
抑或是昨天吃了两个人肉包子,一阵阵地泛恶心,趴在床边不停呕吐,黄疸都要吐出来,头晕得直不起身。
我想着病了,不能到学校上课,闭着眼睛摸索着去找手机请假。
半天也没有划拉到,后来我细想一下,他们根本没把手机还给我。
「你这身板还真是差!」这时跑过来两个四十来岁的大婶儿,「找啥子哟?侄儿媳妇。」
我一脸懵逼,这俩人我完全不认识啊,不是原来那两个保姆阿姨。「你们是谁?」
「我俩是新来的保姆。小义说,你身体不好,让我们俩 24 小时贴身照顾你。」黑胖大婶儿狡黠一笑,「当然,你俩睡觉,不用我们俩照看。」。
切,什么 24 小时贴身照顾?我被监控起来了!我仍旧借了她的手机,给学校请了假。
07
一顿早饭,四个保姆伺候着我吃完。
想想都觉得搞笑,多像古装剧里的丫鬟伺候主子的场景。
吃了点儿早饭,我感觉好一点儿。
由于手机被没收,我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里盯着电视。
花花绿绿的图像在跳动,我一点也不知道在演什么,满脑子都是案上那个被剁成包子的人。
那两个新保姆也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陪着我看电视。
咚咚咚一阵脚步声,以前的保姆李阿姨上来了:「小晴,你哥哥来了。」
她身后是愁眉苦脸的哥哥:「打你手机也没人接,我只好上门来了。」
我哥说,儿子的对象催着要下定亲礼,得 18 万,俩人看好的深圳的房子,首付也要 80 万,加起来百十万,愁得他头发都白一大半了。
我哥是来借钱来了,这家的钱不是我挣的,更不会放在我的腰包里。
话语权不在我这儿,我只好给他说,等公婆回来后,我给公婆好好说说。
送哥哥走时,甩开了保姆一段距离,我犹豫着就要告诉哥哥这家的秘密。
但哥哥都一直想着这家的钱 :「妹妹,好妹妹,你要好好地给你爸妈说说这个钱的事啊!一定要好好地说,你侄儿这辈子就靠你了。」
我石化了,他根本就不关心我。我心事重重,这么差的精神状态,他都看不见。
08
想着嫁过来这几个月,我吃了那么多包子,昨天还吃了两个,想起案子上那个白花花的人,剁成的包子馅儿,我的胃就一阵阵翻腾。
晚上,黑暗里我睁着眼,熬到客厅的闹钟报过 12 点。
心里烦闷得如笼中困兽,翻过来掉过去睡不着,口也很渴。
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公,他鼾声四起,睡得像头猪。
他的鼾声让睡不着觉的我更抓狂,我起身去倒水,抓住保温瓶,摇了一下水瓶空的。
握着空杯,口更渴了,我便拿着水杯去楼下的客厅接水。
经过婆婆的门口,听见还有说话声,夜很静,声音传得远。
「她胆小,应该不会给她哥说吧。」婆婆的音儿。
「保险起见,让张义哪一夜做了她。她万一报警,咱仨都得死。」老头儿停了一会儿,「只要有钱,条件好的媳妇多得是。」
「这媳妇,我还真中意,万不该,那夜疏忽忘锁小后门。」婆婆的音儿。
「谁知道咱的秘密,谁就该死。」老头恶狠狠道。
我的心「怦怦怦」要跳出胸膛,全身不停地颤抖,双手拼命攥紧楼梯扶手,拖拽瘫软的身躯,好不容易爬到了我的房间。
09
一夜无眠,老公凌晨四点起床时,我忙装熟睡。一张大脸伸到我的脸上,温热的唇贴在我的面颊上。
「可惜了,你不该知道这么多。」他低沉道。
张氏包子铺干了这么多年,得有多少人被杀死。怪不得,总有人口失踪的小广告,贴满电线杆和墙壁。
邻居大婶曾透露给我,老公的第一任妻子小丽,是因为小两口拌嘴生气,她就外出打工和人私奔了,还夸老公家有钱大气,给人家娘家七八十万去找人呢。
看吧,下一个就该轮到我,外出打工、和人私奔了……
太阳升到半杆子,两个保姆不知道来查看我几次了。
不好意思再躺下去,托着软绵绵的身子去卫生间刷牙,牙刷刚插进嘴就干呕不止。
吐得眼泪都出来了,小腹隐隐作痛,查看内裤,有一点咖啡色的东西。
仔细一算,例假都过十来天了,莫不是怀孕了?
我这一番响动,两个保姆大婶早就围拢过来了,我叫其中一个下楼去买早孕试纸。
……
我颤抖着去测——两红杠,作孽呀,我的命,马上都保不住了。
宝宝呀,你现在来,不是送死吗?
10
一连几天,我都精神恍惚,不想吃饭,也睡不着觉。
给学校请了假,班也没上。整个人没踏出别墅半步。
这天,我吃过早饭正窝在沙发上,和两新保姆看电视。
听到楼下一阵吵闹:「小晴,小晴……」
「您不能上去,张老板安排,谁也不能见小晴。」保姆李阿姨嚷道。
我忙跑向阳台,探身往下看:哥哥嫂子正和李阿姨她们拉扯。
「妹子,你侄子全靠你了,你到底跟你爸妈说没说呀……电话老是打不通。」嫂子尖着嗓子,冲我急切道。
我的眼泪顿时涌出眼眶,嘶哑着大声喊道:「哥,哥,救我,救我回家……」
两个新保姆把我拖回内屋,两人夹紧我坐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电视上不断滚动播出,本地高中学生,逃学上网失联。
我抽泣着,但无计可施。
一天就这样被密切照顾着,连上厕所都有人在门口候着。
好不容易熬到夜里 11 点多,老公下工回家了。一身的疲惫,眼睛还有些红肿。
他从卫生间打了一盆热水,放在床面下。
脱去我的拖鞋,给我洗脚。
「这几天让你受苦了,精神压力这么大,我给你按按脚,你今天晚上好好地睡觉。」
不知道是泡过脚的缘故,还是因为我一连几天没有睡觉。不一会儿我昏昏沉沉地就睡着了。
11
在黑漆漆的树林里,我拼命地往前跑,脚下的荆棘扎得我的双脚生疼,刮破的腿上全是血,后面有个什么野兽紧追不舍。
快跑到平坦路的时候,一个绳套猛地一下子,套住了我的脖子。我喘不过来气,手脚狂乱地挣扎。
我以为我做了一个噩梦,睁开眼睛一看,张义正双手狠狠地掐紧我的脖子,我的胳膊腿的确在不停地扒拉着。
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我用手指了指我的肚子,努力挤出:「孩子……」
张义的手松开了,我大口地喘着粗气:「这孩子……也太可怜了,马上……就要跟着我死了……」
「你怀孕了?你怀了我们的孩子。」张义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我道。
我点点头,张义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痛哭道:「天呐,我该怎么办?」
他跪着恳求我,让我把人肉包子的秘密永远烂在肚里,永远都不对别人说。
「你不想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吧?」他声泪俱下。
「你哥哥要的 100 万,我们明天就打过去。」他又恳求道,「你发誓永远不说出这个秘密,行不行?」
「你们挣的每一分钱,都滴着肮脏的血!你们知道,你们给多少家庭带来一辈子的痛苦吗?」我愤慨道。
「挣了那么多钱,你们为什么不收手?」我又不解道。
「收手?哈哈哈……」他冷笑道,「怎么收手?一不掺人肉,生意就会一落千丈。手上沾了那么多人的血,会一笔勾销吗?」
「你在家好好安胎,为我们老张家多生几个大胖小子,钱,你和你娘家人,随便花!」他又无限温柔地捏着我的下巴说。
12
老公替我给学校请了长长的产假。至此,我便在别墅里,被四个保姆密切照顾着。手机被没收,我们只好每天百无聊赖地看电视。
不同的寻人启事被登在电视上:青春期叛逆离家出走的孩子、上网逃学的孩子、外地来县城务工的成年人……
这些信息撕咬着我的心,多年所受的教育和自身的道德观,让我觉得从张家所得任何东西都带着罪恶。
等着吧,我要待机揭露这些罪恶。
由于我腹内的小宝宝,我从张义手中逃脱一死,张义也对我温情了很多。
公婆也对我笑盈盈的,时不时会给我带些水果回来。
但是他们三个在我的眼里,却是披着人皮的魔鬼,让我感到恶心又恐惧。
一个个计划,不断地在我的心底滋生,终有一天我会揭开他们的伪装。
13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我也表现得很乖巧听话,她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不让干啥,我就不干啥。
张义回家后,看我气色变得很好,睡眠也有所改善,人也长胖了一点儿就很高兴。
奖励了她们四个每人 500 元,还饶有兴致地问我想吃点什么。
「葡萄啊,什么水果都有,就是闷在家里太久了,想出去走动走动。」我笑脸相迎。
「这个好办,明天让她们带你到公园转转。」老公的脸笑成了花儿。
嘿,我的机会来了。
14
第二天,刚好是星期六。初冬的上午,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水泥道两旁,铺满金黄的落叶,有两三个萌娃,蹦蹦跳跳捡落叶玩。年轻的父母慈爱地注视着他们的宝贝。
头顶上飞着旋转飞机,几名父亲陪着他们的孩子兴奋地尖叫着。
我不久也会拥有一个这样的萌娃,他的爸爸也会陪他坐旋转飞机吗?
我很矛盾,我的心撕裂得疼。我也想我的孩子拥有完整的爱啊。
但一条条惨死的鲜活生命,不断敲打我的灵魂。
一闭上眼,就好像听到众多的救命声,宛若我对哥哥无助的呼救。
我深感他们最后的绝望和恐惧,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15
两个男人从我们身旁经过,靠近我那个人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
我向前一欠身,「啪」的一声,用力打掉了他的手机。
他愣了一下:「你这女人疯了!快赔我手机屏。」
「报警吧,抓我走。」我急切地盯着他。
「唉,唉,小伙子,我家媳妇怀孕脾气大,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手机屏我们赔。」高个保姆抓紧我的手,黑胖保姆去赔人钱。
闹了这一出,她们看我更紧了。一人一边夹持着我,像是挟持着犯人在游街。
公园逛得索然无味,他们看得那么紧,我无计可施。身体很虚,于是我提议回去。
黑胖保姆拦了出租车,坐上车,我发现司机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人。
这个司机应该是个有学问的人吧,说不定会点英语。我笃定俩保姆肯定听不懂英语的。
「Driver brother,Can you help me?」
(司机大哥,能帮帮我吗?)
「There are some murders in our store,Please call one one zero for me.」
(我们店里发生了多起谋杀,请为我打 110。)
……
「你别再哇啦哇啦地说话,干扰司机开车。」黑胖保姆阻止我。
我观察司机,切,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估计是听不懂英语。唉,又一计划泡汤了。
小县城的人真没文化!
16
我在公园里一日游的情况,张义一一据悉。
他威胁道:「看来你不想要自己的命,还不想要腹中孩子的命。」
我只好老老实实地待在别墅里,闲来无事时除了陪保姆看电视,也看看书,写写日记。
一个人不与外界沟通交流,日久天长会有精神障碍,况且,我心里藏着那么大一个秘密。
于是,我每天偷偷写日记,写完后藏在床底下。
日子长了,我发现新来的黑胖保姆比那个高个保姆脑子更灵活一些,我焦躁的时候,她总能想尽法子使我安静。
她喜欢看电视上那个当地民生报道电台。这个台,就报道本县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儿。
她尤其会盯着那个寻亲的节目,像小学生认认真真听课的样子。连高个保姆喊她,她都听不到。
动情处,她也会流泪。我见识过她对我的凶悍,也见识她的性情流泪。
人真是一个复杂的动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悲欢离合吧!
17
煎熬中两个月又过去了,我被禁足在别墅内。
想必哥哥也是得了夫家的 100 万,再也没有上门来。
一日下午,老公回家后,黑胖保姆对他说,我怀孕四五个月了,还从来没去产检过,该抽空去一趟医院,查看宝宝发育情况了。
老公也觉得是,见我这两个月,这么消停,况且我大着肚子,身子虚弱又笨重,量我也掀不起什么浪花。就说明天下午,他们仨儿陪我去医院。
我的心一顿狂喜和骚动,机会又来了,我会成功吗?
第二天下午,老公早早收工回到家,开车带着我和后来的俩保姆。
切,这么防一个虚弱的孕妇,也太看得起我了。
18
彩超室已经有很多孕妇在排队等候了,男家属被安排在离彩超室 50 米远的大厅等着。
排号快叫到我时,黑胖保姆却支使高个保姆去买个毯子给我,说我会冷。
无所谓买不买毯子,我的精神正高度紧张,攥着的手心都是汗。
叫号到我了,机会来了,再把握不住我就完蛋了。
但黑胖保姆也紧跟着我走进彩超室,我拼命使了个让她走的眼色给医生。
这个年轻的医生很是聪明,马上领会:「这位家属,你到门外等候吧。」
黑胖保姆只好退出彩超室,但我觉得她在时不时往里面探头。
由于害怕黑胖保姆听到我说话,我赶忙找医生要了一支笔和一张纸。
我急急忙忙地在纸上写道:我被监视,快报警,张氏包子铺杀人做人肉包子,让警察封锁××路别墅,还有彩超室大厅的张义是他们儿子,也要控制住他。
彩超室只有一年轻医生和一年长医生两个人,年轻医生拿着我写的纸,抖得纸张「哗啦哗啦」地响。
年长的医生,还算镇定一些,她拿着手机,盯着我的眼睛问:「你说的,可全是真的?」
我慎重地点了点头,她拿起手机,躲到离门口远的窗户处报警。
19
我终于要扒开狼们的羊皮,但我也知道我将失去一些东西。
对于腹内的宝宝,不知道他出生后,会不会怪我做出的这个决定。
但出于良知我必须这么做。
我正躺着,探测头不停在我的肚子上移动。彩超室外一顿嘈杂和女人的尖叫……
「要杀死你这个臭婆娘,让你报警,让你报警……」是张义气急败坏。
「你干嘛呀?张义,不让进的呀,不让进的呀。」黑胖保姆拉扯他,阻止他进去。
「快把那个死婆娘给我拉出来,我要立马打死她。」说着,张义手拿输液铁支架,就闯进彩超室门口。
年长的医生赶忙跑到门口阻拦,并命令年轻医生拉我起来往里面跑。
原来公婆被控制前,不忘用手机通知了他的儿子,张义料定是我报的案,要对我痛下杀手。
张义像个发了疯的禽兽,咆哮着一脚踢翻了年长的女医生,往里冲向我。
扶我的年轻医生,估计长这么大,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早就吓得浑身抖成一团儿。
十几平方米的彩超室,我能躲到哪里呀?我眼睛一闭,想:我小命丟矣,腹内宝宝也命毕。
20
在张义拿铁架砸向我的那一刻,黑胖保姆健硕的身子挡在了我的前面。
张义一下子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随后,黑胖保姆死死地抱住张义,任凭张义怎么甩都甩不开她。
「你也反了吗?吃里扒外的东西!」张义狠狠地骂道,举起手中铁架,一下一下狠狠地砸在黑胖保姆的背上、头上。
黑胖保姆脸上的血,如几条小溪水一样蜿蜒到脖子里,但她始终不肯放手。
终于,等来了几名门卫,张义被门卫制服。随后警车也赶到,张义被带走。
医生赶忙抢救黑胖大婶,我一直握着她的手,呼喊她别睡去。我也不停地感谢她救了我和宝宝的命。
21
我一直陪着黑胖大婶苏醒过来,待她伤势稳定后,我握着她的手,满眼疑惑地看着她。
「小晴,你一定有很多问题问我,对吧?」她虚弱道。
她说,在公园一日游前,她以为我是被拐卖过来的媳妇。张家担心我逃跑,才雇佣她们来监视着我。
公园一日游之后,她发现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我好像知道张家一个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张家于是监视着不让说出去。
她还告诉我,她会英语,是他儿子教的。
我那天说给的士司机的英语,她都懂,之所以阻止我再说,怕高个保姆告密。
并且她还偷看了我放在床底下的日记,她知道了人肉包子的秘密。
这次产检的机会,也是她特意设计的。
还有支开那个高个保姆,因为那高个保姆是张义的表婶子。
最重要的是:一年前,她上高中的儿子因和她拌嘴,离家出走后,再也没回来。
22
张氏包子铺卖人肉包子的事情,传得小县城沸沸扬扬,甚至在全国都很轰动。
一时间,医院排队洗胃的,人满为患。
街道两边时不时有恶心的呕吐物。
警察在包子铺的后厨,发现了一个地窖,里面藏了 11 具人体骸骨。
由于案件重大,公婆及老公张义,被判处死刑。
别墅及几辆豪车、几套房产也被法院查封、拍卖用作赔偿受害者。
通过 DNA 检测,黑胖大婶的失踪儿子果然也在其中。电视报道中,她哭得几近昏厥。
我没了住处,拎着大包小包只好回娘家。
一进门,嫂子一看见我,就上来撕我:「你个扫把星,你还有脸回来,你害得自己家家破人亡,还要再来害我们家。」
原来,法院追查张家财产去向时,老头子供出了,给我哥买的四十多万的县城房子及侄子深圳房子首付的百十万。
嫂子在地上撒泼打滚,我,连同我爸妈都被她扫地出门。
爸妈拎着我的行李,我们只好回县城租了房子住。
五个月后,我在医院产下一个粉嘟嘟的女娃,妈妈说眉眼像极了我。
望着襁褓中酣睡的萌娃,我不禁感慨:
是我,亲手送她的爸爸、爷爷、奶奶去见阎王,让女儿失去亲人,失去父爱。
是我,亲手毁掉她优渥的物质环境,让女儿跟着我颠沛流离。
是我,亲手撕掉他们的罪恶的外衣,让女儿遭人指点议论。
但,我没错,我对得起我的良知。
23
自从搬进简陋的出租屋,我每天都睡得很香甜,妈妈做的粗茶淡饭,我每顿也能吃上两大碗。
学校也通知我,等孩子半岁断奶后,返校教书。
这期间我尝试写小说,也从刚开始一月几十、几百、几千……到现在能收入过万了。
老爸看着面色红润、元气满满的我说,那个让他引以为豪的女儿,终于又回来了。
备案号:YXX1lMMyya4f0009ZXQhZ28J
编辑于 2023-03-29 16:1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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