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怀鬼胎
嫡女归来兮:真假千金的较量
她不甚在意,笑着跟苏老夫人解释道:「祖母,这琵琶怎么便是上不得台面的了?欢儿可是听说那琵琶弹起来极为好听,还有人特意为它作诗呢!都是文人雅客喜欢的。」
「是谁在你面前胡言乱语?」苏老夫人只当她是被人糊弄了,顾不得一等诰命的身份,与她细细说来,「那琵琶是那些为生活所迫之人所习的,咱们可不学那个。」
苏清欢跑到她身边帮她小心的按揉肩膀,笑嘻嘻的说道:「祖母,这琵琶就是一个乐器,与那瑶筝,萧啊什么的都一个样儿。便是伶人抚琴也不会抬高她们的身价,变成了小姐。而世家贵女弹琵琶也不会因此变成了伶人不是?」
「我可听说了,那太子的生母生前可是弹得一手好琵琶,咱们可不能就说那样的大不敬的话来说嘴她不是?祖母便放心吧,欢儿知道分寸。」
太子的身份摆在那里,苏老夫人又怎么好跟苏清欢说,当年确实是人前皆是夸赞他生母,背后却全是瞧她不起的人呀?
她叹息一声,问苏楚氏:「欢儿是你的闺女,你便听任她去了?」
苏楚氏点头:「就像母亲说的,左右也在媳妇手里养不上几年了,她喜欢什么便给她什么吧。」
苏晴嫣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心里疼痛的厉害。纵使已经得知自己不是苏楚氏的女儿,可是植根于心里十四载的恩情却不是那么好割舍的。
每每看到苏清欢与苏楚氏撒娇,苏楚氏拿她没办法,处处依着她的样子,她便心里堵得慌。这本该是自己的待遇啊!
她也做过苏楚氏的女儿,她又如何不知道苏楚氏对待苏清欢是出于怎样的真心啊。
苏老夫人无奈摇头,拉着苏清欢的手,试图再劝一劝,但看到她那双黑亮的眸子,只好放弃:「罢了罢了,左右也无人敢说嘴于咱们侯府的女儿。你想学,便学吧。」
苏清欢欢欢喜喜的给她磕了个头,谢她恩典。
坐在下首的苏晴嫣可是紧张的捏紧了帕子,苏清欢突然要学那贵女避之如蛇蝎的琵琶,又搬出来太子生母,难道是知道了什么,想来与自己争抢不成?
可祖母为何也同意了?自己能想到的,祖母必然不会想不到才是!
越想便越是心焦,苏晴嫣揪着手里的帕子,心不在焉的往手指上缠。
「行了,你们都先且回去歇息吧,难得不用上学,也无需拘束,该玩只管玩个高兴。」该说的也都说了,苏老夫人便赶起人来。
苏长宁却是极为高兴的,每年她都盼着这一日,不用晨起上学更不用和姐妹们比较功课,大过年的就吃喝玩乐,饭菜极为可口令她欢喜不已。
且昨日和今晨被苏清欢拉着被一顿操练,她觉得这样的假日当真是顶顶称心的!
江云谣惊喜,起身随着众人一道告辞,却被苏老夫人给拦下了:「云谣和如眉等会儿再走吧,红姑去请薛嬷嬷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来,也不好叫人来了等着你们。」
江云谣脸色一白,只好悻悻地应下,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苏晴嫣若有所思的退出去,看着前面的苏清欢挽着苏楚氏的胳膊,紧紧缠着手帕,早就在心里咒骂一顿。
几人前脚刚走不久,红姑后脚便带着薛嬷嬷来了。
苏老夫人亲自起身迎接,笑着说道:「嬷嬷贵人事忙,此番邀请您亲自过来,也实在是没了法子。这女子的身子,还得是您最了解。」
「苏老夫人说笑了。」薛嬷嬷笑着回道,「且不说安定侯爷是国之栋梁,如今又为国家立下大功,便是我们二人私交至此,您府上的夫人有事,老奴也合该来看一看。」
苏老夫人脸上的笑更是真切了几分,忙招呼苏柳氏和江云谣过来给她行礼。
薛嬷嬷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侧了侧身子,没有受这份大礼。苏老夫人没介绍,她也不多嘴,只问道:「是哪位夫人身子不适?」
知道她是皇上身边伺候的,不敢耽搁她的时间,苏老夫人让红姑去上些参茶点心。
苏柳氏瞧着江云谣坐在一旁不动,便笑着站出来,脸色微红,给薛嬷嬷福了福身子,说道:「是我。我是二房的侧室,苏柳氏。这些日子小日子总是来的不准,每次来还总是疼痛难耐,还劳烦嬷嬷瞧瞧,可是有什么管事儿的法子。」
往旁边侧了侧身子,等她起身,才问道:「可是着了凉?」
苏柳氏摇头:「自打入冬便烧了炭火,衣物也是紧着御寒的穿,倒是不曾着凉,也不曾吃些寒凉之物。先前还是能忍一忍的,可是奈何越来越痛,只好请嬷嬷走这一趟了。」
「如此,劳烦夫人将手伸出来,容老奴把一把脉。」薛嬷嬷朝她点了点头说道。
红袖心灵,当即便搬了一把椅子放在苏柳氏的座位旁,请薛嬷嬷坐下。
不多时,薛嬷嬷便抬了手,又细细的问了近日的饮食,这才说道:「夫人这情况怕是持续了小半年了吧?」
苏柳氏连忙点头:「薛嬷嬷真是灵通,确实是已有四五个月了。」
薛嬷嬷起身,面带恰到好处的微笑,点头说道:「夫人放心,不是什么大事。这是夏日之时寒凉之物食用过多,导致寒气入体。您身子本是康健,若是好好调理便也罢了,只可惜您并未当回事,到了冬日这才受了罪。」
「老奴这就给您开个方子,您按这方子吃上十日,一日一次便可恢复如常,平日里也多喝些红糖水温养着。仔细调理一番,少不得明年这个时候,府上又要添丁。」
「哎呦,那可真是要借嬷嬷吉言了。」苏老夫人听着高兴,「若到时当真有了喜事,还得请嬷嬷来喝杯喜酒。」
薛嬷嬷至今还被皇上重用,留在宫里头养老,便是因着这一手本事。她开了金口的事儿,便没有成不了的,苏柳氏连忙红着脸谢过。
这在府上可是天大的好事,红姑请了笔墨纸砚来由着薛嬷嬷写了方子,这才交给红袖让她亲自去抓药来。
江云谣本还想着能瞒天过海,存了侥幸。如今瞧着薛嬷嬷这金口玉断,心里忐忑的厉害,直在心里埋怨自己被苏楚氏那个贱人搅乱了心神,给自己挖了这样大的一个坑。
若是她当真瞧出来什么,告知了姑母或者侯爷,那自己还如何留在安定侯府?
「这是我那苦命的侄女,特从胡宁来投奔我来了。」苏老夫人指着江云谣说道,「她近日怀了身孕,身子不爽利,可否劳烦嬷嬷也给她瞧一瞧?」
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的江云谣闻言身子一抖,慌乱地朝薛嬷嬷看过去。
薛嬷嬷也不拿乔,笑着说道:「不妨事,让我来瞧一瞧吧。」
江云谣看了苏老夫人一眼,见她朝自己点头,这才走到薛嬷嬷身边,给她福了福身子。
可谁知方才还避讳着旁人给她行礼的薛嬷嬷,此时竟是纹丝不动。江云谣咬着牙,心知她方才避让的不是自己,而是苏柳氏罢了。
起身之后,她面上的恼怒不再,而是换上了一副得体的笑意。
苏柳氏主动让了位置出来,走到苏老夫人的下首坐下。
江云谣忍住心里的不舒服,坐到适才苏柳氏让出来的位子上,掀起衣袖放在桌子上,等薛嬷嬷切脉。
薛嬷嬷不曾坐下,她只端详了一番江云谣的面相,便问道:「这位夫人当真是怀了身子?」
江云谣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放在桌子上的手也不自觉的卷曲了一下,心口狂跳,生怕她下一句便说出什么要命的话来。
好在不等江云谣说话,苏老夫人便替她解答:「确实是怀了身子的。之前有大夫来瞧过,如今该有半月有余了吧,嬷嬷为何如此问?」
薛嬷嬷笑了笑,没有回答她,只道:「那便让我来瞧瞧吧。」
江云谣心里更是忐忑,生怕她看出来什么。
只见薛嬷嬷将手搭上她的脉门,过了好半晌还不曾说话。
苏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也不敢问,只等着她收了手,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可是云谣这孩子肚子里的孩子情况不大好?」
薛嬷嬷起身,摇摇头说道:「这位夫人脉象平稳,没有什么事。只是这位夫人怕是太过紧张,心率过快了些。」
见她不曾说什么,江云谣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施施然收回手,将挽上去的衣袖放下来,这才笑着回道:「事前听闻薛嬷嬷是先太皇太后身边的红人,云谣长这么大还不曾见过宫里头的人,这才紧张了些,让嬷嬷见笑了。」
想到出门之前自己又吃了一颗药丸,如今正是药力最为强劲的时候,许是不会出错。上次那药丸的药力已是到了强弩之末,医术高明的薛嬷嬷应该看不出端倪。
薛嬷嬷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苏柳氏心里却疑惑,并注意到了薛嬷嬷的眼神。她只当是薛嬷嬷怀疑江云谣的身世,没放在心上。
听她这样说,苏老夫人也吐出一口浊气,放下心来,让她坐下来喝杯热茶,吃些点心。
薛嬷嬷坐下,笑着对苏老夫人说道:「老奴此次前来也是受了罗绣娘的托付,来给府上二位小姐送做好的衣裳。她本是想亲自过来,但恰逢年底,宫里头大小主子都要做新衣,她手里头事多忙不开。」
「听闻老奴要来您府上,这才托付给了老奴。还特意叮嘱老奴,定要给她说些好话,莫要叫苏老夫人觉得她是怠慢了贵府。」
「嬷嬷这是哪里话,」苏老夫人赶忙说道,「罗绣娘肯为我府上破例,一次给两个丫头做衣裳,老身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于她?宫里头主子的事大,若是为我这两个丫头耽误了主子们的事,这才是叫我无地自容了。」
薛嬷嬷让在外面候着的两个宫女进来,这才说道:「苏老夫人夫人不怪罪便好。这是给两位小姐的衣裳,不知小姐们可在府上?罗绣娘叮嘱老奴,定要亲眼看了小姐们试过了才走。若是不合身,便将修改后的尺寸告知老奴,老奴代为转达。」
「哎哟,这可如何使得!」苏老夫人赶紧说道,「罗绣娘如今正忙,那还敢劳烦她?这改衣裳的活计,老身府上的绣娘也做得了。」
虽是这么说,薛嬷嬷却是不肯,执意要看着小姐们试过了才走。
苏老夫人心里头满意,面上却是感激非常,叫红姑差人去将苏清欢和苏长宁请了过来。
两人正想用午膳,听闻是宫里头的嬷嬷在等着,苏楚氏便赶紧着让她们过来了。
薛嬷嬷起身给两位小姐行了礼。
苏清欢和苏长宁回了礼,苏老夫人才说道:「你们二人快些试试,看看可是合身?」
苏柳氏也听闻了当时之事,知道这件事若是没有苏清欢在中间帮衬着,自家的傻姑娘怕是没有这等好运气,心里对苏清欢十分感激。
两人进了老夫人的内室,由宫里头来的两个小宫女帮着试了衣裳。
不多时,两人出来,面色有些为难。
苏老夫人看了出来,不动声色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薛嬷嬷是个妙人,有些事不需要自己开口。
果不其然,薛嬷嬷将两人的脸色看在眼里,问道:「怎么回事?可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两人对视了一眼,这才由个头稍高一些的那个开口道:「回嬷嬷的话,当日量体之时,五小姐想要减重,苏二小姐便让奴婢们给她减了些尺寸,说是能瘦下来。可是今日看来,怕是……」
苏老夫人的脸色沉了沉,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呵斥道:「胡闹!罗绣娘那样的忙人来给这些丫头做衣裳,她们竟然如此任性,耽误了工期不说,若是坏了罗绣娘的名声可如何是好?」
「红姑,还不快去把两个小姐请出来给嬷嬷赔罪?」
苏柳氏是知道这事儿的,而且这几日苏清欢一直带着苏长宁,虽然只是短短几日,但是她看得出来自己的女儿没那么圆润了。
她开口道:「母亲,此事既然是清欢和长宁的主意,那便是与罗绣娘没有关系。若是长宁穿不上那衣裳,也是她没有这个福气。」
「这可不是穿得上穿不上的事儿!」苏老夫人面色阴沉,丝毫不松口,「若是人人都像她们二人一般任性,往后罗绣娘还如何做活了?此番必得教训她们二人一顿才是!」
江云谣用帕子按了按嘴角,掩饰住自己的幸灾乐祸,开口说道:「许是两位小姐年轻气盛,不想叫人看扁了去,这才想出了这样的法子也无不可。」
「什么年轻气盛?表姑在说什么?」苏清欢一出来,便听到江云谣在阴阳怪气的说自己坏话,她也不给江云谣说话的机会,转而甜甜的对苏老夫人说道,「祖母看欢儿这身好看不好看?」
一身黛绿色云锦裁制的广袖流仙裙紧紧的包裹住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更衬得她身段窈窕,肤若凝脂。
众人都看呆了。
还是薛嬷嬷夸赞了一句「真乃国色天香」才叫众人回过神来。
苏老夫人看起来极为满意,但是她心里装着方才的事,生怕传到罗绣娘的耳朵里,觉得自家敬重她。
若她只是个小小的绣娘也便罢了,可奈何她是宫里头的绣娘,是皇上的奴才,不敬重她,便是不敬重皇上。这要是被有心人拿了去挑唆一把,少不得侯爷的位子便坐不稳当了。
她沉着脸问道:「方才那两个宫女说的可是真的?你和长宁当真任性至此,让罗绣娘给你们做的衣裳上为难人了?」
「没有为难,就是让罗绣娘给长宁的衣裳裁的瘦了些。」苏清欢说道。
「胡闹!这还不是为难是什么?」苏老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呵斥道,「那衣裳做出来穿不了,可不就是糟蹋了罗绣娘的一片心意?你还敢绞嘴!」
「我不是绞嘴,祖母,我能让长宁瘦下来!那衣裳定不会糟蹋了的!」苏清欢见苏老夫人生气,赶紧解释道。
江云谣看着如此光鲜的苏清欢,想到苏月见因脸上的伤疤没法出门,手心捏的直发疼。
她突然心思一动,用帕子按了按嘴角,说道:「清欢,你不能因为会些黄岐之术便任性呀,谁都不是大罗菩萨,不能保证效果。若是长宁未曾瘦下来,就真的如同姑母所言,是白白糟践了东西了。」
「表姑还是管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吧!」苏清欢瞥了她一眼,对苏老夫人说道,「祖母信欢儿,若是长宁妹妹瘦不下来,欢儿愿意任凭处置!」
「到时候什么都晚了,就是处置了你又有什么用!」苏老夫人气的重重地敲打着桌面,看起来怒火中烧。
江云谣笑着解围:「姑母,您莫要动气,不如将长宁叫出来看看,若是当真是穿不下,不如就给府上旁的小姐穿了,左右也不能浪费了罗绣娘的一番心意不是?」
「云谣说的有道理,长宁呢?怎的还不出来?」苏老夫人问道。
苏清欢说道:「现在长宁还穿不了那一身,正在里头换衣裳呢,若是祖母想看,怕是得等一个月了。」
「呦,那岂不是要错过了公主宴会?」薛嬷嬷一愣,忙说道,「不如五小姐的衣裳便由老奴带回去,等罗绣娘修改好了再送过来吧?」
江云谣闻言更是愣住了,她来了这么久,怎么不知道有公主宴会一事?那可是在贵人面前露脸的大好时机,若是月见再表现的好些,少不得就有人问到安定侯府来,议亲之时也会多了选择。
江云谣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心里暗暗记下,等着侯爷回来好好的问一问才是。
苏老夫人的面色却是不好看了,呵斥道:「简直是胡闹!若是长宁往后都瘦不下来了,那件衣裳可是要糟蹋了不成?」
「且不说浪费了罗绣娘的一片心意,便是如此糟践东西,也是对百姓的不敬重,你俩回屋抄经书面壁思过!」
「母亲,此事万万不可啊,她们二人一个刚从乡下接回来不懂规矩,一个年少无知,此事若是当真追究起来,是我们做母亲的不是,没有教导好她们。」苏柳氏跪下来求情,「若是母亲要怪罪,那便怪罪媳妇吧!」
「这不管你的事,是这两个孩子自作主张了。」苏老夫人沉着脸说道,「若是不好好教训她们一番,还不知道以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红姑亲自去了里间去喊苏长宁,随后便看到苏长宁穿着极为不合体的衣衫欢欢喜喜的出了门。
「祖母,您看罗绣娘给长宁做的衣衫,是不是像是天上的仙女穿的?」苏长宁小胖手紧紧的合拢着衣衫,嘴角笑出来两只小梨涡,「等长宁瘦下来了,也长高了,穿上肯定更好看!」
苏老夫人看着她这幅模样,感觉头疾都要发作了。
不仅是衣衫合不拢,就连脚下都拖着一截,可见是既剪裁的瘦了,也剪裁的长了。
「胡闹!胡闹!」苏老夫人像是气急了,连说了两个胡闹,指着苏长宁和苏清欢的手直发抖,完全说不出话来。
苏长宁茫然的看向苏清欢,见她也是一脸无辜,两人小心的往对方身边凑了凑。
量体裁衣那日苏柳氏没有跟着,并不知晓这两人在里头怎么与罗绣娘说的,但只瞧着自家女儿身上这一身行头,她便知道这是当真圆不过去了。
即便是瘦下来了,可也不可能一下子长的这么高吧?
但是她心里头却也不怪两个孩子,左不过就是一件衣裳罢了,老夫人发这么大的火气,无非就是做给宫里头的人看的。
江云谣看着苏长宁的衣裳,眸子一亮,苏长宁这一身穿不上,正好给她的月见穿呀!
原先她没想到,只是因为苏月见比苏长宁高半个头,即便是身上合身了,短了一截也是不得体,不如不穿。如今见这傻子不仅将衣裳做瘦了,还做长了,这岂不就是给她家月见穿的?
想到这里,江云谣便说道:「姑母,既然清欢和长宁都说能瘦下来,不如咱们就等等,若是到时候瘦不下来,再将这衣裳给别的小姐试试不迟。」
「不给!这是罗绣娘第一次给我做衣裳,我喜爱着呢,肯定能瘦下来的,祖母,您别送人!」苏长宁见自己的新衣裳要被要走,哭闹着不让。
苏老夫人一个头两个大,今日这事儿,得在薛嬷嬷面前办好了才是。
她当即沉声道:「也不用等了,就今日,把小姐们都叫来,谁能穿上,这衣裳便是谁的了!」
「祖母!不要!」苏长宁顿时哭了起来。
苏清欢知道这事儿是自己的主意,无论如何自己也得给长宁保住了她的衣裳。
且看江云谣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若说她没有存私心,打死她都不信!
「祖母,您这样做不管是对长宁还是对罗绣娘都不公平,还请您三思啊!」苏清欢顾不得会不会把衣裳弄脏,当即福身说道。
见她还敢狡辩,苏老夫人脸色沉的厉害,说道:「怎么个不公平法?要我说,云谣这法子好的很!总算还能保住咱们对罗绣娘的一片敬重!」
「可是罗绣娘这衣裳是做给长宁妹妹的,您随意给了旁人,怎么会是对罗绣娘的敬重?」苏清欢说道,「除了紫茗妹妹,长宁妹妹便是二房最尊贵的小姐,罗绣娘虽然不只是给尊贵之人做衣裳,但咱们请罗绣娘来给身份相对尊贵些的小姐做的衣裳,您说是不是?」
「可紫茗妹妹比长宁妹妹年长三岁,身量更是高处许多,便是这衣裳刻意做的长了些,也不是紫茗妹妹能穿的上的。」苏清欢继续说道,「而长乐妹妹也比长宁妹妹高了不少,就算是肥瘦里正好,这长短也不合适不是?」
「如此说下来,便只剩下我与苏晴嫣了,且不说我和苏晴嫣是万万穿不上的,便是我们能穿上,也做不出来抢妹妹衣裳的事情来。可唯一这个身量里能穿的上,便是表姑带来的苏月见,祖母莫不是想让她穿罗绣娘做的衣裳吧?」
苏清欢惊讶的抬头看向苏老夫人:「清欢觉得万万不可,还不如让这衣裳就此压了长宁妹妹的箱底,也比这个处置来的体面。」
江云谣眉头一跳,没想到苏清欢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心事说了出来,当即便跪在地上给苏老夫人磕头:「姑母明鉴,云谣万万不敢生出来这样的心思啊!宫里头的嬷嬷做的衣裳,哪是云谣和月见这种身份的人穿的,就是给云谣一百个胆子云谣也不敢往那里想啊!」
「敢不敢的,你在府上住了这许多日子,还记不住小姐们的身量吗?」苏清欢沉着脸说道,「且不说有人是否有人能穿上,便是紫茗妹妹恰好能穿,但长宁妹妹为了穿上这件衣裳跟着欢儿吃了这几日苦就白吃了不成?」
「什么意思?」苏老夫人问道,「长宁吃了什么苦了?」
「长宁现在每日晨起跟着兄长和欢儿强身健体,晚上用罢晚膳歇一会儿,便跟着欢儿去院子里跑一圈,早中晚还要跳绳一百下,这几日已经瘦了不少,我瞧着也高了些。」苏清欢说道,「除此之外便是膳食,您没发现她最近来您这里吃点心,吃两块便住了嘴吗?」
「祖母,她为了能成为让您骄傲的孙女,吃了太多苦了,便是这衣裳她穿不下,也该是对她的努力的奖赏,而不是成为被掠夺走的惩罚啊!」
苏长宁伤心欲绝,两只圆滚滚的杏眼已经哭的肿了起来,她跪在地上给苏老夫人求情:「祖母,长宁真的已经瘦了些了,当时罗绣娘说了要给我量的稍微大一些,但是也没可着长宁的身材来,腰身上是短了三指的,当时这两位宫女姐姐也在,祖母可以问问她们。」
两位宫女赶紧说道:「正是,罗绣娘也说了,这次活计完的快,她当日答应了五小姐到时穿着不合身便亲自过府来改。」
「只是奴婢们寻思着公主宴会也没多少日子了,到时逼近年底,罗绣娘定是忙的厉害,不如就趁着现在还多少有些空闲,先让奴婢们带回去改改吧,岂料惹出来这许多麻烦,还望苏老夫人恕罪。」
苏老夫人可不敢真的怪罪她们,她还想着让罗绣娘挤出来时间给苏晴嫣也做一身衣裳,现在她是皇上暗定的太子妃,可不能太过寒酸了,少不得给皇室丢了丑。
「两位快快请起,是老身没有问清楚便发了这一通火气,倒是让几位见笑了。」苏老夫人笑着说道,转而问苏长宁,「长宁,你可要听这两位的,今日便送回宫里去让罗绣娘改改?」
苏长宁连忙摇头:「不要不要,长宁现在已经瘦了,这腰上本是短了三指,现如今只剩下两指了,还有这裙摆,本是多留了四指,方才长宁比量着已经是三指了。」
「祖母,长宁这是瘦了也高了,想必过不了多少时候就能穿着合身了!长宁不想改,还请祖母看在长宁这么辛苦的份儿上,莫要给长宁换了吧?」
两位宫女对视一眼,朝苏老夫人行礼道:「老夫人,不如就让奴婢们瞧瞧,若是当真如五小姐所言,那或许当真是不用修改了。」
「好好好,那感情好,你们快给她瞧瞧。」苏老夫人忙说道。
若是不用麻烦,那才是皆大欢喜,这闹的这一出,便权当是一场乌龙,也没什么。
两位宫女走到苏长宁面前,道了一声「得罪」,便一人量腰身,一人量衣长。
不多时,两人收了量尺,朝苏老夫人拱手道:「回老夫人,确实是如五小姐所言,这尺寸差距缩小了。依奴婢愚见,便信二小姐和五小姐一回,若是倒是还不妥当,我们罗绣娘也定会依言过府修改的。」
这二人可是罗绣娘的心腹,量体裁衣的本事虽然及不上罗绣娘,但是比旁的裁缝绣娘可不知道强上多少,如今她们这样说了,那定是没错了。
苏老夫人脸上这才有了笑模样:「那可是太好了,瞧我,就是这急性子,差点就冤枉了咱们长宁了。」
「只要祖母不让长宁把衣裳让出去就好。」苏长宁吸吸鼻子说道。
「你个小泼猴,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不给!」苏老夫人笑着说道。
苏长宁这才高兴起来,谢过了苏老夫人,又一一谢过了两个小宫女,小宫女受宠若惊的回礼。
薛嬷嬷放下手中的茶盏,问苏老夫人:「这位便是贵府从乡下接回来的二小姐?」
「正是。」苏老夫人笑了笑,说道,「在外面野惯了,不懂燕京的规矩,叫嬷嬷看笑话了。」
「哎,老夫人哪里话,便是这样纯真的孩子才是好,若是换成旁的贵女,少不得就要自己的妹妹委曲求全了。」薛嬷嬷满脸赞赏的看向苏清欢,问道,「方才我听着二小姐帮着五小姐瘦下来了?你当真会黄岐之术?」
「是会一些的。」苏清欢笑着朝她福身,乖巧的应下。
「唔,老夫人,这可是燕京城里头的头一份儿,您当真是好福气啊。」薛嬷嬷笑着说道。
苏老夫人笑的有些勉强,说道:「不过是知道些皮毛罢了,嬷嬷也莫要太高看她了。」
「哎,能让人这样短的时间便瘦下来,可不是好办的事儿,便是宫里的太医都做不到。」薛嬷嬷笑着说道。
苏老夫人道:「哪能跟太医比,小孩子学着玩罢了。」
见她谦虚至此,薛嬷嬷不动声色,却也打住了这个话题。又看了苏清欢几眼,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说道:「也出来了一阵子了,皇上那里还等着奴婢回去伺候,便不叨扰了。」
「哎呦,瞧我都忘了时辰,如此我便不留您了,您路上慢着些。」苏老夫人赶紧起身送她。
薛嬷嬷自然不敢拿乔:「老夫人留步,我自己走便是,外头严寒,您仔细着身子。」
苏老夫人也不与她客套,对苏柳氏说道:「如眉代我送送嬷嬷。」
等看着人出了院子,苏清欢和苏长宁才去了里间将自己的衣裳换回来。
一出来,便看到苏老夫人板着脸训斥道:「你们这两个小东西,差点就闯了大祸!」
两人也不辩解,一人一边抱着老夫人的胳膊撒娇求饶。
苏老夫人哪是当真生了她们的气,不过是做个样子给薛嬷嬷和罗绣娘身边的宫女看的,如今人都走了,她也不绷着了,捏着两人的小鼻子问道:「下次还敢不敢自作主张了?」
两人赶紧说道:「不敢了不敢了,以后做什么都先禀了祖母才是!」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苏老夫人也不难为她们了,说教了两句,便让她们回去了。
只对着江云谣的时候,苏老夫人把她叫到跟前来,拍着她的手说道:「我知道近日事情多,你心里头不踏实,胡思乱想了。既然薛嬷嬷都说没事,你也便把心放进肚子里,只管好好的养胎,这府上只要我还管一日家,便不会亏待了你。」
「云谣便知道姑母不会抛下云谣不管。」江云谣用手背抹去滑落在雪腮的泪珠子,挤出一抹笑来,说道,「有姑母这句话,便是再难捱,云谣也不会背弃姑母。只盼着您也可怜可怜月见那孩子,莫叫她白盼了一场。」
苏老夫人叹息一声,道:「是我疏忽了,那衣裳是你们来之前找了罗绣娘来制的,阖府上下也只有欢儿和宁儿两个孩子有。晴嫣还不曾做过新衣裳呢,我想着今日便找一品阁的绣娘来给她量体裁衣,不如你把月见的尺寸留下,叫那绣娘一道做了。」
「我估摸着,等月见身上的伤好了,那衣裳也送来了,不会耽误了日子。」
江云谣喜出望外,连忙应下,说道:「还是姑母想的周到,云谣当真是白被您教养了这许多年,竟是半点都沉不住气,还闹了如此乌龙,惹得姑母特意请了宫里的嬷嬷来给云谣诊治。云谣真的是……真的是无地自容了!」
「只要你没事,那便怎么都好,为了你,便是把御医请来又如何?」苏老夫人嗔怪的看着她,「多年不见,你这是要与我生分了去?」
「云谣不敢。」江云谣连忙说道,「若是当真与姑母生分了,云谣也不会厚着脸皮在府上住下了。」
苏老夫人这才高兴起来,拉着她的手说道:「那就好,往后就安心的在府上住下,等着靖儿此次封赏完了,我便亲自去求了琼霄,叫她点头让你进门。」
「姑母,万万不可啊,您是母亲,她是儿媳,您为了云谣去求她,云谣一辈子不得安生啊!」江云谣按捺住心里的激动,一脸悲戚与感动的跪地磕头,「便是云谣一辈子无名无分,也决不能叫您如此作贱自己!」
苏老夫人让红姑将她拉起来,说道:「我心里有数,只要你肚子争气,给靖儿诞下男儿,这个主我还是做得了的!」
见她如此,江云谣不再拒绝,只泪眼婆娑的点头应下:「云谣定不负姑母期望。」
「行了,你且先回去歇着吧,把这些药膏拿着,都是宫里头赏赐的好东西,用了不会留疤。」苏老夫人将红姑递过来的盒子交给江云谣,「回去与月见说说,莫要叫她生我的气。」
「姑母哪里话,今日我出来之时,月见还让我在您面前替她说些好话,叫您莫要生气她的作为,说以后不敢了。」江云谣擦擦眼泪说道,「若是月见知道您如此挂心她,必会开心的。」
苏老夫人心里熨贴,笑着说道:「好啊,她是个好孩子,往后莫要再做傻事了。告诉她,什么事儿,我这个做祖母的,都想着她呢。」
「是,云谣这就回去告诉她,姑母您也早些歇息。」江云谣劝道,「您这头疾多是思虑过甚引起的,用过午膳卧床小睡半个时辰,于您的身子有好处。」
「哎,我知道了,你回吧。」苏老夫人笑着对她摆摆手,看着她出去了,脸上的笑才落了下来,由红姑扶着进了内室。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到了宣武门外,径自从侧门进入。
等马车停稳了,薛嬷嬷才从里头下来,与两位宫女告了别,匆匆去了南书房。
皇上看到她进来,笔下不停,问道:「可瞧见人了?」
「瞧见了,皇上的眼光果然不错,是个好孩子。」薛嬷嬷笑着说道,将他手边放凉了的参茶取走,换了一盏温热的来放着。
皇上见她一回来便忙活,不由得笑道:「母后在时你便是如此风风火火的性子,如今也一把年纪了,怎的还是闲不住。你快坐下与朕说说,那女子当真极好?配辞儿可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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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3-10 19:3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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