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出个阿拉丁灯神
难以捉摸的她，和蜜罐里的故事
寻宝节目里，我拿了个神棍爷爷留下来的破灯当宝贝。
没想到抹布一擦，出现了个一米八·奶狗·阿拉丁灯神？
在我还没想好三个愿望许什么的时候，他一口一个叫我主人。
还在直播现场，对着摄像头无辜狗狗眼。
「主人，你为什么不说话啊，是我不能满足你吗？你要相信我，我可以的！」
弹幕震惊：「姐你玩那么大吗？」
01
当到我的古董灯在寻宝节目中亮相的时候，其他嘉宾都沉默了。
一个嘉宾有些不太确定地指了指我身前的灯。
「林知意，这是你带的古董吗？」
一个女演员小声地「切」了一声，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这该不会是从哪个泥地里刚挖出来的吧？」
我面前这脏兮兮、灰扑扑的古董灯具，上面落满了灰尘，什么角度看都让人觉得毫不值钱。
和面前几位女嘉宾身前流光溢彩的琉璃瓶、青花瓷、古玉佩相比，的确像刚挖出来的破烂。
我看到白安安的眼里闪过一丝嘲弄，她假笑道：「你们可别这么说，我听说这可是林知意爷爷留下来的宝贝呢，兴许可值钱了，待会儿让鉴宝人员看看，也许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呢！」
我身边的小助理眼里闪过一丝愤愤不平。
我垂眼，沉默不语。
白安安是公司最近热捧的小花，人设定位和我很相近，都是走颜值爱豆的路。
可是她有金主有资源，我这种没有人气没有背景的娱乐圈小白拼不过。
但她路人缘很差，在几部剧播出后被嘲「娱乐圈第一普女」。
有些公众号拿我和她做对比，踩一捧一，我一度因此出圈，白安安身边人以为是我买量营销，对我态度很差。
白安安本人也三番两次用她的手段对我的资源进行截胡。
这次的寻宝节目，主番是白安安。
我是白安安指名道姓要「邀请」的嘉宾。
她祖父母是古玩收藏家，我爷爷是个摆摊算命的神棍。
白安安笑语盈盈，说我和她「身份与文化氛围相近」，胁迫我接下这档节目。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是想彻底利用这个节目与我雌竞，让我糊到底。
这个寻宝节目的第一部分，是需要每个嘉宾都带一个家族中的古董到现场，之后在节目中，对于每个古董，都将有专业的鉴宝人员来鉴察。
白安安带的乾隆年间的琉璃花瓶，毫无意外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我的灰扑扑的破古董灯……
「要不，林知意，你拿东西擦一擦吧，把灰尘给擦了？」一个男嘉宾好心提醒。
「也行吧。」
录制结束后，我拿着灯，先回到房间。
在灯下我端详着这个灯……好吧，确实看起来挺不值钱的。
但毕竟我家真没几个钱，也没什么古董。
这个爷爷留下来的破灯，看上去也有点年纪，当时就顺手带来了，急匆匆赶来节目上，我也没仔细看。
灯的形状有点异域风情，和故事书里绘画的「阿拉丁神灯」颇为相似。
也不知道我那神棍爷爷从哪里倒腾来的，我小时候总看他带在身边。
我找了个小刷子，轻柔地刷去灯上的灰尘，手摸着灯把，专心致志。
但是没想到，此刻异象陡生！灰尘被扫起，激起了淡淡的扬尘气，转而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一股灰烟从灯口冒出，我被呛得眼睛也睁不开，连声咳嗽……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一股热气扑在我脸上。
睁开双眼，突然如遭雷击。
此刻，一个一米八、双开门、颜值堪比顶流影帝的男人，正好奇地凑近看着我，扑在脸上的正是他鼻子里呼出的热气。
我：「？」
他：「主人，你好。」
他：「我是远古的灯神，你是我尊贵的主人。」
他慢悠悠地说：「从现在开始，你将可以许三个愿望。」
02
该说不说，这家伙还挺帅的。
在经历了一小时的心理剧变过程，我已经从恐慌转震惊，震惊变疑惑，最后变成了混带着不可思议的麻木。
也许是我爷爷是个神棍的缘故，我小时候总经历些神神道道的事情，此刻遇到这个，居然没有我想象中的恐慌。
这个灯神的名字叫「杜舟」。
他眼角略略下垂，高挺的鼻梁和白皙的皮肤，颇带几分「奶狗」的感觉。
「我还以为灯神都是身高两米、体重两百斤的阿拉丁壮汉呢。」
杜舟斜睥我一眼。
「我们灯神界也是要与时俱进、入乡随俗的好不好。」
「不然，如果遇到的主人连阿拉丁语都讲不来，那我们的业务怎么完成啊？」
「你说对不对呢，主人？」
杜舟突然凑近我，一双眼睛如水里捞上来，湿漉漉的，让我可耻地吞了吞口水。
「叫『主人』好奇怪啊，你不要这样叫我。」
我红着耳朵对杜舟说。
杜舟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显然这个灯神对人类世界还不够了解。
「可是这是灯神们必须要遵守的规定呀，」杜舟声音中似乎带着点……委屈？有些可怜地祈求道。
行吧行吧，也行吧，别被别人听到就好。
否则还以为我在和他搞什么不正当男女关系呢。
「对了，按照你说的，你可以满足我任何愿望？」我问。
杜舟笃定地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限制？」
我眨巴着眼睛问。
杜舟犹豫了一下。
半晌，讷讷地说：「其实不是任何愿望啦，只是一些我可以实现的愿望。」
他看向我：「我们灯神一族实现愿望的能力是有限的，我们是被诅咒的神明，实现他人心愿，是诅咒规定的。依据灯神自己的能力。你可以许些简单的愿望啦，比如找到丢失的钥匙、考试考满分什么的。」
杜舟看着我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你快许愿吧，许完三个愿望我就可以自由了！」
我无语扶额。
我都毕业了，还需要什么考试一百分啊。果然灯神这家伙是一点都不行啊，怎么那么不靠谱呢？
我撇撇嘴：「先不许，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03
下午的录制会在一个寺庙里。
这次的寻宝节目有很多个环节，目前的环节有点类似于找宝藏。
在这个寺庙里，将会藏着一个节目组制作的宝藏道具，根据线索提示找，非常具有趣味性。
我告诉杜舟我要去录制节目了，让他好好地在我房间里待着。
那家伙不乐意，巴不得跟着我。
可是如果让人看到，我房间里出来个一米八的帅哥，舆论怎么想？
「某小明星在节目拍摄期间欲求不满，寻找上门服务……」
何况这家伙的出现，我一点也没法解释，到时候公司问起来，我也没办法交代。
节目组和我们嘉宾短暂讲了讲规则。
每个嘉宾会拿到一条线索，但是彼此之间信息不公开，就看谁能套到别人最多的话，然后最先找到宝藏道具了。
这次录制，一共六个嘉宾，三男三女，六条线索。
之后是自由活动的时间。
另一名女嘉宾飞快凑到白安安身边。
「安安，我们一起分享线索吧，一起组队吧！」那个就是之前讥笑我的女嘉宾，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搭上白安安的船。
倒也正常，因为白安安是一番，她的镜头肯定特别多。如果和白安安组队，相当于自己的曝光度会增加。
白安安眼里闪过一丝嫌恶，皮笑肉不笑地说：「倩倩姐，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觉得『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我想和宋远师兄组队哦！」
白安安大大方方地说，弹幕此刻一片赞赏。
「直球就是最自信的，安安加油！」
「宋远是安安的师兄，两个人超有 CP 感的！」
CP 粉疯狂刷屏，丝毫不顾宋远粉丝的看法。
宋远是最近炙手可热的 rapper，一副冷脸和嘴臭自带流量，白安安想捆绑营销很正常。
但宋远倒是有个圈外谈了七八年的女朋友，感情甚好，宋远在圈内那么多年一点绯闻也没见，明显就是抗拒这种组 CP 模式。
宋远直言不讳地打断白安安：「白小姐，我们这边还有其他两位男士，你自己选择吧，我觉得我们不适合组队。」
他淡定地说：「你的十厘米内增高，在这里一定会拖慢我找东西的速度的。这里不是你的秀场，我不陪你慢慢走路。」
我强行压抑着笑意，但是眉眼还是忍不住上挑，只能旁若无人地仰头看天，笑声从嘴角漏了出来。
白安安狠狠地白了我一眼，我赶忙收敛，装作鹌鹑样，低着头看地板。
白安安一米六没到，偏偏喜欢买「模特身材」「完美比例」的通稿，她天天踩个恨天高，以为旁人没有眼睛看不出来。
听到宋远的话，她精致的妆容扭曲了一瞬，脸色难看起来。
旁边的陈浩此刻谄媚上来：「安安，要不咱俩组一起吧，我也是男的，我走路慢。」
这溢出屏幕的「舔狗」气，简直让我脚趾抠地，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子，不住地用鞋蹭地面。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弹幕几乎笑疯。
「林知意在干嘛，在给白安安抠城堡吗？」
「白安安的城堡有陈浩去建设，估计在为观众抠两室一厅呢！」
「就我一个人听到，其实刚刚林姐在宋远 diss 白安安的时候，白眼上翻没憋住笑，笑出声了吗？」
「我回放了，还真是！林知意真的笑出声了，更好笑了！」
04
最后，全场人员，白安安和陈浩组队了，那个女嘉宾和宋远还有另一个男嘉宾组成了三人小队，我被光荣落下了。
我露出了「凄凉」但「坚强」的表情，才能不让大家看出来我内心几乎要笑疯了。
本来我就是来凑数，当白安安的背景板的。钱已经到手，给的镜头少点，我还更轻松。
摸鱼哲学，我轻松拿捏。
嘉宾们三三两两在前面走着，我在后面跟着，看起来我甚是「孤单」。
但是我全在盘算着晚上吃什么，如果今天能吃到我喜欢的糖醋鲤鱼就好了。
这时，前面忽然传来了声音，前方嘉宾都已经停下。
前面有个算命路边摊，地上摊着几个大字「算无遗策」。
老板看起来很年轻，戴着墨镜，但身形气度似乎也很不错，我在后面看不清他的脸。
白安安在前方已经嚷嚷了起来：「你这里，能找东西？」
年轻的老板戴着墨镜，但是脸上露出的其他部位仍然能看出很是俊朗，声音也很好听……与熟悉。
「那当然，算无遗策，这位朋友啊，我知道你们在找东西，还知道你们有竞争关系。」
那人慢悠悠地说。
前面几个嘉宾互相看了彼此一眼。
白安安问：「我是第一个来的，那你先告诉我，我想找的东西在哪。」
「等等，你别说出来，你写在纸上，给我。」
其他几个嘉宾，除了白安安的队友，皆脸上有些不好看。
这不是摆明了防着他们嘛！
年轻的老板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也行……姑娘，甚至你还可以买断这个答案。你多付我一些钱，我就把这个答案，只告诉你。」
白安安眼睛一亮，丝毫不顾及：「那我当然买断！」
年轻老板收了钱，飞快在纸上写好字，裹成一团给白安安。
陈浩脸上大喜，毕竟他是和白安安一组的，此刻凑上来也想看。
没想到白安安竟然是用手一捂，不给陈浩看，冷淡地说：「这是我一个人先想到可以算一算的，你别沾边。」
陈浩一呆，什么话也没反驳。白安安一个转身，竟然潇洒地抛下了这个搭档。
剩余的人面面相觑。
弹幕飘过一片的「？」。
白安安的粉丝还在吹：
「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安安好有创意。」
「本来竞争关系中，就是谁先拿到机会谁先赢啊，安安做的没有错。」
她做的当然没有错，但是不厚道。
不厚道在强行绑 CP 想要组队，不厚道在和不在乎的人组队后不负责任，不厚道在自己得到机会，还要拦下别人的路。
嘉宾们叹了口气，心知肚明，无奈地从算命摊位边离开。
我也正看完戏，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那算命的年轻老板对我盈盈一笑，摘下了墨镜。
「主……」
在我要把他千刀万剐的眼神里，杜舟把后面的那个「人」字憋了回去。
「姑娘，来看看吗？」
难怪这声音那么熟悉！
居然是杜舟？
摄像头此刻还对着我呢！
杜舟眉眼盈盈，桃花潋滟的眼睛里仿佛万顷春光。
弹幕此刻已经疯了：
「这是素人吗，节目组哪里找到的啊，怎么那么帅！」
「我怎么觉得这男的秒杀了娱乐圈一大半的男明星啊！」
「这算命先生特意在林知意面前摘眼镜诶，已经脑补了一出大戏！」
我眼神示意：你这家伙怎么出现在这里！
杜舟：等你快许愿，我要自由！
或许是杜舟的颜值真的很不错，镜头竟然在我们俩身后迟迟不离开。
我只好假装自己真的要算命。
「呃，先生这里算桃花吗？」
杜舟笑嘻嘻：「你是想许一个桃花运的愿望吗？」
我：我没有我不是，你别想拉我进坑。
「不是的，我想算一算有没有一些烂桃花挡住了我的财运，」我面无表情地说，「我的心愿是财运通达。」
杜舟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拖长了尾调说了句「噢～」。
发财，也不算是浪费了一个具体的许愿指标，这本身就是我的心愿。
「姑娘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哦！」
不知为何，我感觉杜舟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一瞬间轻轻摇动了一下。
世界都仿佛暂停了一瞬间。
但什么都没有变。
我的手机里没接到巨额转账的信息汇入。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摄像机还在背后。
这个灯神到底靠谱不靠谱？
05
「姑娘还有其他感兴趣的事情吗？」
杜舟唇角一勾，继续问。
我感觉到身后的摄像头在刚刚我说完之后，已经移开了。
于是我不顾及形象，一蹲，蹲在这个算命摊前。
不知为何，看到眼前这个算命摊，杜舟神棍一样的打扮，我突然有些怀念。毕竟这也是我爷爷起家的生意，他就是一个算命的神棍。
「你这儿该摆着点古董什么的，放在这里一起叫卖。」
我随意地说，想起了爷爷以前摆摊的同时也会倒卖古玩。
杜舟愣了愣，眼里罕见地闪了点怀念般的神色，也一蹲，和我唠嗑起来：
「是的，这里该放点古董，那边应该有一个搪瓷水杯，杯子里泡着些枸杞茶。」
「对的，那边还要有个毛笔，有点宣纸，没人算命的时候还能写写书法。」
我不假思索地顺着杜舟的话说下去，然后突然一愣。
杜舟此时正神情略带复杂地看着我。
我耸耸肩：「我爷爷以前摆摊就是这样的。」
我从小和爷爷一起在乡下生活，他每逢年会佳节，就会在庙会中这样摆摊，杜舟描述的竟然和我印象中的算命摊一模一样。
那时候我在摊前和爷爷说话，对着爷爷摆着的古董愁眉苦脸，招呼路上的行人快来买呀。
诶，那时，杜舟身处的那个灯，好像就在爷爷的摊上？
我回头看一眼，身后没有摄像机，但为了保险，还是凑近了杜舟，在他耳边很小声地说话。
「你那时候是不是就是在那个灯里啊？」
我几乎是贴着杜舟说话的，手紧贴着他的耳朵，我感觉他的皮肤有些发烫。
杜舟的耳朵红了，很小声地回复我：「嗯……」
我继续说：「那时候那个灯老卖不出去！」
我的语气愤愤不平，杜舟仿佛想到了什么，感觉整个身体都僵了。
我那时候可讨厌那个古董摊上无人注意的小破灯，三番两次把玩着那个灯，有时候还叫爷爷拿回家。
爷爷却总是摸着我的脑袋，笑笑不说话。
但爷爷去世之后，他曾经倒腾的那几手古玩，其他的都四散开来，唯一找到的就是这个破旧的古董灯。
杜舟说：「你懂什么？我寄存的灯具，岂是一般的东西？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我一副「不相信」的神态，整理了下衣角，起身打算离开：「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喽，反正我只希望下部分鉴宝的环节，我能丢脸少一些。」
寺庙的环节结束之后，我们嘉宾带着的古董就要被专业人员鉴别了。
虽然小时候我总是在那个灯前念念叨叨，在爷爷面前说这个灯灰扑扑的，很不起眼，但是那毕竟也是爷爷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
我还是不希望别人用单纯的价格判断它。
杜舟也起身了，在我即将离开的时候忽然对我说：
「会的，你的这个愿望会实现的。」
「毕竟你都许了要发大财的愿望，说不定那个灯，价值连城呢？」
「我可是阿拉丁灯神的中国分神呢！」
06
不知道其他几位嘉宾后来去哪儿，我已经和他们失散了。
但我本身就是个背景板，倒也无所谓。
反正工资到手，在这里混时长就好了。
迟到早退，带薪拉屎，我的专长。
我随便找了几个地方，在这个寺庙里乱逛了一下。等到快要结束的时候，每个嘉宾要回到指定地点。
因为必须要找东西交差，我随手在寺庙里一个小摊上买了个小兔子宫灯。
不过很奇怪，那个售卖宫灯的小女孩居然笑眯眯地看着我，说这个灯不要钱。
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带着酒窝：「姐姐，这个不收你的钱哦！你喜欢就好，你以后就知道了！」
等我回到指定地点，我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这个随手拿着的小兔子宫灯，居然是宝藏道具！
它被节目组藏在摊位上一众商品里，要细心观察才能发现它形制特殊，造型精美。
而且那个小女孩说的话，其实也在暗示嘉宾，那可能就是道具。
白安安等人早就回来了。白安安手上拿着的是个吊坠玉佩，温润好看，但其实是廉价工业品。
谜底揭晓的时候，她得意满满的面容瞬间被击碎，面容扭曲又难看，看向我时眼里说不出地嫉恨。
「那个臭算命的，敢情摆我一道呢！」
「诶，别说，我可没有。」不知道杜舟什么时候竟然把神棍套装换了下来，一套现代休闲装地蹿了出来，好看又年轻，真像当下的年轻爱豆。
杜舟指了指白安安手上的玉佩：「你那个玉佩，不是在那个小女孩脚边捡到的吗？我都给你指明了在哪里，你拿错东西了！」
原来杜舟之前给她的线索就是那个小女孩。
但是没想到白安安会错意了。
白安安骤然看到杜舟的全貌，脸突然飘红，声音马上带上了嗲意，略带撒娇一样说：「我也不知道呀，小哥哥，我误会了呗！」
这前后声音的反差太大，我忍不住翻个白眼。
「小哥哥，不过谢谢你给我提供线索啦，要不然我和你加个联系方式吧。」白安安笑着看向杜舟，她笃定杜舟不会拒绝她的请求。
没想到杜舟却是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白安安的脸又臭了起来。
这时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奖品，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找到道具的，因此第一名的大奖归我了。
竟然是顶奢品牌今年新出的一条项链！
我心里盘算着，赚大发了！
接下来所有嘉宾都会有机会继续抽取参与奖，是抽奖形式。
白安安抢先一步说：「既然林知意刚刚拿了奖，要不然这次就其他嘉宾先抽吧，林知意最后抽。」
怎么，她怕我先抽了大奖吗？这家伙是不是概率学得不太好啊？
07
节目组其他嘉宾也没反驳，反正也是小事，同意了白安安的建议。
那个女嘉宾先开奖，结果是一台最新款的手机，还不错。
两个男嘉宾都是一句「谢谢参与」，宋远倒是运气不错，抽到了一个全球巨星的前排演唱会门票。
白安安磨磨蹭蹭，选择了好几次抽奖卡，都重新换了。
最后一次选定了，慢吞吞地刮奖。
居然给她抽到了个顶奢的包包！要小十几万。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但我却注意到，她最后抽取的那张卡片，左下角有个小折痕。
这不就是纯纯的标记吗？
原来她挑挑拣拣那么多次，就是为了找到这张标记的卡片啊！
弹幕上飘过许多「祝福」「恭喜」的话语，夸白安安是锦鲤。
和她的包包相比，我之前的大奖珠宝虽然值钱，但价格上还是逊色不少。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虽然安安没有付出努力，但是她运气好啊！」
白安安看向我的时候，眼里满是嘲弄。
我也伸手随意选了一张抽奖卡去刮。
几百张中选择一张，我也没办法控制，倒不如随便选一张。
我随便地刮开，此刻摄像机对准我手的动作。
「V 家独家珠宝……」
刚刮开这几个字，白安安就凑上来看了，一种了然的表情，很是不在乎。
V 家是一个很有名气的美妆品牌，但是没怎么听说过有珠宝线。因此白安安估计也不是什么太值钱的东西……
「……珠宝代言。」
？！
不是珠宝，不是实体物品，而是代言资格！
白安安的脸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很难看。节目组也非常震惊。
因为抽奖卡是节目赞助方直接制作，节目组事前也并不知道全部的内容。
但是我居然直接抽到了代言资格！
我也忍不住震惊脸。
「我没看错吧？是代言？」
「确定没内幕吧，这不是老天赏饭吃？」
「啊啊啊，林知意这手气，随便抓一个玩具是要找的道具，随便抽一个奖就是代言！」
「截个图，我要把林知意当作我的锦鲤头像。」
「什么是躺赢……」
而我的那张震惊脸，迅速出圈，在 10 分钟内成为了互联网新一代锦鲤图。
当 V 家的品牌方联系我，亲切地称呼我时，我仍然处于一种似梦似幻的状态中。
这运气，似乎真的有点子好诶！
结束寺庙部分录制前，导演公布下个环节：
「接下来，我们就要回到室内，把我们每个人带来的古董，交给专业的鉴宝人员看一看了！」
「鉴于今天的录制效果，我们下一次就从林知意嘉宾带来的古朴灯具开始吧！」
我心情复杂地看向导演身后，杜舟正在那里。
他抛了我一个……媚眼？
杜舟 wink（眨眼）了一下。
仿佛在说：有我在，没意外！
OK，你这灯神，有点儿东西！
08
今天的录制中，白安安对我一直没好脸色。
她处心积虑想要设置白富美、锦鲤人设，没想到却为我做了嫁衣。
录制结束后，她恶狠狠地对我道：「林知意，让你就得意这一会儿。明天，看你和你那破烂灯具怎么面对鉴宝人员。」
她祖父母是古玩爱好者，她对自己带来的古董很有信心。
但不知是否是杜舟给我的信心，我这时候居然毫不畏惧地对她说：「说不定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呢，别到时候真看我的灯具价值连城。」
白安安咬牙切齿地离开了。
然后杜舟跟了上来。
「没办法，你是我主人，我不跟着你跟谁？」他无辜地看着我。
我只好掩实了口罩，无奈地带着杜舟走小路，一路偷摸回到我们休息的房间。
但没想到，其实这一切都被白安安看在眼里。
杜舟一回到房间就缠着我说话，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林知意，你什么时候许愿啊？」
「你那么急干嘛，有业绩压力啊？」
「当然呀，你许完愿望，我就能早点恢复自由了啊！」
「你别急啊，我还不知道上一个许的愿望实现起来怎么样呢，我先看看效果呗——」
我想说什么，这时，房间门外砰砰砰地有人敲着，声音特别大、特别急。
我过去开门，没想到是白安安，她正在直播，人气火热，此时竟然直挺挺地冲进了我房间。
「……现在让我们看看另一位女嘉宾林知意在今天的拍摄结束后的生活吧，她可是金屋藏娇——」
杜舟此时正走向我，直闯进白安安的摄像镜头中——
「怎么，我今天还不能满足你吗？主人，你为什么不说话啊，是我不能满足你吗？你要相信我，我可以的！」
我：「？」
白安安此刻也被杜舟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杜舟的脸，杜舟说的话，在房间内的我和杜舟，刚刚那一幕，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白安安迅速说：「哦，林知意真不害臊，拍综艺期间还带男人呢……」
「林姐，原来玩得那么大吗？」
但此刻白安安的直播间，女粉丝疯狂了！
「真的好帅……」
「这张脸，嘶哈嘶哈！」
「啊，林姐真有手段，开个班啊，怎么追到的啊！」
「我刚刚听到了什么？现代人的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后续又在哪里？」
……
果然，没有人能在毁天灭地的顶级美貌前拒绝，我此刻和杜舟站在一块，正是俊男靓女，好不顺眼。
直播间的粉丝，自发结成 CP 粉，竟然在十分钟内冲上热搜！
#林知意不知名男人。
#林知意恋爱。
词条热度攀升，白安安肺都感觉要气炸了，对直播间的粉丝无语凝噎，竟然一言不合直接摔门，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
几乎同时，我的经纪人迅速给我打电话。
「林知意，快，快直播！」
「你上热搜第一了，快直播让大家看看你，和你金屋藏娇的那个男人！」
不是这样的啊，你听我解释。
但是来不及解释了，我马上开启直播，直播间人气攀升，流量礼物疯狂涌入。
我看着后台给我结算的直播收入费用在不断变化，心里想：你别说，我还真的要发财了啊！
09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来到录制现场。
毕竟昨天晚上直播到太晚了。
因为钱太多了，舍不得下播。
终于体会到一夜暴富的感觉了。
我和杜舟光是在屏幕中，不说话，就已经很赚钱了。
直到杜舟凑近我耳朵，用麦克风收不到的音小声告诉我「明天还能发大财」的时候，我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直播间。
行，姑且相信你一回。
今天是鉴宝环节。
白安安也顶着黑眼圈，看着我的时候满是怨怼。
她在我隔壁房间睡，我听见她回去之后砸东西的声音了。
气坏了。
今天她强忍怒火，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要不然今天从别的嘉宾开始吧，我觉得我带来的古董还蛮难拿的，就最后一个鉴别吧！」
白安安壮志踌躇，把自己放在了压轴的地位。
「那个，看起来林知意带来的古董也挺神秘的，要不然，她放最后吧！」
白安安忽然眼珠子一转，「建议」了起来。
鉴宝人员自然没什么意见。
「……这个是宋代的青花瓷，结构精美，花纹保存比较完好，是真品，大概价值……」
「……这个虽然有非常古朴的痕迹，但是看这里，这个细节，并非唐代的真实工艺，想来是现代特意做旧，但是做得特别好，可能最开始购买的时候也并不知道这是赝品……」
……
前面几位嘉宾带的古董，有真有假，价值悬殊。
每听完一个，白安安脸上的得意之色就多一分。
到她的了。
「这个呀，白小姐带来的古董，看着像是乾隆年间的琉璃瓶，流光溢彩，成色完好，想来保存也花了不少心血。」
白安安故作谦虚地说：「哪里有哪里有，不过是家里地下室特意一层放古董，从中选的罢了！」
鉴宝人员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上面这花纹，海水云纹，福兆祥瑞，大概价值……」
「约有八百万吧！」
白安安脸上的得意彻底掩饰不住，唇角上扬，睥睨了我一眼，然后说：「也就那样吧！我家里还多着呢。」
弹幕一片震惊，齐刷刷地开始刷着：「大小姐，老奴何时才能回地下室打扫？」
白安安红唇轻启，说：「林知意的那个，说不定才是值钱的呢。」
「昨天，她可是和我说，那个价值连城哦！」
白安安不怀好意地拖长了「价值连城」四个字。
鉴宝人员端着放大镜，就走向我带来的古董灯具。我的心里突然有些发慌。一个鉴宝人员似乎对白安安的琉璃瓶很感兴趣，依然端着放大镜在那儿看着。
我小声安慰着自己：「没关系，爷爷留下来的东西，就算被人发现不值钱，对我来说也有独一无二的价值的。」
一个鉴宝人员听到了，朝我微笑了一下。
莫名闪回了一下，我竟然感觉这个鉴宝人员长着杜舟的脸！
但是我再眨眨眼睛，他好像又变成一个平平无奇、我从来没见到过的普通的专业人员。
那边鉴宝人员已经在说着话了。
「这是一个青铜灯具，具有异域风情，看年代，大概是汉朝时丝绸之路贸易往来带来的灯具。」
「灯具的形制很典型，在中西贸易往来中比较常见。」
白安安朝我嘲讽一笑。
「但是——诸位请看，」一个鉴宝人员突然激动，「这里刻着古代文字！」
「这上面字体很小，记载着当时贸易往来时的社会制度，记载非常详尽，具有非常高的文物价值！」
白安安急不可耐地打断：「你就说值多少钱就是了，废话那么多吗？」
鉴宝人员大概是真的很激动，竟然在镜头前直接怼了白安安：
「文物价值岂能单纯用货币价格来衡量？真是俗气，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啊，太珍贵了啊，前些天大拍卖行一个宋代的青铜器上有文字，拍卖了好几个亿！」
「我想，这个文物，至少好几千万起步！」
鉴宝人员笃定地说。
「啊！这么贵啊！」一个不懂的嘉宾问。
「那当然，这还是我报的最低的价格，这种文物，拍上几个亿也有可能！」
一片震惊，我仿佛感觉那个灯，在闪闪发光。
真的假的？我不可置信地看向鉴宝人员，这时我又感觉，他仿佛长着杜舟的脸，给我他是杜舟的感觉。
我看着那张普普通通的脸……Wink 了一下！
这必定是杜舟！
他又露出了熟悉的、充满自信的眼神。
那个眼神是，有我在，没意外！
这时候，之前那个查看白安安琉璃瓶的鉴宝人员忽然惊叫：「你们看这个！」
他说：「这种工艺，在乾隆年间应该还没有出现，这是晚清的作品！」
其他几个鉴宝人员凑上去，仔细看了后也纷纷附和：
「是诶，我刚才竟然忽略了这个细节！」
「还真不是乾隆年间的，晚清，甚至民国时期也有可能！」
「那么，我们的价值估算要重新评定了。」那个之前宣布「八百万」的鉴宝人员严肃地说。
「那、那值多少钱？」白安安傻眼了。
「没有八百万，但是八万肯定也是有的……」
两个零，一百倍。
我要是白安安，恨不得时光倒转回去，抽刚刚装逼的自己两个巴掌！
10
接下来的录制按部就班，录完之后我们就回去休息了。
互联网上已经把我炒成暴富的村花形象了，带着全村的希望，当代锦鲤转世。
小助理说，昨天好些品牌已经在与她联系，因为前一天直播间太火爆，以后我也许可以考虑往明星的方向发展。
都说娱乐圈的尽头是柜姐，去带货，基本是财路走完一半了。
杜舟自然在我房间内。
昨天晚上他又打了个地铺。
我想起以前被抢资源、被人买黑通稿的经历，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我问杜舟：「这一切，不会是你做的吧……？」
杜舟下垂的狗狗眼湿漉漉的，纯情又可爱。
「当然喽，姐姐！」
昨天弹幕对我和杜舟嗑生嗑死，说杜舟是奶狗弟弟，所以他无师自通学会了对我一口一个姐姐。
「那，我是不是还有两个其他的愿望？」
杜舟点点头，然后赶快补了一句：「你快点许，简单点的，我能实现的那种愿望。」
我沉默了一下。
「我，有点想见到爷爷，这个愿望可以实现吗？」
杜舟愣了一下。
我和爷爷从小相依为命，他一手把我带大了。
「这个愿望有点难实现。」
「好吧。」人死不能复生，我也没有多说，本来也只是试探地问一问。
大概是我的表情非常失落，杜舟犹豫了一下，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
夜已经深了，杜舟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我回到房间，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我的卧室清辉一片。
说是爷爷，但是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我是他收养的小孙女。
爷爷在小城市摆摊，倒卖一些小玩意，替人算算卦，维持生计。
含辛茹苦养大了一个女儿，但二十三岁时车祸去世了。
爷爷那时仿佛苍老了十岁。
直到经过福利院的时候看到了我。
我隔着铁围栏朝外看，戴着红色的帽子，据说和爷爷女儿小时候长得很像。
他进了福利院，几个孩子年纪小小，但也学会了察言观色，对于衣衫朴素的爷爷没有什么热情。
爷爷说：「只有我的宝贝孙女，看到我的时候，笑起来，眼睛眯着，可好看了。」
他失去了女儿，但是有了孙女。
爷爷说，这也许是上天的旨意。
所以爷爷给我取名「知意」。
爷爷没什么文化，但是总是乐呵呵的，我和他一样。
在路边摊着一块小破布，上面写着「算无遗策」四个字，摆着杂七杂八的小破烂，我和爷爷也能每天开开心心的。
那时候他常常带着那个小灯，摆在他身侧。
我还要笑嘻嘻地拿起来，调侃说这是个小破烂灯。
我问爷爷，咱摊上什么东西最值钱，是那个清代的小玉佩吗？还是那个民国的铜钱？
爷爷笑着摸摸我的头，说不是不是，都不是。
他说，唯一宝贝的就是我们的知意。
我们没有什么钱，但是爷爷说，女孩子就应该漂漂亮亮、可可爱爱的，他送我去学跳舞。
他说，知意这么可爱的宝贝，跳起舞来一定特别好看，要跳得漂漂亮亮的，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也好和街坊邻居的那些老大爷们吹嘘。
于是我咬牙努力，在压腿劈叉的时候忍着疼痛，只为了做出最好的动作，让爷爷开心。
我去参加舞蹈比赛，可是比赛现场爷爷没办法进去。
他说，我孙女在里头比赛呢！
工作人员鄙夷地看了一眼他的着装和苍老枯槁的面容，说：「你少骗人了，想装成家属进去，没门！」
直到爷爷病弱临终前，他还在拉着我的手，家里的老旧电视循环播放着我跳舞比赛的视频。
于是我铆足了劲想要冲娱乐圈。
因为我想要爷爷看到，想让街坊邻居看到，想要让所有人看到，我在灯光明亮之处，是漂漂亮亮的，是闪闪发光的。让他在哪个角落都能看到我。
爷爷留下的灯，我擦出了个灯神。
也许这个灯神是爷爷给我留下的最后庇护吧。
11
夜越来越深，我逐渐进入梦乡。
「囡囡——我先去买菜了啊，你继续睡觉。」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人这样对我说。
我含糊不清地应了声「好」。
等等——
我一个激灵冲出被窝，正好看见要换鞋出门的爷爷。
他戴着黑色的老框架眼镜，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老式衬衫，眼角的纹路堆积在一起，笑眯眯的时候就会像花朵一样绽开。
「爷爷……」我有些不可置信。
「囡囡，你怎么啦？我去买菜啦，你今天晚上要去舞蹈比赛，我中午给你烧大虾，你不是最喜欢了吗？」
我低下头一看。
我身上穿着的是我十四岁那年的衣服，一双手正是青春期少女时的模样。
我，回到了十四岁吗……
那么今天晚上的舞蹈比赛——
就是当年爷爷错过的那一场！
那个工作人员因为爷爷没有票，又没有联系到我，因而拒绝了让爷爷入内！
那一场，我人生中参加的最大规模的比赛，我得奖的比赛。这场比赛后不到一个月，爷爷突然心脏病，就昏倒了……
我的眼眶有些模糊，声音中带着泪意：
「好，爷爷你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爷爷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囡囡是不是感冒了，嗓子怎么啦，声音有些哑哟！」爷爷粗糙的大手抚摸着我的脑袋，非常温暖。
「没事，没事，爷爷，我很好，爷爷你快去吧，你不要感冒了哦！」
如果命运让我重新回到这一刻，那我一定要让爷爷，看到这场比赛！
爷爷出门了。
我飞快冲到爷爷的房间，摆摊的东西全都放在那儿。
找到了，爷爷的那个灯！
我敢肯定，一定和杜舟有关。
我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盏灯，轻轻地吹了吹。
一阵烟尘飞起，烟雾散尽的时候，一双熟悉的、湿漉漉的狗狗眼出现了。
杜舟的一双眼睛水光潋滟，眉头似挑非挑，还是熟悉的眉眼。
但身材和五官，确是青少年时期的。
「你居然，有少年版？」
我脱口而出。
杜舟白了我一眼，一个无语的表情。
「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的，还知道找我！」
我急急地和杜舟说：「今天晚上，我想要爷爷来看我的比赛，你帮帮我。」
杜舟说：「这还不简单，你是参赛人员，直接把他带进去不就行了吗？」
我说：「参加者家属不能坐在观众席，只能在后台休息区。我今天想要爷爷在观众席上看我跳舞。」
爷爷，我想要他好好地，看见我。
杜舟答应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粉色小钱包，交给杜舟。
「这里面是我外出表演舞蹈赚到的一些钱，你去拿这些钱，买一张最好的观众票，好吗？」
杜舟收起了钱包，转身离开。
我继续在爷爷的房间，找出他衣柜中最整洁的，年轻时穿买的西装。
我拿出熨烫机，认真地熨烫起来。
爷爷回来时，看见我，有些惊讶。
「囡囡，这是干嘛哟？」
我甜甜地对爷爷笑道：「爷爷，今天晚上有我的舞蹈比赛，爷爷穿这件衣服去看，好不好，这样很有仪式感哦！」
爷爷看着他许多年没穿过的西装，有些出神。
「这衣服，还是以前女儿出嫁的时候，在她结婚的日子穿的……」
爷爷放下菜，看我的时候眼光柔和。
「今晚是我孙女的大表演，爷爷一定要把自己收拾得亮丽一些，出席我孙女的表演！」
吃完午饭后，房门被敲响。
杜舟回来了。
爷爷开门的时候，眼神有些惊讶，仿佛觉得杜舟有些熟悉。
我拉过杜舟，对爷爷说：「爷爷，这是我班里的同学，晚上，他会和你一起去看我的表演，行不行呀？」
爷爷乐呵呵地答应了，杜舟递出表演门票，说：「爷爷，你是知意的爷爷，也是我的爷爷，晚上咱爷俩就一起去看表演喽！」
杜舟的语气神采飞扬，充满少年气。
爷爷显然被这眼前的小滑头给逗乐了，连声答应，他笑着看向杜舟：「你这男娃子长得真不错，你这么帅气的年轻人，我只见过一个，不过那是个很小的孩子，说来，还和你长得有些相似呢！」
杜舟微微出神，仿佛想到了什么。
他看着爷爷，笑着说：「爷爷，林知意叫我带您下午去理发，我们一起去呗！」
爷爷欣然地和杜舟一起去了。
这一边，我作为舞蹈表演者，要提前去舞台，一起动身离开。
我看着杜舟和爷爷的身影越走越远，两个人亲密无间的仿佛很熟悉。杜舟对爷爷的亲切，是掩饰不住的。
仿佛，他也在爷爷身边，待了很多年一样。
傍晚，表演要开始了。
我穿着舞蹈服，水袖长衫，眉眼迤逦。
我站在舞台中央，音乐还没有开始，看到了爷爷和杜舟并肩坐在前排，爷爷看着我，眼睛里全是闪光。
在无声地为我鼓劲。
第一个节拍开始了，我行云流水地开始舞蹈。
身姿轻盈，身形苗条，每一个动作到位又优美。
在每一个看向观众席的时刻，我都能察觉到爷爷的目光，永远热切、充满温情地凝聚在我身上。
他西装革履，染黑了头发，仿佛年轻了很多。
杜舟在他的身边，就像他年轻的孙辈。
爷爷，你也一定为我骄傲着吧？
杜舟，谢谢你……
12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我的眼角滑落。
我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夜色朦胧。
原来，这是一个梦。
但是，这是一个很美好很美好的美梦。
我感觉左侧手臂有些麻，一看，杜舟竟然在床边，轻轻地枕着我的手臂睡着了。
我的动静吵醒了他，他看向我的时候眼神还有些蒙眬。
不知为何，感觉他似乎比白天看到的样子，要憔悴一些。
我小心地问：「这个梦，是你帮助我的吗？」
杜舟坐到了我的身侧，罕见地没有打趣，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儿？」
「梦里，你一直在喊『爷爷』，我放心不下，就过来看你了。」
我这才注意到，我的枕头已经被泪水打湿了一大片。
我认真地看着杜舟，他眉眼柔和，干净的眼神和刀削般的侧脸，仿佛每个青春剧中的男主角。
「谢谢你，杜舟。」
我突然拥抱了杜舟。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有些不确定地，回抱了我。
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背，如回忆中，爷爷的温暖一样。
「哎呀，没想到我这种被诅咒的神，居然有人类会感激呢！」
杜舟笑了起来，下垂的眼睛变成了一条缝。
「这有什么可谢的，」他的心情很好，「能弥补遗憾，我也很开心。」
13
之后的拍摄录制，都十分顺利。
杜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准点接送我的司机兼保镖。
偶尔被综艺摄像机的镜头拍到，都要被弹幕调侃一番好甜。
我俩的 CP 粉浩浩荡荡一大片，天天在互联网上写我们的同人文。
不知道杜舟看不看，我每次看到同人文中的某些片段，都觉得脸红心跳。
想到杜舟的时候，我心虚万分。
白安安这几天不作妖了。
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开始磨洋工，摆烂综艺。
节目组根据热度，切给我的镜头多了很多。
我的表现也很不错，居然吸引到了一大批粉丝，综艺播出后，我的粉丝量一直在上涨。
小助手连声夸我。
今天的综艺拍摄结束后，我兴冲冲地和杜舟一起散步离开，和他分享今天节目组的趣事。
「杜舟，我感觉自己真的好幸福。现在对我来说，收到的钱，赢得的奖，就已经是暴富了。」
「这就是暴富吗？我以为你是想成为什么首富之类的呢。」
我眼睛里闪着星星，音调上扬：
「才不是呢，知足常乐呀！不需要那么多钱，现在的对我来说就已经够了呀，小富即安嘛！」
杜舟听了，愣了一下。
这几天，杜舟虽然一直笑眯眯的，但是此刻，他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
「你怎么啦，杜舟？」
我装作无意地问。
杜舟犹豫了一会儿，不确定地开口：
「假如我，骗了你，林知意，你会恨我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里，有痛苦，有挣扎。
「你，你骗了我吗？」
「如果我说，其实我可以实现任何愿望，但是我不愿意，你会恨我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本来，以为你的暴富要变成首富才会停下。」
「但我没有让你的钱变得那么多，只是让你变成了小富婆，没有变成大富婆。」
杜舟声音里有些闷，下垂的狗狗眼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毫不在乎地回答：「可是不管怎么样，小富婆也是富婆啊，我也感谢你啊！」
杜舟停住了脚步，转眼看我。
「不，不是的，这说明我有私心。」
杜舟看向很远的地方。
「其实……」
「我可以实现任何愿望，没有任何限制。你的暴富，本来应该要到变成大富婆才算实现。」
「对灯神一族来说，许愿耗尽的能量，是来自灯神的。如果愿望很简单，灯神消耗的能量就很少。」
「我有私心。我让你愿望实现，到现在的状态就停止了，因为我以前不想消耗那么多能量。」
「对灯神一族来说，在三个愿望都实现之后，灯神会自由。如果剩下的能量多，灯神甚至能凝聚实体，从飘渺的状态变成——」
「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杜舟看向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下定很大的决心一般：
「林知意，之前我骗了你，让你许简单的小愿望，对不起。」
「你还有最后一个愿望，你可以许任何愿望，我都会竭尽全力让你实现——」
但是杜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没机会了，林知意。」
白安安！
她的手上拿着的是——
那个杜舟寄存的，来自我爷爷的灯。
「难怪我说你为什么最近这么顺利，原来是托你那神棍爷爷的福气，有一个阿拉丁神灯啊！」
白安安血色的红唇和白皙的肤色形成的鲜明的对比，眼睛里却充满了嫉妒的火焰。
「那么，在童话故事里，阿拉丁神灯的灯如果被毁了，灯神就会消失，不知道在现实世界中，会不会也这样呢？」
白安安的话说完，我感觉杜舟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白安安的另一只手拿出一瓶化学试剂，上面写着「稀硫酸」三个字。
「青铜器，害怕硫酸？」
「别过来哦，你跑过来速度越快，我倒得越快哦。」
我想要往前抢东西的脚步被生生逼停。
白安安歪着头看着我：「不知道把这硫酸倒进去，会发生什么呢？」
她丢掉盖子，在我和杜舟面前，轻轻地倒了几滴下去。
随着试剂流淌在灯的表面，迅速腐蚀了灯具，我感觉我身边的杜舟身体在不禁地颤抖。
脸色迅速变苍白，硕大的汗滴从他的额头掉下来，紧闭着双眼，神态十分痛苦。
白安安得意地笑了起来。
然后停止了倾倒的手。
「林知意，不知道，是你许愿快，还是我继续倒硫酸快。」
白安安凶相毕露。
「林知意，我要你许愿，你许的愿望是，让我白安安火遍全世界！」
这才是她的计划，她的最终目的。
我看着杜舟痛苦的样子，心如刀割：「好，我许，我许……」
杜舟痛苦又虚弱：「火遍全世界，这个愿望，好难实现啊。」
「我不管，我知道，只要林知意说了，你就一定会实现！」白安安宛若癫狂。
愿望涉及的人越多，愿望就越难实现，消耗杜舟的能量就越多。
白安安见我迟迟不说话，转眼又要继续倒硫酸。
「我许，我许！」
「我许愿，杜舟能够彻底自由！」
在白安安一点也没反应过来之前，我飞快地将那句话脱口而出。
世界仿佛一瞬间静止了。
硫酸停在半空中，晶莹的试剂药水折射出阳光，距离灯具还有几厘米距离。
一切都停了下来。
叶子在半空中不再掉落，风停了，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在一切静止中，我感觉杜舟仿佛突然活了过来，唯有他是可以行动的。
他转头看向了我，下垂的眼角是一丝震惊，一丝无辜，一丝不可置信，还有一丝……感激。
他轻轻地说话了。
「林知意，我说过，灯神是被诅咒的神明。」
「他们被诅咒，必须为人类实现愿望，否则永远不会得到自由。」
「人类往往贪婪，不耗尽灯神的能量，许最宏大的愿望，不会善罢甘休。每一个实现他人愿望的灯神，最终都会力竭而死。」
「除非三个愿望都很简单，灯神还有力量剩余。」
「或者另一种，更加纯粹的，独一无二的破解方法。解除诅咒，让我从此摆脱束缚。」
「那就是，愿望本身，就是对我的解放。」
「林知意，你解除了我的诅咒。」
世界继续运转。
白安安手上的青铜灯具，在虚空中化为粉末，随风散去。
那些稀硫酸倾倒在地上，在地板上爆出「嗞嗞」的声音。
白安安呆住了，杜舟却反应很快，迅速报了警，然后白安安以携带危险物品被警方带走了。
白安安离开的时候，还在朝我们大喊：「那是骗子啊，那是鬼啊，把他抓起来，他是鬼啊——」
没有人理会她癫狂的嘶喊。
我看向杜舟。
他也盯着我看。
一双狗狗般的眼睛又水润又可爱，无辜得仿佛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
「那我的愿望，三个愿望，都许完了。」
「你……」我看着杜舟，那句「你就要离开我了吗」不知为何，怎么也说不出口。
杜舟看着我，却突然笑了起来。
「不过，你的第三个愿望是为我许的，我就，姑且不算你消耗了第三个愿望的指标了。」
我试探地问：「你还有能量？不是说你自由之后，就会变成普通人吗？」
杜舟点点头：「当然啊。」
我说：「那你还能帮我实现什么愿望啊……」
我的话戛然而止。
杜舟却很快地接了上来：「比如你求我当你男朋友的话，我可以勉强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我：「？」
杜舟：「而且我还可以帮你保守一些小秘密，你小时候天天拿零花钱买糖果吃出了蛀牙，还不敢告诉爷爷，每天晚上到灯具旁边对我祈祷，以为这样可以不蛀牙，虽然那时候我没有出现，但是我都听到了——」
我：「？」
杜舟慢悠悠继续说：「我还知道啊，你每次都很纠结跳舞训练结束后要不要吃夜宵，你还要在灯具前甩骰子，甩到不能吃夜宵的时候，你还要说骰子有问题——」
「好了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啊！」
杜舟真的不说了，看向我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原来这家伙，以前都一直在我和爷爷身边啊。
难怪爷爷在梦里见到他，会觉得这家伙很熟悉呢。
杜舟的眼睛亮起来，像小时候，养在家里的小狗狗。
一直守望着我的小狗狗。
我突然脸红起来，哼哼唧唧地说：「那你，记得实现我的那个愿望哦……」
杜舟调笑道：「什么愿望？大声点！」
我脸红，小声：「就是那个愿望！」
杜舟看着我，非常认真，眼睛里仿佛有无数星辰揉碎了。
他说：「好啊，我会实现的。」
「你好啊，林知意，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男朋友，杜舟了！」
杜舟，渡舟。
也许这就是爷爷给我留下的宝贝。
我的人生长河，从此，有舟可渡。
（正文完）
【番外：杜舟视角】
人类有没有尝试过，以一个物品的角度，去观察世界呢？
这个角度非常特别。
但有时候也很无聊。
我生活在灯里。
我是一个灯神。
不过，我很弱小，也很年幼。
我小的时候，用尽力量，第一次幻化出了实体。
变成了一个小男孩。
用人类的年龄来计算，大概是七八岁吧。
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变回去了。
而且，很饿，很渴。
我蹲在路边。
直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经过了我。
然后带我进他的家，吃了顿饭。
他好像有个孙女，家里很简朴，但是墙上贴满了孙女跳舞的照片。
他孙女在一张照片旁边签了名字：林知意。
字，好像也有点丑。
不过她的脸，倒是挺好看的。在照片里跳舞的样子，就像一个小洋娃娃。
吃完饭以后，那个爷爷留我在家午睡，然后说带我去找父母。
可是我没有父母，我是从灯里蹦出来的。
于是我跑了，但是还没出这个房子的门，就「biu」的一声，能量耗尽，缩回了那个灯具里。
然后，我看到那个爷爷急匆匆地出去找我，但是没找到。
可能他以为我回家了吧。最后他回家的时候，看到了丢在门口的我寄存的这个灯具，然后把我带回了家。
他以为是我丢的，就等着有一天我重新出现，然后把那个灯给我。
那天晚上，那个小姑娘下课回来吃饭了。
爷爷把我放在电视机柜子上，我从上往下看到了那个小女孩。
矮矮的，七八岁，扎着小辫子。
她叽叽喳喳地和她爷爷说话。老爷爷也笑眯眯地回答她。
这里真好，在房子里面，不用淋雨，不用吹风，也不会有小动物把我叼走。
时间日复一日，我在这个小家里，就这样待着了。
晚上，她偷吃了糖果，长了蛀牙，牙齿痛了，不敢告诉爷爷。
她瞅到了我，哭丧着脸，在我面前碎碎念：
「老天爷呀，保佑我，牙牙不要再痛了呀……」
笨蛋，你念错名字了，我是尊贵的灯神！
她每天回到都要说好多好多好多话，她怎么那么多话？
林知意林知意，我还以为这个名字是个小淑女呢！
爷爷摆摊的时候，她有时候揪着我的那个灯，说我很不值钱。
这个小姑娘，没眼光！
我看着她身量逐渐变高，更瘦了，更纤细了，跳舞更好看了。
看到她舞蹈的视频在电视上播出了。
行吧，这家伙在跳舞的时候，有点古典美。也算对得起这个名字。
她在一天天长大，和老爷爷的关系还是那么好。老爷爷啊，一天一天地苍老下去。
我看到她的眉心染上了担心，有时候在夜里会偷偷地哭。
她在日记本上写着，一定要让爷爷看到她的表演，一定要在舞台上闪闪发光，让爷爷为她骄傲。
有一天，我看到爷爷去医院了。
然后回来的时候，只有她一个。
她躲在爷爷的房间，哭了一整夜。
我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也突然很难受。
我为什么没有好好修炼，然后早点变化出实体，这样，我就能出现在她面前，安慰她了。
她去读大学了，一年回来就几个月。
然后她工作了，回来的时间更少了。
我变强了，虽然还没有实体，但是我可以隔空操作物体了。
我可以用电脑了，可以开电视了。
我在电脑上，看到那个小姑娘了。
她更漂亮了。
就是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我终于有能量，变化出实体了。我算是一个合格的灯神了。
然后有一天，她回来了。
她把我带走了。
那个晚上，我第一次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很惊讶，很好奇。
我对她说，只能帮助她实现很小的愿望。
因为我不想耗尽所有能量。
耗尽能量，我就不能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就，不能再观察她的生活了。
但是她好像也没有特别不高兴，我帮助了她小小的方面，让她赚到一点小钱，她就很开心了。
嘿，这姑娘怎么傻乎乎的呀！
她似乎，还挺善良的。
和我听到的，别的贪婪的人类和灯神的故事，不太一样。
她似乎不知道我一直都可以听到她对我说话的事情，对我还有些客气。
但是没多久就越来越不客气了。
我和她一起直播了！
直播真神奇，有好多人发弹幕，说我们两个好甜，好有爱。
她的脖子有点红诶，她是不是害羞了？
为什么，我觉得很开心呢？
心情涨涨的，像把发热的脸颊，埋在积雪里一样。
我也很开心啊！
然后，她白天拍综艺，晚上和我一起吃饭、说话。
她许愿了，第二个愿望是和老爷爷有关系的。
我想起她在日记本里写过的遗憾，于是我编织了一个美梦。
我有私心，所以在梦里，我也出现了。
不知为何，以更年轻的状态出现在她面前，好像，一直都是我的心愿之一。
我看到她很开心。
我和她都好年轻，爷爷也还在。
我们度过了很开心的一天。
她在舞台上，就像小天鹅一样优雅又好看。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是月牙。
真的很漂亮。
梦醒了，她抱了我。
我第一次感觉到以实体出现的灯神的好处了。
这拥抱，竟然是如此温暖、动人，让我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后来啊，再后来啊。
我和她坦诚了我的私心，我告诉她，第三个愿望，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帮助她实现。
哪怕实现之后我会消失。
哎嘿，她许了第三个愿。
好像是一个反派出现了，长得丑丑的反派女人，我不记得名字了。
反正她就是威胁老子。
还把小姑娘急哭了。
林知意，这小姑娘，她好像很关心我。
她许愿了。
我没想到，她许的愿望，居然是要我自由。
那个瞬间，我感觉自己突然轻盈了。
突然，无名的力量涌入我的身体里。
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如此真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我自由了。
反派被抓了，我寄存的本体灯消失了，我再也没有软肋了。
不对，也不算没有软肋了。
因为我突然发现这个小姑娘，伤心的时候我会很伤心，开心的时候我也会很开心。
我好像有了铠甲，同时也有了软肋。
但是，我也第一次感觉到了从来没有的，满足，和幸福。
难怪那么多灯神都追求自由，想要自由后变成人类，原来，成为人类这么幸福啊。
啊呀，林知意叫我去吃饭了。
真讨厌，今天又加了我讨厌的香菜！
行吧，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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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7 18:0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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