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分女配年真爱观众
觉醒国刻:炮灰她逆天改命
我是仙侠虐恋剧里唯一的凡人。
是横亘在男女主爱情间的可恨配角,即便我面对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却注定要毫无尊严遭人唾骂地死去。
可在我彻底黑化前,一群我的真爱观众突然穿越而来并且发动了钞能力!
上古神血!极品灵根!绝世天资!
诶呀,一不小心就比魔尊男主还厉害了呢。
1
这是我跪在云品仙门外玉阶上的第三天。
足以让凡人的五口之家富足过完一辈子的美玉,如今数以千万地堆叠在山路之上,成了供神君仙子践踏的台阶。
在我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终于听见恢宏的仙门传来一点细微声响。
我忙抬首,却看见原来是一侧的小门开了。
门内走出个青衫小童,看着不过垂髫之年,面色却不带半点孩童的天真。
他淡漠开口:「你没有灵根,无法踏入仙途,下山去吧。」
我呼吸一滞,却还是强打起精神想要为自己辩白——
哪怕是从仙门的扫洒仆从做起也好!
只要能够接近祂们一点点,再多一点点!
魔族即将入侵,哪怕是做仙门仆从总比任人鱼肉的凡人好!
然而青衫小童只是丢下一句莫要痴缠便挥袖引风,将我送至半山腰处,此后任凭我十指攀岩地鲜血淋漓,也难向仙门更近半步。
又过了数日,我将包袱中的最后一口干粮就着山中溪水咽下。
浑浑噩噩抬头时却看见仙鹤灵鸟引路,一架青纱小轿自我头顶越过,飘逸地进了仙门正殿。
我认得,那是我名义上妹妹的青纱鸾舆。
上一世她就是坐着这个来到我面前,神色悲悯地将我的血肉炼化。
只因魔族入侵,她作为仙门圣女身负重伤难治,需以血亲的心头血与骸骨制药,好痊愈之后继续抵御魔族。
「姐姐,抱歉。你非为我而死,」她说,「你是为苍生而死。」
可笑,苍生谁知道我虞言禾?
他们大概只记得云品仙门的圣女虞霜萝,为苍生而甘愿献祭半魂,将魔尊与自己永封幽冥之府。
那我呢?
我的三魂七魄,半身血肉白骨,又被哪些野狗吃在腹中?
又化成了怎样的秽物,滋养着洁白清香的花。
2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那架鸾與。
我本以为,我和虞霜萝虽是同父异母,但毕竟血脉相连,没有道理她能够脱胎为仙站在云颠之上。
而我只能匍匐跪地,等一个能够收走自己性命的理由。
我不是苍生么?
可……
3
拜师失败后我往山下走去。
我想着前世为了保护我被虞霜萝追随者束缚后呆在原地直至生生饿死的夫君,想着因为喊了虞霜萝一声小姨后被妖魔带走的女儿。
想着自己的一切……
看着青冥苍天,我无声大笑,草木簌簌而动。
仙门不得入,我又该何去何从?
凭什么我只是个凡人!
我想起前世魔门大开后的种种景象,忽然生出一点癫狂的怨念——
成仙难,入魔易。
横竖是刍狗,为什么要做手无寸铁的人!
又或者更进一步、叫天下苍生皆入魔,我看这些九天之上俯瞰人间的仙神杀也不杀!
掌心的鲜血滴落在我的裙摆之上,艳极如咒。
在我迈开步伐准备循着前世记忆寻找堕魔之路时,忽然听见一声极为清脆的「叮铃」。
是古怪不似人声的八个字:
救世系统绑定成功。
这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一群少女义愤填膺的声音也一并传入了我的脑海当中。
她们说:
——言崽!言崽你能听到么!
——看不下去了,这些修仙老毕登,迟早要言崽创死他们!
——不就是灵根们!言崽你等着,我立刻给你氪金!咱们氪个绝世灵根!
——我给言崽氪个上古神血!平等地创死每一个欺负过言崽的神仙鬼怪!
在我警惕地环视周围请人出来时,这些声音更加兴奋了,念着我的名字哭天喊地鬼哭狼嚎。
等我承受不住捂住双耳时她们才反应过来,叽叽喳喳的声音一顿。
片刻后她们似乎选出来一个代表和我对话。
我听得见剩下的那些少女们屏息等待的呼吸声。
为首的代表说,我是一个仙侠虐恋剧中的反派女配,而这个故事的女主是我的妹妹虞霜萝,男主则是她「舍身」封印的魔尊姬荼。
这个仙侠虐恋剧的剧情分为两世。
第一世是魔族入侵之前,仙门圣女虞霜萝在斩杀魔族时同魔尊姬荼双双跌入幻境之中,失去记忆的二人都以为自己是凡人,于是喜结连理。
幻境之中外界时间凝滞,二人相处约数十载光阴。
待到冲出幻境,圣女被情所迫没有第一时间斩杀魔尊,而魔尊重归魔界后因为对圣女的情愫向其求亲。
被拒后误以为圣女喜欢同门师兄,于是怒而率兵攻打人界。
一番爱恨纠葛肝肠寸断后圣女不幸负伤,对魔尊心灰意冷,于是献祭亲人与自己封印魔尊。
第二世圣女和她的姐姐(也就是我)带着记忆重生……
我听得正入神,那个声音却戛然而止。
我不由问:「然后呢?」
脑海中传来悠远的一声「嘤——」
她说:
——啊,好像不能剧透太详细?总归就是,言崽不信命奋发图强以凡人之躯算计神明,然而却还是失败的很惨。
很惨?
那是有多惨,比前世还要惨么?
因为我这个为了圣女虞霜萝存在的第二条命竟然生出了自己的心思,妄图逃离命运,所以定下的天罚么!
我垂下眼,冷冷一笑。
还没来得及想些什么,忽然听见脑海中传来的小声惊呼:
——言崽这个表情好美,破碎感绝了。
原本的情绪被打破,我皱了皱眉。
——呜呜呜,言崽不要皱眉,这么漂亮的眉毛皱起来谁忍心看啊!
……对了,听她们说了一通,都不知道这些人是人是鬼。
4
我先是在脑海中思索了这个问题,发现并没有人回答,确认她们并不能读取我的思维,稍稍放心。
又开口问了,才知这些人都是这个世界所依托故事的观众,为我不平,这才来到这里。
肯定不是过去那个凡人的我。
那么我的未来到底做了什么,能够引来这样一群人,一口一个言崽,喜爱亲昵地唤我?
这样亲近的称呼,就连我的夫君也不曾。
而后我说:「那,那我能怎么做呢?」
说这话时我眼中悬着未滴的一滴泪,确认是我最惹人怜惜的姿态,然而却不由想起前世的一幕幕,险些双目泣血。
好在我旋即便反应过来,没有露出半分的狰狞。
紧接着听见她们说:
——言崽放心飞!言门永相随!
——言崽,云品仙门没品,听我的,咱们去南边的神女宫!我们已经给你氪好金了!体质根骨都是顶好的!
——对!入门就是亲传弟子,男女主谈恋爱的时候咱们练扇子,到时候把魔尊一扇子创死!
我一愣:「神女宫?扇子?」
我前世只是个凡人,除了对虞霜萝拜入的云品仙门略知一二外其余尽皆不知。
观众——她们自称言门弟子。
言门弟子们说,神女宫是一个由女子组成的门派,门派武器呈扇形。
千年之前正是神女宫的三万弟子身赴魔渊,换来千年太平。
也因为此神女宫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十不存一,如今避世修养。
我垂眸:「那,上一世神女宫有同霜萝一样,斩杀魔族救世么?」
她们说自然是有的,只不过她们的战场并不在此处,所以我并不知晓。
——神女宫收徒有个硬性标准诶,要霜寒体质,咱们氪了么?
——氪了氪了!已经氪成和神女宫宫主一样万古难遇的九寒净体,保证言崽一过去就是大宝贝旮瘩!
说着脑海中声音嬉笑起来,我漏听了一句半句。
只听到最后一句:
——言崽冲冲冲!打破一切不可能!
我再没说话。
其实我并不想去全是女子的门派,她们说的话我听不懂,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多了什么能够修仙的东西。
我所见的女子多的地方大多争执不休,乌烟瘴气——
其实男子多的地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至少我能矫揉造作惹人怜惜,过得稍微好些。
但这些声音是我如今唯一的可能,索性咬着牙听着她们的指挥向南边走。
跨过清雷云海,妖林鬼雾,终于抵达了传说中的神女宫。
在我将手放在神女宫弟子捧来的那块石头上时,我看见那块石头亮起冲天荧光!
一左一右的红衣弟子面露惊喜,高呼宫主快来!这等旷世奇才可不能跑了!
紧接着神清骨秀的黑裙宫主自天而降,眼光清冽含笑:「你可愿入我神女宫门下,以神明心,渡天下苦厄?」
我想,我自己且渡不尽苦厄,又如何能渡天下?
然而这时系统忽然出声:
救世进度:5%
我忽然想起来,这群口口声声说着喜欢我为我氪金逆天改命的观众是带着系统来的。
救世,就是我的任务。
我不敢想自己倘若完不成这个任务会有怎样的下场。
于是对着神女宫宫主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照着前世妹妹那样跪在地上行拜师礼:「弟子虞言禾,见过师尊!」
一派祥和之中,脑海里的声音也都十分欢喜。
唯有我的心是冷的。
我没有正面回答神女宫宫主的问话。
而这些人——
她们因为我是凡人而对我青睐有加,却偏偏给我加诸修仙天赋,这是为何?
但不论为什么,这一次属于我的,我一个都不会松手!
5
观众似乎为了我氪了不少的金。
神女宫内先是为我测了根骨,是万古难遇的九寒净体。
神女宫弟子们:「好!小师妹天资绝世!」
又为我测了灵根,是最能发挥九寒净体资质的极品冰灵根。
神女宫弟子:「好!少宫主之位不再悬空!」
最后测了修行天赋,一柱香便成功达到练气三阶。
神女宫弟子:「好!宫主很快能退位让贤了!」
我:……?
我所担忧的妒恨陷害并没有发生。
神女宫弟子在历经一次又一次的震撼后全都吹锣打鼓,将我捧成了掌上明珠。
脑海中言门弟子的声音也欢脱万分:
——言崽放心飞!言门永相随!
——呜呜呜呜呜言崽终于不是凡人了,她再也不会被欺负了!
被众师姐簇拥在中心我有些不习惯,却还是露出一点笑意:「言禾刚拜入师尊门下,还望师姐们多加照顾。」
师姐们都笑了,说我这样的天资哪里轮得到她们照顾,但还是拍着胸脯说绝不会让我受半分委屈。
是啊。
我感受着体内游走的灵气。
练气三阶,在修仙者之中算不得什么,然而足以让我彻底割舍自己的凡人身份。
而且,除却神女宫已经测出的九寒净体与极品冰灵根以及绝佳的修行天赋,观众还为了我氪金氪出了青女血脉,以及通明剑心。
青女,传说之中执掌风雪的神女。
——言崽!开心吗!
她们高兴极了,我也激动地喜极而泣擦拭着眼角热泪:「我,我真的能够像霜萝一样修行了是么?」
——别说虞霜萝了,魔尊来了都没有言崽你天赋高!咱们麻溜支愣起来!
——对!支愣起来!言崽放心飞!言门永相随!
她们说,我如今拥有的是这个世界里最杰出的天赋,拳打仙君脚踢魔尊……
我再也不是那个柔弱无助,会被仙门拒之山下的凡人女子。
只要我想,我可以用这份修仙天赋去做任何事。
任何事——那我可以杀了虞霜萝么。
如果我真的去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这些观众,这些看客,还会不会氪金维持着我的这份天资?
定然不会吧,她们怎么可能爱一个阴郁卑贱的人呢。
从来就没有谁,真正的爱过虞言禾。
就连我也一度忘了自己的名字。
我垂下眼,露出温柔无害的微笑。
「我会好好利用这份天赋,去拯救苍生的。」
6
在我正式拜师之后,系统提示说目前救世进度为百分之十。
而我也发觉,观众与系统其实并非一体。
系统说我其实并不是最适合的任务者,让一个没有半点修仙天赋的人来拯救世界需要花费的精力太大。
如果没有言门弟子的疯狂氪金,它绝不会选择我。
无论是女主虞霜萝,还是其他的修仙者,都远比我更合适。
陡然听见这个名字我捏紧了双手,心中只有悲哀嘲讽。
我其实什么都没有,唯一能够依托着好好活下去的就是观众们对我的喜爱。
这一出救世的戏,这名为虞言禾的角色,我要演得令她们满意。
7
神女宫的现任宫主也就是我的师傅名唤奚澜,在听闻我一柱香练气、三日筑基之后将我唤来身边。
观众们告诉我,千年前神女宫宫主便是天下修仙者皆敬仰的奚澜仙子,身怀大功德,是飞升之下第一人。
而这位第一人此刻注视着我,忽然笑了笑:「九寒净体?」
我不知怎么心下一紧:「是。」
奚澜宫主用一柄黝黑无光的扇子扇了扇,而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笑意继续道:「九寒净体可是很容易死的。」
「你还是极品冰灵根。」
「乖徒儿,你是怎么活这么久的?」
脑海内沉迷于奚澜仙子盛世美颜的声音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而我心中亦生出无限惶恐——
竟然被看穿了吗!
之前得知自己的师尊有多厉害的得意庆幸在此刻全变成了恐惧,她看出来了么!
这个仙门第一人瞥见我强装镇定的神色忽然将手中的法扇合拢,宛如一块玄铁令牌,她直直地指向我,犹如雷霆之威!
瞬间,我发现自己再也感觉不到系统的存在,也听不见脑海中的其他声音!
居然强到这种地步了么!
我忍不住踉跄退后一步,不敢想失去观众的我要如何活下去,紧接着奚澜宫主又开口了:「咱们师徒之间有些私密之语,不好叫外人听见。」
我迟钝的脑海一时不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听她道:「害怕什么?」
我低低开口:「师尊……」
奚澜宫主见我如此紧张,便没有多吓我,只说她已经压制功德不愿飞升千年有余,如今见了我这样完美的继承人,终于可以稍微放心。
我蓦然抬首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继承人三个字:「您、您的意思是?」
黑衣宫主气度斐然:「我不管你是遇见何等机缘还是奇遇,但你这样的天资若不能入仙门造福苍生,便该自发现之时就地格杀。」
她说:「否则假以时日,大约连我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心怀苍生的奚澜宫主所看见的虞言禾是一个鬼才。
她若一心向善,可为六合八荒万仙执牛耳者;
她若一念成魔,是远比魔尊姬荼还要恐怖的存在。
不待我违背心意地表达对仙门的忠诚以及永远向善的决心,奚澜宫主周身恐怖的威压却渐渐开始散去。
她自宫主高座之上缓步走下,将那柄断开我和观众以及系统联系的扇子打开,仿佛只是一柄普通折扇那样为我扇走了额间的冷汗。
「这是我的本命法器,无赦令扇。」
「我曾立誓,无赦令扇七尺内,不赦妖邪,不死生人,」奚澜宫主将它放进我的手里,「我不能轻易地相信你,但在你没有被执念所毁前,也是我所立誓守护的苍生。」
说罢她摸了摸我的发髻:「去吧。」
随着这一声「去吧」,我再一次听见了脑海之中观众们所传来的声音。
以及系统的那声:
救世进度:20%
8
看见我拿着代表宫主身份的无赦令扇走出,几个我并不记得名字的师姐眼眸一亮,上来便爱不释手地抚摸良久。
边摸边说:「啊哈!终于摸到啦!果然宫主的和我们就是不一样!」
还有对我艳羡万分的:「小师妹你天赋也太好了吧,从没见过宫主这样青眼过谁,啊呀真是嫉妒死我了。」
那师姐口中说着嫉妒,但神色坦荡自然带着笑意,对上我的目光后歪了歪头一把抱住我的胳膊:「宫主和你说了什么呀?」
我张了张口不知如何开口,观众们也有着相同的疑惑。
看着静静躺在手中的无赦令扇,我垂眸:「师尊说……我很有天赋。」
有天赋到一见便该杀之的地步。
师姐顿时很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下意识想要躲开生怕挨打,却听她大声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咱们神女宫真的又要发达了!」
另一个师姐亦眉开眼笑:「你收敛着点,别吓着言禾。」
直到此时我才恍惚明白为什么观众们要我来神女宫。
这里虽然全是女子,却没有后宅妇人那样困居一隅怨气横生,她们肆意洒脱,仿佛自灵魂之中闪烁着灿烂星光。
神女宫——
我默念着它的名字,或许我是混迹在众神女之中,唯一包藏祸心的邪祟。
奚澜宫主看出我的天赋来历有蹊跷,看出我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样温柔善良。
她将自己的忌惮明晃晃地摆了出来,却没有杀我,这把无赦令扇既是监视威慑,也是保护允诺。
有那么一瞬间我险些真心落泪,可旋即便清醒过来,奚澜宫主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我如今所拥有的天赋罢了,她忌惮保护的不是我。
是这身观众赋予我的天赋。
没有谁会对丑恶泥泞的凡人言禾珍重待之。
原本的感动随之消散,我抿出一个羞涩的笑意同这些赞叹艳羡的师姐们对话。
9
有三日筑基的先例,我一旬结成金丹的消息穿遍神女宫上下时,师姐们都已麻木。
观众们倒是一个比一个激动:
——女主现在应该才筑基对吧?哈哈哈哈哈言崽超棒!
——对对对,论天才还得是我们言崽。
她们分明是在夸我,我也应和着勾唇含羞,心中却一片冰凉。
虞言禾只不过是个连求仙拜师都会被撵走的凡人而已,她们所夸赞得意的言崽是自己创造的奇迹,不是我。
我悲哀而庆幸,庆幸而悲哀。
但无论如何,有这样一群观众在,我的路要好走的许多。
看着掌中据说是取自火山烈焰冷却后所成龙晶制造的无赦令扇,我忽然学着它前主人那样挥动着——
只一扇。
千尺白练骤凝,轰然坠地,漫天冰晶。
我伸出手看着冰晶融化其中,满意地微微一笑。
仙……
只要这身天赋在一日,我可以演一日的正道仙子。
这样已经很好了,我不该奢求太多。
演戏而已,我从前顶着虞霜萝之名演了一辈子,今生有人唤我虞言禾,我该知足的。
金丹之后便是元婴。
神女宫的功法对于如今的我而言无比契合,奚澜宫主推测之后说,按照这样下去如无例外,三月之内我便可以成就元婴。
按照前世的记忆,魔尊求亲被拒攻打人间之时我定然已经是个元婴大能。
我曾隐晦问过奚澜宫主,当年她曾带领神女宫三万弟子共赴魔渊换来千年和平,若是如今魔域再开魔尊降世,她又该如何。
听完我说的话奚澜宫主并没有表现出意外。
这个连系统都能截断的仙门第一人脸上有着我看不懂的神色,她沉着眼眸:「我为天道所缚,不可左右人间大势,否则苍生之苦更甚。」
说着她抬头看向苍天,良久却又回望我:「言禾——」
我一激灵:「师尊?」
「我希望你不要辜负这番机缘,也希望你能够记得,你曾是苦海无渡的苍生之一。」
我心下微微一抖:「是。」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我又怎敢忘记。
10
观众们也很喜欢奚澜仙子这一角色,说她貌美强大,心怀苍生,历经千年不改初心,要是她是女主绝对是大女主爽剧。
所以为什么没有选择她来救世么?是因为天道束缚么?
我静静想着,没有出声。
然而她们似乎察觉到什么,转头又开始夸我「美强惨」「言崽一统天下」「凡人之躯比肩神魔」等我听不懂的话。
但不论如何我的心情还是好了不少。
11
神女宫虽然全是女子,但不是尼姑庵那样不许有情爱,据说宫主还有个容貌昳丽艳盛芍药的蓝颜知己。
至于其他的弟子更不必说,一个个都是其他仙门追求的香饽饽。
得知神女宫又收了一个女弟子,周遭的仙门修士也多有好奇,而师姐们则来询问我要不要外出同其他仙门交际,这也对继任宫主之位有好处。
被我以一心修炼拒绝后师姐们也都理解,并且连手将那些臭男人拦在外边。
只是没过多久,奚澜宫主便交给我一项任务:
「以凡人身份,前往魔域?」
我有些不可置信,紧接着却又明白了什么,我看向奚澜宫主,她也回之一笑。
而后向我伸出手。
素白指尖捻着一个散发着淡紫色荧光的丹药,或许是知道我多疑,在我胡思乱想这是不是什么控制性命的东西之前她开口:「若遇死地,它可救你一命。」
不知为何我半点未疑心奚澜宫主会骗我,接过便干脆吞下。
谁知下一刻那丹药却仿佛活过来一样,爬过我的咽喉往下不知消失在何处。
对上我惊骇茫然的目光,奚澜宫主噗嗤一笑,终于带了些小女儿的狡黠:「这是生死蛊,能一命换一命的好东西,虽然是恶心了点。」
我……
要早知道这是蛊虫,我死也不吃。
不过看来奚澜宫主虽然强悍,但却不清楚系统和观众到底具体是什么。
没有完成任务,我死不了。
观众们会疯狂氪金和阎王抢人的。
12
即便奚澜宫主没有说,但我能够猜到,这次假装凡人的魔域之行定然是冥冥之中天道的指使。
她不能眼看苍生因我一人涂炭,却也不愿死我一人以救苍生,故而给了我生死蛊。
至于一命抵一命到底死的是谁……我想,奚澜宫主应当有自己的道理。
当我换上人间十七岁少女的打扮,一身月白色水云广绫裳行走在烟火巷陌时,观众们纷纷表示美得快要昏过去。
饶是明白自己美貌也仗着皮囊获利的我在听见她们这样不加掩饰的喜爱夸赞时,也忍不住微微红了脸。
索性买下卖花小姑娘的一束山茶花抱在怀中将脸埋进去。
片刻后,观众们的声音又成了讲述第二世故事时那样的「嘤——」声,这次我知道,这叫做声音河蟹大法。
随之我若有所察抬头,恰好对上二楼窗边一双深邃的眼眸。
白衣金冠的公子俊朗华贵,脸上笑意清浅。
我缓缓别开了眼。
在观众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试探下,我回答了她们「是不是对那个帅哥一见钟情」的问题。
我说:「是很俊秀的人,但是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而她们果然高兴:
——就知道言崽不是恋爱脑!
——支持言崽创死所有公费恋爱苍生垫背的恋爱脑!
我则转过身不紧不慢地离开,仿佛刚刚那个对视只是寻常。
然而我却能猜出他是谁。
有人玄裙如墨,眼眸清凉而悲悯;
有人白衣胜雪,皮囊下暗藏朽骨冤魂。
我没有见过魔尊姬荼,但是在她们的话被和谐的那一瞬间我便猜到,我会遇见他。
13
此次下山,我本想先寻我前世的夫君。
虞霜萝在拜入仙门前与我是姐妹,只不过她是嫡出,而我是庶出。
一开始的虞家小小姐并不是后来那个霜萝仙子,她虽然待我不甚亲近,却并不是个恶人。
在家中长辈对我的容貌待价而沽之时,她只是无视了我而已。
她原本与周将军的小儿子周无淮有婚约,等她被云品仙门带走之后,这桩婚约却没有就此销毁。
因为我与虞霜萝有七八分相似,于是虞家便将我作为她的替代品嫁了过去。
是……
前一世我背负着虞家的嘱托,以虞霜萝之名嫁了过去。
周无淮与我数十载夫妻,耳鬓厮磨之时,唤的全是「霜萝」二字。
可我不能说自己的名字不是霜萝。
虞言禾是庶女,我原本的婚事该是虞家的一件礼物,一笔买卖,只是不知是献给谁。
所以前世作为嫡亲妹妹的替身嫁给周无淮做正妻,是我最好的命。
不过今生修行之后我却忽然明白了更多。
我背负了虞霜萝之名半生,也替了她的因果,于是成了真正的仙门圣女虞霜萝最好的补药。
因果之中,我就算是她的一部分。
取我的命,修她的伤,这是最不伤天合的办法。
毕竟就连写过婚书禀告苍天的枕边人,都说我是「虞霜萝」。
多可笑啊。
这要我如何能释怀。
14
看见魔尊姬荼之后我放弃了先去找周无淮的想法,甚至于祸水东引,直接去了虞家。
看见我这个大逆不道逃家的庶女竟敢回来,虞夫人大怒便要将我杖毙,待查看我的守宫砂还在之后怒气稍减,只让人先把我关进柴房不许吃喝。
——这什么人啊,言崽有这样一个妈真是太惨了。
——看剧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在女主看来她有最伟大的母爱,母亲为了她不惜沾满血腥也要她平安干净,但是站在别人角度真的很讨厌。
——对对对这辈子最讨厌双标了,心疼言崽呜呜呜呜。
——言崽嘎了她!嘎了她!我这就氪金给你买销骨水!
坐在脏污不堪的柴房中我还记得宫主的指示,只将自己当做个凡人,没有用法术给自己变出一方干净的天地来。
整个人灰头土脸的丑陋不堪,谁知观众们却居然更加怜惜,心疼地嗷嗷直叫。
还说要出仿妆,什么……落难仙子风?
想不通,我真想不通。
过了半日,柴房的门却忽然自外边打开了。
等我跟着丫鬟去见虞夫人时,她的脸色好看不少,更是亲切唤我:「言禾,你怎么不早告诉母亲你是同季公子约好了游历呢?」
她看着我说:「你看看,实在是叫母亲又担心又生气,诶,你这孩子。」
话里话外全是她将我关在柴房是慈母之心。
观众听了,作呕的作呕,嘲讽的嘲讽。
而我也顺着虞夫人的话语看向他口中的季公子——不是那个二楼的白衣公子又是谁?
魔尊姬荼成了人间的季誉季公子,是地位比之周无淮更高的皇亲国戚,皇后的胞弟。
我上辈子可不知道有这样一号人物,想必是用了魔族手段得来的身份。
但我却并没有戳穿,只是惊诧又感激地看向姬荼一眼,轻声唤:「季公子安好。」
有季公子珠玉在前,周无淮这个原本的香饽饽女婿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所以当姬荼说想要请我出去走走时虞夫人只是推脱一下男女有别便答应了,临行前将我拉到一旁以过来人的姿态教育我。
她说:「言禾,这季公子对你有意,又不介意你的庶女身份,你若能嫁去做个侧室也算是造化了。」
我还没有什么反应,观众先跳脚了,恨不能捶死这个拉皮条的老女人。
在她们群情激愤的影响下我少了三分悲戚,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临出门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虞夫人,她脸上还带着愉悦之色。
这叫我也不由微微一笑。
且不论姬荼是来何意,但这一世我不顶着虞霜萝之名嫁给周无淮做她宝贝女儿的替身,来日虞霜萝大难,可没有第二条不沾因果的命给她挥霍。
虞夫人……真可惜啊,你不知道这一点。
我带着隐秘的恶意迈过门槛,冲着等候我多时的姬荼微微一笑,后者眼中深情款款。
有宫主的无赦令扇在,即便是魔尊也发现不了我的修士身份。
但我毕竟目前只是个金丹修士,若是魔尊有心伤我,还是一击就死。
不知怎么我忽然想起了宫主那句「九寒净体可是很容易死的」,摇了摇头,将奇怪的感觉从脑海当中甩了出去。
15
和姬荼化身的季誉一同行走在街道之上,繁华安宁的景象与前世的血色在我眼前不断交替着,我忽然顿住。
片刻后,一方散发着清香的手帕忽然出现在了我眼前,干净素白中暗藏千金银丝。
「自方才起便见你神思不属,」姬荼说,「这帕子上浸了银丹草汁,你嗅嗅?」
我接过手帕:「多谢……先前母亲面前也多谢季公子为我解围。」
姬荼听罢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眸深幽:「这不算什么——」
我们两个各怀鬼胎地并肩行走着,直到一处卖糕点的小摊前,他才状若无意地开口:「虞小姐可有什么喜欢的?」
我顺着看了过去,下意识说自己爱吃撒了芝麻的芙蓉糕,说罢才想起来这是从前虞霜萝最爱的,我只不过是常常捡她吃剩下的罢了。
甚至后来周无淮从岳母那里打听到了夫人的喜好,家中也常常备着芙蓉糕,竟也习惯了。
我本以为这只是个小事,也无心在魔尊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喜好。
哪曾想他姬荼竟然像得而复失什么珍宝一样,情难自抑地笑了起来,等到我前脚回了虞府,他后脚便将城中做芙蓉糕最有名的点心厨子买下送了过来。
饶是虞夫人也不由微微咋舌,而后神色怅惘起来。
想来是念着她那真正爱吃芙蓉糕的女儿吧。
16
风平浪静过了一月有余,系统的救世进度一直维持在百分之 35,我也没有管它。
说到底我虞言禾不是什么圣女仙子,我对于拯救苍生没有兴趣,天下大义我也不懂。
只不过是被人推着走而已。
然而在观众们说这个时间段魔界应该发生了叛乱时,姬荼也于同一时间提出离开。
然而离开之前,他和虞夫人定下了婚约。
愿以正妻之礼,迎娶虞言禾过门。
……
在观众的眼中我并不知道姬荼的真实身份,这些日子里纵使察觉到他莫名其妙的殷勤,也只是按照莫名其妙的样子来演给他们看。
虞夫人和虞家家主欢喜地将姬荼送走,转头对我和颜悦色:「言禾,日后你就在家安心待嫁吧。」
「我和你父亲也不追究从前你消失的那段时间到底是去做了什么,但是你如今得记住,你是季家未过门的夫人,是皇后娘娘的弟媳,万一行差踏错,虞家可救不了你。」
我垂眸:「言禾知道。」
等到回了自己的闺房观众们声音一并传来,她们小心翼翼地问我:「言崽,你喜欢季誉么?」
顺着她们的话我微微一笑。
季誉,清隽华美,身为天潢贵胄却对我一腔真情许以正妻之礼,若是我只是个凡人庶女,怎么可能不动心?
哪怕他粗俗丑陋对我不堪,只要他有权势在身,手无缚鸡之力时跟在他身边最为安全,这一点就足以打动原本重生知道魔族降临的虞言禾了。
或许在原本的剧情中,我就是这样想的。
在她们紧张地屏息等待后,我轻声说:「我不喜欢——而且,我是要拯救苍生的,怎么能耽溺于男女私情呢?」
「可如果我不显露修仙之人的身份,我如何能拒绝这桩婚事呢?」
这个回答叫观众很满意。
——好!言崽就是大气!
——没关系言崽可以先成亲,虽然不能剧透,但是我们到了关键节点会帮你的!
——言崽言崽我要亲死你!咱们主打的就是一个创死所有人!季誉也配!
——最爱言崽了!嘴一个 mua!
我听着露出一个温柔娴静的微笑,忽然意识到什么,不着痕迹地调动着唇角眉梢的弧度,让这份微笑带上了仙人的洒脱豁达。
喜欢我么?
请一直喜欢下去吧。
为了这份喜欢我可以去做任何事情,成为任何人。
请不要厌倦我。
17
得知姬荼离开的第二日我确认了周围没有什么魔尊监视的痕迹,而后将自己收拾一番,准备去见周无淮。
只是在挑选珠花时我看着虞霜萝所弃用的半旧不新珠钗,手微微顿住。
在她们口中,女主虞霜萝虽然也很美,但是头饰太过素净寡淡,而且仙侠剧里都是仙气飘飘的人设,还是言崽这样的人间姝色要人眼前一亮。
于是我又多加了几根钗,将梳妆匣掏了个干净。
——言崽真漂亮!
等我将自己装点好后,观众们的夸奖已经一箩筐了。
甚至她们注意到我寒酸的梳妆匣,立刻激情氪金,一阵白光闪过,我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金玉首饰!
我呆呆地看着这些即便是仙门也难寻的极品首饰,一件件拿起来装进了宫主给我的须弥芥子里。
这些美丽梦幻宛如星尘月华的珠宝,是我做梦也不敢奢求的。
如今因为观众对于她们塑造的「虞言禾」的喜爱,轻易地落在了我的手中。
拿起最后一件时,我看见那只钗上深紫色的珍珠,忽然想起一则传闻。
据说从前的以为暴君为了爱妃,向天下索求珍宝,数十渔民耗费性命捕捞出来一对堪称绝世的粉珍珠,历经山匪水寇死伤无数,终于将那对粉珍珠敬献至天听。
而妃子爱不释手,命匠人将其点缀鞋尖,以衬舞姿动人。
多美的珍珠啊……
我将它一并收进了须弥芥子之中。
18
女儿踏上仙途是虞夫人和于家主最大的骄傲。
但在云品仙门的仙人告诫不得透露自己是虞霜萝父母否则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后,他们便一直小心遮掩这这一切。
加上庶女并不得人重视,干脆将家中奴仆换了干净,而后堂而皇之地让我接下虞霜萝之名。
前世周无淮以为自己娶的是虞家小小姐虞霜萝,总会同我提起佑山初遇时,她碧裙清丽,掬水喂给负伤的小鹿。
周无淮说,他因为这点善念对我一见钟情。
但是这一世我为了在即将到来的仙魔大战之中活下去逃婚寻仙,时隔不过半年,他便娶了新妇。
今日便是他的成婚之日。
我怔忡站在红绸之外,听着喜庆的爆竹声不绝于耳。
周无淮,和他人成婚了?
观众有的心疼我,劝我不要为一个眼瞎的渣男伤心;
有的怒骂出声,说不能动用仙术,那就给言崽氪一个 98K 横扫喜堂。
我双腿有如灌铅,声音涩然:「我不是,我不是为了周无淮。」
「他是个良善君子,失去一个虚假的妻子并不是什么坏事,他离了我或许能够免于杀身之祸。」
他眼中的妻子从来不是我。
那我呢?
日日顶着其他人的名字,难道这份日渐平淡的夫妻之情是爱么?
更多的大约是淡如水的亲情。
上面甚至覆盖着弥天大谎,薄薄的冰面般,一戳即破。
「我只是在想琼儿。」
没有周无淮,那我的女儿呢?我的女儿这一世又在哪里?
这世界上唯一一个会看着我双眼,唤我娘亲的琼儿。
没有了。
因为我自私的求生寻仙,她没有了。
我怔怔后退着,心中惟余冰凉一片。
我仿佛也站在这冰面上摇摇欲坠。
就连观众们也都沉默了。
在长久的和谐「嘤——」声中忽然破出一句:
——我氪十个 648 剧透!和谐你个鬼!
然后观众们对我说:
——言崽不要伤心,这不是你的错。
——周无淮他本来就不爱你,他是封存记忆的修士,人间一遭是他的情劫。
——对对对,这个笔后来看见女主虞霜萝后就追着女主屁股后面跑,你们的女儿转世到别的人家比喊他爹好多了!
——呜呜呜呜言崽你别不说话,你的表情看得我难受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喜庆的氛围渐渐散去,我听着她们的对话魂不守舍地往虞府走。
虞夫人看见我竟然又一次出门眼中划过厌恶,却到底没说什么重话,只是要我千万不能弄丢了季公子的重视。
我再也压抑不住怨恨抬头:「夫人——」
她与我对视之际竟然下意识慌张后退。
我看不见自己的眼神,但瞧着她害怕惊诧的模样醒悟过来,硬生生将那些毒蛇粘液一样的话语吞了回去。
只说:「我知道该怎么做。」
紧接着转身匆匆走进闺房。
路上我小心地听着观众的对话,还好她们都是在骂虞夫人,没有人发现我的怨毒心思,没有厌恶我。
那就好。
我如今只剩下他们了。
19
结合观众们的话语,以及特定时间之内会出现的和谐声音,我渐渐拼凑出这部仙侠剧中原本的第二世大概剧情。
虞霜萝和我双双带着记忆重生,而魔尊姬荼则因为前世若有所感,加之我与虞霜萝八分肖似,于是便误以为我就是他的心爱之人。
魔尊桀骜不驯,为爱毁天灭地。
而我又只是个冒牌货,应当会将我带回魔域之中——
如果没有观众氪金带来的系统,我依旧是那个普通的凡人,魔域之中只能仰人鼻息过生活,同前世一样扮演着虞霜萝的角色。
至于周无淮,仙人历劫的周无淮,他并不记得我这个冒牌的妻子,他会对自己真正一见钟情的人献上一颗心。
那我呢?
我是什么?
是虞霜萝的替身,是个劣质的冒牌货。
是神魔仙鬼的爱恨之中,唯一挣扎求生的凡人。
想到此处我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
20
有男主光环的魔尊很快就解决了魔域的事情,回来迎娶他的心上人。
「言禾,」姬荼看着我,「若我有件秘密一直瞒着你,你会原谅我么?」
我猜到了他的意思,却只是微微摇头:「你一定有你的道理。」
他听完微微松了一口气,神色却古怪起来:「你怎么这么善解人意?」
我笑了笑:「善解人意不好么?」
姬荼自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沉吟半天,才说:「我还以为你会生我的气——」
说着说着他却没了兴致似得,原本的柔情被狐疑审视替代,但旋即便恢复了。
若非我是自幼受人冷眼,早就学会了虚情假意的凡人庶女,或许察觉不对他这一点异常。
我心下了然,大概是发现我表现出来的性格太过绵软无骨,不似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子吧。
或许原本的剧情之中也是这样。
魔尊将凡人带回魔界,引的圣女吃醋嫉妒——虐恋剧中,怎么能没有一个恶毒的女子来挑拨离间有情人的真心呢?
我就是那个恶毒的女子吧。
除了挑拨虞霜萝与姬荼,死死绑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又有什么办法!
还好如今我有观众氪金,有了些自保的手段。
于是我抽出被姬荼握着的手:「只是季公子,我只是一介庶女,你我身份悬殊,这门婚事还是作罢吧!」
我的委屈柔弱落在姬荼眼中叫他有些不可置信,他用力握住我的双肩:「你怎么这般自轻!你是人间最好的女子!」
我做出一副吃痛的模样:「季公子你弄疼我了、」
果然,姬荼被我的柔弱无助恶心到了似得放开手。
他长久地凝视着我,仿佛是在审视我到底是不是他梦中那个女子。
忽然我一阵眩晕向着一旁倒去,跌在了青石之上。
姬荼以为我是凡人那样用着法术,有着金丹修为的我自然没有真的晕,只是观众们不知道,一个个生气得很:
——凭什么轮到女主就是公主抱?噢,真是伟大的爱情呢~
——气死了气死了,为什么不抱言崽为什么!姬荼我恨你白长了两根胳膊肘!
——别气了,万一姬荼抱了言崽言崽爱上他就不好了,言崽独美,我们言门弟子自己抱!
——诶嘿嘿言崽看起来好小好软,这是什么?摸一下,噢,是言崽宝~
——这是什么?摸一下,噢,是言崽宝~
我双目紧闭,心想她们还真是喜欢我这张脸啊。
21
再次睁眼便看见周遭的魔域景色,狰狞魔物双目赤红,饶是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也不由害怕地往后一缩。
同时收获了姬荼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呵,要不是顾及观众,等我修炼大成绝对第一个把你眼睛挖了。
虽然一直以来观众都会说,要我大开杀戒,要我创死所有人。
可万一这只是气话呢?
我如今这样「善良」不是很好么,不能赌,一步输则死无全尸。
等我「惊慌失措」「柔弱无助」地听姬荼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且穿上了象征魔后的华服之后,观众们纷纷爱的死去活来。
紧接着魔尊看了我一眼,说担心我被魔气侵蚀入魔,于是在我身上下了一道禁忌。
「言禾,有这道禁忌在,你不必担忧堕魔。」
与此同时,许久不动的系统开口:
救世进度:50%
剧情发展到了这里,观众们自然也能告诉我更多的剧情。
我先前的猜测基本都吻合,这一世姬荼常常会梦见他与虞霜萝在幻境之中的美好凡人夫妻时光。
梦境模糊不清姬荼记不得她的姓名,又因为虞霜萝拜入仙门,所以我比圣女虞霜萝更像那个凡人妻子。
这应该也是宫主要我以凡人之身行走的原因。
我看着自以为体贴的姬荼,一副压抑害怕的模样仰头看他。
原著的我该多可悲啊?
第一世,被圣女妹妹以苍生为名杀死。
第二世更加惨烈。
以凡人之身沦落魔域,不能修仙,不能堕魔。
我所能做的应当只有死死握住姬荼,却因为并不是真的虞霜萝越用力越狼狈。
毕竟她是女主而他是男主,他们不管看起来如何有悖纲常,却是天经地义的一对。
而我的一切都是偷来的,我是个不择手段的小偷,更是个丑角。
我咬牙,痛恨所有的一切。
等到姬荼离开后,我坐在华美的床榻之上,凄凉一笑。
忽然看见只幽紫色的蝴蝶飞至身前,其周身带着不详的光泽。
「啊,果然是生死蛊,」那蝴蝶开口了,「你就是奚澜的小徒弟吧?」
……
那蝴蝶自称是宫主的童养夫,感受到生死蛊出现在魔域之中于是过来一看。
我问观众这是怎么回事。
拥有完整剧情的观众纷纷表示,虽然这蝴蝶看起来很诡异,他的人形更是瞧着比姬荼还不像好人,但他的的确确是宫主的 CP。
是个亦正亦邪,但爱极奚澜仙子,于是爱屋及乌也会管一管天下苍生蹭功德以待和奚澜仙子一起飞升的主。
万蛊之灵,曲赫。
看见我一脸警惕,蝴蝶渐渐幻化成一个男子的模样。
看他肌肤黝黑,淡紫色的眼瞳透着一股惑人的邪气,俊美如蛇妖蝶鬼。
的确比魔尊看起来还要邪恶。
曲赫对着我笑了笑:「她没和你说么?生死蛊,一命抵一命——就是用我的命来抵你的命。」
我一愣,没想到宫主竟然会用道侣的命来换我的命。
好在没等我热泪盈眶假意推诿,曲赫便颇为不见外地坐下来,摆了摆手:「放心这不是什么大事,我能死很多次,这些年奚澜没少让我死。」
我:……
「噢,你应该是她派来弄死姬荼的吧?」
我:……
我一直以为,历经两世的自己比常人更加成熟,但是面对这些活了千年的神仙而言,这几十载寿命阅历属实不够看。
那边曲赫还在美滋滋地掰手指头算:「嗯,再借你一条命解决掉姬荼之后我的功德差不多也够和奚澜一起飞升了。」
然后转头高兴地问我:「你知道怎么弄死姬荼么?」
「不知道?没事,我告诉你~」
22
在曲赫口中,我听到了另一个魔尊姬荼。
自魔域之中诞生不久的魔尊,有灭世之力,却也活了不过百余载,于一众仙门看来是棘手的祸害,但在修仙界第一人的奚澜仙子看来,却并没有那么难以战胜。
而曲赫——
作为宫主的道侣,他和她心意互通。
宫主窥天机但不能妄动,曲赫的束缚却小了许多,于是借着曲赫的手,宫主不动声色地解决了千年间几次的灭世之祸。
只是随着曲赫的功德累计,这样钻空子的方法也渐渐为天道所束缚。
论到我这里,曲赫只能似是而非地说了「以情渡世」四个字。
我想起虞霜萝的女主身份,猜测是不是要靠她用真爱来感化魔尊。
想想就觉得恶心。
我说:「若我修为实力超过魔尊直接将其斩杀,不行么?」
曲赫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这次轮到观众们为我解惑,说这是剧情设定,不可抗力。
比魔尊强的大有人在,可总有各种各样的原因让他们不去出手,如宫主算出贸然出手反而会造成更惨烈的损失,如曲赫无心救世只算功德……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个救世或者说救赎魔尊的任务落在圣女虞霜萝身上——
用六界来成全一段倾世之恋。
见鬼的剧情,我心想。
「那么,我就废了姬荼的魔尊之力,让虞霜萝来和他做一对真正的凡人夫妻吧。」
叮铃——
救世进度:70%
21
如今的我是魔后,但魔尊姬荼只是将我摆在这个位置上,并没有同我双修。
观众说,是因为这个没品位的家伙要为女主守贞洁。
……我第一次听到男子守贞洁,但是跟观众们相处久了,竟也觉得有道理。
这样的日子其实很平静。
我有观众,有外挂,有底气,并没有像她们说的原著中那样死死扒着姬荼不撒手叫他心生厌恶。
反而意外地让他对我的态度好上不少。
魔域是极阴寒之地,当初她们为我氪金选择灵根血脉时也考虑到这一点。
有了魔尊的封魔禁制之后,我在此地修行堪称如鱼得水,一吐一纳皆再增长修为,不过数载,我便成了修行至化神初期!
二十余岁的化神。
这是修真界千万年也从无仅有的天才。
至于魔尊姬荼?不巧,他是个化神大圆满。
魔族因为恶念加身,同样的境界永远比人族修士要来得更强,只是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更大。
但是无所谓,有言门弟子在,我很快就能修炼至大乘、渡劫。
言门弟子纷纷欢呼:
——很快言崽就能锤爆男主的狗头了!
——哈哈哈哈哈叫你看不起咱们言崽,言崽超厉害的好吧!
只是在我到大乘期之前,虞霜萝却找上了门来。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姐姐,你也记得上辈子的事情,对么?」
我身着魔后冠冕,面无表情与她对视:「不敢受圣女一声姐姐。」
我没忘记,上一世她是如何一边落泪,一边将剑刺入我的胸膛的。
姐姐?
虞霜萝听见这软钉子一样的话并没有生气,只是说:「这一世我已经有了筹算,绝不会让你同前世那样……」
她到底理亏,不敢说那样是哪样。
顿了顿,虞霜萝说:「你只是个凡人,魔域混乱不堪,待久了有性命无忧,我是来救你的!」
我笑了笑:「虞霜萝,前世杀我,今生救我。」
「你是因为愧疚而来救我,还是想要豢养自己的第二条命?」
闻言虞霜萝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误解了她让她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但她还是善良大度不计较,要拯救我于水火之中。
她掐了一个昏睡诀打在我的身上,我看出她如今的金丹修为,没做什么直接睡下。
这对夫妻还真像,一言不合就将人弄昏带走。
不过虞霜萝稍微好些,她让自己的白狐灵兽接住我没有倒在地下。
白狐显然有些怨念,我于是假装做噩梦般揪了一下它的尾巴毛,他嚎了一声险些被魔兵发现,引得虞霜萝小声训斥。
观众们七嘴八舌,说原本的剧情不是这样。
——原本女主为了让言崽跟她离开,直接说其实魔尊心里的人是自己,话里话外都是为了她好,可叫言崽害怕了呢。
——对对对!现在眼看男主对言崽的态度还不错就直接绑架,啧啧,懂得都懂。
22
虞霜萝将我带回了云品仙门。
因为我身上的服饰,仙门弟子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了我的魔后身份,于是有激进者提议用我的性命来要挟魔尊从此不许踏出魔域半步。
好计谋。
就是无耻,且没用。
群情激愤之中虞霜萝不知在想什么,用她的圣女身份勉强压下了一切异议。
观众说,这是因为虞霜萝有千载难逢的天赋,是年轻一代的翘楚。
——她的体质和言崽差不多啦,所以也能进魔域,只是比言崽要低级~
——嘿嘿,咱们氪都氪了肯定要氪个最牛逼的!
这段时间随着实力的增长,我已经很少像从前那样畏缩怨恨了。
本以为除了虞霜萝这个生死仇敌与当年害死琼儿与周无淮的人之外,我不会对于其他人有任何波澜,哪怕是魔尊。
直到我看着修士打扮的周无淮从我身侧飘然而过。
周无淮,或者说云品仙门的小师叔无淮真人,这一世的他并不认识我,他飘到虞霜萝面前冲她温柔一笑,唤:「霜萝。」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要应下这个名字。
但是很快观众们的声音便将我拉回现实:
——啊?这笔没了言崽这么快就渡劫成功了?
——啊啊啊言崽你别看他!渣男不值得啊不值得!
我抿唇点了点头给观众们看。
如今的我是最年轻的化神大能,区区一个元婴真人,一声可笑的名字,怎么配让我动摇?
这个世上我所在意的,只有我的言门弟子!
不过当我看见那个曾经定住周无淮导致他生生饿死的云品仙门弟子时,我还是不准备放下前世的仇恨。
我在观众的眼皮子底下看着那个弟子长久地发呆。
哪怕如今我的实力强大,但我也没有忘记微末之时的求生本事。
当我落泪时,观众们纷纷劝我去将那个弟子狠狠教训一顿!
只是教训,不是杀死——因为无淮真人并没有死去,死的那个,只是我的夫君周无淮。
不能杀了他的话,那索性不要有动作了。
免得叫观众发现我的丑陋真面目。
23
然而虞霜萝毕竟只是个金丹。
她再有天赋、是仙门圣女,但也还是个没长成的天才。
我很快被仙门的弟子暗地谋划捆了起来,带到了魔族最不愿涉足的至清之地,将刀剑架在我的脖子上。
等虞霜萝和无淮真人闻讯赶来时,留影石已经被送去了魔域。
「她只是个凡人!」
虞霜萝不可置信地呐喊:「你们怎么能这样对一个凡人!」
那些弟子们面面相觑,紧接着有人说:「可她是魔尊的心上人,不是普通凡人,霜萝师姐,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一个弟子解说说:「是啊霜萝师姐,而且我们只是做戏给魔尊看,又不是真的要了这个凡人的命。」
仿佛受到了鼓舞,又有人站出来义正言辞道:「就算她不慎死了,也算是对天地有功,下辈子肯定能投一个好胎!」
「再说了,她现在是魔界的魔后,不是什么清白的好人!」
他们说的一字一句都在观众的雷区蹦哒。
她们简直要气昏过去:
——一群有法术的靠献祭凡人来达成目的,还救世灭魔?
——服了,姐最烦这种高高在上的嘴脸,坐等言崽打爆他们的狗头!
——呕,吐了,真吐了,姐反正是不奢望这群修仙人拯救,还不如自己手搓核弹来得好,省得像是施舍殖民地。
这些话虽然我并不能全都听懂,但她们说的又何尝不是我的前世今生?
但虞霜萝没有听到观众们的话,她只听见了和自己一样的,修仙者的话。
多么有道理啊。
牺牲我一个凡人,拯救万千苍生,这简直太划算了不是么?
何况她上辈子就杀过我一次。
如今不过是小小地利用一下罢了,又不一定会死,这算什么!
我想,她应该还做好了诸如「愿己为了苍生背负罪孽」的悲壮心态。
真是,伟大的圣女啊。
这令我不由想起了宫主。
那个说,在我没有因为执念所毁之前是她所立誓护佑的苍生一员的……
师傅。
24
我被捆在至清之地整整七日。
除却如厕之时将我腿上的绳索解开外,就连吃饭睡觉都是捆着的。
就这样直到第七次太阳自东边落下,忽然平地起罡风。
所有人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看着前方——魔尊来了!
这时我甚至还有兴致去看虞霜萝的表情。
她脸上有着近乡情怯,也有悲哀思念,直到那抹暗红色的身影彻底显现时她再也顾不得其他,只是怔怔目视前方,眼中有泪光点点。
这张和我极其相似的脸上全是爱意。
可惜,暂时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
不过很快,出于男女主之间的宿命纠缠姬荼看见了圣女打扮的虞霜萝,他眼中闪过一丝什么,却在看见狼狈苍白的我时顿住。
魔尊神色睥睨:「尔等宵小,还不速速将言禾放下!」
众仙门弟子面面相觑,他们哪里会记得一个凡人的名字?
不过很快也都反应过来魔尊口中的言禾是我。
我还听见一个弟子小声嘀咕:夫人就夫人,说言禾,谁知道言禾是什么东西啊。
而一直都知道我名字的虞霜萝站了出来,她眼中有三分痛苦,三分恨意,三分决绝,还有一分眷恋——
噢,这不是我看出来的,是观众告诉我的。
虞霜萝说:「魔尊,你若不愿言禾殒命当场,那就请立下魔道誓言,此生不踏出魔域半步!」
这对仙魔夫妻真是可笑。
这辈子第一次见面就默契地不喊我魔后与夫人,真不愧是男女主么?
也不知道原本剧情中的凡人自己被他们欺负得有多惨。
魔尊岂能受人威胁?尤其是对方用来威胁的人质是个冒牌货?
观众们的那句话怎么说的?
哦对,你的心认识人,你的几把不认识,可怕的很。
不过我嫌姬荼恶心,如今又有观众在手,不需要去勾引他。
果然,魔尊轻蔑一笑:「言禾今日殒命,明日本尊亲自去冥界带她回来,至于你们——」
他手指过所有仙门弟子:「准备好承担代价了么。」
当手指指到虞霜萝时姬荼一顿,这对仙魔夫妻对视片刻,姬荼说出凉薄的那句:「至于你,念着你与言禾有几分相似,本尊便容你不死,做她的奴仆赎罪。」
简直叫人拍案叫绝!
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是虐恋剧了。
被爱人兼仇人这样羞辱,虞霜萝悲愤而痛心,她拔出剑直指姬荼要与他一决生死。
面对这样的虞霜萝,姬荼眼中划过一丝欣赏,他还没有发觉自己真正的爱人是虞霜萝,却已经忍不住被她吸引。
真是绝美的爱情啊,我冷笑着想,真是般配的一对啊。
与此同时,无淮真人带着其他仙人并肩前来,仿佛仙魔大战一触即发。
看着心爱的虞霜萝身先士卒,无淮真人心疼极了,上去便将他护在身后。
虞霜萝很是感动地唤了一声「师叔」,而后想起什么回头看我。
我报之以微笑——感动么?
无论前世今生,无论魔尊仙人,我都是你的替身。
为我的物尽其用而鼓掌吧。
伟大的女主。
25
无淮真人虽然只是个元婴,但他有男二光环加持,虽然不敌男主,但是轻易死不了。
在姬荼没有认真时和他有来有往地打了许久,直到姬荼耐心告罄,无淮真人这才吐血败下阵来。
……所以打不过的话,为什么不一起上?
在我疑惑之时恰好观众们也在吐槽:
——虽然这样却是很美观养眼,但是多少有点弱智了,不能一起开大么?
——养什么眼啊,死渣男一个,长的再好看我也不 call
——加一
而虞霜萝看着无淮真人为自己对战魔尊受了重伤忍不住俯身跪在他面前,一声声唤:「小师叔!小师叔!」
而魔尊则一副虽然不明白怎么了但就是心情很差的臭脸。
被心爱之人一声声呼唤着,无淮真人哪里舍得死?
他悠悠转醒凝视着虞霜萝,忽然问:「霜萝?」
「你怎么,不唤我夫君了?」
言门弟子炸锅了:
——卧槽?
——卧槽……
——卧槽!
我:……卧槽。
怎么周无淮也重生了嘛?
好在无淮真人受伤太重,说完这句话便昏死过去。
不过他和姬荼的对战虽然无用,但至少延长了时间。
东方既白。
在仙门众人不可置信地注视下我解开了绳索,捏了捏僵硬的肩膀:「啊,刚才是不是有人说,谁知道言禾是什么东西啊?」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虞言禾,神女宫的下一任宫主。」
说罢我展开了漆黑如墨的无赦令扇,属于化神期的修为顿时充斥于这方天地。
看着虞霜萝不可置信的眼神我微微一笑:「奉师命,特来降伏魔尊姬荼。」
这样激动人心犹如孔雀开屏的时刻,言门弟子们群情激昂!
虞霜萝退后几步满目震惊:「不!不可能!」
26
魔域之中的魔尊堪称无敌。
但是在这至清之地,金乌光芒照耀之下,魔尊姬荼也并非不可战胜。
尤其是当言门弟子不要钱一样为我氪金加了多个增益 buff,让我攻速暴击闪避血量蓝条全都增加……
我虽然听不懂,但是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气,也能触类旁通。
当姬荼败于我手时震惊万分,而看着他这样虞霜萝再也掩饰不住心疼扑了上去:「姬荼!」
饱含情意的一声姬荼唤醒了真爱,姬荼如梦初醒地看着这个泪流满面的绝世女子:「是你?是你!」
虞霜萝哭着点头:「是我!是我啊姬荼!」
夫妻两个旁若无人地哭诉,我歪了歪头看着不明所以略显尴尬的仙门弟子:「诶,你们的圣女好像才是真的魔尊夫人诶。」
仙门弟子还想垂死挣扎:「霜萝师姐,那是魔尊啊——」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虞霜萝身上,而她眼中唯有姬荼一人、不对,一魔。
她抚摸着姬荼带血的脸深情悲哀:「若你灭世,我会不惜一切地与你同归于尽,可你若是死了,我也绝不独活。」
姬荼眼中亦全是深情:「霜萝——」
我其实不太懂这两个人在想什么,但想来,虐恋情深的重点还是在后面的情深上吧。
叮铃——
救世进度:95%
我的目光在仙门弟子中逡巡,终于找到了那个前世间接害死周无淮的弟子,也就是先前说就算我不慎死了也因为对天地有功下辈子肯定能投个好胎的那个人。
被我特地点出来,这弟子脸都白了:「虞、虞、虞前辈啊——」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大家都是为了降伏魔尊,只是、只是我等眼拙险些误了师叔大计……」
他尽力地吹捧着我。
我却忽然想起最初观众们给我推荐神女宫时我没听清的那句,好像就是,神女宫地位超然辈分高出一截,日后虞霜萝都得喊我一声前辈,超爽的。
确实是很不错的感觉。
我一步步朝着他走去,却忽然察觉到胸口处传来的疼痛,在观众们的谩骂声中我反手用无赦令扇扼住无淮真人的咽喉!
他的剑刃上还滴着我的血。
觉醒了前世记忆的无淮真人身上还带着与我的姻缘烙印,他杀我,比化神魔尊要来的更容易。
好在这刺穿胸膛的一剑足以斩断跨越两世的婚约了。
我看着在生死蛊作用下逐渐愈合完好如初的伤口,冷冷看着无淮真人:「我让魔尊伏诛,不费一兵一卒救了苍生,可你却要杀我?」
无淮真人看着我:「你不是霜萝的姐姐!」
他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
「霜萝的姐姐只是个普通凡人,今年不过二十余岁,怎么可能是化神大能!你定然是夺舍大妖!伙同魔尊意图更大的阴谋!」
这番推测有理有据。
若非虞霜萝满心满眼只有她的姬荼,恐怕会比无淮真人更早意识到。
只不过我笑了笑:「你不认识他了么?」
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前世被那个仙门弟子定住后生生饿死的记忆赫然涌上心头,无淮真人看着我忽然哑口无言。
我又笑了:「而且我的名字是虞言禾,你已经叫错一辈子了。」
「但我不怪你,你瞧,我还要为我的夫君报仇呢——或者你自己来?」
笑死,有观众为我氪金的实力,无淮真人又亲手切断了夫妻情分,在座的没一个能打的。
……这些日子我好像跟着观众学了不少稀奇古怪的话术?
但这不重要。
无淮真人看着满脸哀求的那个弟子 ,却又转过头看我,声音晦涩:「言,言禾。」
我「嗯」了一声。
他说:「可他只是无心之举,一切都是为了苍生,纵然……何况那时我只是在渡劫罢了。」
我的笑容冷了下来。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我的夫君,周无淮只是个和虞言禾一样的凡夫俗子,贪生,畏死,没有你们这样豁达的心胸。」
「我是为了他和我的女儿报仇,不是为了你。」
说罢我便要动手,无淮真人伸手想要拦住我却被我轻松避看,眼见着那弟子就要殒命当场他灵机一动:「你不能杀他!」
「前世我和你相伴数十载,我知道你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你如今能有这样的修为定然是有高人相助——你杀了他,难道不怕高人厌弃你么!」
无赦令扇微微发烫。
紧接着,我再一次听不见观众们的声音。
我的步伐也就此僵在原地。
良久,我惨然一笑:「我得,为了周无淮和琼儿报仇。」
魔尊重伤,虞霜萝与他的不伦之恋也大白天下,前世带走琼儿的妖魔已被我借着降妖除魔的名义诛杀——
除了这个弟子外,我再无其他心愿。
哪怕被观众厌弃收走我的所有神通,让我失去如今的一切甚至万劫不复!
我也得为了周无淮报仇。
周无淮不是我的至爱,可他是个凡人,和虞言禾一样的寻常凡人。
无人爱凡人虞言禾。
琼儿不在之后,曾经是凡人的周无淮是我唯一能聊以寄托的执念。
在割裂那个弟子的喉咙之前,手中的无赦令扇恢复了冰凉触觉,随之一并回来的是观众们的身体。
她们说:
——呜呜呜呜呜呜呜黑化的言崽又帅又心疼,她真的,我哭死。
——神经病啊男二乱说什么呢,言门弟子怎么会因为这个而讨厌言崽啊,我们喜欢还来不及呢!
——言崽!连周无淮一起创死!我支持你!
——我也支持!
我:……?
最终,我收起了无赦令扇,出手将魔尊和圣女的魔气灵力废除,将他们拎回神女宫。
无一人敢阻拦。
27
我对她们说:「你们没看见么?我想要杀了那个人,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好,我恶毒自私,我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我……」
她们听完了我的一切阴暗心肠。
——言崽……其实我们一直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呀。
——你只是个凡人,为了求生不择手段又有什么错啊,你坚韧不拔,卧薪尝胆,难道就因为你不是胜利者这一切都成了贬义词嘛?
——我们喜欢的就是不择手段的言崽啊
——人无完人,我要是成了言崽,我他妈直接创死所有人,言崽你已经很克制了好吧,嘴一个~
随着系统提示的救世进度百分之百,我终于能够知道,所有的一切。
28
第二世的虞霜萝和虞言禾双双重生,带着前世的记忆圣女对姐姐愧疚万分,于是即便爱人认错人也只是默默心伤而不主动戳破。
只是告诉姐姐这一切只是因为魔尊认错了人,要她赶快逃命。
可虞言禾只是个凡人,修仙修魔皆不能,圣女嘴上说着会保护她却只是个金丹修士,根本不是魔尊一合之敌。
于是虞言禾只能费尽心思挑拨原本感情渐入佳境的魔尊圣女,只为了活命。
在虞言禾看见魔尊座下的妖魔啃噬着周无淮的血肉之后彻底黑化,她为了给喊了自己一辈子「霜萝」的夫君复仇,不惜委身大妖背刺魔尊。
一朝暴露之后圣女对她感到失望,仙魔大战之中她遇见了忘却自己追随圣女的无淮真人,拖着残破身躯追上去,祈求他看在往昔情分上救自己一命。
无淮真人厌恶这个一身浊气的女子,却在得知她是圣女姐姐后勉强出手,不信她是自己前世的妻子。
在圣女告知真相之后面对着癫狂的虞言禾,只说纵然有过这一遭也不过是渡劫而已,劝虞言禾生死有命,因果循环,不必在意。
虞言禾苦笑,你们是神仙,勘破一切虚妄,可我只是个凡人。
之后她利用着圣女的愧疚一次次地用各种阴谋诡计来暗害她和魔尊等人,最终被暴怒护妻的魔尊抓住,赐给喜爱折辱女子后吃掉的属下。
这就是,原本凡人虞言禾的第二世。
虞言禾的命运就是夹杂在一群神仙妖魔之中挣扎求生,卑微如蝼蚁,扭曲如蛆虫。
29
救世成功后观众们也不在逗留。
但她们为我氪金带来的天赋依旧还在。
临别之前,她们留下两句话:
——言崽,求生无错,当公理不能救自己于水火时时,复仇也是正义。
—你真的特别特别值得我们喜欢。
我以为她们爱我纯白无暇,却没想到,她们爱的就是我的野心勃勃,我的所有不堪。
这两句话,足以慰我平生,三世。
—正文完—
观众番外
看着魔尊和圣女甜甜互动之后对虞言禾心生疑窦,甚至说出骗我的人从没有好下场,观众们:
「神经病吧不是你认错人了吗,你是他妈的瞎啊?」
看着无淮真人指责虞言禾为了活命不择手段,观众们:
「卧槽他妈的哪里来的傻逼啊,你这么高尚你别活了去死啊!」
看着虞言禾跪在大妖面前求他怜惜,只为了短暂获得一点活下去与复仇的力量,观众们:
「干嘛啊这是,一群神仙妖魔高高在上地谈恋爱,咱们凡人就只能苦苦活命,这也太惨了吧。」
叮铃——
检测到强烈意愿,是否绑定「言崽放心飞,我们氪金追」系统?
同一时间,群情激愤的少女们不约而同地按下了充值键。
神女宫番外
看着归来后眉宇之间阴霾散尽的虞言禾,奚澜微微一笑:「这么快就化神了啊,有你在,我也能放心飞升了。」
闻言虞言禾不可置信抬头:「师傅?」
她看着浅笑不语的奚澜,忽然跪下诚恳开口:「多谢师傅。」
她谢的不是神女宫的继任之位,谢的是那日无淮真人咄咄逼人时,奚澜出手屏蔽了观众们的声音。
让她追寻本心做出抉择,而后发现,原来真的有一群人爱的是真实的虞言禾。
是即便被恶念冲昏头脑也能够理解心疼的爱。
虞言禾从不信有人爱自己。
哪怕观众们氪金万千,她也惶恐不安。
缺爱的孩子并不会生出不满,她只会越发惶恐,生怕有一日自己不再完美,这份爱便会消失。
若是没有奚澜这一次出手,她恐怕不会相信观众们的真心,不相信自己值得被坚定地去爱,终此一生困在心魔执念之中。
直到有一日被心魔彻底吞噬,万劫不复。
奚澜懂了她的未尽之言,只是摇了摇头:「你是我神女宫的弟子,说什么谢谢呢?」
她说:「好啦,在我和曲赫飞升之前还有一段时间,我会带着你,教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神女宫宫主。」
虞言禾垂首:「是。」
「哦对了,那个什么云品仙门一堆人来宫外求你原谅,为师都给打了回去,让他们过段时间带着诚意来。」
「这是我教给你的宫主需要知道的第一件事:邦交友好固然重要,但不能为了这个委屈宫内弟子。」
虞言禾一愣:「是。」
奚澜笑了笑:「对了,宫主私库我藏了不少生死蛊,你该用就用,不用传下去给继承人也可以。」
虞言禾:……
虞言禾:「真的不要紧么?师、师公能扛得住么?」
「他行,」奚澜仿佛想到了什么,笑得有些玩味,「只是别一次死十条就行,他能结茧,我还用他褪的茧做了些法宝。」
「就是可惜他死的不够多,不然咱们神女宫每个弟子一人发一个,那我就放心了。」
……虞言禾震惊到失语。
师傅养的这个童养夫真的好用啊,她暗暗想,我要不要也去养一个?
但她想了想却又作罢,只一心一意经营着神女宫,这个救了天下,救了自己的……
家。
系统番外
系统是系统,观众是观众。
完成救世任务后系统给出的奖励是能够脱离剧情,获得真正的逍遥。
但已经在学着如何做一位合格的神女宫宫主的虞言禾并没有第一时间就选择自由。
她将这份珍贵的奖励收下,准备等到自己找到下一任合格的神女宫宫主之前都不去使用。
师傅用了上千年,虞言禾也愿意再为此等上许多个上千年。
只不过……
在此之前,她先用这份奖励短暂地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为每一个坚定选择自己的言门弟子,赐下祝福。
愿她们快乐,幸福,永远不会质疑自己是否值得被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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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人 2023-04-30 17:3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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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为攻略实象后,前任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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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醒国刻:炮灰她逆天改命
傅清漪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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