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等心动
情有所起,爱无归期
和顾舟在一起的第四年。
我大费周章的邀请了半个圈子里的朋友来参加他的生日宴。
结果他抛下我去找小青梅。
每次都是这样,我永远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我把他送的廉价戒指扔在地上,「顾舟,你没机会了。」
1
「你别怕,我马上赶过去!」
顾舟挂了电话,眉头紧蹙,神色慌乱,连脚下都没注意。
昂贵的皮鞋踩到了长到拖地的桌布,桌上的高脚杯歪倒,红酒洒在米白色的桌布上,刀叉凌乱和竹艺桌花散落在地上。香薰蜡烛的火焰点燃桌布,瞬间窜起灼热的火苗,火势蔓延。
我精心为顾舟准备的花瓣在火焰烧成了灰烬,一如我们那脆弱易折的爱情。
工作人员紧忙拿灭火器灭火,把餐具什么的全换成新的。
一时间,乱成一团。
他顾不得礼仪,逆着人群匆忙往外走。
我背对着顾舟,和傅安姐在一旁喝酒,没看到那个场景。
傅安姐脸色突然难看,抬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阻止我回头看,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上挂着的笑意僵住了。
顾舟迈着大步往外走。
她想拉我,没拉住。
我冲上去死死的攥着他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气,尽力让自己保持平静,「顾舟,你现在真的要走吗?」
「雪雪被车撞了,现在一个人在医院,我得过去陪她。」
顾舟垂眸才勉强压下神情中不喜,那是一种他拼命想掩盖都掩盖不住的焦急。
周围都是圈里的朋友,看在我的面子上,来给顾舟庆生的。
如果他走了,我怎么办?
那些奚笑的眼神像刀一样,在我为数不多的尊严上凌迟。
他皱着眉,视线落在我拉着他手腕的手,眼神冷冰冰的,「你能不能懂点事?雪雪出了车祸,身边没个人,你让我怎么能放心!」
又是这样的诘责。
那眼神如同凛冽的寒风,将我拉着他的手刮的鲜血淋漓。
顾舟句句不离陈静雪,我瞬间情绪崩溃,心中酸涩难言。
之前他搂着我,眉目柔和,温声说我们羡羡最乖最懂事。
我们两个人深情的过往就像笑话一样铺展在他人面前。
那些窥探我和顾舟关系的窃窃私语像虫子一样啃噬着我引以为傲的尊严。
模特本来就是靠青春吃饭的行当,没几年的。
那些一个个跟花骨朵一样水灵的小姑娘卯足了劲往前挤。那些不明不白被挤下去的连个浪花都翻不出来。
而这个圈子里的资源就那么多,我是从女人堆里厮杀,一步一步才走到今天的。
我业务最多的时候,各大杂志封面都得看我的档期。
在一二线女艺人都争抢着上时尚周刊的时候,那些最有份量的封面我都集齐了。
可我在最风生水起的时候,他说想要结婚安稳了。
于是,我的通天路……戛然而止。
停了工作准备婚礼。
结果他就给我这样的结果。
我握着手机,里面躺着陈静雪发过来的就诊报告。
脚踝轻度扭伤,医生只给了在家修养的建议。
可她却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大张旗鼓的打了石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她朋友圈里她是个娇弱可怜的小姑娘,精致的妆容配上腿上触目惊心的石膏,和擦伤,骗了一大票的赞。
她却私发给我说。
「顾舟哥哥生日,我得亲口跟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2
「你在场,我不方便去,只好把他叫过来啦。姐姐那么大度肯定不会介意吧,毕竟顾舟哥哥跟我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我对他没有非分之想呢。」
后面还跟了一个那个俏皮的吐舌表情,恶心的我反胃!
什么单纯关系,要穿着真丝睡裙半夜出现在别人家门口,什么没有非分之想,喝多了搂着顾舟的胳膊恨不得贴在他身上!
一边一口一个姐姐不会介意吧,一边使唤顾舟使唤的理所应当。
那一桩桩一件件,她明明知道顾舟心底里对她暗藏的心思,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他的照顾,却又装作看不见他的心意。
以至于顾舟在我和陈静雪中间摇摆不定。
他不能确定陈静雪爱他,他也不想放过爱着他的我。
他们顾忌着我的颜面,不敢明面上多说。
可背地里说我是个恋爱脑,为了个男人把自己打下来的资源全都拱手送了别人。
对,我之前的资源都给了陈静雪。
而因为我,傅安姐和顾舟表面上成了合伙人。
没有人愿意用一个业务生疏的新人,可多少都肯给我点面子。
于是陈静雪踩着我的肩膀,用着我亲自谈下来的资源也算小有名气。
我看着顾舟的脸,失望如同潮水反复涌上心头,忍住哽咽,「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了陈静雪要留我一个人在这?」
我捏着手机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骨节发白,恨不得把屏幕捏碎。
顾舟很好看,黑碎的发遮住眉眼,鼻梁高挺,下颚线清晰,薄唇有着淡淡的粉,他眼尾偏长,不苟言笑的时候有些凌厉。
我公司里,很多模特的颜值也比不上他。
如今对着这张脸,我心里只剩难受了。
他之前看我的时候,眼里都蕴着淡淡的笑意,明朗又温柔,如今只有陌生,还有属于另外一个女人的关心在意。
他想把电话给陈静雪回拨过去,我扯着他的袖子,碍着了他的事。
顾舟脸色微沉,顾及着这么多人才压着火气,压低声音,「丁羡,等我回来再跟你好好说。」
我想把那份报告扔在他眼前,让他看看陈静雪究竟把他当成什么!
一个随意消遣的玩物,只有我拿真心对他,还被他任意伤害!
我发现我是真的贱!任着顾舟这个狗男人一次一次的为了另外一个女人伤害我!
受伤不喊爹妈照顾,非喊一个不相干的男人。
我死死盯着顾舟,语气不由得尖锐,「解释什么?她是没爹没妈还是没钱雇个护工?没这个钱我可以出。」
不就是面子吗?我不要了!
离我和顾舟近的,顿时就走远了几步,生怕这火引到自己身上。
「车祸要是真的严重,她现在应该躺在 ICU,而不是跟别人的男朋友在这打电话撒娇要照顾。陈静雪她自己不知道要跟你保持距离,你自己也贱非要往上凑!」
我把手里的香槟杯砸在脚下,碎玻璃划过我的脚背,脚背上留下一道浅淡的血痕。
傅安姐吓了一跳,冲上来检查我有没有伤到哪里。
3
顾舟看着地上那摊酒和碎玻璃,眼神骤然变冷,语气里都裹着冰碴,「丁羡,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他心气高,也就我愿意哄着他。
我在这段感情里,永远卑微,永远放低身段。
如今我当众驳他面子,他脸色难堪到了极致。
我想着陈静雪那个炫耀讽刺的嘴脸,眼眶一酸。
明知道他会走,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期待。
「你只要踏出这个门,我们就分手!」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往外走。
胸腔里心室的位置似乎什么东西在碎裂着,成了齑粉,没有了再愈合的可能。
我手背嘭的一声,碰到了桌台,磕的生疼,手背上留下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痕,看着都让人害怕。
之前我轻轻磕碰了一下,他都要给我吹半天,现在为了陈静雪居然推开我。
傅安姐搂住我的肩膀,猛地往嘴里灌了两杯酒,看着顾舟的背影恨不得把他撕碎。
傅安姐是我经纪人。
和我一路走到现在,看着我一路走的崎岖坎坷,又顺风顺水。
对着我恨铁不成钢,心痛又不敢太使劲的戳了戳我额头。
「羡羡,这种狗男人留着干什么,还他妈不分,留着过年给老祖宗上贡吗?老祖宗看了都得骂一句这是什么狗东西!」
我被傅安姐的直白,堵的心里难受,却也知道她是真心为我好。
顾舟步履匆忙,他穿着墨色熨帖的高定西装,手机贴在耳边,我都能想象到他是怎么温柔安抚对面的女人。
甚至都顾不上回头看我一眼,哪怕是他回个头,我可能都不会这么坚决的想分手。
陈静雪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小青梅。
论时间,我就比她短了四年而已。
就是这四年,在顾舟心里差了万道天堑。
是我荒唐,感情这个事,怎么能用付出来衡量。有些人不用付出分毫,就在他心里如同皎月高悬,念念不忘。
可我,才是他那个正牌女友。
在他心里的份量比不上陈静雪分毫。
她是明皎月,我是地上霜。
一心付出的人才不会被人珍惜。
我点了烟,吸的那一口将我呛的直咳嗽,我才收回停在顾舟身上的视线。
拎着桌上的酒和傅安姐轻碰了酒杯,紧接着灌了一大口酒,灼烧的我五脏六腑都疼,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我看着她想抿唇笑,可眼角的泪却先止不住的涌了出来,脸上一片湿热,「不留着了,软饭都吃不明白,留着有什么用。」
傅安姐抱着我的头,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有个可以依靠发泄的地方。
原本是我一个人哭,后来她抱着我,我俩一起抱头痛哭。
因为她十七万的真丝裙子让我哭皱了,救都救不回来。
生日宴结束,那个蛋糕孤零零的放在小推车上,甚至都没有推出来的机会。
傅安姐不放心我,我再三保证我不会做傻事,她才勉强信了,要我散完心之后给她打电话早点回家。
我关了机,一个人坐在江边,江水波光粼粼的映着摩天轮霓虹灯的倒影。
4
在记忆里我似乎永远都在追逐着那个青葱的少年,他留给我的只有背影。
我都没能有自己的痕迹,就像雪地里的车辙,只是一味的跟随。
他偏爱的目光从未停留在我身上过,反而更喜欢像小白花一样娇柔的陈静雪。
他义无反顾,如同飞蛾扑火。
我又何尝不是那个一头撞进火里将翅膀烧的斑驳惨烈的蛾。
咔嚓,一声。
我被闪光灯晃到吓了一跳,差点一头栽进江里去。
一个人猛地抓住我的手腕,阻止了我往下栽的趋势。
我心有余悸的扶着他的手,差点就要制造出为爱自杀的新闻。
我都能想到今天我要掉进湖里,明天他们得说成什么样。
我虽然放不下顾舟,但也真没想过要为他死。
扣着我手腕的那只手很热,灼的我心发慌。
修长冷白的手掌,青筋微鼓,骨节分明。
手的主人很年轻,和顾舟的沉稳冷静不一样,他似乎血管里都是沸腾奔涌的血液,燃烧起来能炸裂出最绚丽的烟火。
他松开我,郑重的跟我鞠躬道歉,他说是学校作业,他说不是故意偷拍我的,实在是太难得了才没忍住。
我坐在凳子上,仰头看他,被他这一鞠躬弄得有些惊讶,「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有礼貌吗?道个歉还要鞠躬?」
从他弯腰的角度看过去,男大学生的耳朵红了,月色皎洁冷白,将这一点羞赧的绯红展露的一览无余。
他挪开视线不敢看我,「没……没有。」
他的板正局促让我新奇又觉得好玩。
连日压抑沉重的心情松快了不少。
我弯了弯唇,「好了,原谅你了。」
他低着头把相机递给我:「你如果不喜欢,可以删掉。」
我接过相机。
他镜头下的我,背影伶仃,脆弱易碎,尤其还映在一潭幽深凄寒的水里,仿若一只扇翅的飞鸟都能惊动我。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不该是这样的。
像是脆弱不堪的蔷薇经不起一点点风,只会在雨里自怜自艾。
我该是那种带着尖锐锋利毒刺的食人花,不该是这样娇气的。
我点了根烟。
他有些紧张,低头手指搅着衣角。
我吐了一口烟,侧头冲他笑,「你知道我最贵的时候,一张照片多少钱吗?」
烟雾缭绕中,男大学生惊诧的抬头看我。
几乎是一瞬间,我就知道他认出来了我。
眼里那种像是见到偶像裹着星星一样亮晶晶的欣喜雀跃真的有点迷人。
他小心翼翼的咽了咽口水,轻轻的念着我的名字,「丁羡?」
生怕劲儿大了,把那两个字给辗碎了。
我点了点头。
他欣喜过后,有些垂头丧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那眼睛瞬间就黯淡了。
「我很穷,」他抱着相机有些不舍,纠结了很久,「要不我删了?」
「留着吧,挺好,照的我跟仙女似的,要是得奖了别忘了在微博上@一下我工作室。」
我不在乎这些事,傅安姐可在乎。
「谢谢姐姐。」
他又给我鞠了个躬。
5
男大学生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江边坐了很久,坐到摩天轮的光都熄灭了。
突然就觉得跟顾舟的这些日子没什么必要。
纪念日是我一个人过的,他总以工作忙推脱。
生日也是我一个人,点蜡烛许愿。
连跨年的时候,我们都是异地,我留在家里,而他风尘仆仆的出现在陈静雪身边。
那时候我们隔了七百里,而陈静雪就在他身旁。
我被性骚扰崩溃哭着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陈静雪拿着一支小小的仙女棒烟花出现在他面前。
那天晚上,他是怎么选的。
哦。
他选择了逃避。
他挂了我的电话。
他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站在另外一个女孩身边。
如果我和顾舟不分开,我们两个之间会横着无数个这样的瞬间。
无数个顾舟要选择的瞬间。
而我,在顾舟心里永远不会是第一意愿。
可是凭什么啊!哪个十九岁的姑娘不是心里柔软渴望偏爱,凭什么陈静雪心安理得,而我活该要被这个女朋友的名头禁锢着?!
我将手机开机,里面只有傅安姐的十三个未接,和陈静雪的一条微信。
傅安姐锲而不舍,第十四个电话打了过来,她脏话连着关心一起涌了过来,骂了我个狗血淋头。
知道我没事,对面长长舒了一口气,让我早点回家。
而陈静雪发的只有一张照片,顾舟在病房里给她盛小米粥。
顾舟垂着眸,从侧面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他拿着勺子凑在嘴边轻轻吹凉米粥。
他照顾陈静雪照顾的细致又妥帖,我高烧的时候,他只劝我别耽误工作。
男人爱和不爱都藏在细节里。
我都能想到陈静雪趾高气扬的模样,她想看我气的半死,可顾舟从生日宴走的时候,我就已经将顾舟从心里剜了出来。
我可以接受他不爱我,但我不能接受因为他另外一个女人,而让别人看笑话将我的自尊踩在脚底奚落。
年少一腔孤勇的爱意就到此为止吧。
追在顾舟身边做舔狗的日子该结束了。
我拨通傅安姐的电话,「傅安姐,我婚不结了,就这样吧。」
我和顾舟准备办婚礼的场地,我花了大价钱包场。
周将迟想订,但是下手晚了。
婚礼不办了,地方就当顺手推舟的人情给周将迟做大秀 T 台。
我把陈静雪推给了他当压轴,周将迟一个月都没再跟我联络过一回。
我知道他那场压轴想让我上,可为了讨好顾舟,我把资源给了陈静雪。
对面傅安姐愣了足足半分钟才敢开口,「祖宗,你真醒悟了?!我他妈太高兴!操!丁羡,你别!哈哈哈哈,我太高兴了,我他妈终于活着等到这一天了!」
如果我在她身边,她一定要搂着我,疯狂的亲好几口,亲的我脸上都是唇印。
傅安姐最后冷静下来问我,「场地给出去可就要不回来了。」
我都能想象到傅安姐高兴到嘴都合不拢,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问我一句。
「行了,别憋笑了。」我戳穿她,「那不正和你意吗?」
6
对面哈哈哈笑的很大声,比我集齐所有含金量封面的时候,笑的还大声。
「我会在微博上替你官宣和顾舟分手。」
「你看着来吧,」我揉了揉额角,想到那个才气傲人的设计师,对傅安姐说,「周将迟那场秀,替我联络一下。」
陈静雪装病的那么严重,她现在摁着消息,估计还是想要走那场大秀。
我到要看看事业和顾舟,她选哪个!
我怎么可能让她都如愿!
有舍,才有得。
还有和顾舟合作的公司,那些股份我都要拿回来。
顾舟,你他妈和陈静雪喝西北风去吧!
我分手的消息传出来,微博上热火朝天。
我回到家,让搬家公司把他的东西全都收拾了出去,放在保安室门口。
房子是我自己买的,他没出一分钱。
因为我的房子离他公司近,所以那时候我以这样蹩脚的理由让他搬了进来。
想想自己当初真是弱智的很。
几乎是那条微博发了才两分钟,顾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把我一个人撇在酒会上没打电话。
他去找陈静雪的出租车上没打电话。
他照顾陈静雪的时候没打电话。
五个小时那么长时间都没打电话。
我只是官宣甩了他,才两分钟他就坐不住了。
面子比我重要的多。
别人说他吃软饭,我次次替他辩解。
可是有什么好辩解的?事实不就是这样吗?
「丁羡,别闹了!我什么时候说分手了?」
我都能想到他那副神情,蹙着眉,像是忍受了我的无理取闹,却无法爆发。
我听的心累,「我说了你迈出大门我们就分手。」
「你别无理取闹了,」顾舟发现我态度强硬后,语气放软了哄我,「羡羡,这些话等我回去再说好吗?」
我皱着眉感到恶心。
第一次,认清他!
顾舟不肯从陈静雪那边离开,还吊着我生怕我不爱他。
「顾舟,我不需要一个陪着别的女人反过来只会质问我的男朋友。」
「陈静雪不是在你身边吗?告诉她一声,周将迟那场秀没她的份,出了车祸就好好养病。」
听我提起陈静雪,那边跟炸了锅一样,「丁羡!你有气就冲我来,往雪雪身上撒什么气?!」
又来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那种把陈静雪护在身后丝毫不漏的模样。
他是如何站在那种位置上操纵我的?凭的是我那一腔爱意将他供起来才给了他挥刀伤我的机会。
我轻笑一声,不再说话。
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突然噤声。
他只是下意识地做出机械似的反应,大脑已经将陈静雪设置成了保护对象。
只要我对陈静雪不利,他总是要站在陈静雪的角度思考,事事为她周全。
没什么,只是肌肉记忆。
我冷笑了两声,「主办方什么模特找不到?非要用一个出过车祸正养伤的?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看合理吗?!」
医院离我家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可他二十分钟就到了。
他在门口一边摁着门铃,一边喊我,「丁羡。」
7
我在摄像头里能看见他的样子,他穿着单薄的羊毛衫,可能把那个高定西装留给他那个小青梅了吧。
鼻尖耳朵都冻的发红,要搁之前我肯定心疼,但现在我只心疼他身上那件不知所踪的高定西装。
好几万呢,让她捡了个便宜,怪可惜的。
才几分钟,就演不下去了。
他脸上的不耐越发明显。
我淡漠的看着顾舟,那点飘零的爱意早就被他亲手磨灭到一点不剩。
想不通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恶心。
明明是我的男朋友,肆无忌惮的享受着我的好,还毫无愧疚的照顾着另外一个女人。
「丁羡。」他语气里带着暴风雨前夕压抑着的怒意。
我看不惯他这副样子,每次都搞得像我无理取闹一样!
我直接拨通他的电话,骂了过去,「顾舟,你他妈自作自受,别搞得像我逼你干了什么一样。」
「顾舟,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如果你不想我惊动保安,马上离开。」
「你的东西都在保安室,自己取了离开就行,还有你身上这套高定,干洗完之后别忘了送到我经纪人那,你如果想买也可以,九万五,傅安姐看我面子给你打个九折。」
他被我吼的有些发愣,眼里是不可置信,似乎想不通我居然敢这么对他说。
我冷笑嘲讽,「去照顾陈静雪啊,和她谈恋爱,和她上床,你不是早就盼着了吗?我既然大大方方的跟你分手了,就别在我眼前碍眼,你俩都单着!别说我没给你们这对有情人机会。」
「羡羡。」他哀声叫我,盼我心软回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眯着眼,看可视门铃里的男人,一字一顿,「顾舟,你再不走,我真的会叫保安。」
「你也见识过小区保安的速度。」
他僵直的站在门口,不肯离开。
直到接到一个电话,顾舟皱着眉眼神复杂看了我一眼,还是走了。
不用想,手机对面的一定是陈静雪。
那年家门口有个醉汉,一直敲我的门,我害怕死了,给顾舟打电话,保安把醉汉拉走,并跟我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件。
事后顾舟从公司赶来之后,抱着我,安慰了半天。
那时候我天真的以为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甜蜜下去。
结果就是,偷来的爱情,总要还回去。
陈静雪不知道从哪弄到了我的电话。
噢,对,顾舟给的。
多现成啊。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车祸出的太突然了,我只是不知道该找谁了,我不是故意找舟哥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她拖着哭腔,抽抽嗒嗒的。
顾舟如果现在在她面前看到她这副委曲求全的样子,恐怕得心疼到不行吧。
每次都是这样,陈静雪以柔弱的形象出现在我面前,次次让我在顾舟面前暴露最强势不堪的一面。
用脚后跟我都能猜出她的玩法。
我帮她给她资源,因为她吃死我离不开顾舟,才敢在我面前三番五次的彰显她在顾舟心里的地位来取得那可悲的优越感。
8
如今我俩分手,她资源势必要受影响。
陈静雪心气高,没人捧,迟早会自己滚出这个圈子的。
顾舟?!他向来看不上我们时尚圈,甚至不屑和圈子里的人交往,总觉得我们成功成的太轻松了。
一个挂职的职位能帮她什么!
我只听她说了一句话,就把电话挂了。
我都能想象她气的扭曲的脸,心情不由得大好。
你的底牌是顾舟,我捏的可是你赖以为生的资源。
你吃死了我离不开顾舟,其实我只是舍不得我自己付出在顾舟身上的心意和时间。
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不要了也没什么值得可惜的。
只是白瞎了我那么多的真心。
「对不起。」
我微微弯腰跟周将迟道歉,脑海里突然想起那天那个男生鞠躬的样子。
他正在裁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道:「对着我的作品说。」
我看着那一排成衣,嘴角抽了抽,弯腰鞠躬,「对不起。」
他视作品如命,怎么能忍受别人随意拿着他的成衣捧红模特。
我昏了头,才答应顾舟逼迫似的让陈静雪上场的要求。
忘了这要求,近乎对周将迟来说残忍非常。
他瞥了我一眼,绷着的表情缓和了几分,「它们原谅你了。」
我看着那件月白色的旗袍,丝绸从我手上滑过,如同月光绸缎,重工刺绣上去的,不知道费了多少心血。
披肩领口是手工缝制的珍珠流苏,珍珠轻碰,声音悦耳动听。
周将迟盯着我,「丁羡,没有下次了。」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说的不是没有下次了,是没有以后了。
如果我这次不来,我和他就再也不会有合作的机会了。
「我之后档期还有空余,你如果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没提什么要求,只是不咸不淡的看了我一眼,「愧疚什么?我不需要补偿,缪斯存在,我的作品才有意义。」
陈静雪比我低三厘米,在模特圈这个身高很吃亏。
周将迟照着我的尺寸做的,如果不改她穿不了。
可他压根就没打算改,如果要改早就动手了。
他手里伸长的卷尺落在我肩头,微微挑眉,「我这按你之前尺寸做的,你如果不减肥塞不进去。」
我为了穿那件中古的孤品婚纱得体,放任自己胖了五斤。
「……」
于是我又恢复了一天高强度运动,只啃蔬菜沙拉和半颗水煮蛋的日子。
这种日子难熬但是有盼头。
同时傅安姐那边已经在着手把顾舟从公司踢出去了,一个名义上狗屁不通的合伙人实在是太好处理。
她甚至可以将资产转移,让顾舟背一身债。
只是没想到他蠢笨的很,还没等着傅安姐给他下套,他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推进火坑。
我压轴出场。
这次是关于国风的秀,会场布置精心,朱红帷幔为背景,倒有几分古时大婚的意蕴在其中。
如果我和顾舟没分手,这就是我们办婚礼的地方。
我官宣分手的时候,傅安姐在微博搞了一个星期的抽奖,以实际行动表达了她的立场。
9
月白的旗袍,衬得我腰线纤细流畅,领子做了立领的设计,高开叉的侧面性感优雅,纤瘦的脚踝和冷白细直的大腿随着我的动作若隐若现。
芍药在我胸前徐徐开展,温和雅然。
灯光打下来,我踩着一双十厘米的细带高跟鞋稳健的走在 T 台上。
周围是数不清听不过来的赞叹和惊喜,闪光灯闪烁不停。
周将迟真的很懂如何展现亚洲女性含蓄典雅的美。
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他挑眉微笑的站在旁边,心安理得的接受着别人的夸赞。
如果他有尾巴的话,一定翘的很高。
我一眼就在观众席看见了陈静雪,她拄着拐杖坐在台下,一双眼阴毒又嫉恨,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随时准备缠杀我。
可惜,只有上不了台面的老鼠才会恶心别人。
她的脚没有大碍,却不敢拆石膏。
她丢了这次接洽好的工作,那个石膏更像是她的遮羞布。
因为脚扭了才不能上台,才被迫放弃这次工作的。
和她的业务和其余的任何事都没任何关系。
毕竟我跟顾舟分手闹得沸沸扬扬,即便没对分手原因作出回应,别人也能顺着蛛丝马迹找到陈静雪。
顾舟坐在她旁边,眼睛里有对陈静雪的怜爱,比之前唯独多了对我的遗憾。
我出来之后,顾舟的视线就停在我身上,他视线里蕴藏了很多情绪,最后只剩下了惊喜和遗憾。
他太久没有好好看过我了,甚至都忘了我可以这么漂亮,这么耀眼夺目。
蒙尘的珠子,擦干净之后,才能看清质地。
陈静雪太熟悉那种眼神了。
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欣赏。
那种赞美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她的心头。
她那种不甘的表情,让人以为这些原本就是该属于她的呢。
我心里感到一丝久违的快意,抿唇笑着,站在 T 台的前端,转身向后走回去。
我才是 T 台上绝对的王者。
陈静雪,是你自己选的,不是想利用顾舟从我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吗?我让你一无所有!
在 T 台下,我看到了另外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男大学生也在下边,他举着摄像机,看到我之后,眼睛亮了一下,朝我挥手。
我抬了抬下巴,和他对视。
顾舟脸上表情很精彩,像是我先绿了他一样。
我从 T 台下来,裹了一件绿色的大衣,旗袍美是美,就是零下的温度撑不住。
我踩着高跟鞋,还比他矮一点,刚到他眉梢。
那个男大学生站在我面前,兴奋的给我看他导师给他发的话,「姐姐,那照片被我们老师送去参赛了,他说有很大概率获奖,等获奖了请你吃饭。」
那种朝气蓬勃的青春真的很感染人,我看着他忍不住弯唇笑,吸了吸冻红的鼻子,「好啊。」
他低下头,耳尖通红,「姐姐,你今天真好看。」
我听出了他言外之意,笑着接受了夸奖,把话题牵到别的地方,「设计师是周将迟,我要不给你们两个牵线认识一下?」
10
他听到我要给他介绍周将迟,没我意料之中的兴奋,脸上有些讪笑的摆了摆手,「姐姐别费心了,他……」
还没听他说完他什么,顾舟就冷着脸过来了,他扯住我的胳膊就把我往他身后带。
我高跟鞋本来就又高又细,被顾舟一拽,差点崴了脚。
我冷着脸挣脱开,手腕已经有了一道明显的红痕。
男大学生把他从我身边推开,将我护在身后。
顾舟似乎没想到我会站在别人身后,脸色难看到极致,又黑又沉,「丁羡,给你三秒,过来!」
陈静雪和一个老总站在一旁,视线却不动声色地往我们这边观察。
我装作犹豫,看了顾舟一眼,往前走了半步。
顾舟面色缓和,想上前牵我的手。
陈静雪咬着下唇,唇瓣被她咬得发白,她想冲过来,可顾忌着身边的大佬,她只能呆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顾舟向我靠近。
如果可以,她绝对是想冲过来撕烂我的脸。
我甜美的笑起来,抬起手。
下一刻手指轻轻和站在我身边的男生扣住。
周及至眉眼温和,侧头看向我,那目光清澈干净的像雪山初融的冰溪,感受到他手掌炙热的温度,有那么一瞬间,我心里涌上了难言的愧疚。
我眨了眨眼睛,轻声道:「你要不要回头看看陈静雪?」
听到陈静雪两个字,顾舟僵住了片刻。
他都没有勇气回头,往陈静雪那个方向看一眼。
小青梅吃多了,酸的牙根疼。
我想松开他的手,他却紧握了一下。
「那个人还没走远。」
明明知道是利用,他也在认真陪我演戏。
男大学生的确得奖了。
大学生摄影大赛二等奖,含金量很高了。
公布结果出来之后,我才知道他是周将迟的弟弟,周及至。
如果不是我和周将迟认识的早,我那些履历拿出来压根就入不了他的眼。
周及至说穷的鬼话估计也都是骗我的。
可我还是答应他的邀请。
因为他的照片,我又全网小火了一把,代言费翻了个翻。
傅安姐看着代言,笑得嘴都合不拢。
「够瘦了。」他把牛排固执的推到我面前。
我看着面前清瘦白净的少年,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个行业,不太喜欢女人,尤其是不喜欢不自律的女人。」
这个行业,不太喜欢随心所欲,尤其是不喜欢随心所欲的女人。
人们对男性似乎格外厚待,而只会用那些苛责的眼光挑剔女人。
挑剔她的相貌,挑剔她的三围,挑剔她的肤色,挑剔她的头身比,甚至是鞋码。
有人为了个工作机会,十天不吃饭。我曾经为了把自己塞进小一码的高定里,十天不吃饭,还大量运动,靠葡萄糖吊着。走完秀最后合照的时候,差点一头栽下 T 台。
我叉子插进一颗西兰花,俏皮的冲他眨了眨眼,「所以我杀出来了。」
少年的表情充满了心疼,看着我像是一个昂贵易碎的瓷器,如果可以,我觉得他想把我放在天鹅绒的保险柜里。
11
我心脏抽疼了一下,我从来没在顾舟身上看到过这个表情。
他不在乎我,不在乎我为之付出的努力,不在乎我辛辛苦苦得到的位置。
他只在乎那个柔弱到病态的女人。
甚至还动了我辛辛苦苦堆起来的蛋糕。
「拜托,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没这么脆弱。」
他站起来,俯身轻轻抱了我一下,红着眼眶,「姐姐,我真的很难过。」
他都不敢想我是怎么挺过那段时光的。
饿得眼前发黑,却用最灿烂的微笑,一脚一脚的让自己站到 T 台的最前边,成为别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的存在。
陈静雪剪坏了秀场的鞋,因为尺码不合适。
带着她的经纪人都要气疯了,跟傅安姐吐槽了两三遍。
说她手把手教了那么久,就算是个门外汉也该入门了,可她还是逛街似的台步,愣是一点台风没有。
她就去了个厕所的功夫,陈静雪就作妖了。
那一剪刀下去,她心脏都停了。
要不是顾舟拿着丁羡的顶尖资源硬捧,给她八百年她也火不了。
傅安姐接到电话的时候,好好安抚了她一番,同意让她接手别的模特。
陈静雪有那个所谓的大佬给她撑腰,对所有人指手画脚,人已经飘得不行了。
里面当然没有我的手笔。
非要说的话,我也只是稍微建议了一下服装搭配。
那双鞋是我从中古市场买回来的,花了七十三万。
某位设计师的遗作。
我喜欢的不行。
现在溢价比原价高出了不少。
里边有炒作,物以稀为贵嘛。
因为关系好,我才把它借给了那个负责人的。
没想到,陈静雪以这样的方式把自己送到了我手里。
只是那双鞋毁了真的很可惜。
顾舟捏了捏眉心,因为陈静雪的任性还有连日奔波让他疲惫不堪。
陈静雪没有那么多钱可以赔偿给我。
顾舟手里也没有,所以他以职务之便挪了公款。
我看见的时候,我都气笑了。
真他妈可笑,拿我的钱,赔给我!
傅安姐出手了,顾舟投资的公司出了问题,一大堆的问题接踵而至。
只要他把这从公司挪走的钱,给了我之后,他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他自己选的,能赖谁呢?
他坐在我对面,将调解合同平摊开,放在我面前。
支票夹在中间。
我笑着合上了桌面上的文件,「故意损坏他人财产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处七年以下,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你知道,那双鞋是孤品,有价无市。」
「即使赔了钱,我也依旧会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顾舟抬眼看着我,低声劝我,「丁羡,大家都是朋友,而且你也不差这点钱,你非要做的这么难堪吗?」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他张了张口,想要解释。
却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如何出声。
我听到之后,看着他清减的脸颊,有些恍惚。
他无时无刻不在偏袒陈静雪,无数次。
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不是这样的,是我一再的忍让,让他一步一步地践踏我的底线,让他看着我心酸又无可奈何的容忍。
12
他指责我不够大度,指责我斤斤计较,指责我从来不懂体贴。
爱情得先爱自己才能爱别人,哪有理由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生活。
我悟透这个道理悟透的晚,如果再早几年,再早到顾舟第一次对我提起陈静雪的时候,便知道这个道理也不至于将自己弄成这个惨样子。
他说羡羡,我有一个妹妹,考到了咱们学校,她在这里不认识别人,以后咱们得多照顾照顾她。
他说羡羡,我不是故意忘记咱们的纪念日的,静雪的毕业论文出了问题,弄不好得延毕。
他说羡羡,静雪想当模特你能带带她吗?
他说羡羡,你明明知道她不能喝酒还让她陪别人喝,她现在在医院洗胃。
他说丁羡,你能不能大度点!
他说丁羡,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他说丁羡,你真让我失望。
我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让人恶心厌烦的声音摇出去。
我轻声道:「顾舟,你知道吗?我原本是要穿着那双鞋嫁给你的,婚纱我都看好了。」
「幸亏最后没嫁。」
顾舟怔了一下,那一刻他脸色苍白,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不接受和解,一心起诉陈静雪。
陈静雪终于慌了。
她哭着给我打电话,在我无动于衷的时候,尖叫着咒骂我。
我听着她含妈量极高的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股积压在胸口的怨气隐隐有了几分爽快。
以德报怨只会委屈自己,不如为难别人。
陈静雪见顾舟利用不上,只能去找她新认识的大佬。
大佬虽然钱多,但也不是傻子,替陈静雪摆平这件事自然是要有额外的代价。
命运的一切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又不是真心喜欢陈静雪,只是觉得那张脸好看,带回家养着而已。
没有陈静雪也会有别人。
他给了我资源,我同意撤诉。
虽然那些资源我都有,但总要卖他个面子的,顺水推舟,得罪死了不好。
临门一脚需要我们打配合。
按他的意思,傅安姐把那双剪坏的鞋发在了网上,各路人骂陈静雪都快骂疯了。
某设计师的孤品,遗作被人为损坏。
这件事可大可小。
更有甚者,从网上扒到了陈静雪的地址。
拿着红油漆泼了陈静雪的门,陈静雪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搬进了富豪为她准备好的豪宅里。
在她失去一切后的接纳显得尤为可贵。
傅安姐看的瞠目结舌,不由得感叹了两声,有钱人可真会玩。
陈静雪主动和顾舟断了联系,当起了金丝雀。
顾舟投资的产业大多出现了问题,人财两空。
大佬举着红酒,对我说了句合作愉快。
生意人的气质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笑着将酒杯微微低了点,和他碰了一下。
将猎物圈在怀里,把所有的去路都斩断,对它藏起獠牙,张开看似无害温暖的怀抱。
那样毒辣的手段,让我后背发凉,幸亏他看上的不是我,要不然我需要费多大劲才能斗得过他。
再知道顾舟的消息,已经是半年后了,他落魄至极,大笔的债务压得他喘不过气,哪里还有半点意气风发的模样。
13
陈静雪在过年的时候怀着孕去金主家闹,舞到他媳妇面前,她越了界,金主动手打了她,孩子差点流产男人都没来看她一眼,她才认清现实。
陈静雪找顾舟哭诉,顾舟因为那双鞋才沦落成这样,心里生着怨恨,哪还有时间理她。
那场滑稽的生日宴宛如昨日,而我们早已陌路殊途。
无牵无绊的我,资源一路飞升。
周及至去了国外学习,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他小有成就。
青涩的少年如今在也在人群里熠熠发光,不再隐匿人海。
他手中的那束玫瑰娇艳欲滴,像极了我当初费劲心力准备的那一束。
如今也有人愿意捧着花,为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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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3 18:5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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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有所起,爱无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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