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综艺,我的绿茶妹妹处处大方得体,收获好评。
与其精神内耗自己,不如发疯外耗别人。
我原地摆烂,张口就是胡言乱语。
没想到,我靠发疯文学火出圈了。
一群人拉着我和影帝路严炒 cp,取名「疯严疯语」。
1
秦思参加了一档直播综艺。
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带着摄制组进了我家。
本社畜加班到九点半,推开门看见照明灯、话筒、摄像机齐上阵。
秦思从厨房里走出来,半埋怨的语气:「你怎么才回来?」
我看了一眼被她搞脏的厨房,还有被他们踩脏的地板,血压直线飙升。
讨厌一些没有边界感的亲戚!
我面无表情:「你是谁?」
秦思愣了一下,噼里啪啦地开始自我介绍,语气埋怨:「堂姐,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对不起,我前段时间头部受伤,忘了很多事情。」
那几个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脸上流露出不忍的表情。
秦思也傻眼了:「之前没听说啊。」
「其实,我觉得你好亲切。」
我抹了抹眼角那颗不存在的泪珠。
秦思立马揽住了我的胳膊,在摄像机前亲切地喊了我一声:
「姐姐,你忘了吗?我们从小感情就很好的。」
她这两句话,好像是被晾衣夹钳住了嗓子似的,尾音拐了十八个弯。
我点点头:「所以,你能借我一百万吗?」
秦思一愣:「什、什么?」
「医生说我要动手术。」
「什么手术?」
「人体表皮清除外带指定结缔组织摘除,另外需要定时用工具对头部进行按压,确保大脑功能顺畅不拥堵。」
我说的是搓澡,剪指甲和头部按摩。
秦思明显懵了,半晌挤出一个笑容:「这么严重,堂姐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我、我就不打扰了。」
等他们都在门外了之后,我喊住了秦思,冲着摄像头展颜一笑:「刚刚的话你其实没有听懂吧?」
「听不懂就对了。就在刚才,我恢复了记忆,想起来了!」
「你跟我压根没什么交集,一点儿也不熟,下次再直接进来我就报警。」
说完,我也不管他们是什么表情,砰地一声把门甩上了。
身心舒爽。
第二天是周日,996 社畜唯一一天的快乐日。
秦思又找上门了。
这次她倒是直接,抢在我关门骂人之前,递上了一张银行卡:
「这里头是三十万,我们聊聊。」
我往后一退:「欢迎,请进。」
坐在沙发上,她开门见山:
「公司的意思是,这档亲情直播类节目我必须带上你。」
「你参加,这三十万就归你。」
我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遍,那个破工作我本来也想年后换掉,要是有钱了,就不用受那个秃头上司的咸猪手了。
有钱不赚是傻蛋!
我立刻把卡揣进口袋:「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你负责骂人,我负责道歉。」
「懂了。我祖安使者,衬托你岁月静好、礼貌懂事的形象,是不是?」
秦思点头:「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我无语:「这有什么不愿意的。我确实不太喜欢你,但又不是和你有仇,更何况,你还是来给我送钱的。」
没有一个成熟的社畜会拒绝这份交易。
2
我当场发了辞职信。
周一去了一趟公司。
秦思给我当司机的时候满脸不解:
「你公司不是都同意了吗?干嘛还要去?」
「去发最后一次疯。」
我踩着高跟鞋杀进了办公室,站在那个秃头上司的门口:
「男的在公共场所抽烟会导致死精,造成羊尾。杨经理,你可小心。」
「哎哟,你脸色怎么绿了?是不是昨晚累坏了?」
「不是我说啊,你们这些男人过了三十五就是贱卖的大白菜了,不值钱的。」
「啧啧啧,你这保温杯里头装的一定是生蚝汁吧?也是,你都这把年纪了,也没法儿跟那些小年轻比了。」
「你也别自卑,秃顶主要是基因遗传,没救的。」
杨经理咬牙切齿:「秦语,你在胡说什么?」
我抱着手臂,笑容满面:
「开个玩笑嘛杨经理,你不会是连玩笑都开不起吧?你不是最喜欢对办公室的年轻女孩说这种话吗?」
油腻又恶心,自以为幽默地对着女生开这种无耻的低级玩笑。
就像是粘在鞋子上的臭狗屎,不致命,但是恶心。
其他人都选择忍一忍,但对这种人而言,沉默就是顺从。
我晃了晃手里的辞职信:「姓杨的,你听清楚,老娘辞职不干了!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要是还像之前一样,动不动就说那些低级恶俗的蠢话去骚扰女职工,我下次就是跟在你身后循环播放,去你小区拉横幅。」
把辞职信摔在他脸上的时候,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掌声。
我欣然退场,戴上墨镜潇洒离开。
3
没想到秦思参加的是一档生活类的直播综艺。
我看标签是「亲情」「温暖」和「享受生活」。
看到最后这个,我没忍住笑出声。
我的人生信条就是「简单的嘴臭,极致的享受」。
开机第一天,我拖着行李箱一推开门,当场就想走了。
沙发上坐着的,赫然是路严。
最年轻的影帝。
我的偶像啊!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我脱口而出:「你好,你是我粉丝!」
不止周围的人,好像连镜头都沉默了。
赶在我纠正之前,路严站起身和我握手:「你好,偶像。」
那双漂亮又深邃的眉眼写满了认真,专注地注视着我。
四目相对,我确定了——这厮和我一样,精神状况都非常值得关注。
弹幕已经笑疯了,秦思连忙上前,把我挤到了一边:「路老师,我很喜欢你的作品!」
看着她伸过来的手,路严慢条斯理地退后了一步,语气严肃。
「喜欢角色就够了,离本人远一点儿。」
好家伙,看看这一副贞洁烈男的样子。
是我的菜。
秦思尴尬一笑,把我推出来挡枪:
「这是我堂姐。说话口无遮拦的,路老师,你别介意。」
当着我偶像的面说我坏话?
我刚想一个肘击直接把秦思干趴下,路严飘开了眼神:「不会啊?我觉得她这么说话很有趣。嗯?你没有这么觉得吗?」
「另外,原来这是你堂姐?看着不太像啊,感觉她长得比你小。」
一边说,路严微微拧眉,摇了摇头。
杀伤力翻倍。
我憋着笑,总觉得这话透着一股浓浓的绿茶味。
但不得不说,这茶还挺香。
就在这个时候,路严飞快地冲我眨了眨眼。
速度很快,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但很快,见到偶像的喜悦就被冲淡了。
过来的那几个嘉宾,实在是一个比一个能作妖。
4
生活类的综艺,吃当然是头等大事。
结果秦思和一个男爱豆进了厨房,五分钟又出来了。
一人手里拿着锅铲,一人手里拎着木柴。
秦思脸上的妆都有点儿花了,对着镜头落泪:
「对不起,我,我不会弄这个柴火灶。」
男爱豆挺身而出:「思思,这不怪你。我也不会。节目组这摆明是要整人嘛!」
「而且你这双手这么好看,一看就不是做这种杂活的,让你那个姐姐去吧。」
莫名被 cue 的我:踩一捧一是吧?
眼看两个人当着镜头的面已经开始眼神拉丝了,我一时之间没有控制住发出一声干呕:「呕……」
原本甜蜜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抱歉,我对空气反胃。」
秦思暗暗瞪了我一眼。
我一摊手。
能顺嘴找个理由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估计弹幕此时此刻也已经骂疯了。
路严突然捂住嘴:「呕……」
一堆人当场弹起来要冲他嘘寒问暖。
他摆摆手,视线落在我身上:「没事儿,我对空气也有点儿反胃。」
好家伙,现学现用是吧?
在场的人都傻眼了。
我主动起身:「我去吧。」
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为了赚钱,能屈能伸不砢碜!
没想到路严也跟了过来。
原本就窄的灶台前多了一个一米九的八块腹肌大高个,现在就更不宽绰了。
我盯着那台跟着他进来的摄影机,尽量保持距离:「路老师,你、你过来干什么?」
「学习。」
「什么?」
说话之间,路严已经把灶台前那件碎花围裙戴上了,一脸自然地示意我:「帮忙系一下带子。」
这件碎花裙很明显承受不住路严的身材,挂在他身上显出几分可爱的局促。
但偏偏那张脸又该死的能打。
就这颜值,裹个化肥袋子都好看。
我乖乖站在他身后,捏着带子的手隔着上衣,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紧实的背部。
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手下的动作越收越紧……
直到路严反手按住了我的手,声音莫名有点儿哑:「秦语,你想勒死我?」
我这才注意到绑得太紧了。
路严这窄腰和倒三角形的身材显露无遗。
我脑子一抽,比画了一下路严的身材,看向摄像头:「给家人们谋福利了!」
弹幕疯狂刷流口水表情,封了我一个「女菩萨」的称号。
5
好不容易做完了一顿饭。
感觉小厨房里已经充满了路严的荷尔蒙。
上头,真上头!
我逃也似的把那些菜端出去,然后就看见秦思和那个涵宇坐在一起挨得很近,正在互相给对方喂菜。
「思思,你尝尝这个。」
「涵宇哥哥,嘶,好辣呀。人家不能吃这么辣的东西。」
涵宇正好瞄到了我:「你去,帮思思倒杯水来。」
我无语:「你在教我做事?水杯就在另一边,自己不会倒?」
看得出来,涵宇根本就没有把我这种素人当做一回事,趾高气扬地瞅了我一眼:
「你这么凶干什么?思思是你的堂妹,你照顾她也是应该的。让你去倒杯水你都不愿意,平时肯定没少欺负思思。你这种人看着面相就……」
我盯着他这副滔滔不绝的模样:「你牙上有菜叶。」
涵宇当场闭紧了嘴巴,紧张地看向摄像头,用手遮着嘴:「你、你不要胡说。我今天早上根本没吃东西!」
「哦,那就是昨天剩的。」
说完之后我就轻飘飘地回厨房端菜了。
身后的涵宇气得直跳脚,连声找人拿镜子检查。
前头怎么吵闹,和小厨房都没有关系。
我一抬头,注意到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的路严。
他唇边噙着笑,视线慢悠悠地落回我身上,抬起手臂像是要抱我:「秦语,帮我把围裙解下来。」
身边的工作人员小声说了一句:「救命,好像老夫老妻!好磕!」
我:「……」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啊。
那个涵宇摆明是跟我杠上了。
吃饭的时候挑挑拣拣,还阴阳怪气我:「秦小姐辛苦了。不过,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摇头:「不该说。」
涵宇一哽:「你这人怎么这样?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秦思已经娇滴滴地开始道歉了。
非常熟练地拉了拉他的袖口:「涵宇哥哥,我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就是心情不好,你别生气。」
「我们这里都是演员,这些菜太油了,不适合我们。」涵宇说着说着还觉得自己挺有理的,语气越发嚣张起来:「我就想提一下这个,都不行吗?你也太自私了,只顾着做你自己喜欢吃的,根本就没有考虑我们。」
哟,听着他还挺委屈的?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附和。
只有路严和秦思没说话。
秦思是因为清楚我随时会开怼,不仅不应声,反而扯了扯涵宇,试图阻止他作死。
没想到的是,我和路严异口同声:「不行。」
路严冷眼看他:「端碗吃饭就没资格放碗骂娘。这个道理,你不懂?」
涵宇面如土色:「我,我不是……」
我顺势攻击:「动不动就提意见,你把我当成乙方吗?还是说你习惯了当爹,开口闭口就是意见和建议。」
「那我也给你提个建议,建议你不要再提建议了。」
说完这句绕口令,我起身离开。
路严紧随其后,还不忘回头补充一句:「对了,我们做完了饭,所以你们负责洗碗。」
涵宇敢抓着我欺负的原因很简单,无非就是我是个素人,没有粉丝基础。
但路严就不一样了。
影帝的粉丝不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碾压他的粉丝一大截。
所以我一回头,就看见他那张忍气吞声的脸。
谢谢,有被爽到。
6
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我的言论就被顶上了首页。
因为狗仔爆料,这个男爱豆,真的瞒着粉丝们有一个孩子。
一时之间那些女友粉都炸了锅,把涵宇骂得体无完肤。
首页循环播放我那一句「还是说你习惯了当爹,开口闭口就是意见和建议。」
甚至有人怀疑我本人就是混迹娱乐圈,掌握诸多八卦的大佬。
天地良心,我以为他只是爹味重,没想到他真的当了爹。
贵圈真乱。
更离谱的是,我还有了粉丝群。
大家在底下欣赏并学习我的胡言乱语,一夜涨了三百万的粉丝。
看得出来,现在的人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节目组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第二次拍摄的时候,那个什么涵宇就已经彻底消失了。
换了另外一个男爱豆,据说叫郝宇。
看上去就是个十八岁的青春大学生,一看见我就忙不迭地迎了过来。
不仅客气,而且热情:「秦语姐姐,我来帮你吧。」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不用了。」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手背被他拍红了,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偏偏他好像一点儿都没有感觉,殷勤到我都觉得害怕。
路严突然出现,非常强势地挤了进来,轻松地把他拨到了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我:「快和你妹夫说声谢谢吧。」
别说我了,就连郝宇也傻眼了。
路严一本正经:「开口就喊你姐姐,难道不是已经和你堂妹秦思确定关系了吗?」
「还是说……」路严眨眨眼,露出几分好奇的神色,压低了声音:「他就是这种逢人就喊姐姐的绿茶男?不会吧不会吧?」
表面上看着路严好像是弯腰在和我说悄悄话。
其实我们几个人的距离并不远,那个男爱豆肯定是听得清清楚楚。
等到郝宇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离开之后,路严看向我:「我这有药,过来擦擦手。」
我揉了揉被捏红的手,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谁能拒绝路严啊!
分配任务的时候,郝宇依旧不死心,主动向我伸出橄榄枝:「秦语姐,我们一组吧。之前看过直播,感觉秦语姐很厉害。」
「啊?」我捏着短签,忍着烦躁:「不是抽签决定吗?」
路严举起了手里的签,笑眯眯地看向我:「秦语,我和你一组。」
「秦语姐抽到的是短签,你这……」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路严在众目睽睽之下,右手大拇指按在那根签上,狠狠一折:「嗯,我抽到的也是短签。」
真就现掰啊?
7
工作人员也傻眼了。
扛着摄像机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直到导演拍板:「好,那就路影帝和秦语一组。」
我和路严坐上车去县城里采购食材的时候,他郑重其事地把那根被迫变短的签子放进口袋里,一边扶着方向盘,一边哼着小曲,很愉快的样子。
到了镇上,开始做任务。
第一个就是去理发店里找一个叫 tony 的老师,拿到银行卡。
工作人员笑眯眯地提示:
「要是一个小时内找不到,就只能自己垫钱了哦。还有,在做任务的途中产生的一切费用都不算在活动经费里。」
我由衷感慨:「抠门抠到你们这种程度,真是开眼了。」
刚踏进了一家店,就被所谓的发型总监按在了椅子上。
他用十分挑剔且不满的目光打量了我一遍:
「小姑娘,我看你的发质不太好,需要养护哦。」
「我们家现在正好办活动。只需要充值一千就可以享受一次养发活动。平时养护一次都要八百八十八哦。这次……」
「不用,谢谢。」
「这么好的机会不要错过嘛!头发是女人的第二张脸。你自己都不爱你自己,这样怎么能让别人爱你呢?再说了,你刚刚又不说你不办卡。我给你用的可是会员才能享受的高档洗发水。你现在说不办?那我这洗发水的钱谁来补?」
PUA 老娘是吧?
还想强买强卖?
消费主义陷阱别来沾边!
「不用。」我一脸木然:「我下个月就要开始化疗了,估计是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总监手一哆嗦,剩下的话堵在嘴边说不出口。
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很谢谢你,你是个好人。下辈子有机会的话,我会来你店里办卡的。」
然后带着路严离开,只留下了一个略显萧瑟的背影。
那个总监愣了半晌,又看向同样懵住的摄影师:「你们这是什么……圆梦节目吗?对不起啊,我有罪,我真该死呜呜呜。」
哭声震天,把摄像师给吓出来了。
路严啧啧点头:「听着倒是中气十足。」
我蹲在马路牙子上摆烂:「等会儿还要买菜,得走更远。要不我们分开行动吧。」
分开行动的意思就是,把他支开。
然后我继续蹲着摸鱼。
路严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我的小心思,轻笑一声,小声地凑到我耳边:「走吧,下一家理发店一定有,我保证!」
不愧是影帝,肯定提前就拿到了节目组给的剧本!
我美滋滋地跟着他进去,还没来得及进门,他已经拿着银行卡出来了。
导演都被他这个速度惊呆了。
「接下来的挑战是,坐过山车回答问题。十道题对了六道就能拿到密码。」
我看了一眼那个过山车的弧度:「有些饭,其实不吃也行。」
路严失笑:「没事儿,我们可以先试试。」
离谱的是,他真的取到钱了。
导演比我更震惊,当着镜头的面,他直接问出了声:「你怎么知道密码的?」
路严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张卡,俊朗的眉眼透着笑意:「因为这是我的卡。」
秀儿!
导演面如菜色:「这不行!」
「怎么不行?做任务的过程中产生的任何费用我们自己承担,这是你说的。」
他冲我一挑眉:「走,给你买东西吃去!」
阳光落在路严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笑容都暖洋洋的。
我心头一动,心尖上像是有一株小苗探出了嫩嫩的叶。
叶片打着害羞的卷儿,上面刻着路严的名字。
8
接下来的拍摄不仅顺利,而且舒心。
其余几个人都不会用柴火灶,所以我一个人掌握伙食大权。
那几个阴阳怪气对我提要求的,越说不爱吃什么,我就越要做什么。
她们夹菜我转桌。
她们喝水我刹车。
她们叽叽歪歪一通说,我就戴上耳机听个歌。
主打的就是一个叛逆!
和我一样叛逆的,还有路严。
说来也奇怪,别人问话的时候,他惜字如金,但只要我发疯在前,他一定紧随其后。
比如现在。
郝宇剥完橙子之后,非要撕下一瓣来递到我嘴边:「秦语姐姐,很甜,你尝尝。」
我看着他越凑越近的那只手,浑身不自在:「对不起,我柑橘类过敏。」
「啊?」郝宇愣在原地,又不死心地递了个草莓过来。
我捂着嘴:「草莓也过敏。」
但那草莓实在是太香了,我一时间没控制住,偷偷往嘴里塞了一颗。
被郝宇抓了个正着。
对方瞬间就一副要哭出来了的样子:「姐姐,你不是说你过敏吗?」
我头皮发麻。
只是吃一颗草莓而已,为什么郝宇一副我背叛了他的样子啊?
现在的男大学生要不要这么多戏啊?
偏偏其他几个嘉宾也是看好戏的样子。
眼看着秦思要开口替我 sorry 全场,路严一本正经:「间歇性过敏。」
「原来是这样啊。」郝宇对路影帝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
我一边点头一边感慨。
就这智商,是大学生无疑了。
我本来以为郝宇只是过分热情了,没有想到,当天晚上他就找到了我。
和白天在镜头下展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他冷着脸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像是在看一个不太满意的商品,开口就是:「秦语,你装什么?」
我皱紧眉,下意识捏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郝宇继续道:「我愿意和你炒 CP 是我瞧得起你。不然你以为娱乐圈真的有这么好混?在清高个什么东西?」
看我没说话,郝宇越说越得意:
「你还真以为网上有些人把你和路严扯在一起,自己真的就能成影帝的绯闻女友了?你也不想想路严是什么咖位,他那种人怎么可能会……」
走廊的转角突然传来路严的声音:「我这种人?我是哪种人?」
暖黄色的灯光都掩不住郝宇瞬间苍白的脸。
他连忙后退:「路,路哥!我是担心她这个素人借你的名头炒作,所以过来警告她一下。」
我忍不住笑出声:「你现在的演技,估计是职业生涯里最好的一次了。」
路严拧着眉:「我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想和她炒 CP,你自作主张警告她?」
郝宇登时傻眼了,下意识看向我:「你,你们已经……」
「不是。」
「是。」
猛不丁冒出这两个截然相反的答案,我下意识看向路严,冲他使眼色。
哥,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
偏偏这副样子被郝宇看到了,他一副抓到了我们把柄的样子:「啧,路严,你就不怕我说出去,你那些粉丝会……」
「我靠作品吃饭,不靠粉丝。而且,你没有加群吗?」路严偏头,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浑身上下散发着嘚瑟的气息。
「什么群?」
路严拿出手机。
我看得很清楚,群名叫:「疯严疯语、嗑生嗑死」。
路严的那个小号已经是管理了。
9
他炫耀似地晃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不过,说的时候注意措辞。现在是我还在单方面追求秦语。」
被追求的我本人:「……」
眼看郝宇还想说些什么,我也学着路严的样子晃了晃手机:「你刚刚说的那些我都录音了。少作妖,快滚。」
看着他灰溜溜离开的背影,我长舒一口气。
正对上路严的视线:「你真的录音了?」
「当然没有。」
这丫的一上来就说胡话,鬼才来得及录音。
路严看着好像还有点儿失望,抿了抿嘴:「我刚刚说的那些……」
我注意到他莫名有些发红的耳垂:「我都知道。」
路严的脸更红了:「你、你都知道?」
我点点头,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该说不说,偶像你确实比我还疯。就刚刚那一段,堪称破罐破摔的典范。」
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气氛好像一瞬间冷了下来。
秦思正好走了过来,看见我和路严并排站在走廊上,有点儿懵:「姐,姐夫……」
她这句脱口之后,才突然意识到身后还跟着摄像,立马改口:「不是!对不起,我口误。」
但路严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晚上临睡前,我收到了路严的进群邀请。
好奇地点进去之后,像是被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居然是我和路严的 CP 群!
群里有图有视频,全是我和路严的 cut。
群文件里还有五彩斑斓的小说。
笔触老辣、措辞大胆,情节更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有罪,我熬夜看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再看见路严的时候,总觉得对方周围都冒着粉红色的爱心泡泡。
更要命的是,我还忍不住回想起她们说的话——
「确认无误了,路影帝是盯妻狂魔。」
「有些人表面高冷,其实那个视线黏糊着呢!」
「看看路影帝这不值钱的样子,我先磕为敬!」
路严真的一直在偷偷看我?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抬头,正好和路严对上视线。
四目相对之间,我像是被这灼热的目光烫了一下,本能地想避开。
偏偏路严凑过来,小声询问:「群里那些好东西,都看了吗?」
哥,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你不喜欢?我这里还有。」路严窸窸窣窣地点开手机。
我目瞪口呆,看着他收藏的那一排压缩包。
「你这是在干嘛?」
路严一本正经:「我在追你。」
我如遭雷劈:「啊?」
「我昨天晚上回去反思了一下,是我的错。以为大家都看出来,你也应该看得出。」路严真的是一副认真反省的模样,又重复了一遍:「是我的错。」
「所以我现在正式地问一下。秦语,我能追你吗?」
我愣了一下,本能地挠头:「倒、倒也不是不行。不过……」
注意到我话里的转折,路严飞快打断:「那就这么说定了。」
10
我错了。
路严好像比我想得还要疯一点儿。
一个普通的生活慢综艺,生生被他变成了「秦语在哪儿」。
对着镜头一天可以问八百遍。
找到我之后,才会安分下来。
我去菜地择菜,他就背个背篓自告奋勇地跟在身后。
我去喂羊喂牛,他也跟着一起溜溜达达地非要去。
弹幕都刷疯了。
「什么影帝,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尾巴罢了。」
「不懂就问,路影帝是靠秦语续命吗?」
「疯严疯语是真的!姐妹们,跟我一起磕!」
……
秦思都傻眼了,特意找到我:「姐,你是我亲姐。你什么时候和路影帝勾搭上的?」
「你们俩不会是,早就在一起了吧?难怪当时拍摄的时候,那边特意要求我带上你呢。」
我一愣:「你什么意思?第一次来我家拍摄不是临时起意?」
「不是啊。」秦思也很无语:「你从小嘴巴就厉害。要不是他们要求我必须带上你出镜,我宁愿多花点儿钱找个演员。好歹还能演一演姐妹情深。」
「哪像现在这样,风头都给你抢光了。公司都在考虑要不要让我转型,也学着像你这样胡说八道。」
我一哽:「你这个智商,还是别转了。」
秦思气笑了:「喂,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和路影帝谈恋爱啊?」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实不相瞒,我是你们的 CP 粉,还当上了管理员。」
秦思鬼鬼祟祟地一挑眉:「而且你有没有发现,自从上次我不小心喊路影帝叫姐夫之后,他对我态度都好了不少。」
我想起那天晚上,现在还有点儿脸红。
但秦思又开始碎碎念:「不过,你说路影帝到底看上了你什么?要说漂亮,这娱乐圈大把大把的美女,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个活阎王?我真是……」
我咬牙切齿:「找骂是吧?」
赶在我发疯开大之前,秦思一缩脖子,灰溜溜地跑了。
我不是傻子,路严对我的好我能感觉到。
之所以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想,是因为我不敢。
嘴上说「想和偶像在一起」「想让帅哥为我痴为我狂为我哐哐撞大墙」……
但这些话发疯的时候说说也就算了。
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梦醒照进现实的一天。
我和秦思有一样的困惑。
估计所有人都有。
路严究竟看上了我什么?
被这个问题困扰,我根本睡不着。
半夜坐在床边的时候,顺手抄起阳台上的仙人掌,开始拔刺:「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
念叨了半天,突然看见楼下院子里有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推开了门,朝着羊圈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早上,出事了。
羊圈的门大敞着,里头的那两头羊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赞助商投放的广告,换句话来说,就等同于金主爸爸。
现在,爸爸丢了。
节目组的人都急疯了。
导演薅了一把本就不多的头发:「拍摄前都和村民们说清楚了。这是赞助商的形象大使,肯定没人敢动。这、这到底哪儿去了?」
这要是真的弄丢了,得罪品牌方无异于违约。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钱蓝开口了:「应该不是被偷了。可能就是门没有关好。昨天是谁最后去喂的羊?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还能有谁。
在这儿十多天,都是我负责干活。
导演拧着眉看向我。看这样子,俨然是怀疑到我身上了:「除了秦语,也没有别人去……」
「还有我。」路严举动举手。
11
导演被噎了一下,又挤出笑容:
「我们也是合理怀疑。毕竟秦语小姐是最后一个离开羊圈的人。而且,每天事情这么多,偶尔疏忽了,也很正常。」
「你们还知道她每天事情很多?」路严嗤笑一声:「你们的意思是,因为她干得多,所以嫌疑最大喽。」
「不,不是。」导演显然承受不住路严冷着脸咄咄逼人的样子,擦了擦额间的汗。
郝宇巴不得把锅都推到我头上:「肯定就是秦语没有关好门,所以才让羊跑掉了。我们几个可谁都没有去过羊圈。」
路严语气肯定:「这件事和秦语无关。」
导演也有点儿烦躁了:「你说不是就不是?谁能作证?」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其实我也有点儿懵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但是路严语气笃定:「我能。秦语做事很认真,她每次都会锁好门,昨天也不例外。」
钱蓝垂着眼,很无奈的样子:「路哥,我们知道你对秦语……但是这件事很严重,关乎我们这个节目,你不能……」
她这句话听着好像挺义正词严的,可偏偏话里话外就已经给我「定了罪」。
我看向路严,从他的话里获得了无限的力量。
一字一顿:「不是我的锅,我不背。你们在这儿瞎破案也没用,报警吧。」
导演看了一眼摄像机,表情难看:「马上就到开播时间了。这件事要是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秦语,你没有粉丝基础,这件事对你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影响的。」
我气笑了:「哦,因为我没有粉丝,所以我活该倒霉背这个锅是吧?你们娱乐圈把欺负人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吗?」
钱蓝也是一副为难的样子:「秦语姐,你这样等一会儿直播怎么办?别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秦思,你赶紧劝劝你姐姐。」
被 cue 到名字的秦思看了我一眼。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往后退了一步:「我可管不了。你们往我姐头上泼脏水,还指望我帮忙?你当我疯了啊?」
「再说了,谁说我姐没有粉丝基础?」秦思看了一眼路严:「姐夫,把那个 CP 群亮出来给他们开开眼!」
然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她猛地蹲下身:「节目组不就是欺负我是个小明星,我姐是个素人吗?都没有调查清楚就想往我们姐妹俩身上泼脏水!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啊!」
她边说边抹眼泪,看上去真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然后冲我狡黠地眨了眨眼:「怎么样啊姐,我学得不错吧?」
我摇摇头,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
但确实出乎我意料,干得漂亮。
我默默冲她竖起大拇指。
秦思神情更加得意:「那你记得多在姐夫面前说我好话哦!」
不等我开口,路严很自然地点头:「嗯,姐夫都看在眼里了。」
我看你们两个已经挺疯的了。
不过,这一招确实有用。
眼看着只会柔弱道歉的秦思也开始「发疯」了,导演和那几个摄像面面相觑,愣是没再吭声了。
八点半,直播正式开始。
一天的直播结束之后,导演的脸色已经要绷不住了。
那两头羊还没有找到。
明天的直播要是还没有赞助商的身影出现,这件事就算是不想闹大,也很难压得下来了。
感受到导演的低气压,那几个嘉宾也小声议论着什么,人群中为首的就是那个钱蓝。
只是对上我的视线,那几个人又会故作无事地避开眼神。
大写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我能忍?
我冷着脸站起身:「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当着我的面说。一个个演技这么差,就别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
钱蓝表情很委屈:「秦语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只是在讨论羊究竟是怎么丢的,你没必要这么敏感。」
我啧啧摇头,发自肺腑:「你演得就更假了。这么一对比,秦思的演技都能吊打你。」
在一边的秦思眼睛都亮了:「真的吗姐。嘿嘿,你这么夸我,我还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呢。」
钱蓝脸都绿了,狠狠瞪了我一眼:「秦语,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还真以为路严喜欢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对啊。」我点点头:「路严就是爱我爱得死去活来。不服气啊?不服气也憋着。谁让你没有我惹人喜欢呢。」
我有预感,这件事没有这么容易解决。
果然,当天晚上,热搜就炸了锅。
12
#节目组的羊丢了#
#秦语是最后一个离开羊圈的#
这几个词条放在一起,矛头直接指向了我。
一群人冲到了 CP 超话下面去阴阳怪气——
「真不知道路影帝到底是怎么想的,被这个秦语迷得死去活来的。」
「就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她很没有礼貌吗?胡说八道,一点儿都不懂要尊重前辈。」
「我看这件事就是她搞出来的。除了她,还有谁这么喜欢在镜头前忙前忙后,营销自己勤劳的人设啊。」
「就是凭着这种奇怪的人设才把路影帝骗到手的吧?那些粉丝还是赶紧把他们家影帝看好吧,别被这种阿猫阿狗骗走了。」
……
事情越闹越大。甚至有不少自称认识我的人在网上激情发言。
说我这个人铁定是有点儿精神疾病,平时也神神叨叨的。
还有的说,那两头羊说不定是我故意放走的。
因为那个综艺我干的活最多,但镜头少,所以故意报复。
秦思拿给我看的时候,我直接笑出了声。
别的不说,单看这些发言,我真想给他们挂个神经科,看看到底是谁比较疯。
秦思显得比我着急:「姐,这下怎么办?你粉丝基础还不稳,现在被泼脏水,肯定会退出这个节目的。完了,说不定我的演艺事业也就此……」
她话还没有说完,突然瞪圆了眼睛盯着屏幕,话锋一转:「姐。我宣布,你是我唯一的姐!」
然后毕恭毕敬地把手机推了过来:「姐夫已经发话了!姐,你俩的爱情是真的!我嗑生嗑死!」
我扫了一眼。
那一排#路严,清醒一点儿#的话题下,赫然就是路严本人的发言——
「我今年三十岁,智力正常。喜欢秦语,所以目前正在追求。另外,本人父母健在,不需要网络上的人来好心当爹当妈,对我指指点点。」
还有他追着那些骂我的网友怼——
「不是营造勤劳。你没看出来吗?其余嘉宾都是懒货,秦语也是迫不得已,被逼着勤劳的。」
我有点儿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确实,比起和那些人聊天,我更喜欢干些琐碎的农活。
更重要的是,做这些的时候,路严会一直跟着我。
就好像,这间农家小屋本来就只属于我和他两个人。
视线落在最新一条回复上,我有点傻眼了。
路严——「秦语要是真的处心积虑想引起我的注意,我做梦都会笑醒好嘛?你们都不知道我暗恋她多久了。」
暗恋?
秦思兴奋地搓了搓手:「姐,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发现的。当时那边给我这个综艺资源的要求就是带上你。我一开始还以为就是为了拉个素人制造噱头。」
「后来才发现,这个综艺背后的投资商之一的就是路影帝旗下的工作室。」
「所以,他说的暗恋,我是百分之百相信的。我就是奇怪,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你都寡了二十六年了。怎么铁树一开花,就开了把这么大的?」
我:「我对傻子过敏,你离我远点儿。」
但我在脑海里想了又想,完全没有印象。
很快,词条第一就成了#谁来救救路影帝的恋爱脑#
下面有不少表示支持路严的。
他这些年影视圈不是白混的,演员的作品就是底气。
当然,剩下一大部分都是抓着那点儿破事不放的。
除了拿我把羊弄丢的事来找茬,还有就是指责我对那些嘉宾没有好脸色。
我直接开骂——「你一个人干活,那群划水的同事除了说风凉话就是给你提意见,换你,你受得了?我是素人没错,但我和这个综艺签的是劳务合同,不是卖身契。」
「你搞清楚,我也是做嘉宾的,不是过去当孙子的。你爱做孙子是你的事,你奶奶我不爱。」
「羊走丢的事情,和我无关。非要我赔偿,那就拿出证据来。」
我战斗力全开,拿着手机挨个回怼。
秦思也切了小号,盘腿坐在我身边,美其名曰是在学习。
二十分钟之后,事情就有了反转。
13
一直没有吭声的钱蓝突然发博——
「抱歉各位,这几天一直在生病,烧得脑子都有点儿迷糊了。我想起来了,那天是我最后离开的羊圈,是我没有锁好门。我为我的粗心向大家道歉。」
秦思一愣:「这是什么操作?」
路严很快也跟着发博,是一段视频,然后直接艾特了钱蓝——
「既然你含含糊糊说不清楚,那就让证据说话。另外,别花钱买水军给自己造势了,省的钱多买点儿核桃补脑。」
视频里头是小路的监控。
钱蓝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那是唯一通往羊圈的路。
我突然反应过来,原来那晚看见的人就是钱蓝。
网友们一个晚上一直在吃瓜一直在反转,累得一群人火速冲到了钱蓝的账号下面发疯——
「还是秦语的发疯文学好用。本来我只是一个普通 CP 粉,都怪你,害我脱粉。现在想回去都进不了群!」
「这么精彩,我的毕业论文一字没动,相信明天和导师说理由的时候,他会理解我吧。」
「怎么会有人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啊?钱蓝,你本名叫柠檬精,小名叫酸酸吧?」
……
钱蓝估计真的听取了路严的建议,没有再花钱买水军。
所以账号下干干净净,只剩下骂她的了。
另外,CP 超话也更加热闹了。
「影帝,我承认我刚刚说话大声了。能不能再仔细展开说说这个暗恋是怎么一回事?」
「秦语姐,开班吗?就是如何优雅发疯的同时还能俘获顶流男人的心。快开课,真的很需要。」
「疯严疯语是真的!这个 CP 必须锁死,我直接把钥匙吞掉,把民政局搬过来!」
……
老实说,我也很懵。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路严俊朗的眉眼微微皱着,有些焦急的样子。
对上我的视线,又猛地低下头,耳垂渐渐爬上了红晕。
秦思非常有眼力见地离开了。
路严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我,我找人把监控复原,多费了一点儿时间。本来想等你睡个好觉,再和你说的。又怕你已经看到了网上的消息,会睡不着觉。」
我打断他的话:「路严,你还记不记得,你当时说要追我。我同意了,然后还说了但是两个字,结果被你打断了。」
路严抬起眼帘,下垂的眼尾透出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记得。」
「我当时其实想说的是,但是没有必要。」
可以追我,但是没有必要。
因为只要是你说喜欢我,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没有人可以自私到凭借爱意私藏月亮。
但如果月亮奔我而来,我有什么理由不张开双臂,把这清辉明月揽进自己的怀里?
14 番外:路严视角
拿下大满贯,我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做演员是我一直喜欢的事,但这个圈子水太深,太浑。
所有人都戴着面具,你分不清下一秒谁会背刺你,谁又会和你称兄道弟。
我全副武装从剧组溜出来,然后闲逛到了一家餐厅。
挺贵的一个西餐厅,环境也不错。
但我没有胃口。
匆匆吃了两口,正要离开的时候,听见隔壁桌传来声音。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秃顶男人端坐着,表情倨傲地用手挡着杯子,冲那个站在一旁的女人发号施令似的:
「你是什么位置?也配给我敬酒?我喝也行,你一口,你三杯,这才有诚意嘛。」
很常见的,很令人恶心的职场霸凌。
我拧眉看着那个女人,她穿着简单的职业套装,从我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的侧脸。
下颌线绷紧,鼻梁精致小巧。
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越是漂亮,就越是容易遇到这种恶心的事情。
我拧紧眉,不知道从哪儿生出蓬勃的正义感,正要上前,那个女人突然蹲在地上,把手里的酒杯也砸了。
然后哭得撕心裂肺:「对不起啊王总,我真该死啊!我太没有分寸了,居然还想着给您敬酒,我不配啊呜呜呜。求求你不要这么羞辱我好不好?给我留点儿面子吧!」
砰的一声玻璃四溅,再配上她的喊声,这一桌很快成为全部的焦点。
那个王总马上就坐不住了,脸色像走马灯似的跑了一圈,咬牙切齿地挤出微笑:「秦小姐,你喝多了吧?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快起来。」
那个女人被扶起来的时候,我看见她那双漂亮的眼睛。
没有半点儿泪意。
又黑又亮,像是落满了星星的湖面。
我说不出来原因,鬼使神差地跟着那个女人和她的经理走了出去,到了小巷。
大概是以为周围都没有人了,那个经理阴恻恻地开口:
「秦语啊,你长得这么漂亮,又聪明。我这个位置迟早是你的。王总欣赏你,你就多陪陪他,把项目拿下来,咱们部门的奖金也有着落了,何乐而不为呢?」
我攥紧拳头,第一反应是,原来她叫秦语。
虽然不知道是哪两个字,但听着就很好听,是很衬她的名字。
同时也做好了准备,这蠢东西要是再多扯一句,我就冲上去揍他一顿,出口恶气。
夜风很快送来秦语的话。
很奇怪,明明被诋毁的是她,声音却还带着笑。
像是无坚不摧的、永远冲在前面的勇士。
「杨经理,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觉得王总阅人无数,看上的恐怕不是我。」
「那还能是谁?」
「您没发现吗?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你们两个年龄相仿,就连秃头的位置都几乎一模一样,这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杨经理,你也别害羞,好好伺候王总。咱们部门的奖金,还是要靠您这位老将出马。」
杨经理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你胡说什么?我是男人!」
「哎哟,这怎么了嘛?男女都一样!为了部门奖金,有些牺牲也是应该的。」
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大概是听到了声音,那个姓杨的老男人气急败坏,只撂下一句:「你等着!」
然后就走了。
我听见脚步声朝我这里走进,心里第一次有了期待,但又有点儿局促。
下意识低下了头,听见秦语的声音:「喂,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坏了,被讨厌了。
我张嘴刚想解释,秦语已经转头要离开了:「算了。钱难挣、屎难吃。小弟弟,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目光最后,是她甩在身后,微微晃动的马尾。
等我理智上限,想起要去追的时候,已经散场了。
我派人去查那一桌,顺藤摸瓜,找到了秦语。
然后找到了秦思。
去参加那场综艺的时候,公司的人都很好奇:「老板,我们投个钱进去就行了,有必要亲自参加吗?你都多少年没参加综艺了,这太降身价了。」
「这次不一样。」我对着镜子再次整理自己的领带,确保绝对完美的出场:「这次我打算公款谈恋爱。」
见到秦语的时候,我突然忘记了周围还有摄像机和其他人的存在。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位笑意盈盈的姑娘和她桀骜有趣的灵魂。
秦语之后知道了我们相遇的故事,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很愧疚:「对不起啊老公,我当时喝蒙了,没有认出你,不然我一定会对你一见钟情的。」
我故作委屈地点头,借此享受了她一天的温馨服务。
但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委屈。
就算她没有对我一见钟情,我也会一点一点创造机会,让她对我,日久生情。
署名:唐鸭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