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窍心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百窍心则是成仙成神之心,因为他可以接纳更多的天气精气,如果换做是别人,忽然之间受到十八罗汉精气入体,可能立刻便会爆体而亡了。
传说张道陵通了一千三百窍,具体真假不得而知了。
所以说,在慧炎的领头,借助神威,短时间幻化罗汉,爆发的实力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我真为杨蓉捏了把汗,万一她死了,我的生死蛊可怎么办啊?
坐鹿罗汉一出现,她手持金杖法器当头猛然砸下,无数的蛛网溃散,毒虫散落,气浪爆发掀起了一条通道,巨大神鹿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大雄宝殿。
我在一旁看着,心都已经拎到了嗓子眼。
不过,最激动的要属一琳,她握着拳头,连连喊着「加油。」,乍看之下,还以为哪个少女来追星呢。
神鹿爆发出七色光芒,势不可挡,更犹如彩虹般划破阴暗,直取向大雄宝殿内的杨蓉。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忽然之间,在地下竟然钻出一具完整的白骨,那速度快如闪电,变得越来越大,几乎只是在眨眼之间袭向神鹿身后,二者身材相仿,骷髅胸骨却在瞬间大开,犹如诡异的枷锁一下子罩住罗汉。
之后骷髅的头发开始疯长,五脏、皮肉、毛发,速度越来越快,坐鹿罗汉没有办法继续前进,他的神鹿还想回身相助,结果骷髅竟然完整罩住罗汉。
大概是五息之间,坐鹿罗汉渐渐溃散,十八个人影开始若隐若现。
反观骷髅竟然化作妖艳的长发美女,身材与常人无异,瞳眸散发妖异的淡蓝色,而十只手指甲至少在半米左右,各个锋利如刀。
我脱口道:「白骨精!」
「小心啊师兄!」
一琳的话刚喊出,意外再次发生,杨蓉召见出来的另外一样鬼物大显神威,此乃鬼面蜘蛛,体大如牛,肚子部位是一位妖异女子面容,蜘蛛颜色黑亮,两只利齿狰狞外凸,它不会吐露蛛丝,速度又快,飞身的姿势像极了亚马逊捕鸟蛛。
那只大蜘蛛扑在神鹿的脖颈,两枚尖牙猛然刺入。
「啊!」
一声惨嚎,神鹿的外表渐渐溃散,随之便是慧炎奋力挣脱魔爪飞速逃窜。
「诸位师弟,妖女实力出乎意料,请降龙!」
十八罗汉的纷纷溃散,他们挣脱白骨精之后,化整为零,当重聚之时,连我这个旁观者都看出来他们的气势要比起之前弱了太多。
白骨精与鬼面蜘蛛纷纷立于大门两侧,不过,此时的二人皆成了美艳妖女。
二人单膝跪在门前,屋内传来幽幽的声音:「莹莹、春娘,如果丑时他们不走,那就都杀掉。」
「知道了师父。」
这二位妖怪瞳孔煞气十足,就凭刚刚那一手表现,绝对不是普通的妖魔鬼怪。
「糟了糟了,传说是真的。」
一琳着急的挠头,结果她挠着挠着,头套掉了。
我惊讶道:「你的头发?」
「哎呀被发现了。」
果然,一琳随手摘了帽子,连同头发、面具一并摘下,原来她只是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五官端正,身材娇小,大眼睛透漏着一股子灵气儿。
「你到底是谁?」
她无奈道:「露馅了,好吧,其实我叫刘一琳,被寺里的师父抚养长大,后来她们想让我经过红尘历练,便将我寄养在戏班子,我前些日子想念师父们,就回来了,结果师父们外出行脚。我留在在庙里怕不安全,所以打扮成这个样子。」
怪不得感觉这位老妇人很奇怪,虽然平日里不露声色,但凭借刚刚遭遇的几件事,足以显现出年轻人的状态。
我问她,什么传说?
一琳说:「是她小时候听寺里师父说的,法慧庵镇压了两位非常厉害的妖怪,一个叫白骨魔,另外一个叫鬼脸蜘蛛,没想到它们不仅仅存在,还居然会称呼那妖女师父!」
正当我们谈话之时,只见十八罗汉再次变阵,此次与刚刚有所不同,十八个人连成一线,金光将他们全部贯穿,化作金色巨龙,慧炎则端端正正盘膝而坐,如雄狮闭目,不堕威严,他单手佛印,口中默诵经文,金龙顺势盘绕在他的身侧,使他整个人的气势完全变换。
刘一琳捂着嘴,既兴奋又慌张的大喊:「哎呀哎呀,真的降龙罗汉!」
我的心立刻被悬了起来,内心中也有着一个疑惑,如果换做是我,到底能不能扛得住此时慧炎请下的降龙罗汉。
十八罗汉当中,以降龙尊者为首。
后来,降龙尊者下凡化身济公,修成正果,立地成佛。
但罗汉果位还在,实力仍然不容小觑。
白骨精与蜘蛛精纷纷化作本体应对,两样魔物将整个法慧庵衬托的阴气森森。
慧炎缓缓起身,金色大龙与之相伴,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在看到降龙罗汉之时,胸口会有莫名的空洞感。
难不成与罗汉骨丢失有关?
灵隐寺的真身罗汉除了济公大师之外,我实在想不到第二个,而且当济公成佛之后,必然会舍弃肉身留在寺里。
恍然大悟之后,我明白了,怪不得灵隐寺会那么紧张。
降龙附体的慧炎实力大增,潮水般的蛛丝溃散,满地毒虫鼠蚁纷纷逃窜,正阳之气竟然与妖气有着分庭抗礼之势。
白骨精主动出击,鬼脸蜘蛛纵身跃起,它屁股后面女人脸以喜怒哀乐的情绪不断变换,这一幕将躲在旁边的我看的头晕目眩。
一琳更是摇晃不已,我上前搀扶她的时候,范越风非常焦急的跑了出来。
「怎么样了?到底有没有供位?」
我也很着急,「四娘快坚持不住了么?可现在那边打的火热,咱们实在是掺和不进去啊。」
战局打了个难分难舍,白骨骷髅正好被金龙之气克制,慧炎化身降龙罗汉之后,拳拳刚猛,每次冲击都如神龙出海,气势恢宏。
鬼脸蜘蛛在被她打飞之后,尾部甩出的蛛丝,犹如弩箭般速度极快。降龙罗汉抬手化作龙爪迎面拍打,「砰!」的一声巨响,气浪掀起的尘土形成旋风,金色巨龙飞天而起。
我们在一旁看的咋舌,如果不亲眼所见,还以为是真的龙出现了。
由十八罗汉共同幻化的神龙,盘旋空中,面向杨蓉所在的大殿。
随着几声高昂的龙吟,神龙立刻俯冲,而降龙罗汉则顺势一跃而起,二者在空中相容,璀璨金光驱散了黑暗,更是以一种凌冽之气直冲大门。
等到白骨精与鬼面蜘蛛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此等正阳之气对妖鬼邪物有着天然克制。
神龙身上闪烁出密密麻麻的经文,耳边听到若有若无的经咒吟唱,罗汉之威惊天动地,仿若流星撞破天空。
即将接近杨蓉之时,令我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万万没想到神龙竟然悬挂门前,它一动不动,似乎被蛛网给牢牢束缚。
白骨精与鬼面蜘蛛幻化为人,二者跪在大门口,恭敬道:「请师尊责罚。」
「你们刚刚出来,还需要好好休息,这个人头拿去补一补。」
随着杨蓉的话音刚落,她将六爷的头骨丢了出来,鬼面蜘蛛张开嘴,两枚獠牙刺入六爷头骨,大口大口的吮吸,不一会儿,气色好了很多。
我吞咽了口唾沫,这也太妖性了!
降龙罗汉被束缚之后,无论怎么样挣扎都是无用,至于那原本在不远处打坐的十八人,他们的气色红一阵白一阵,如果这个时候杨蓉下手,那灵隐寺的罗汉可能就危险了。
依我所见,十八罗汉修行的法门是以慧炎为主,通过百窍心衔接每一个人。
刚刚降龙罗汉攻势风大雨大,但谁知道却被小小不起眼的蛛网束缚,甚至眼看就要有溃散的势头。
神龙忽明忽暗,慧炎的身体也是隐隐闪现,他卡在大门前那道无形的蛛网,陷入进退两难之境。
不得不服,盘丝大仙果然不亏「大仙」二字。
「哎呀,怎么办怎么办?都怪你把那妖怪引到我们寺里,如果慧炎师兄出了事儿该怎么办?」刘一琳很着急,推我去帮忙说和一下,别闹出人命。
我自身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可自从听了钟馗提起杨蓉的事情之后,心里对她还是有着几分畏惧的。
在未等处决慧炎之时,我尴尬的走上前,挥挥手:「等一等,二位大..大..大仙!对,二位大仙,有话好好说,和气生财,刚刚的事情都是误会,别闹了和气,毕竟佛门之地,伤人性命实在是不道德啊。」
白骨精与鬼脸蜘蛛同时扭头看向我,她们俩一个披散头发,面部为瘆白的骷髅白骨,身材却是匀称而纤细少女。
另外一个更恐怖,她明明美艳少妇的脸蛋却长了蜘蛛的身体。
被她们俩目不转睛的盯着,从头到脚都是冰凉的。
只见白骨精化作旋风扑来,锋利的爪子直取我的心脏。
我赶忙大喊:「自己人啊!」
今时不同往日,挂术早就没效果了,我向后踉跄了几步,那白骨精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关键时刻,屋内的杨蓉喊了一声「莹莹。」
白骨精扭头观望,杨蓉又说:「回去告诉现在的住持,我杨蓉此次脱困,就是来找希迁,如果你们把他带来,我愿在此地削发为尼。」
话音刚落,门口无形的蜘蛛网溃散一空,慧炎「啪嗒」掉在地上,金龙溃散,十八罗汉的精气纷纷回归他们的身体。
慧炎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会像住持禀告。」
赤眉大和尚被打的没脾气了,灰溜溜带着十八罗汉离开,而我则左右看看,大战过后,蛛网消散,虫蚁归山,宽敞的院落两侧,石灯笼仍旧亮着微弱的光芒。
瞧着人走远了,连忙向杨蓉请求救一救胡四娘。
她果然就像钟馗所说的那样,非常仗义,但性情古怪,一旦某个神经搭错,甚至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让我进去找她,白骨莹莹与蜘蛛春娘两个人守在门口,结果我前脚刚进去,寺里的大门又一次打开,外面冲进来一伙人,当中一人风雷般瞬间到我的近前,速度极快无比,连二位大妖尚未作出任何反应,对方振袖而挥,二妖狼狈飞散。
我毫无任何反抗,脖子被对方掐的很死,没错,瞧着来者面色阴沉,我心里升起不详预感。
「四爷。」
「张明,你为什么要害死老六!」
身为言出法随的境界的四爷不怒自威,他双眼喷火,明显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而白莹莹与春娘二妖被打倒之后,他们立刻幻化成原本的样子,黑风笼罩,妖气森森,但当侵入到四爷的周围却如同禁区一般,丝毫不受到影响。
四爷冷冷的扫视二妖:「没想到杨蓉竟然将你们两个放了出来,刚刚吸了老六的脑髓补元阳之气,我要你挫骨扬灰!」
他们打归打,可我现在真的很着急啊,四娘为我受了很严重的伤,如果不能及时得到佛门愿力帮忙,她真的会彻底消散。
「四爷,六爷的死与我无关,我找杨蓉有事,您先放了我。」
「无关?」四爷冷哼了一声,「老四的随身物品是我在五谷六合阵出口处找到的,他身首分离在回村的路上,就算老六不是你杀的,但却因你而起!」
四爷教训的同时,那两位大妖已经扑了上来。
但他们完全不是四爷的对手,我只听见四爷喊了一声「破!」,拥有穿透性极强的声浪似乎携带着两枚重锤,狠狠砸在二妖胸口,伴随连续几声巨响,她们被牢牢顶在了墙壁,任凭如何挣扎也是丝毫动弹不得。
这是我真真切切领略所谓「言出法随」的厉害,如果我猜的不错,四爷所用应该是叫「云雷音」,此法能让他每吐一个音节,都会变成云中苍雷,震慑一切妖邪。一言一行,皆象征着「法」,天地灵气皆受他所用,与道家传说中的「呼风唤雨」相差无二。
四爷双目如电,冷冷盯着大雄宝殿内跪地女人。
「你是妖!」
「妖又怎么样!」
杨蓉仍旧跪在佛前,她不曾回头,但气势却比四爷丝毫不弱。
「人妖殊途,妖活久了总会去害人的,杨蓉,当年老祖见你脱去妖骨,这才网开一面,你非但不知感恩,却害我杜家子弟性命!」
「妖骨?」杨蓉忽然笑了笑,「我本就是妖,哪里能脱的下妖骨?红门不杀我,无非是想要参同契精义而已!」
赤裸裸的嘲讽与指责,四爷竟然出奇没有反驳。
《参同契》我也听说过,此书原名叫《周易参同契》作者叫「魏伯阳」乃东汉时期有名的丹道派大家。
书中记载了「大易」、「黄老」、「炉火」三家之精要,以乾坤为鼎器,以阴阳为堤防,以水火为化机,以五行为辅助,以玄精为丹基等等说法,算是丹道派的神作,传说如果修炼成功,可以肉身成圣,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
但自古以来,上到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凡好丹道者就没有一个长寿的。
可书中大篇幅记载,甚至还有成功者案例,只是流传后代出了问题。
石头希迁也创作了出了一本结合南北佛宗修行的典籍,本质上参同契三个字是出自于韩非子「形名参和,符契之和」,看起来与前书在内容上没有任何瓜葛。
我还在四爷的手中胁迫,清晰感知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照此来看,杨蓉还真就掌握了某些秘密。
我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注视着眼前形势。
青灯古佛,跪地凝望,杨蓉应该算是唯一没有被东北神山关住的妖精,她活了一千年,身边最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甚至恨不得杀光无辜百姓也要引他出现。
因爱,她由妖成了人。
同样因为爱,她由人化身为魔!
四爷深呼了口气:「石头大师的参同契当真存在?」
「他的东西,我一样没丢。」
四爷冷冷道:「把它交出来。」
「为什么。」
「此法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人间,它的出现会彻底改变世间规律,让修行者再不受隔因果规则制约。」
「我本就想毁了这个世界,如果让我交出来也可以,除非他肯来见我!」
「石头大师已经圆寂。」
「我不信!」杨蓉愤怒大吼,一阵气浪将大殿的门窗纷纷撞开,她的身后浮现出一道半鬼半佛的虚影,磅礴的妖气虽不像鬼气那样阴寒,仍然将四周气场搅乱,哪怕我不懂修行,胸口依旧压抑的要命,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休克。
四爷冷冷的注释前方,两大妖怪分列左右,目光十足的警惕。
杨蓉癫狂道:「他早就已经参悟全书,参同契能让他永生不死,我不相信他会甘愿圆寂,他这个人心系天下,所以他一定躲在某个角落不愿意见我!」
「那我只好再将你捉回镇妖地!」
一阵阵气旋围绕在四爷身侧,二者针尖对麦芒,随时都有可能大战一场,我非常担心,会不会两个人打的激烈,再将整个法慧庵给拆了。
可我现在真的很急,范越风比我更急,他又一次浮现而出,指责四爷放他去大雄宝殿。
这时候的四爷看看已经化为森森白骨的人头,又看看我,「张明,你是红门中人,我是看你爷爷份儿上才饶你数次,可你太让我失望了。」
四爷将我狠狠推开,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内复杂之色,的确,红门的门规因我已经破了两次。
杨蓉却在一旁冷冷道:「我劫数已过,你虽言出法随,但未必能伤的了我。还有,你不是想要参同契么?可以,明日天亮我会让春娘与莹莹奔赴华夏各地,告诉所有的修士,八月十五,长白山山神庙,谁赢了,参同契是谁的!」
「你想挑起奇门战争!」
面对四爷的质问,杨蓉不再多言,她很淡定也很从容,而刚刚口中所谓的劫数,必然是是指妖怪要经历的「天关」。
因为无论任何精怪皆需要闯七十二天关,闯过去,法力恢复,闯不过去会死于劫数。
怪不得他说自己腿瘸了要我背着,因为那个时候是她最脆弱的阶段,所以他是利用我来帮他避过劫数。
四爷虽然言出法随,他也不敢去赌,如果不能擒住杨蓉,他将会面对一个肆无忌惮的妖魔。
身处高位,所要顾虑的事情也会越来越多。
杨蓉又说:「八月十五,你们如果赢了,自然可以获得参同契。」
四爷沉思了片刻,他开口答应了杨蓉的要求,之后他面向红门弟子严肃道:「从今以后,张明将逐出红门,门下子弟他日若见,人人得而诛之!」
四爷喊了一声撤,几十人浩浩荡荡的离开法慧庵,在这些人群当中,我看到了杜海朝,他只是与我对视时摇头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我非常感谢他,如果不是他的放水,我现在未必能活着离开。
之后杨蓉让手下两名弟子去各门各派通告消息,参同契算是修行者必备的教科书,同样也是禁忌法门,我相信她带来的消息是可以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
我赶忙进了大雄宝殿,将胡四娘目前的状况一一告知杨蓉,求她能帮个忙。
杨蓉声称她不是佛教弟子,无法立下功德位,更加尴尬的是整个法慧庵没有一个僧人。
这使问题变得严峻起来。
缺了功德位,四娘将失去载体,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我与范越风真的急坏了,走投无路之时,我想到了刘一琳。
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找到了她。她听我说完也很为难,又说:「我虽然从小在寺里长大,可是八岁的时候就随养父离开了,也没做过你说的这种事啊。」
范越风说:「很简单的,你会不会背经?」
刘一琳称她从小就开始接触各类经文,不敢说统统记得,但主要的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接着,我们几个一起去了药王殿,范越风让她找一个没有名字的木牌,这是因为四娘的身体太弱,还无法承受庙中愿力。
待做完了之后,刘一琳开始念诵经文,此时的四娘已经成了狐狸,她刚盘坐在牌位之上,只见木牌好似开了震动的老年机,嗡嗡跳个不停,我在一旁观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万一不好用,那四娘这次就真的完了。
万幸的是经咒起到了效果,四娘的身体渐渐虚化,随后钻进了木牌当中,范越风长长的呼了口气。
我紧张问:「现在怎么样?」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四娘只是附身于牌位内,如果供奉起来,在三年以后刻上名字,她自然安然无恙,只是…。」范越风重重的叹了口气,瞧他面愁容,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继续追问,他又说:「只是在佛门重生,日后四娘怕是要成为佛门护法神,保护信徒,积累福报功德,与我再也不能与我成为神仙眷侣了。」
语到动情,范越风还抽泣了几声。
刘一琳问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范越风象征着的擦着眼泪,其实我看他的表现心里也很无奈,一个鬼流什么眼泪来凑热闹?
等到他郁闷差不多了,又给我们指点,他说摆在这里供奉就可以了,如果香火越旺,四娘恢复的越快。
佛家口中的所言的护法神便是由此而来,只是多数人并不清楚,还以为是天上的神将,实际上他们都是有修为的灵体,暂归属于佛门,待积累福报之后,可选择投胎或是修行。
我很担心,法慧庵被杨蓉变成了盘丝洞,哪里还有可能会来人供奉啊。
之后的日子里,我开始了被奴役的生活,杨蓉先是指挥我上山收集一种奇怪的草。
此草名叫「百香草」呈淡紫色,让人很尴尬的是它一点也不香,相反很臭很臭,但却偏偏吸引毒虫,凡百香草所在的位置,会聚集大量的毒虫,似乎对它们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每次采草时,我都有种掉进大粪坑的感觉,恶心的要命,但又无可奈何。
好不容易采了一些,我又去了溪水处清洗身子,她在一旁解释道:「小明啊,你不喜欢这种味道,邪气也不喜欢,放心吧。」
我特别无奈的反问他,难道往自己的身上涂抹粪会改变命运么?
可就算我不喜欢也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能想到杨蓉那娘们会那么厉害。
不过,看到王毓麟露出胆怯的模样,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对了师娘,我前些日子去北山沟,看到师父的七星玄棺。」
「文斌现在怎么样?」张雪琴很着急。
我把博济所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张雪琴,她听后痛哭流涕,声称自己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文斌。
鬼哭是没有眼泪的,当鬼有了眼泪,说明已经快要溃散。
见她情绪激动,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唯有劝师娘冷静点。
范越风背负双手,身处树林当中,斜视着天空:「唉,问世间情为何物,我范越风孤苦无助,虽然动了真情,她却了入空门。」
我说:「你那个是单相思,不一样的。」
「放屁,别以为姑姑不在,你就不把我这个姑父放在眼里!」
「得了得了。」我摆摆手,「师娘,我现在的情况如果按照天医派法门,有没有恢复的机会。」
张雪琴沉思道:「你经脉已断,阴阳难以相交,丹田之气也被破掉,如果不是体质好,你恐怕活不过三十五岁。」
她的话让我心如死灰,如果真成了废人,那该怎么样才能去报仇!
爷爷他们虽然有着十年约定,但一码事归一码事,唯有亲手宰了张德胜,捣毁天师府才消解我心头之恨!
师娘是天医派传人,鬼医也是,二者都拥有强大的杏林之术,如果连她都说治不了,我真的就没救了。
在万念俱灰的时候,张雪琴又给了我希望,「小明..,其实也不是没有机会。」
我连忙追问:「什么意思?」
「天医秘法中有一项叫鬼道之法,虽然很强大,但副作用也是一样。」
张雪琴有些犹犹豫豫,令我立刻明白其中的危害程度。
赶忙劝她有什么尽管说,不管成与不成,后果都是我担着。
其实,在接触师娘与鬼医二人的时候,我一直有种感觉,鬼医偏向救人,而师娘却是正统的巫术害人手段。
师娘说:「好吧,不想害你,如果你想学,我会告诉你其中利害关系。」
她在沉思片刻后,将因果厉害与我一一讲述清楚。
原来,她口中所谓的鬼道之术,乃是抽魂炼魄法门,因术士的魂魄要比凡人强大许多,如果将魂魄取出,不仅仅可炼鬼杀人,尤其能获取强大的阴气,利用此气能精修鬼道法门。
而要想修行鬼道法门,首先要利用针刺之法取魂,将对方的魂魄禁锢之后来获得强大的力量此法做事极其狠毒,甚至有违天和,所以施法者难免会遭到报应。
但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白与黑,如同十八层地狱中的酷刑,哪一个不是最为严酷的惩戒,所以,我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妥。
张雪琴说,如果想学的话,她会教我。
我点头答应了,因为除此之外,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在短时间恢复实力。
从没想过,正因为走出这一步,让自己成为经常与鬼怪打交道的夜行者。
收集百香草的事情一直都在进行着,之后的几天钟自灼那边还真出了点事儿。
不过,不是他出事儿,而是他差点把别人打出事儿。
那天他在小本本上写了一段话,如果遇见了道士,就要往死打。
后来还真让他遇见了,当然了,这个道士是个骗子。
好像他是酒店老板请来捉鬼的,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偏偏在钟自灼门前施法,因为听到镇魂铃的声音,钟自灼冲了出去,看见一位身披道袍,手持罗盘、镇魂铃,背着桃木剑的中年人,他二话没说,冲上去就打。
要不是我在关键时刻出现,那人非得被活活打死不成。
帮助赔了钱解决之后,他便跟我一起到了法慧庵。
来之前我就考虑他见到杨蓉的表现,果然没让我失望,见到杨蓉后他勃然大怒,全身存有的符咒同一时间招呼上去。
结果不用猜也知道,他被杨蓉打的一点脾气没有,钟自灼后来经常坐在门前,一动不动的盯着屋内杨蓉的背影,我担心他被打傻了,多关心了几句。
可他很淡定的说:「我不是她的对手,但这件事我不会记在本上,今天打不过,明天继续打!」
之后的几天里,钟自灼每天挑战杨蓉,而且还对这件事儿乐此不疲。
而我也开始追随张雪琴学习天医术法。
大概过了半个多月,范越风忽然找到我,他说打算与我聊聊。
瞧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可等我们俩去了寺外无人的地方,他告诉我,自己打算留在这里陪四娘。
我有些意外,上上打量着他,搞得他挺不自然的反问我:「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告诉你,我这次是认真的。」
「你说过,四娘会遁入空门。」
「那又如何?我本是祖师留下的恶鬼,受到佛法点化后有了神智,所以,皈依也就皈依吧,能看见她就好。」
范越风耸耸肩,我能清楚看到他眼神里流露出的坚定。
但他把我叫出来,肯定不会与当我老姑父有关。
「小明,你知道杨蓉的参同契会引起多大的风浪么?」
我摇摇头,对于此书,我的了解仅限于周易参同契中的大概记载。
他又说:「石头大师凭借此书改变了整个佛门修行之法,不仅仅融合南宗北宗之念,更解决了周易参同契的不足,后来石头大师感知到此法的可怕,所以他将此书的下班卷给毁了。」
瞧范越风一脸认真的样子,完全与平日里判若两人,我甚至在心里产生一个大大的疑惑,是不是这小子一直以来都在隐藏自己。
「老范,你到底是谁?」
「陶弘景祖师弟子,掌握茅山上清派传承。」
「真的假的!」
我傻了眼,茅山是华夏自古以来最为神秘的门派,真实的茅山派有许许多多的分支,总体来说分上茅与下茅,其中上茅三十六,下茅七十二,上茅也称白茅,门内众人皆治病救人;下茅为黑茅,擅长巫蛊鬼道。
「没错,我这些日子以来都在考察你。」
「你要传我茅山术?」
我很兴奋的盯着他,如果真的能掌握华夏最神秘的传承,无疑更加会有机会干掉张德胜,可在我满心欢喜之时,他说:「不是,只是要告诉你一个秘密而已。」
「啊?那你刚刚还说考察?」我很失望。
他说:「我说的是考察,又不是传你茅山术,再说了,我又不会。」
这句话直接给我干的没脾气了,没错,与范越风在一起接触有段时间了,貌似他除了懂风水术数之外,别的什么也不懂。
我问他什么意思?
范越风说:「陶弘景祖师留下两部法门,下茅可调遣阴兵,上茅可降服鬼将,你所拿的鬼王扳指是用来打开一座华夏有史以来最大的古战场,所以阴山派的人一直都在找它,你要切记,这一枚扳指必须保管好,因为上三茅中降服鬼将的法门已经失传,一旦打开后果会非常可怕,而我听过一个传说,好像那一座古战场与天下神仙之谜有关,反正该说我都说了,如果出了事儿,你自己兜着。」
怪不得鬼王派会那么的想要找我,原来是为它啊!
不过,我觉得等阴曹地府那边事情平息差不多了,我找个时间回去问问师父,万一他老人家有什么线索呢。
范越风还说了杨蓉,现在的杨蓉仍在恢复体力,最多三天过,她必然会离开,那个时候我也会走,所以他劝我一路小心,严肃叮嘱参同契的重要性,为了天下着想,这本书必须要彻底毁掉。
他还说,这些年来的耳目见闻,让他感受最真切的只有一句话,「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人心。」
当然,鬼王扳指彻底交给我,也算是他对于自己的一个交代与解脱。
一切就像他说的那样,三天过后,始终跪在佛前的杨蓉缓缓的起身,当她由中间那扇大门走出时,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大雄宝殿有三解脱门,左边是无作门,中间为空门,右边是无相门,凡夫俗子走两边,只有出家人走中间。
当她由空门而出的一刹那,身体开始渐渐缩小,几乎在短短的一分钟,她变成八岁大小,长得也是粉雕玉琢,就像动画片里的洋娃娃那样。
我盯着她都傻了眼,连忙问怎么回事?
杨蓉以一种不符合当前年龄的成熟语气说:「一直到长白山争夺参同契之前,我会一直这样,现在的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孩,你需要保护我,但不要有任何的歪心思,你中了生死蛊,如果我死,你也会死。」
以前我听过一句话,说坏人都变老了。
可今天我相信,即使有人返老还童重新活一次,那心肠却依旧恶毒!
刚出龙潭又入虎穴,自己竟然要被一个女娃娃给挟制了。
整整大半个月的时间,杨蓉始终跪在佛前,我还刻意的瞄了几眼大殿。
「别看了,我刚刚褪了妖皮。」
「啊?」我有些发懵。
钟自灼忽然用鼻子嗅了嗅,疑惑道:「奇怪,你是谁?刚刚还有一股令人讨厌的味道,怎么转眼没有了?」
杨蓉怪异的问钟自灼:「你不记得我?」
他非常天真的在怀中取出小本,捧在手中仔仔细细的翻了小半晌,然后又一脸认真道:「本子上没写,咱们应该是初次见面。」
我早就已经习惯了,只好无奈的耸耸肩:「他有正阳心,做事情由心不由己,也不会受外界任何干扰,记忆仅存朝夕之间。」
她恍然道:「怪不得,真没想到像当今这样污浊的世界里,竟然还会有正阳心诞生!」
佛家有句话叫「万法由心造」,什么样的心境注定有多大的成就,像慧炎的百窍心同样也是修行中人得天独厚的条件。而钟自灼乃全真派国宝级人物,他正阳心极其精纯,如果入世修行成功之后出世,彻底皈依修行,甚至有希望达到祖师王重阳,以及成为吕祖那样境界之人。
离开法慧寺之前,我特意去找刘一琳,结果人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下山了。接着又去拜见了胡四娘,她的牌位摆在药王殿,木牌的表面已经起了细微狐狸轮廓,范越风端坐在蒲团前,眼神中可是充满爱意。
他嘱咐我,鬼王扳指一定要保护好,究竟古战场在哪,他也不知道,但当年陶弘景可将他口中之地视为禁区。
只剩下我们两个男人带着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孩下山离开,当然,身边还跟着鬼魂张雪琴,只不过是别人看不见而已。
距离八月十五还有些日子,路上我问杨蓉去哪?
她说:「去东北。」
「去那么早?」
「早去点,也好见一见老朋友。」
我还是有点担心,活得越久仇人越多,她死了没事儿,我可咋办啊。
杨蓉却很淡定的说:「步行去,一路上我需要过三次劫数,度过之后才能恢复实力。」
浙江到东北?步行..?我掏了掏耳朵,「没听错吧,步行?」
「是你们两个步行。」
「你呢?」
还以为她会有点其他的什么事儿,人家挥挥手,我凑过去之后,她非常淡定的说:「背着我。」
我当然是不情愿,可钟自灼却自告奋勇,「小明,她一个小娃娃,路途遥远,走不动也是正常,你不背的话,我来背!」
杨蓉没有反对,可无奈的是钟自灼,貌似对我还很有意见。
妈了个鸡的,不是被人家打的嗷嗷叫时候了,现在却上赶着背人家?
当然了,就算我现在认认真真的告诉他,杨蓉就是妖怪也没用,因为正阳心只凭本心去办事,人家已经蜕掉妖皮,自然就是普通人,但我保证,当杨蓉恢复之后,钟自灼一定会再次翻脸不认人。
至于杨蓉到底要经什么关口,她自己不说,我也没法去问。
就这样,我们两男两女踏上了北方的行程。
杨蓉很漂亮,娃娃脸,大大的眼睛,黑溜溜的瞳孔像极了大葡萄粒,经常会引起路人驻足,毕竟,我们两个大男人带着个漂亮女孩儿,很容易让人往歪了想。
路上我也没闲着,因为现在修行鬼道,还需要用一些术士来开刀,步行的速度很慢,在市里暂时休息的时候,我联系上朱妈妈。
结果电话刚通了,她笑着问我:「张明啊,你最近的名气可真的挺大啊。」
我说:「那还是得托丈母娘的福。」
「谈不上福气,但你的麻烦也不少,听说游子弓丢了?」
那场大战我损失很重,红门三样重宝全在我手里丢的,说出去真的有点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朱妈妈又打趣道:「朱儿好不容易帮你盗取的弓弩,结果你还给弄丢了,说吧,打算怎么赔偿。」
「啊?朱儿帮我?」
「难道你以为呢?」
我是真的做梦也没想到,游子弓是朱儿帮我盗来的!
那日离别之后,已经许久未曾相见,不是我没有情感,而是爷爷现在已经不在,连仇都没报,哪里还有心思去考虑自己的事情。
我想让她听电话,可朱妈妈说了朱儿不会见我的。
接着,又聊起寄魂术,那次是我帮朱儿完成了目标,否则她就要堕入风尘,可现在朱儿的身子已经破了,她没有办法再继续修行合花派的术法,上一次躲过去,那第二次..第三次呢?
好在朱妈妈向我保证了,朱儿绝对不会堕入风尘,否则真的得疯了不可。
我又问起她,在杭州附近哪里有一些为恶的奇人术士。
不管任何城市,都会有许许多多的奇人,有行善的,自然就会有作恶的。
我在刻意为自己找一些借口,以恶制恶,自己去惩戒他们,那所作所为也是一桩好事儿,也许手段会恶毒一些,但绝对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她电话里思索了小半晌,又说:「对了,我知道一个人,人送外号乌龙大师。」
「哦?他怎么了?」
「好多年前做的事情了,不过,他现在已经洗白了。」
我让朱妈妈把事情的原原本本告诉我,听她讲完,我觉得这个人很该死,尤其将自己的财富建立在他人枯骨之上,无论现在看起来有多么的慈善,注定他积累的根基是用带血的骨头搭建。
亡灵尚未安息,他又怎能享受荣华?
说起这位乌龙大师,他曾经为杭州孔雀大厦改过风水,此大厦在当地非常有名气,乃众所周知的闹鬼之地。最初大厦是一家涉外的三星级饭店,并且在当时的年代里算得上很豪华,经常也会接待一些外宾什么的,据一些附近的居民讲过,此地从刚开始创建的时候,便是困难重重,经常会莫名其妙的死一些人。
一开始是建筑前期的准备工作,当时需要赶工期,工人经常会连夜加班,可上夜班的工人,不是工具丢了,就是发生磕磕碰碰,最初倒没什么大事,只是让人心里很不舒服而已。
待打桩开始之后,意外频频发生,挖掘机夜班司机在干活过程中,忽然发现有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子冲撞向挖掘机,就听「砰」的一声,吓的他连忙停下。
本以为出了事儿,司机下车去查看,但左右绕了好几圈,愣是一个人都没有。
恰巧他工友也在附近,那挖掘机缓缓的启动了,巨大前斗忽然砸下,前一秒钟工友大声提醒,司机下意识做出反应向后退了一步,伴随耳边「砰」的一声,他虽然躲过了要害,可两条腿被整齐砸断,倒在地上痛苦不止,而在驾驶位上还发现了一名红衣女人。
这件撞鬼的事情在工人圈子闹的很大,但由于开发商是一位无神论者,他只是付了该有医药费外,至于撞见鬼怪什么的,压根儿就一点都不相信。
仅过三天,工地打钻头的时候发生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高速运转的设备就像打在了铁板上,不管怎么打也是不动分毫,工头特意要求加大设备功率,持续了小半晌,就听见「噗」的一声,钻头好似打在了喷泉上,地面瞬间向外翻涌起黄色泥浆。
之后持续了五分钟左右,泥浆的颜色渐渐变红,像血一样,流淌的到处都是。
正当大家不知所措的时候,乌龙大师急匆匆跑来,大喊着:「唉,还是来晚了一步,你们刚刚砸断了龙尾,这是要遭报应的。」
工头把事情报告给了老板,那老板只是让手底下不要理他。
乌龙大师断言,工地早晚出事,随后摇头叹息的离开现场。
事情仅过了第一天,工地发现大量的毒蛇,密密麻麻,随处可见。工程被迫停止,当然,也有不怕蛇的工人开始驱蛇熬汤,工地那几天才叫一个热闹。
自第二天开始,毒蛇就像疯了一样袭击工人。
并且到了夜里,整个工地彻底乱了,不管是钢筋、水泥、挖掘机,还是监工、领导,甚至在工棚里睡觉的工人,只要是在工地,几乎所有人都见过鬼影子。
正好工头的妻子信佛,她偷偷找大师前去做超度,工地也的确安稳了一段时间,当继续开工之后,却在后期经常遇到麻烦,造一半就塌,有些工人更是死的有点莫名其妙。
多数是他们自己走到高楼边然后跌下来的,没有任何人去推,也不存在自杀的嫌疑。
接二连三的发生事故,谁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承建方迫于压力,就派人去找乌龙大师来看到底为什么出事。
那乌龙大师摇头叹息:「你们不听我的话,所以酿成苦果,我本是修行中人,遇见此事绝对不能见死不救,钱的事儿不要再提。」
此举让工地老板非常钦佩,他还以为乌龙大师是为了钱,可人家到最后竟然分文不取。
他在查看工地之后,断言是动土触犯了神灵。
原来,开发的这个位置以前有座庙,但为了追求经济效益,因此才规划在这里建一座宾馆。
乌龙大师开始在工地开坛做法,改动风水,又以七枚棺材钉打在地下,事后竟然真的安稳了。
最后在大楼边又造了个乌龙亭,刻碑用来供奉香火,大厦才得以顺利地造好。
他说,因为已经砸断龙脉,大地将不适合建筑住宅,只要是有人住下,早晚都是要出事儿的。
后来那里建宾馆的套路,是完全按照乌衣大师的要求去布局,整个建筑面积达到一万六千多平方米,地面十六,地下两层。
各种位置的摆放,设定全部都由乌龙大师主管,甚至还配备了桑拿、洗浴、卡拉 OK 等项目。
朱妈妈问我听出了什么?
我想了想:「难道所有的事情都是乌龙大师做的?」
「猜对了,他完全是自导自演,目的是想利用大厦改动风水,成为吸福之地,所以,那里干什么赔什么,风水都是他一家独占,不信的话,你可以去大厦顶楼,那里在建筑之后被他立下九枚战国镜,里面的铭文完全以吸福纳气为主。」
按照我以前的做事方法,如果仅仅是为了求财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动手的。
可随着经历的转变,心态也有了些许的变化,苍天留给凡人修行术法的机会,追其宗旨就是趋吉避凶。
古时候,墨子提出过「天性」,认为天本仁爱,养育万物,承载万物,不喜欢人与人之间的互相残杀,任何掠夺,厮杀,终会受到报应的。
所以,如果利用术法害人,必是违背天道,那自然也是人人得而诛之。
朱妈妈又接着告诉了我几个消息,乌龙大师的孙子考上大学的那天,下城区便发生了一场车祸,死了六个;他儿子生二胎,西湖区某医院产房同一天检查出了十三名死胎。
最可怕的是一次中奖,双色球一等奖,连续七天殡仪馆门庭若客,并且皆为横死之人。
我惊讶道:「你的意思是借运?」
「说对了一点点,他已经不是单纯的借运,而是借阴寿!拿别人的寿命去换钱,因果福报有大厦的风水化解,分担到每个人的身上,一套因果承负的概念被他玩的很 6,对了,他还想包养过我们合花派的一位女学生,两个人在床上的时候,乌龙大师显摆自己有钱,大概这几年捞金也捞了不少,好多老板都被他暗中洗脑控制。」
「我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地址短信发给你。」挂断电话之前,我又想与朱儿打电话,可人家就是不接,我也是真没有办法,只能恳求丈母娘多帮忙劝一下。
等我兴致勃勃的想找杨蓉商量的时候,只见钟自灼手里拿着一本故事书,一板一眼的讲解着,杨蓉也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完全不像一位绝顶大妖该有的做派。
可故事的内容我越听越觉得熟悉,钟自灼说:「一只耳前去找到他的娘舅吃猫鼠….。」说着说着,他见我来了,「张明,你看过这本书么?好奇怪,这里的妖怪很正派,尤其黑猫竟然打掉同为妖怪的老鼠耳朵,真是太可怕了。」
眼皮止不住的乱跳,他是在逗我玩呢么?
尤其杨蓉满脸认真的模样,天啊,她可是华夏行走在世间中最强的大妖,甚至连四爷都要畏惧他三分,可现在她以小娃娃的姿态静坐听黑猫警长,哪里有一点点大妖的风范。
我问:「你们俩讲完了?」
钟自灼一脸正经的回答我:「嗯,上一个住户家中一定是有小孩子,刚刚我还发现了葫芦娃,如果没事儿的话,我再给她讲点,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可小孩子多读书总归是好事儿。」
我让他暂且先闭嘴休息一会儿,对杨蓉说出自己的想法,暂时逗留一天,把事情处理完了以后再走。
她说:「你自己掌握,但必须要有人留在我身边,三大劫数还一个没到,留我自己一个不安全。」
「那得了,你们俩再讲一讲故事,我自己出去,如果故事听够了可以打开电视机,少儿频道上都有。」
当看到她与钟自灼相同的神态时,我忽然有种感觉,他们俩应该是归属一类,都是对世俗了解不多,且心地淳朴之人。
我现在虽然没什么修为,可身边有张雪琴做为顾问,对付一个不是修术的风水先生,问题不会太大。
离开后先是打车去了孔雀大厦,到了距离大厦不远处的乌龙亭,原来建造房地产的地方叫「乌龙庙」,据乌龙大师说触犯了神灵,所以在不远处修建乌龙亭,里面的墓碑就是整个庙祭祀的名字。
张雪琴说:「碑文可用来接受香火供奉,但无德无才者不可受用,如果说神灵的还好说,但现在看来,阴气森森。」
「师娘的意思?」
「鹊巢鸠占。」她特别肯定的说,师娘还告诉我,因为斑鸠从来不筑巢,它会将自己的蛋产在喜鹊的巢内,然后捣毁喜鹊所有的蛋,让喜鹊误以为斑鸠是它的孩子,耐心孵化喂养长大,老斑鸠却什么都不用管,就能坐享渔翁之力。
当然,这在风水术数当中也的确有这么一样手段。
阴宅风水按照二十四山向划分出了后代子孙索取的财富、气运,这就好比一个家族,只要有一家人特别特别有钱有权,那另外几个家族的人必然会出现问题,要么是子孙后代不好,要么就是自身非常贫穷,缺乏才智等等。
一些精通术法之人瞄上了这块儿蛋糕,他们会四处打听,谁家的祖坟好,家中后代又怎么怎么有钱有权。
这个时候,他会破掉与之对应的风水朝向,通过手段抢占一部分气运来帮助他自身度过难关。
此法便是鹊巢鸠占,被取走运气的人,家庭是会出现大问题的。
所以说,此法也是有名气的邪术。
我说:「可听人家说,大厦曾经是一处庙啊,本是神灵居所,风水中有过一段话,坟不居庙堂前后,更何况是占据庙宇了。」
张雪琴却摇摇头,她说我知道的太少了。
我说:「难道还有别的办法?」
「庙宇当然供奉神灵,可神灵也有正有邪,除了保家的宅兽、宅神、护法之外,阴灵也是能够用来帮助发家富贵的,按照之前的事情来分析,对方供养的十之八九应该是阴灵,而这阴灵现在多半正被囚禁。」
「照此看来,那九个战国铜镜,应该就是镇邪所用。」
张雪琴在一旁给我支招,乌龙大师从建筑这栋大厦之前就已经想到了鹊巢鸠占,夺走风水,而整个大厦的风水格局是他一手掌握,追其目的,显然就是为了能够更好的镇压住阴灵,让他继续为自己服务。
如果想要破解此地,最好的办法是找到阴灵把他放出来,那么他一定会去找乌龙大师复仇。
可对我现在来说,他的魂魄也更加重要。
为了能够打探清楚乌龙大师的位置,我又给朱妈妈打了个电话,他说现在的乌龙大师已经成为股东,行踪没办法确定,让我自己想办法去打听。
没办法,我只好独自去开房了。
办理入住之后,先去了餐厅吃饭,又四处闲逛,此地在表面上来看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之后,我在房间叫了服务员,开始盘问起了乌龙大师的事情。
服务员挺谨慎,似乎不太愿意想说。我又先后给了点钱,这才有所吐露:「乌龙大师已经早就不给他人看风水算命了,你去了也没用。」
「总得试试,大姐,帮个忙吧。」
原来她还以为是想要找人办事的。
「那这样吧,乌龙大师住在顶楼,但上面是需要密码锁的,保洁的权限没有办法进入,你自己想办法吧。」
大姐办事很靠谱,竟然给我看了乌龙大师的模样以及他的车牌号,谢过了服务员,我一直都在思考这里的风水格局。
趴在窗户旁,盯着四周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注意到正前方有一处十字路口,它恰巧又与大厦处在一个方向,虽然代表不了什么,但大厦修建的好似个盾牌,有着放于十字煞的效果,但盾牌的作用都是有所反击的,一般来讲,风水多数会用凹、凸两种,因为凹可以吸煞,凸可以把煞气分散,削减它的强度。
但大厦盾牌的朝向折射,正是处在乌龙亭石碑的位置。
我隐隐之中似乎抓碰到了某个点,此地面积一万六,十六层加二层。
二八一十六,佛法中属轮回之数。
十六加二,似乎在映射十八层地狱。
难道这座大楼的目的不是防御外面的十字煞,而想要困住居住在塔里的人么?
照此来看,那位乌龙大师做了一个很大的局,不亲自去找他,肯定会非常麻烦。
而取魂之法本就是杀人,此地到处都是监控,就算在办公室找到他也不能下手,而且一旦逗留时间过长,所有的嫌疑都会指向我。
妈了个鸡的,现在问题还很棘手,必须要等待最佳的机会出手。
出了大厦之后,找了一处视野还算可以的地方,始终留意乌龙大师的行踪。
从天亮一直等到天黑,乌龙大师还是没有出现,当我打算先回去休息,第二天继续蹲坑的时候,忽然发现路边有女孩儿向我招手。
她正处在乌龙亭旁边,年纪最多不超过二十岁。
还以为她需要什么帮助,我主动走了过去,结果刚跨过一步,张雪琴突然出现,「别动!」
「嗡!」的一声巨响,一辆急速奔跑的汽车穿过了小女孩儿身体,擦着我的身边行驶而过,就在刚刚一瞬间的功夫,我与死亡的距离还不超过十公分。
汽车擦着身边呼啸而过,我甚至能听到它发动机的嗡鸣,就在刚刚眨眼之间,我与死亡相差不到一米,吓得我小心脏都跟着砰砰跳,不管啥术士也扛不住直接撞啊。
幸运的躲过一劫,小女孩儿仍然站在路边向我招手,她头顶上的路灯没有亮起,昏暗的路灯,显得她动作既轻柔又鬼魅,也许是因为没有成功引诱到我,她似乎还很遗憾。
我感慨道:「多谢师娘相助,自从法力失去之后,甚至连眼力也不如从前了,一个小小横死鬼抓替身我居然没认出来。」
张雪琴安慰道:「不怪你,任督二脉断一脉,你能保持现在已经很难了。」她指向乌龙亭,「我刚才注意到了,女孩儿是在那里下来的。」
「阴灵?」我下意识追问。
「不像是阴灵,但也许与乌龙亭有关。」
既然有关系,肯定得去看看,虽然现在知道乌龙大师就在大厦,可在陌生的城市想找一个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是很难的,否则也不会每年有那么多的失踪人口。
但细细琢磨,既然一切与大厦有关,乌龙大师不可能不去乌龙亭的!
之后,我们俩直奔乌龙亭,想试着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而路边招手的女人很快已经消散不见。
对于横死鬼抓替身,很多人的理解存在误区,认为但凡横死者都可以抓替身投胎,那是不对的。
阴阳两界有律法,此律法名为「女律天青」,记载了神鬼怪传说中的各项禁忌,横死之人的魂魄是不堕地府,不能投胎的,需要飘荡凡间成为野鬼,不能进食,时刻忍受着饥饿,寒冷,酷暑的痛苦。
唯一的机会他们会在去世的地方困七天,七天之内,如果恰巧与死者生辰八字相冲的人经过,横死鬼会在五七之前,想尽一切办法的劝人去死,倘若被劝者自杀,他将会获得前往阴曹地府投胎的机会。
夜里的车流量已经稀薄,两侧昏暗,茂密的植被算是男女间搞对象的绝佳之地,我奔赴到乌龙亭,这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孤零零的石碑很古朴,如果不是知道历史,还会以为是某个古董呢。
将手搭在上面,很遗憾,任脉的断裂已经使我丧失对外界气息的感知。
「师娘,你说这里有阴灵?」
「不一定,因为天台咱们上不去,当前唯一能确认的,只有大楼的风水用来镇压阴灵,此碑如果是为了转移神煞之气所用,设局一定会在于收。」
「收?」
「对,刚刚横死鬼多半是受到波及,因为祸福相依,煞瑞同来,得到好风水的同时煞气也会跟来,术士必然要去除糟粕,利用手段将煞气收押在某一处。」
我的意思,是如果这样的话,那推倒岂不是更好?
但张雪琴听后却把我的要求给否了,一旦推倒石碑,煞气也将会放出来,凡人孱弱,根本无法承受,虽然杀了对方,但也害死更多无辜的人,所以,此法将完全是一把双刃剑。
之后她还给我指着石碑上的字迹,那上面所写的都是镇煞用的符文,恰恰也验证了我们的猜测。
既然镇煞,同样也会有祈福之地,乌龙大师必然会在相互对应的地方设立佛堂,通过神像来获取保佑,完美的剔除自己所需要承担的报应。
打探消息的事情,我只好派出了王毓麟,他介于鬼与妖之间,身材有小,速度还快,非常适合去做密探,说起来与出马仙所用的报马非常相似。
这货虽然不情愿,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以我目前的实力,想要束缚他已经很难了,可他偏偏愿意留下。
至于原因,我也懒得打听,愿意留下就留下,但必须要帮我办事,什么时候想走我也不阻拦。
身为聚义堂首座的他,如今非常无奈的当起小弟。
大概过了一个钟头,王毓麟回来复命,他很无奈道:「找到是找到了,但进不去,地下二层有个车库,车库周围有灭魔刀,我现在太弱,没有实力闯过去,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还未等我继续把话问完,人家又突然一跃回到了鬼王扳指。
张雪琴告诉我,鬼王扳指本是陶弘景所炼制,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不管任何的魂魄、鬼怪、到了里面都会受到滋养恢复,王毓麟现在非人非妖非鬼,他也不满意当前的状态,所以,非常想通过鬼王扳指来改变现状。
第二次再探大厦停车场,我先是进了宾馆,接着称作电梯去地下二层,按照王毓麟的说法缓缓寻找四周可疑的车库。
当走到尽头之时,张雪琴忽然说前面有一股很强的煞气,对她起到了压制,如果强行过去,魂魄会受伤的。
我们俩四处寻找源头,的确那不起眼的车库顶端悬挂着一柄古朴的刀器。
「灭魔刀?」它很隐蔽,藏在房梁的侧面,如果不仔细寻找很难会发现,并且看起来与普通人家用的菜刀相差不多,整个刀的模样像是一只张开口的老虎,刀柄处镶嵌着宝石,并且雕刻许多古朴符咒铭文。
「小明,你是普通人不会有影响,此刀煞气太重,剩下的事情我也帮不了你,要想破解的话只能暂时将它用红布包裹,或者女人的月事带都可以。」
以我的身高想要触碰灭魔刀是不可能的,尤其对方还用铁钉铆将它固定住,反正四处也没人,我独自走到车库近前,防护措施很严密,车库上了电子锁,光凭人力实在没办法打开。
我的怪异举动很快就引起了保安的关注,两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过来问我干什么?
我说:「是乌龙大师叫我来帮他取一些东西,但是钥匙被我弄丢了。」
保安又说:「那你打电话。」
我一看蒙混不过去了,只好准备拼一下,这些日子与张雪琴学习的时候也没闲着,天医派虽说救人为主,但手底下不可能没有点震慑手段。尤其针法并不需要道气的支撑,记得师娘教我,人身体的穴位共有 409 个,其中十四条经络上有 361 个穴位以及 48 个经外奇穴,剩余 108 个穴位被习武之人称作天罡地煞,另外还有 36 个死穴。
每个穴位对应着各种各样的症状,小说中的点穴效果远远没有针刺来的更快。
我假装拿电话,悄悄取出了银针,冲着大门口的方向惊讶道:「乌龙大师您来了!」
可能我的演技太过逼真,待二人转身的瞬间,两枚针分别被我刺在他们的脖颈,他们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噗通」摔倒在地。
在两名保安倒下之后,我又给朱妈妈打电话联系。
她接电话时候非常火大,我估计应该是刚刚睡下就被我吵醒,电话里直接问她要乌龙大师的号码,她说没有。
我说,你刚刚还说过,合花派有弟子给乌龙大师当小媳妇,怎么可能没有电话号?
她愤怒吼道:「一万块,现在打钱。」
「我的丈母娘,咱们可是自家人啊,一个电话号您就要我一万?这也太黑了!」
「你懂不懂什么叫做精神损失费?我最近失眠,好不容易睡下你就给我打电话,要你一万算便宜的,给不给?不给我关机了!」
实在没辙,只好要来了对方的银行卡号,通过手机转账了一万块。
朱妈妈倒也讲信用,她将乌龙大师的电话以短信的形式发给我。
拨出电话没多久,对方接通了,他的声音很有磁性,细想的话也能理解,风水算命行当必须得有一副好的「钢口」,如果做大买卖,自身气质面相也要上佳,否则长得鼠头樟脑,声如恶豺,就算是说出去的话也不会有人相信。
我扮演保安的口吻,说地下水管道破了,已经将他们家的车库淹没,因为没有钥匙打不开,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贵重物品。
听说漏水,乌龙大师声音有些高,他问我漏多久了?
我劝他别急,还解释已经有修理工在来的路上。
隐隐约约乌龙大师身边传来女子慵懒的声音,看来这位风水先生还是个风流先生。
他在电话里叮嘱我帮忙看好,直接说明,如果帮他保护损失会重重的感谢我,明显是已经上钩了。
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两名保安分别被我拉去了保安亭。
换上他们的衣服,将栏杆的电源关闭,之后便是静静等候鱼儿的上钩。
大概过了有二十多分钟,停车场来了一辆迈巴赫。
对方连续摁着车笛,我故作焦急出去帮忙查看,车窗打开,对方五十多岁,很有气质,留着微白的山羊胡,中长发,穿着睡衣。
「快点把栏杆打开!」
我检查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先生,车栏杆坏了,等我打电话叫人来修理。」
乌龙大师紧张问:「对了,我的车库有没有进水?」
「不用着急,情况已经控制住了,自来水公司把这片儿的水先停了,等着马上派人来修理。」
三言两语的对话,我觉得自己的演技已经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了,他听我说完,明显松了一口气,汽车没办法进入,我们俩就开始步行。
我在一旁陪着,心里也在掂量着与乌龙大师的体型差距,对方虽然五十多岁,可胜在硬朗,如果要硬拼还得靠着一些个小手段。
而由于灭魔刀的缘故,张雪琴、鬼胎蛊两个已经没办法来帮助我,搞不好,还得与对方来上一场肉搏。
眼看距离车库越来越近,路上乌龙大师还问我,为什么没有听见水声?
明白对方应该是起了疑心,我随便编了一个借口,声称排水渠通开了,说不定那些积水已经顺着排水孔流了下去。
深夜寂静的停车场,每一次对话都是带有着回音的。
缓慢行走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脆,对方忽然间停下了。
「我那个地方最忌讳的是水,所以在建设的初期,设定没有任何的排水管道,你可能不知道,在地下四周我设了七十二个排水孔,而且地势还要高出一点点,除非是遇到西湖水倒倾,否则是绝对不会出现积水的。」
我耸耸肩,看来还是百密一疏,也的确是没想到他会有那么多的后手,「既然你知道上当,那怎么一个人来?」
「一个人?」
他轻蔑的笑了笑,我下意识回过头,一位满身是刺青的泰国阿赞正注视着我,他个头不过一米五,穿着僧袍,左手还握着一块儿人头骨。
如果猜的不错,骨头应该就是所谓的「域耶」,它是由泰国修法术龙婆、降头师、巫师头骨所炼制,能够增加施法者的力量,是一种非常鬼魅的法器。
怪不得他会有恃无恐,原来是找到了帮手。
倘若是放在我被四爷废掉之前,今天他们两个谁也活不了,但今时不同往日,任脉被毁,体内阴阳不交,任何道术法门都成了空话。
乌龙大师又问:「小伙子,你师承何门?小小年纪竟然可以找出老夫的饲神地,眼力也真是佩服。」
瞧目光闪烁时候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了眉目。
奇门术士向来不愿意得罪人,我们不属三百六十行之内的,懂得害人手段层出不穷,时常会游走在正义与邪恶的边缘线,如果真的一个降头落在对方的身上,那也许只需要上个厕所的功夫,他有可能会离奇溺死在便池。
对方又没有阴阳眼,不可能看穿我的实力,最难搞的是泰国阿赞,看起来好像是佛教,其实早就偏离了佛教教义,甚至连小乘佛教、密宗都谈不上,他们修行法术专门针对害人,十之八九是源自于古代婆罗门传承,否则也不可能那样恶毒。
心里仔细分析,现在说话必须得慎重,如果称自己是玄门正道,对方怕泄露消息,必然会想办法杀我灭口。
可若要称自己是歪门邪道,难保会是仇家。
正好随身还带着鬼王令,索性冒充一把。
「晚辈姓金,师承鬼王派!」
听我自报家门,他连忙喝止那位正在准备施法的泰国阿赞,两个人用泰语交谈几句,我忽然觉得耳朵发痒,越来越痒,身旁泰国阿赞口齿飞快的念咒,刚准备用手抓,乌龙大师却提前拉住我的手。
「别乱抓,会死人的。」
伴随耳边「嗡」的一声响,一只白色的飞蛾竟然顺着我的耳朵眼飞了出来。
凝望着飞蛾,想想都觉得发毛,与那法师相距十米左右,他竟然却无声无息的对我下了降头,刚刚不是报对了家门,恐怕现在真的要有苦头吃了。
「不用担心,博濑大师擅长虫术,幸亏取出的及时,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任何影响。」
我瞧他对我的敌意全无,试探性的问道:「多谢,乌龙大师提前收手,敢问与我鬼王派乃是旧识?」
他哈哈大笑:「鬼王派只有一个人姓金,难道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么?」
听他的话,心里立刻有了眉目,赶情他是认错人了,索性我也就将错就错,反问他知道我是谁?
乌龙大师哈哈大笑:「大公子真会说笑,前几日鬼王派与我联系,说大公子近几日会亲自来督促生意,没想到您三更半夜就来了,还因好奇老朽饲神地开出玩笑,实在是幽默。」
大公子?身上鬼王令既然是金公明的,难道他将我当成了他?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借机打算将计就计,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打定了主意,尽快沉淀投入到了他的角色,模仿金公明那一副阴森森的模样,我说:「既然你认出来,我也不多说什么,乌龙大师的饲神地还真是隐秘,对了,让你准备的东西你准备了么?」
我这是一语双关,鬼王派的根据地在港、澳、台三地,大老远到杭州,不可能是闲着没事儿来玩的,如果鬼王派让他准备什么东西,那我的这句话问出去,就算是没事儿,他肯定会以为我是在索要钱财。
而且乌龙大师可是老油条,他越是这样越容易上当。
没想到几句话还真给他蒙住,乌龙大师说:「您放心,医院那边我都已经打好招呼,等来车以后,我们会按照医疗废物处理送到港口,安然无恙给您运回去。」
医院?医疗废物?
听的我云里雾里,可又不能直接问对方,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位降头师,没办法把事情说的太过于明显。
「好,你办事我放心。」
「听闻大公子受到阴气损害,不知道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
那日在长江峡谷,各门各派互相角逐,金公明受到邪气侵害,按道理完全活不了太久的时间,可听起来似乎他还没什么事儿。
我冷哼道:「不劳烦你费心,做好自己的事情。」
乌龙大师不敢得罪鬼王派,因为在这个世上天师府是最强的正道,那鬼王派无疑为隐藏在暗处中最强邪道。其门内弟子遍布全球,擅长养鬼害人,他一个小小的风水先生,真的敢与鬼王派动手,那可能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请我去休息,那位泰国博濑阿赞与我微微颔首,怪不得他会雇佣一位降头师,甚至在车库门前还放置专门针对鬼魂的灭魔刀,看来他始终都在暗中防备着。刚刚神不知鬼不觉的虫降术,令我心有余悸,如果再来一次,我真不一定扛得住。
我有一种预感,自己不经意之间,撞破了鬼王派的秘密。
乌龙大师很开明,他主动邀请我去饲神地看看,又感慨说:「大公子不要见怪,这是乌某立身之法,实在没办法倾囊相授。」
「带路。」
本着言多必失的方式,我尽量减少说话,而那位阿赞始终跟在我的周围,我瞄了一眼,他全身布满了符刺,每当距离近时,会有种冷飕飕的感觉,也证明他身上跟随的怨鬼数量绝不在少数。
乌龙大师输入密码,车库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股檀木古香的气味儿扑面而出,眼前是一尊通顶高度的盘龙柱,它大概三人合抱的宽度,按照车库 4.6 米的举架通顶,使龙的雕刻非常霸气,木质颜色淡黄,龙鳞清晰,五爪凸起狰狞,龙头探出,张开血盆大口,两枚眼珠也是由红宝石镶嵌而成的。
围绕在龙柱四周,点着许许多多的长明灯,摇曳的烛火呼应棚顶描绘出的五道轮回图,青面獠牙的冥王口衔巨轮,图上的人物场景是用彩绘勾勒,极其逼真。
这里虽无窗却丝毫不觉得闷热,特意观察了排水口,正好是贴着墙角四四方方将车库围绕,而且除了檀香之外,隐约中飘荡着淡淡硫磺味儿。
乌龙大师很自信,他指着龙头:「龙口里面是我祖先的牌位,他能够帮我避过因果,盘龙柱的中心有导丝,一旦遇到天将惩戒,檀木会通过祖先之气规避雷劫、将所有的厄运吸收,四周七十二地煞化解霉运,雷劫导入大地,当龙口闭合后,天下谁也奈何我不得。」
没错,连我都被他鬼斧神工般的布置所震撼了,车库的地面是用玉石铺砌,因为玉器的特性本就包容与温和,可吸纳一切负能量。
他整个大厦的设定为天,地下饲神地属「地」,自己站在中间为人。
天塌下来有别人顶着,地陷下去,有盘龙柱护着。
他见我不语,故作高深的主动攀谈:「如果门主想要设立此风水,我乌某人一定不会推辞。」
「算了。」我轻哼了一声,指着盘龙:「你的龙是五爪,世间只能有一条五爪金龙,如果风水立下,鬼王派还不成了你的。」
被我看穿了以后,乌龙大师很尴尬的笑了。
其实盘龙更像是一种容器,它包容了乌龙大师祖先牌位,当中的龙柱则像定海神针般死死压住那位倒霉的神仙。
我又问他,饲养的是什么神?
乌龙大师微笑着说是秘密,如果不是阿赞对我的威胁很大,今天他绝对走不了,如果离开了停车场,张雪琴与鬼胎蛊帮忙,未必不能将他擒住。
见过了饲神地,接着聊起医院的事情,我故意叮嘱他小心点,别有什么纰漏。
他邀请我去吃点东西,为了装的像一点身份,我当即拒绝,之后让他开车送我回去,坐他的迈巴赫离开时,看向空荡荡的车库,的确,有很多建筑在建设的初期便已经开始风水布阵。
当然,有吉阵自然也会有凶阵。
我听爷爷讲过一个风水布阵,同样是修建楼盘,地基不停的漏水,根本没有办法夯实,抽水抽了好久也是于事无补。
后来,风水先生让人修建成乌龟的模样,由他开法坛,没想到地下的水竟然真的不见了。
此法是一种镇水阵,乌龙大师所设立的为借运阵,可凡人的运气时常与寿命挂钩,想借运,自然也会借寿。
坐车离开的途中,泰国阿赞与我坐在后座,乌龙大师开车。
随着汽车缓缓离开了停车场,我知道必须要找个机会动手!如果放弃这次,回过头乌龙大师与鬼王派联系,那我肯定会露馅了。
当汽车缓慢行驶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我悄悄拿出银针。
阴山派有一种非常恶毒的针法叫「五殃针」,因为有伤天和,所以门内从不允许擅自施法。
五殃针有两种针法,一种是类似暗器机关,具体制作方法已经失传,据说在按动开关,一次就能射出七十二针,五丈以内的敌人,你只要对准他胸口,七十二支飞针,就会左右上下,自动打上人身七十二处穴道,令对方真气立破,阴山寒铁之气,遇血即凝,受害者当场寒栗而死。
但此法却仅限于歹毒暗器,我所用乃另外一种「开殃法」,因为人身体有清浊二气,人死之后,清气为魂魄离体,积攒几十年来的污浊之气会顺着身体排出,如果这股气碰到了谁,那他可要倒大霉了。
但活着的时候,身体却能够完美克制住殃气,开殃法就是用针将残存在体内的殃气释放出来。
无需做任何事情,对方自己就能够将自己毒死,自古以来民间有句叫「遭殃」的词语,指的便是殃气。
稳住精神,悄然准备好了银针,想开殃气有五个穴位,分别在喉咙、胸口、双手、阴部,穿着厚厚的衣服,现在除了喉咙以外,剩下几个穴位想触碰的难度实在是太大。
我冲着博濑阿赞笑了笑,泰国人果然很懂礼貌,不管男女老幼,见面打招呼皆会双手合十。
趁着对方颔首的一瞬间,我找准机会快速出手,手里的银针快速扎在他的咽喉。
前面开车的乌龙大师见我动手,猛的踩了脚刹车,汽车以极大的惯性停止,我与泰国阿赞都没有系上安全带,「砰」的一声,我俩同时撞在了后座。
头昏欲裂,视线模糊,那位乌龙大师连话不多问,当机立断推开车门向远处疯跑。
泰国阿赞捂着喉咙,眼珠子憋得通红,可他却又在腰间取出一个小瓶子向我丢过来,距离太短,避无可避,那瓶子触碰在我的衣服,「啪」的一声炸开,里面有弥漫着的白色粉末。
紧接着,我感觉到了奇痒无比,就像皮肤下面有着无数小虫子在爬,特别特别的难受。
形式万分危急,刚刚一针仅能开一小部分殃气,还完全达不到令对方反噬而亡的手段,我想继续扎他的后颈,好利用天医法门施加定身术,但在关键时刻,对方竟然猛的拔下脖子上的银针。
博濑阿赞想要念咒杀我,鬼王扳指内的张雪琴与王毓麟统统出现。
当鬼胎想扑过去的一刹那,竟然被对方身体迸发出的几道金光给挡了回去。
王毓麟警惕道:「不行,他身上有降魔经,无法近身!」
「别让那个老混蛋跑了,快去追!」
空无一人的街道,只有乌龙大师一个人奔跑,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风水先生,利用术数谋取到了钱财,但实际上,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术数。
张雪琴他们俩一起去追,我则与泰国阿赞继续留在车内肉搏。
试问国内外,我或许是唯一一位动手与泰国降头师厮打的人,当然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失去了法力,我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小伙子,除了脑子里知晓的玄门术数之外,没有任何手段去对敌。
本以为自己今天的对手是个糟老头,谁知道眼前来了个降头师。
针法也是起到了效果,博濑刚开口念咒,口中向外吐出绿水,大口大口的向呕,这也给了我反击的机会。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打死他!
现在还好说,毕竟只是感觉到痒而已,一旦让他念咒,我必然会生不如死!
连续两记重拳砸到降头师的后脑勺,对方也在拼命的还手,可他一个常年修行法术降头师,哪里打的过我这种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我的脸也被刮花了,身体越来越痒,坚持不住时候,我用手去抓了几下,很快皮肤就出现大面积的血痕,接着,又有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卵向外钻。
很庆幸他们还没有孵化成虫,否则我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玛德,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念出来!
当降头师的绿水吐的差不多,刚张开口时,我将手塞了进去掐住他的舌头,对方也下意识狠狠咬下去。
那种钻心的疼痛使我差点将手抽出来,忍住剧痛,抡起右手又是几眼炮,结果刚刚的撕扯,他的「域耶」掉出来,作为车上唯一的硬物,我想都没想的抄起来就砸。
显然比起刚刚的杀伤力强不少,每一下砸的「咣咣」直响,也不知道他俩谁的头骨裂了,就听一声脆响,降头师被砸昏过去了。
那种钻心的痒已经快要令我崩溃,我靠在座位拼命的抓挠,身上大面积的血痕,无数的细小虫卵向外钻。
那种感觉快要令我崩溃,恨不得拿起一把刀结束自己的性命!
我痛苦的大喊大叫,关键时刻张雪琴跑了过来,她急忙叮嘱道:「这是虫粉,快翻翻他的身上有没有解降粉。」
「师娘,我也不认识啊!」
「挨个打碎,哪一个能够令虫卵害怕,就是解药。」
听了她的建议我像疯了一样,博濑的腰间简直就是百宝箱,各种各样的小瓶子很多,颜色也同样是五颜六色。
我挨个打开,第一个冒着腥味儿,不是!
第二个有臭味儿,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液体。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是降头师,我觉得他更像是一位随身携带实验室的科学家。
很幸运,在翻找了小半晌过后,终于有一个黑色的粉末,它的出现,所有的小虫子立刻安静了。
尤其当它碰触到我的身体表面,黑色的粉末就像有生命一般向皮肤里钻。
要不是痒的我受不了,肯定也不会去冒这一份险。
随着粉末完全没入身体,忽然感觉特别特别舒服,紧接着胃部翻涌,我向外吐了一大口的黑水,里面夹杂拇指大小的白色蛔虫,虫子掉在地上还在蠕动,甭提有多恶心了。
「师娘,人怎么样?跑了么?」
「王毓麟已经暂时控制了,但他随身有着一样降魔宝,短时间还没有办法附体,你快去帮忙。」
鬼胎蛊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附体人身,抑制对方阳气,达到短时间束缚定身的作用,所以,我对他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匆忙下车去追,仅仅跑了大概在不到五十米,只见乌龙大师愣愣的站在十字路口,就像丢了魂儿一样,一动不动矗在原地。
王毓麟正骑在乌龙大师的脑袋上,两只手摸入到对方的头部,以此达到束缚身体的作用。
张雪琴说:「鬼胎蛊只能勉强控制住尸狗、吞贼二魄,你现在快去帮他,取他泥丸宫,破掉精气神之后,他便能完全附体控制。」
我掂量掂量手中人头域耶,还别说,这玩意用起来挺顺手的,「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就可以搞定。」狠狠的抡起来砸他的脑袋,乌龙大师应声倒地。
「你这个…应该是法器吧?」张雪琴愣住了。
「挺顺手的,当砖头用几天,我先留着他还要问他点别的事儿,取魂的事情往后放放再说。」
刚刚与博濑阿赞厮打,我现在也是格外狼狈,被抓破的血痕还没有完全止住鲜血,衣服破烂,脸也挂了彩,好在是没伤到要害,否则今天肯定会很难办。
先是拖着乌龙大师先上车,空荡荡的街道已经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人影,我自己又不会开车,没办法只好打电话先把钟自灼叫来。
由于他过了十二点,记忆力将再次清零,我也是废了好大劲儿才将发生的事情解释清楚。
从那以后我发誓,未来的日子一定要随身携带香管儿,也好随时随地能召唤鬼轿过来帮忙,否则真在野外遇到点事情,搞不好还得被困死。
天亮前,钟自灼姗姗来迟,他的身侧跟着甜甜可爱的跟屁虫,但小娃娃杨蓉显然是情绪不太好,她皱着眉,语气冷淡道:「我最近要渡劫,没什么事不要在夜里叫我出来。」
我尴尬的笑笑,解释这不是没办法了么,要不是怕她不给我解药,现在还能惯着她这小丫头片子?
由钟自灼负责开车,我们把两个人重新拉入到了地下车库,紧接着,再利用天医派针法唤醒了乌龙大师。
他慌张的求饶,求我放了他,还说可以付钱。
见我笑而不语,乌龙大师也是非常尴尬的说:「素闻鬼王派追逐利益,大公子不用客气,只要老朽出的起,一定会出钱买我这条命。」
「密码多少?」
再次将域耶端了起来,假装作势要砸他,威逼之下,乌龙大师只好连连叹息的将密码告诉我。
再入饲神地俨然已经是反客为主,那位泰国阿赞被我捆绑的结结实实,嘴里也塞上袜子,不管能不能醒过来,提前的防护措施必须要做好。
我说:「鬼王派与你有什么交易?」
「啊?您不是?」
「废话嘛,我要是的话能抓你么?」
乌龙大师略带迷茫,「乌某人自问曾经没有见过小友,不知道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如果求财的话,大可说一句,都是江湖弟兄,救急一下也是理所应当。」
看来他是把我当做抢劫的了,好歹我也是隐藏富豪,难道不具备有钱人的气质么?
我也就直说,先是报上名号,可对方一脸迷茫,似乎并不认识我。
瞧见这儿我也明白了,乌龙大师并不属于玄门权利中心的人,否则怎么可能会没听过我的名字。
我说自己与鬼王派有冤仇,想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易。
亮出了武器,面对死亡的威胁,乌龙大师可以说是知无不言。
原来,鬼王派一直通过大陆来倒卖鬼婴。
鬼婴与死胎不一样,若是流产、打胎、夭折,他们自身的魂魄并不完整,处在非常朦胧的阶段,而鬼王派会利用此特点来进行饲养小鬼。
但收集小鬼的过程是很麻烦的,绝不是冰冻着死胎运过去就可以,之前必须要用符咒封住魂魄,再以针法锁住精气,否则拿回去也没有任何用处。
为了能够保持住鬼婴的怨气,他们会买通大夫,通过造假化验报告,告诉孩子的母亲婴儿是残缺的,听到消息以后,会有百分之百的女性选择打掉孩子。
这样以来,小鬼的怨气会非常大,术士再通过术法锁住精魄,以医疗废物的方式发往鬼王派基地,供门内之人修行。
听的我真是牙根儿痒痒,这王八蛋也太坏了,背后不一定有多少家庭因为他而伤心欲绝。
乌龙大师由于害怕报应,特意去泰国请了降头师,除了能当保镖外,偶尔还可以帮他杀害一些死对头。
所以说,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饲神地是他的大本营,我为了搜集更多的消息开始围绕房间仔细检查,又在一座大箱子里发现许多的坛子。
「这是什么?」我问。
他尴尬道:「老夫年纪大了,有时候会力不从心,事先在医院那边买通了大夫,帮忙搞到很多的紫河车,之后通过博濑阿赞的配方,的确很有效果。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告诉你。」
妈了个鸡的,他不仅仅把我当劫匪,还当做与他是同类人了,我气得眼皮直跳,但还要忍住立刻宰他的冲动。
我又问他盘龙柱的事情,这一次他却抵死不说。
我问他,难道不怕我杀了他么?乌龙大师很淡定的摇摇头,他说盘龙柱是他的立族之宝,如果泄露,那子孙后代将会遭受横祸,自己也同样会死。
奔着哪怕死一个人,也不想死掉全家人的态度,令我也是无可奈何。
结果始终盯着盘龙柱的钟自灼说话了:「我听到有人在哭。」
「什么意思?」
钟自灼指着盘龙柱,「这颗柱子下面有人在哭,他在求我,求我放了他。」他开始围着柱子四处寻找。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听到她的声音!」乌龙大师有些慌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钟自灼在木雕龙的脖颈位置停下,很认真的说:「就是这里,这里有人在哭。」
逆鳞?没错,越看越像,这个位置正是龙身上逆鳞的位置。
传说中龙有逆鳞,触者即死,因为这里是龙全身上下最坚硬也最脆弱的位置,坚硬是因为龙鳞的强度最大,脆弱而是由于逆鳞下面皆为神龙脏腑。
可钟自灼做事情根本不考虑,完全凭借着自己的本心,徒手便去扒逆鳞,刚刚触碰的一瞬间,木雕龙的双目亮起红光,待龙头猛然间转过身的一刹那,汹涌的血红煞气凝如实质般扑来。
「小心!」杨蓉狠狠的撞了过去,接着她张开嘴将煞气吸入腹部,随着肚子的高高耸起,所有煞气竟然被她吃了!
不过,杨蓉的状态显然不是特别好,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血管青筋爆出,气息也开始渐渐虚弱。
我在旁边看的很清楚,由于现在失去了道气,完全凭借普通人的角度去看待周遭发生的事情,而凡人又不能轻易见鬼,更不能见煞,一旦撞见凝实般的煞气,可以说是触者即死。
钟自灼虽然懂术法,但能不能全身而退还都是两说。
他担心喊道:「喂,小蓉,你这是怎么了?」
小蓉?我有些微怔,想起前几日嚷嚷着要毁掉全世界,逼迫石头大师出来相见的旷古大妖竟然被人称作小蓉?
她摆摆手:「虽脱妖皮,但妖骨还在,只需要静养一些日子便能痊愈,不过你以后不要那么莽撞,神煞气不同其他,凡人沾着便死。」稚嫩的脸庞说出成熟的话,乌龙大师彻底傻了眼。
钟自灼双手抱拳:「感谢小蓉救命之恩,自灼真是惭愧,一会儿我会把事情写在本上,以后有什么想要我去做的,可以提醒我去翻一翻,在下绝对责无旁贷。」话音落下后,一本正经的他,还真就躲在一边拿本记录起来。
乌龙大师还在一旁大喊大叫的追问杨蓉到底是谁?
当然了,我们没人理他,钟自灼躲过神煞之后,他用力揭开逆鳞,里面是一副木制的心脏,最为神奇的是它居然还在跳动。
我又将手贴在上面,甚至清楚感觉到一呼一吸两种声音,「难道不成是老树成精?」
钟自灼做好了记录本,他眼神很专注的盯着大树,非常认真的说:「他被困在了里面,如果贸然取出,他会死。」
我试着将鬼王扳指缓缓的触碰在了「树心」,上次在杜家,四爷将他们几个困住,也是利用鬼王扳指才把人救出来的,这次也不知道好不好用。
当刚一触碰,被雕刻的木雕龙居然缓缓的蠕动起来,这一幕看的乌龙大师愤怒的嚎叫,嘴里面不断说出威胁的话,当然,他越是这样,我越有信心。
扳指是沟通神鬼的一种媒介,更是可以为鬼魂提供安身之所的容器。
只见树心跳动的频率开始频繁,忽然感觉到了阵阵头昏。
眼前随之浮现出另外的一副场景,那是草木芬芳画面,巨大的香樟树矗立在村头,它被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许愿带,许许多多的青年男女站在树下祈祷彼此的爱情能有好的结果,也有一些人会挂远方的丈夫能够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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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8:3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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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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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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