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然濡梦
渣男退散：拽姐的自我修养
我送给陆寻一条围巾和一双鞋作为生日礼物。
第二天。
围巾出现在垃圾桶。
鞋穿在他室友脚上。
我彻底对他死了心。
后来帅气学弟向我表白。
陆寻又慌了阵脚，红着眼把我堵在楼道质问我。
「你喜欢上他了？」
1
人人都知道我喜欢陆寻。
我经常在学校制造偶遇和他打招呼。
向他室友打听他的喜好。
知道他喜欢球鞋，便用半个月生活费买了一双给他当做生日礼物。
「你一个小姑娘收敛点，班里有几个同学说你是陆寻舔狗。」
好闺蜜莉莉提醒我。
我总是不在意。
那时的我一根筋，喜欢一个人就想对他好，我以为付出是有回报的。
2
可我错了。
陆寻生日第二天，我路过教学楼垃圾桶，在乱七八糟的脏东西中看见一条包装精致的围巾。
我错愕了好一会。
那是我熬了好几个晚上才织好送给陆寻的，他把它扔了。
眼睛起了雾气，说不清是心疼围巾还是心疼自己，我觉得好不值。
喜欢陆寻的心在那一瞬间动摇。
「哎，寻哥，林然给你买的这双鞋真给我穿了？」
「嗯。」
我回头。
楼梯口走下来两个男生。
是陆寻和他的室友。
他室友脚上穿的正是我送给陆寻的鞋。
3
我愣愣地望着他，我想，他应该很不喜欢我送他的礼物吧，不然怎么一件都不留在自己身边呢。
看到我，陆寻怔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消散眼中的酸涩。
我走到他面前，他身上散发山泉的清冽味道，如同他这个人一般，生冷不好靠近。
「怎么，有事吗？」他睨了我一眼，嗓音冷淡。
我抬头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更觉难过：「我送你的礼物你不喜欢吗？」
我指着不远处的垃圾桶，声音有些颤抖：「不喜欢可以还给我啊，为什么要扔掉呢？」
我音量有些大，引得周围有几个同学好奇地往我们这边看。
陆寻皱着眉，看了看周围，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干吗？」
「别闹行不行？」
见他是这种态度，我的心脏像被什么揪着一样，隐隐作痛。兴许是被他伤过太多次，我突然就想明白了，原来不喜欢你的人真的永远不会喜欢你，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
就算送他熬几个大夜才织好的围巾和价格昂贵的鞋又算什么呢？
我送的礼物，不过是不被人喜欢的破物件罢了。
我垂眸，似下定某种决心，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陆寻，我以后不会缠着你了。」
我放弃了。
他狭长的眼睛瞥了我一眼，眸中未见异常，淡淡「嗯」了一声。
4
回到宿舍，想起刚才陆寻那冷淡的样子，心里一阵苦涩。
他真的一点也不在意我啊。
不想给自己反悔的余地，我利索地删除了陆寻的微信。
看出我情绪反常，莉莉凑到我跟前问我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追陆寻这么久挺没劲的。」
「你早就该想通了，」她打开一包薯片递给我，「学校里也不是没别的帅哥。」
我抓了一把塞进嘴里，狠狠点头。
5
手机弹出个通知，是我一直喜欢的游戏搞五周年活动，组 CP 双排赢情侣皮肤。
不想让自己沉浸在消极的情绪里，我登录游戏。
随意在广场滴了个叫「野格」的 CP，拉他进房间双排。
他开了麦，我没开。
「双排不讲话多没意思啊。」
他的声音从耳机传来，音色低沉又有磁性，带着一点点鼻音，显得松松懒懒的。
但我却觉得耳熟，像在哪里听过。
我犹豫几秒。
「开了。」我轻声说。
看了一眼他的主页，定位居然和我在同一所城市。
巅峰赛分数在全国范围是有排名的，常用英雄也是打野、射手这样的暴力输出。
额。
我这是滴到了一个大神。
6
我选了奶妈，他选了奶妈的打野 CP。
游戏开始五分钟，野格就已经拿到六个人头，我紧跟在他身边，也蹭到了六个助攻。
「走啊，我带你去拿蓝 buff。」
他把自家的野怪刷完，便带着我去了敌方野区，法师也紧跟过来。
我看着他把蓝 buff 刷得就剩一点血，停顿在那里不动。
「你拿。」
我正要 a 一下，旁边的法师快我一步甩了个技能，身下便有了蓝色印记。
「？」
「我留给她的，看不出来吗？」
野格在公屏上发言。
「没关系没关系。」我连忙说。
这种在游戏里的维护让我有些触动，也许是被陆寻虐久了，才会受到这一点照顾就感动到不行。
7
十分钟，我们顺利推了对面水晶。
我搓搓手，第二局秒选了射手，很有自信地拿了自己的本命英雄。
没一会给对面打野送出仨人头。
「射手你能不能别送了。」队友说。
我脸上一阵燥热。
「对不起啊，我有点菜。」
「没事。」野格说，「这局能赢。」
他语气轻松，丝毫不慌。
之后的他总能在我快残血的时候赶过来帮我挡伤害，反锤对面。
「别怕，我有拉你视角。」他语气温柔，低沉的男声像贴着耳朵灌入，酥麻麻的。
可能是第一次组 CP 双排？
我感觉气氛怪暧昧的。
8
后来又接连赢了几局，我第一次觉得游戏体验这么好。
「不早了，我先下了。」野格说。
「明天还玩吗？」
「可以啊，七点左右吧。」
「好。」
随即他头像暗了下去。
我放下手机，感觉先前因为陆寻而被压抑的情绪散开了一些。
我开始期待明天和野格打游戏。
9
第二天和室友们吃完晚饭，看见餐厅出口摆着一张展示牌，上面标着我玩的那款游戏。
大致意思是学校同学新组织了一个电竞社团，希望感兴趣的同学可以踊跃加入。
莉莉嚷嚷着电竞社团里帅哥肯定多，掏出手机就扫二维码进群，之后把我也拉了进去。
「我靠！然然，社长居然是许晃！」
莉莉把手机屏怼在我眼前，群主许晃旁边标注着社长两字。
许晃是低我们一届的学弟。
大一新生刚入学那会，因为他长相酷似某个正火的爱豆，引起了我们学校好多女生的关注。
我应了一声，转身拉着莉莉回寝室。
心里还记得今晚要和野格打游戏的事。
10
七点，我躺在床上，登录游戏。
看到野格正在组队中。
我马上点「求邀请」，几乎是下一秒，就收到了他的邀请信息。
「挺准时嘛。」我说。
「今天课不多，也没什么事。」
「你是上大学吗？」我问。
「对啊。」
「哪所学校啊？」
「A 大。」
「啊？」我惊呼，「我也在 A 大啊。」
11
知道野格就在我们学校后，我对他充满了好奇。
他话不多，接连一起打了几天游戏，才感觉混熟了一点。
我问他：「你学什么专业的？」
「计算机。」他回答。
和我一个专业？
「怎么了？」
「我也学的计算机。」
「那挺巧的。」他停顿几秒，「要见面吗？」
我呼吸一滞，没想到他会提出见面。
我不是没想过线下见，但我又觉得很慌。
游戏 CP 见面，我还是第一次。
过了会，我回答：「好。」
12
我们约在周末见面。
打完游戏，我和莉莉说了这件事。
「行啊你，我还以为你会因为陆寻难过几天，这么快就有下一个啦？」
心口涩了一下。
说忘了陆寻是假的，只是知道没结果便不刻意想他罢了。
「周六我带你去逛街，见面总要穿好看一点吧。」莉莉没继续那个话题，扫了我一眼。
我照镜子看了看身上肥大的卫衣和工装裤，点点头。
13
好不容易熬到周六。
逛了小半天，买了一件显身材的小香风套装和黑色长靴，之后莉莉又带我去理发店染了个最近流行的浅亚麻。
一切弄好后，我站在镜子前。
的确很漂亮，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
「果然世界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莉莉感慨道，「而且你底子挺好的其实。」
我笑笑没说话。
回学校的出租车上，她翻着手机突然喊了一声：「糟了！」
「怎么了？」
「今天电竞社组织比赛，我把咱俩都报上去了，一逛街把这事给忘了。」
14
到了学校，莉莉直接拉着我去教学楼的阶梯教室。
教室被专门布置过。
前面放了十把电竞椅，屏幕上投影游戏的广告。
满满一教室人，大多都是男生。
「是许晃！」莉莉指着讲台上站着的人。
他穿着炭黑色潮牌卫衣，侧脸轮廓分明，黑色碎发散落在额前，单眼皮，挺鼻薄唇，好似少女漫画里走出的人。
啧，不愧惹得一堆女生给他表白。
莉莉兴冲冲地拉着我过去报道。
「抽签组队，一会开始比赛。」许晃递给我们一个笔筒。
我抬眼和他视线碰上，他居高临下地看我。
「三号，和我一组。」许晃扫了一眼我手里的签，微微挑眉。
15
「然然你运气好好啊，居然能和许晃一起打游戏。」莉莉在一旁犯花痴。
「还行。」我拉着她找座位坐下。
环顾四周，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没想到在这也能碰到他。
陆寻穿着白衬衫，坐在离我不远处的位置。
他身边的室友急忙拍他的肩膀。
他扭头看到我，表情似乎有些惊讶。
「林然怎么变漂亮了？」我听到他室友小声讨论。
莉莉也看到陆寻，贱兮兮地凑到我跟前：「啧，陆寻那眼神，你信不信他都后悔拒绝你了。」
我笑了笑：「怎么可能。」
16
比赛开始准备，一到十号分为两组参加第一局游戏。
没想到陆寻也是第一局，他的长腿迈上阶梯，坐在我对面的电竞椅上。
他遥遥向我投来一眼，我装作没看到。
「玩什么位置啊？」
身旁的椅子被拉开，许晃坐在我旁边。
他慵懒地往后一靠，侧过脸盯着我看，看起来有些不太正经的样子。
「辅助吧。」
「一会跟我玩奶妈？」
我点点头。
深吸一口气，我感觉有些紧张。
许晃瞟了我一眼，轻飘飘来一句：「没出息样，放心，不会让你输的。」
他倒是挺自信的。
他俯身凑近我，温热的鼻息从我耳侧喷洒过来，我不觉得这是两个刚认识的人应该有的距离，但他却好似没发觉，我俩这个样子外人看有多暧昧。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对面那个人怎么好像总在看你啊？」
我怔了一下，抬头正好对上陆寻的目光，他紧抿着嘴唇朝我这个方向看，眸色很深，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我别开眼：「不知道。」
17
我们的游戏界面被投屏到大屏幕上。
选英雄的时候，许晃拿了奶妈的打野 CP。
这一幕让我想起和野格打的那局游戏。
我开始愣神想着晚上和野格见面的事。
结果下一秒。
讲台底下的同学开始起哄。
我不明所以。
看了眼界面，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我和陆寻的 id 旁显示情侣标志。
他的 id 是「野格」。
18
我大脑当机几秒，张着嘴，半天说不出来话。
太巧了吧？和我玩了这么久游戏的人竟然是陆寻？
感受到对面探究的目光，我抬头望去，陆寻一贯平和的神色间也多了一丝惊讶，他下颌微微扬起，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他应该很失望吧，没想到游戏 CP 居然会是现实被他拒绝过八百次的我。
不过按照以前，能和他成 CP，我应该做梦都会笑醒。
但现在知道游戏里温柔维护我的野格是陆寻，我心里却莫名沉重了几分。
19
「你男朋友啊？」
旁边的许晃来了一句，我偏过头，他盯着手机屏幕没有看我，语气平淡，没有了刚才的戏谑。
「不是啊。」
「那这情侣标？」他眼皮抬了下。
他看着也不像会好奇别人八卦的人啊。
我犹豫几秒：「误会。」
他没再说话。
20
沉默了一会，游戏开始了。
跟法师清了两波兵线后，我转去下路陪许晃抓人。
他操作的确不错，我们顺利拿了一血，正准备去野区，他一个转身把对面过来支援的法师也拿下。
「厉害啊。」我夸了一句。
结果下一秒，我被草丛突然蹦出的敌人打得屏幕一灰。
是陆寻。
我倒下后，他还在我旁边发了一句快捷消息：「抱歉。」
嘲讽我？我不太懂。
21
复活后我全程紧跟许晃，帮他卡视野，挡伤害。
对面法师朝我扔技能，我一个走位躲过去。
「你打游戏倒是不像一般女孩子，会的操作挺多。」许晃看出我操作还不错，有些意外。
「还行吧。」
其实这些都是和陆寻打游戏时，他教我的。
在我们之前打的无数局游戏里，他教会我怎么三秒换装，怎么卡视野，怎么走位。没想到现在这些都要用来对付他了。
我瞄了一眼认真打游戏的陆寻。
心情有些闷，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
22
游戏打到后期，对面除了陆寻的战绩，其他人的都是负数。
我看出他有些乏力了。
我们这边等待下一波兵线准备推塔。
「来这边。」我对许晃说。
「嗯？」
我朝旁边的草丛交了个控制，许晃反应很快，输出立马跟上。
陆寻被我们拿掉后，我们也顺利推掉了对面的水晶。
我听见对面的人长舒一口气，似乎不太开心。
23
「我就说不会让你输吧。」许晃唇角一挑。
「你怎么知道他在那啊？」他问。
「直觉吧。」
辅助陆寻打了那么多局，当然了解他的习惯，他最擅长在那个位置卡兵线蹲人。
比赛结束，我下台回到座位上。
莉莉一副「你真牛」的表情看着我。
「可以啊，都和陆寻搞成 CP 了？」她用手肘碰碰我，打趣道。
「我也不知道他就是野格啊。」
谁知道会有这么巧的事。
「是啊，这事还真是够玄幻的。」
「哎，那你晚上见面还去吗？」
我顿了一下，摇摇头。
这都已经见到了，还去什么。
我返回游戏界面，给陆寻发去了解除 CP 关系的申请。
我上次可是义正辞严地和他说不纠缠他的，现在就算他是野格，我也不打算和他再产生什么交集。
24
一下午很快过去，活动顺利结束。
晚上，许晃用余下的经费订了个包间请表现分高的成员聚餐。
我和莉莉也受邀。
出了校门，我突然想吃泡芙，便拉着莉莉往「包记西点」走去。
进了店，看见身形颀长的许晃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拨弄着手机，姿态慵懒。
莉莉看见他立马星星眼。
许晃转头看到我也有些意外，抬手打了一下招呼。
「怎么没去饭店？」他问。
「想吃这家的泡芙了，过来买一点。」
「是吗，多买点，我也尝尝。」他挑眉。
「好啊。」
我夹好一盘泡芙递给服务员打包。
「你呢，在这等什么啊？」我问。
话音刚落，里面的服务员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双层蛋糕。
许晃接了过去，说：「等蛋糕啊。」
他掏出手机，指了指泡芙和蛋糕：「一块付，多少钱？」
「哎，不用你付啊。」我伸手去拦。
「五百三。」
「滴」一声，付款成功。
他把泡芙递给我。
我尬在原地。
「我还能让女孩子付款不成？」许晃看我这副模样，似是觉得好笑。
我有些不好意思，饭都是人家请的，几个泡芙也被人家抢着买了单。
「一起去饭店吧，我开车来的。」他冲门口扬了扬下巴。
25
出了店门，莉莉瞄了许晃一眼小声道：「然然，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怎么可能？」
我下意识反驳。
「怎么不可能？你是没看到你这一身打扮，回头率多高，刚刚教室好多男生看你呢。」
我没再说话，望着身旁的许晃，他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一头碎发微微凌乱，帅气的脸轮廓分明，整个人看起来放荡不拘，又有点坏坏的小痞气。
一堆女生追的人怎么可能看上我，再说也没认识多久，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26
门口停了一辆保时捷。
一个男生站在车旁抽烟，看见许晃后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啊，他开保时捷上学？」莉莉小声惊呼。
我同样很震惊，没想到许晃不仅长相没得挑，家境也这么好。
「怎么还带回来俩妹子啊，晃哥。」看见许晃身后的我们，男生不正经地笑。
「社里成员，一块去吃饭的。」许晃把蛋糕递了过去。
男生接过蛋糕，正想坐副驾，许晃皱眉，啧了一声：「烟味那么大，你坐后面。」
男生一副了然的神情：「行行行。」
看这架势我们三个人都坐后面，显得许晃像司机一样，我犹豫着拉开副驾的车门。
27
关好车门，许晃并没有着急启动车，而是在一旁微眯着眼看我，目光有一丝玩味。
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我疑惑，难道是我坐错了地方？我想起网上刷的那些视频，有的男生会介意除了自己女朋友之外的异性坐副驾。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我试探性小声开口：「那个，要不我坐后面吧。」
他沉默几秒笑出声：「你怎么这么呆？把这个系上啊。」他指了指边上的安全带。
哦，我这才想起刚才忘了系。
「晃哥，你不要逗人家小女生行不行啊。」后排的男生拍了下许晃肩膀打趣道。
察觉到他是故意逗我，臊得我脸有些发热。
这个许晃！
28
路上，后排的两人已经投机地聊起天来，是我和许晃完全搭不上茬的那种。
我瞄了许晃一眼，他单手转动方向盘，腕上带着昂贵银表，手指骨节分明，或许是手过于白皙，能清晰看见他手背的脉络和青筋。
「看什么呢？」他眼睛看着车前面，沉着嗓子问我。
「没什么，你手挺好看的。」
「是吗？」他把手伸到我面前，一脸不正经，「近距离给你看看?」
「喂，好好开车啊。」我轻拍掉他的手。
话音刚落，我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好大声。
我能感觉到我的脸又有些发热了。
「怎么？饿了？」
我僵硬地点点头。
「马上到了。」许晃低头闷笑。
29
很快到了饭店，亮眼的保时捷和帅气的许晃惹得街上的女生频频回头。
莉莉和拿着蛋糕的男生上了二楼包间。
我正想上楼时，许晃在大厅叫住我。
「怎么啦？」
「过来啊。」
他拿着菜单问我：「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想吃的？」我有些诧异。
他单独叫我，就是问我想吃什么吗？
我想了几秒：「锅包肉。」
「还有吗？」
「嗯……松仁玉米。」
「好。」他示意服务员记上这两道菜。
「这么大个人，点的怎么都是小朋友爱吃的啊。」他调侃道。
30
推开包间门，里面地方宽敞，装修豪华，中间摆着一张大圆桌，旁边有一个吧台和沙发。
莉莉招手叫我坐到她旁边。
许晃和几个哥们打了打招呼。
「怎么刚来啊晃哥。」
「啊，拿蛋糕去了，今天赵哲生日，一会大家给他捧场庆生啊。」
赵哲是副社长，也是许晃好哥们。
「哈哈没问题，哲哥生日快乐啊。」
「怎么也不说一声啊，都没带礼物。」
几个男生围着赵哲嘻嘻哈哈地闹着。
「晃哥，坐这啊。」一道娇滴滴的女声传来。
说话的女生拍了下身边的椅子，示意许晃。
看出来是特意为他留的座位。
「不了，离暖风近，我怕热。」许晃并没领情，指了指那边的空调，然后径直向我走来。
他扯开我身旁的凳子坐下，我明显感受到那女生阴冷冷的视线。
我咽了咽口水，许晃的迷妹真多。
但我也没搞懂，空位明明还有几个，他为什么要坐在我旁边？
31
「你刚刚干吗去了？」莉莉问。
「去了趟洗手间。」
怕莉莉八卦，我随意扯了个谎。
「陆寻也来了。」
「啊？」
我抬头巡视一周，看到陆寻坐在靠窗那边，一脸无奈，正被两三个女孩围着聊天。
他微微皱眉，看得出他兴致不高，似乎对女生的聊天内容也不感兴趣，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手机。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不喜欢参加这种吵闹的趴啊。
难道也是想蹭饭？
32
服务员开始上菜。
饭桌开始热闹起来，有敬酒的，聊天的，埋头苦吃的。
我肚子饿，我吃得最欢。
服务员端锅包肉进包间时，许晃起身接过来，不动声色地放到我面前。
「喏，小朋友爱吃的。」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对我说。
我夹了一大片。
嗯，还挺甜的。
33
一群人酒足饭饱后嚷嚷着去唱歌给赵哲庆生。
莉莉也还没玩尽兴，让我下一场也陪着。
「行啊陪你，我先去个洗手间。」
我拿好包，起身去洗手间补妆。
补得差不多了，翻翻包，却怎么也找不到口红，难道是掉包间了？我回去找。
包间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嬉笑打闹声，乱哄哄一片。
我还没等进去，旁边的空包间开了门，伸出一只胳膊把我拽了进去。
34
包间里光线昏暗。
陆寻微微喘着气，松开拽住我胳膊的手。
「里面在扔蛋糕，在这躲一会吧。」
他往后退了一步，我这才发现他衣服肩膀处粘上了点奶油。
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我微微点头。
他从包厢柜子里翻出些餐巾纸擦衣服。
「挺巧的。」他说。
「什么？」
「没想到和我一起打游戏的人是你。」他目光落在我身上。
沉默几秒。
「很失望吧。」我自嘲。
其实就算他承认对于见面的人是我感到很失望，不知为何，我感觉我也不会有太大的情绪起伏，至少不会像上次见面那样，难过到说话声音都发抖。
「没有。」他淡淡道，眸光意味不明。
我有些愣怔，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不过，」他掏出手机，「你有必要这么着急解除关系吗？」
我看了一眼，是我给他发的解除关系申请。
「我是觉得没必要再挂着关系了，挺别扭的。」
他当我面点击了拒绝。
我皱眉，这是来的哪一出？
气氛有些微妙，过了一会，他忽然开口。
「你和许晃很熟吗？」
35
「不熟。」
「我看见你从他车上下来。」他眉心蹙了蹙。
他什么时候这么关注我的事情了？
「我们碰巧遇到，就带了我一程。」
他点点头，神情凝重，有些欲言又止：「林然，我……」
他刚想说什么，却被我的手机铃声打断。
是莉莉打来的，催我赶紧回去。
「好，马上来。」我挂掉电话。
「莉莉叫我了。」
我抬头问陆寻：「你刚才想说什么？」
他看向我，眼神中似乎裹着许多情绪。
「没什么，走吧。」
36
桌子上一片狼藉，可以看出刚才的「战争」多么激烈。
「刚才扔蛋糕来着，挺贵的蛋糕吃了几口就被他们玩了。」莉莉指着桌上的奶油。
「真浪费啊。」我说。
莉莉衣服上也沾到不少奶油，她递给我一小盘蛋糕，「去个洗手间去那么久，喏，给你留的，蛮好吃的。」
「许晃刚才还找你呢。」
「找我？」
「嗯啊，他现在应该下楼结账去了。」
「这群王八蛋给老娘衣服都弄脏了。」莉莉一边擦拭衣服一边气呼呼地骂。
我拿起叉子坐下来低头默默吃蛋糕。
要是告诉莉莉我刚才在隔壁躲清静，留她一个人在这参加「蛋糕大战」，她一定会锤死我的。
「林然。」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我回头，许晃不知什么时候站我后面，一米八五的个子挡住水晶灯，我被笼罩在阴影里，他挨我很近，淡淡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
「啊？」
「一会我们去凯越唱歌，你去吗？」
「去啊，和莉莉一起。」
「刚才没看到你，故意躲起来了？」
他凑近我，伸出修长的手指从我脸上划了一下，湿润润的。
「没，去了趟洗手间。」
我抹了下脸，是奶油。
「喂！干吗？」我扯了张纸巾。
「骗我。」他斜睨我一眼，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3 7
「什么啊。」我有些心虚。
他掏出根烟点燃，没再继续问。
「走吧大家，去下一场了。」他转身叫着大家下楼。
「晃哥真是有钱啊，请我们吃饭又唱歌的。」有个男生搭上他的肩膀笑着说。
「嗨，哥们生日，不计较这些。」
「哥，我俩还没坐过你的保时捷呢，一会带我们呗。」他指了指旁边的男生。
许晃视线飘向我，语气随意：「行啊，一会我带你们过去。」
38
看样子没办法再搭许晃的车，我打开叫车软件，排了半天队才等来一辆。
包间很大，等我和莉莉赶到时，场子已经热起来。
有几人站在前面随音乐舞动，混杂的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到处充斥着酒杯的碰撞声。
陆寻坐在沙发一角默默饮酒，看见我，他眸子亮了一下。
他真的有点反常，吃完饭居然也会跟着来这种地方。
我和莉莉找个位置坐下，没一会自来熟的她就和旁边的同学玩起扑克游戏。
我有些无聊，旁边的人拍拍我，是一个陌生的男生，指着沙发那边的许晃。
「晃哥叫你。」
我看向许晃，他神色懒散地靠着沙发背，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犹豫几秒，和莉莉说了一声便去找他。
39
我过去后，许晃旁边的人往边上挪了挪，让我坐在他旁边。
「去点几首歌啊。」许晃指着前面的点歌机。
「不了，我不太会唱。」
他酌了一口酒，昏暗暧昧的光线下，我看到他清晰流畅的下颌线和随他咽酒而上下动的喉结。
他又说了句什么，音乐声太大我没有听清。
看见我懵懵的样子，他嗤笑了一声，俯身凑近我，温热的气息扑洒到我的侧脸。
「我是想问你，你和那个陆寻是什么关系。」
我怔了一下：「只是认识而已。」
我和陆寻现在的关系，也就是比陌生人近一点吧，不，可能还不如陌生人。
「我看到你和他从包间出来。」他又补上一句，「只有你们俩。」
他好像是喝醉了，脖颈渐红，额前黑色碎发微微凌乱，嘴唇红红的，一双漂亮的眸子雾气蒙蒙地看着我。
「不想说吗？」
没想到我和陆寻躲在包间会被他看到，我犹豫几秒开口。
「我追过他，但是他不喜欢我。」我自嘲，承认自己被拒绝还真有点难为情，「现在我们也没联系了。」
「追他？那小子有我帅吗？」
我摇摇头，在我看来他们俩俨然是不同类型，陆寻长相有些偏清冷，嘴唇轻抿的时候，整张脸看起来都是漠然的样子，有点唬人。许晃则是惹眼一点，属于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一种，见过就会在大脑留下印象，更讨女生喜欢，像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爱豆。
「追他追不到吗？」他睨了我一眼，眉眼带笑。
我瘪嘴，这家伙怎么还强调上了，是觉得我追人不成很好笑吗？
他看我一脸不开心的样子，笑得更开，放下酒杯凑近我的耳朵轻声说：
「要不你追我，兴许我能被你追到呢？」
耳朵变得酥酥麻麻的，不知是因为他说的话还是因他扑洒过来的沉重气息。
「你喝醉了。」我别开脸。
「我没有。」
「你把手指伸出来。」他突然提议。
「干吗啊？」
「快点！」他不高兴地眯起眼睛。
我只好照做。
他用食指抵住我的食指，问我：「有感觉吗？」
他说话嗓音缱绻又暧昧，感受着从他指尖传来的脉搏跳动，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只那一瞬，心脏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完蛋，好心动。
40
只触碰几秒，我收回了手。
「晃哥，那边打火机递给我一下。」坐在我旁边的男生说。
许晃从茶几上拿起打火机，我以为他会从前面递过去，便稍稍向后靠了一点，结果他从后面递过去，大手微微碰到了我的背，我几乎是反射性挺直腰板，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想掩饰一下我的局促，我拿起面前的一杯酒饮了一口。
也许是觉得我这一系列反应好笑，许晃看着我，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笑容。
我合理怀疑他是故意的。
唱了一会歌，大家觉得有些无聊便吵吵着玩游戏。
「玩什么啊？」
「真心话大冒险？」有人提议。
「先说好了啊，谁要是说不上来或者做不到就喝半瓶。」
游戏虽然老土，但的确够刺激，一群人蠢蠢欲动，摆好两排酒开始玩。
玩到第三把的时候，我被抓住了。
我选了真心话。
问我的是一个女孩子，她一脸坏笑：「在场的异性，你最想和谁接吻？」
救命，这让人怎么回答啊！
许晃在大家看不到的角度，戳了戳我的后背。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我说不出口。
我选择喝半瓶酒。
大家很是失望。
「喂，说我名字很难吗？」
「想和我接吻的人有很多哎。」许晃在我耳边小声嘟囔，一脸傲娇。
看他这副模样，我轻笑出声。
他是真的有很大反差，平时看着一副很靠谱的样子，喝了酒却完全变成了个小孩。
41
下一个被逮到的是陆寻。
他选的大冒险。
旁边的女生大大咧咧，毫不含糊，「帅哥，给你消息列表第三个女生发一句我想你了。」
「哈哈哈，这个好，来。」众人等着看热闹。
陆寻拿起酒杯想拒绝，但翻了翻手机，似乎又改变了主意。
女生凑过去看着他手机屏幕：「我监督啊，一定要是第三个女生，别随便找人发。」
「好，就这个，林然。」她显然是不认识我，还念出了聊天框上面我的备注。
我心下一惊，不会这么巧吧。
果然，「我想你了」没有发出去，蹦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在场认识我的人，目光都扫向我。
陆寻神色空了一瞬，而后又恢复平静。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好像才发觉我把他拉黑了。
「帅哥，也有你搞不定的女孩子啊。」女孩打趣道。
他沉默几秒，喝了一口酒。
「是啊，搞不定。」他眼神飘向我。
莉莉见不得他这副样子，「嘁」了一声，嚷嚷着赶紧下一局。
42
场子散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
我带着喝得有些晕的莉莉回宿舍。
室友大多已经睡着，我蹑手蹑脚进门，帮莉莉卸好妆，扶她上床把被子盖好。
刚收拾完躺在床上，手机来了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个忧郁系红发男生，昵称是「X」。
我只是一瞬便猜到这应该是谁，点了通过。
之后他没有再发来消息，我放下手机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43
因为前一天睡得晚，我和莉莉睡到中午才醒。
「困死了。」我揉揉眼。
「然然，昨天莉莉拍了一张你的照片给我们看，你昨天打扮得真好看啊，感觉整个人气质都变了。」对铺见我醒了，一脸夸张地对我说，模样有些可爱。
「还好吧哈哈。」
「还不得感谢我，我带她买衣服弄的发型，底子蛮好的就是不会打扮。」莉莉扬起头骄傲地说。
「是是是。」我点头。
「你们昨天怎么回那么晚啊，干吗去了？」
「昨天电竞社比赛啊，晚上许晃请我们这些成员吃饭唱歌去了。」
「许晃？就是那个总上表白墙的许晃？」
「对啊。」
「他好帅的，你们居然和他一起玩的啊。」室友一脸羡慕。
「是蛮帅，人也不错，还让我们坐他车去饭店。」莉莉打了个哈欠。
「哎，你说许晃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她话锋一转。
「又来了。」我翻了个白眼。
「那他干嘛吃饭也坐你旁边，唱歌也叫你坐过去啊？」
「不是吧，真的假的？」
「然然出息了啊，我觉得那个许晃可比你之前追的陆寻帅多了。」
「没错没错。」
室友们七嘴八舌，八卦得不得了。
「别听莉莉扯了。」我打断她们。
我下床去洗漱，脑海里浮现出昨晚许晃抵住我手指时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还有他说那句让我追他试试的话。
不过很明显，他当时喝多了闹着玩的，我也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许晃那种帅哥，对感情不会多认真的。」
「也对，估计也就是玩玩，然然你可不要太当真啊。」室友嘱咐我。
……
「知道啦，我有分寸的。」
44
点了份外卖送到楼下，吃完午饭，莉莉因为院里文艺部要开会，她作为班里文艺委员也要参加，不情不愿地穿衣服出了门。
我们几个打开笔记本电脑，窝在床铺上看电影。
傍晚，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
是许晃拍了一张口红的照片发给我。
「你的？」
我放大看，正是我昨天晚上没找到的口红。
「是我的，怎么在你那啊？」
「你昨天落我车上了。」
「明天下课之后来篮球场找我拿吧。」
不知为何，看见他发来的这些文字，我会不由自主地想如果用他昨晚醉酒后的语气说出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我挑眉，回复：「好。」
放下手机，莉莉苦着个脸推开宿舍门。
「怎么啦？」我见她表情不对。
「呜呜，然然，院里让我准备个齐舞节目上元旦晚会，只剩三个礼拜了啊。」
「怎么现在才通知啊？」
「不知道，好像是临时有大领导来看，延长演出时间就得加几个节目。」
看她愁容满面的样子，我忍不住开口。
「你看看明天能找到多少人排练，不够的话可以算我一个。」
「你会跳？」
「高中的时候学校晚会上台跳过舞，有点经验。」
我学过几年舞蹈，高中的时候带班里爱跳舞的同学排练了一个月，在晚会时登台表演，反响还不错。
莉莉听我说完，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那我负责招人，你负责帮我排舞行不行。」
「啊？」
「好然然，好姐妹，求你啦，三个礼拜，我真不会排啊。」她冲我眨眨眼，笑得一脸谄媚。
额。
我好像给自己揽了个大活。
45
第二天下课后莉莉研究节目的事情，我只好自己去篮球场找许晃。
球场上他穿着红色球衣，他的身影几乎带动了所有人的目光，动作迅速地绕过一名防守队员，双手把球高高举起，向上一跃，球准确无误地投进了篮筐，耳边是无数女生的欢呼声，他轻松落地，出尽风头。
中场休息，几个女生围过去给他送水，他没接，扬起头环绕球场，看见我，他眉眼舒开，径直向我走来。
「不是吧林然，来看我打球都不能给我带瓶水啊。」他看我两手空空，故作失望。
额，我还真的没想到。
「你渴吗，要不然我现在去买一瓶？」
他睨了我一眼：「过来。」
我屁颠屁颠跟过去。
他拿出一瓶水，然后又从一件冲锋衣外套里面掏出几块巧克力和我的口红。
「巧克力？」
「给你拿的，吃吧。」他递给我。
这个巧克力牌子我在网上看过，是进口的，一盒七八个，要三百多。
不愧是有钱人啊。
我不客气地拆开一个，塞到嘴里。
呜呜呜，好吃。
他笑着看我：「你真的很像小猪。」
我：？
46
「同学，可以加个微信吗？」
一个女生拿着手机走到许晃跟前，一脸害羞。
许晃动作一顿，而后偏头看我，冲我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帮我。」
我一头雾水。
他靠过来，大手搂过我的肩膀。
「不好意思啊同学，我女朋友会吃醋的。」
我能清楚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
思绪骤然混乱，心脏跳窜，不能自已，我故作镇定。
女孩失落地走了。
许晃俯身看我。
「你脸好红。」
「没有啦，我穿多了有点热而已。」
他显然是不信，扯嘴轻笑。
「上次说让你追我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他存心逗我，语气戏谑。
「什么啊。」我装傻。
他没说话，看着我的目光渐渐灼热。
他真的很会撩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耳边响起室友们劝告我的声音。
「许晃那种帅哥，估计也就是玩玩。」
「然然，你可不要太当真啊。」
……
想到这，我心情莫名 down 了下来，他看我情绪不佳，问我怎么了。
我找了个借口说要先回去了，转身就离开篮球场，留下许晃一个人愣在原地。
回宿舍的路上，心跳还是很快，我想，我好像真的喜欢上许晃了。
47
当晚，表白墙有个女生拍了我和许晃在篮球场的照片，并写下一段小作文，讲述自己对许晃的爱慕及对我样貌的不满，最后还是勉强送上了祝福。
底下评论说什么的都有。
我不理解，但我大为震惊。
没想到他随口说的一句，竟被那些女孩子当了真，且发展到如此地步。
室友们也惊讶于我们俩的进展，我解释了半天，她们才终于相信我俩没在一起。
提示音响起，许晃也给我发来表白墙的截图。
又发来一条消息：
「要不咱俩试试？」
？
他把谈恋爱当什么啊？游戏吗？
我没回复他，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脑子一团乱麻。
这到底闹的什么乌龙啊？
48
第二天下课，陆寻黑着脸在楼道里堵住我。
「把我微信加回来。」他语气强硬。
我感觉很莫名其妙，说了句「不加」便想回教室，谁知他一把拽住我，把我带到人少的楼梯拐角。
「你和许晃谈了吗？你喜欢上他了？」他眼睛红红的，嗓音低哑。
「和你没关系，放开我。」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这才多久啊？就移情别恋了？」他阴恻恻道。
我从没见过陆寻这副样子，之前的他对什么事都是漠然的态度，脸上不会流露太多情绪，如今他站在我面前紧绷着一张脸，眼神冷厉，已然在强压怒气。
「我知道你就是为了气我。」他声线因为情绪起伏有些不稳。
「我之前总拒绝你的表白，你心里有气。」
我惊讶于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居然会觉得我在利用别人让他吃醋。
「你想多了。」我后退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不信，林然，你之前那么喜欢我的。」
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好像是在说「你之前那么舔我，现在凭什么不舔了？」的感觉。
不适感越发强烈，我终于忍不住爆发。
「陆寻，你别忘了，当初你怎么对我的。」
「我辛辛苦苦熬几个大夜为你织的围巾你说扔就扔，省吃俭用半个月的生活费给你买的鞋，你转手就送给别人。」
「你知道当时班里的人怎么说我吗？她们都说我是你的舔狗，背后看我笑话。
是，我承认，之前喜欢你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我活该，但现在我对你没感觉了，麻烦你也不要再过来找我说莫名其妙的话。」
过了这么久，我本以为我可以轻描淡写说出这些话，但说完还是忍不住眼眶发酸，那些一厢情愿的苦楚、受委屈的心情，真真实实经历过，还是难以忘怀的。
「陆寻，你现在所作所为不过就是不甘心之前围着你转的人突然离开你而已，幼稚至极。」
陆寻张嘴想说什么，却没再说出口，整个人呆滞在原地，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神采，暗沉沉一片。
没再看他一眼，我转身离开了楼梯间。
49
终于熬完一天的课，晚上，我和莉莉叫了几个女生去舞蹈室练舞。
几个人功底还不错，过程出奇地顺利。
练习了两三个小时准备回去，她们嚷嚷着想去逛逛超市，我觉得有些累，就自己先回。
走到宿舍楼下，我看见不远处一个女生在和一个男生嘟囔着什么，以为是小情侣发牢骚，正准备上楼时却隐隐约约听到了许晃的名字，我停下脚步。
「不是，许晃几个意思啊？我追他那么久，他和那个叫林然的在一块了？」
「你自己问他啊，我又不清楚。」
听到自己的名字，我还是挺诧异的。
借着点昏暗的路灯光，我看清了两个人的脸。
女生是上次吃饭给许晃留位子的，男生是那个副社长赵哲。
「我要是能捞到他人我还用问你，他微信也不回我。」女生语气充满了愤恨。
「哎呀，你不用生气，」赵哲悠悠地开口，「许晃和我说了就是玩玩而已。」
玩？
听到这里，我有些恍惚，感觉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心口像被一块大石堵住，压得我喘不过来气。
原来他真的就只是拿我当消遣吗？
想想这几天的相处，有点可笑，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还对他抱有幻想，不自觉地对他心动。
委屈、愤怒、酸涩感一下子冲上来。
「他说的？」女生语气上扬，显然是开心了不少。
「对啊。」
「呵，我就知道，那个女的我见过，长得就很一般啊，有我好看吗？」
「当然没有啊。」
再也听不下去两人的对话，我转身上楼。
50
从那次之后，我在学校见到许晃就当不认识一样擦肩而过。
他一开始看见我还会兴冲冲地和我打招呼，微信给我发信息，时间长了，见我不理他，便也不再联系。
不联系也挺好的。
总比被别人拿来当消遣好。
生活忙碌且充实，每天除了上课便是钻进舞蹈室排练舞蹈。
很快迎来了登台的那一天，我们穿着准备好的服装，在后台等着表演。
听莉莉说这次是大制作，全程录像，也会有别校领导来参观，说不紧张是假的，如果出了差错，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还有学校的脸。
还有一个小时轮到我们，我起身想去卫生间。
刚出房间，在走廊拐角和一女生撞上，她手里的热可可洒了我一身。
纱裙瞬间被染上斑驳的污渍。
我大脑一片空白，愣在原地。
顾不上女孩的道歉，我冲向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想洗去污渍。
但也于事无补，搓了几下反而更糟糕了，我扶着水池，疲惫感和无力感席卷而来。
我是领舞，裙子成这样，根本没办法登台。
51
我失魂落魄走出卫生间，脸上挂满泪珠，不知道怎么和莉莉她们解释。
「林然。」一道磁性的男声叫住我。
我回头，是许晃。
不想让他看到我这副样子，感觉好丢脸。
我转身想走，他却一脸焦急地走过来。
「你怎么了？」
我没说话。
「说啊。」他厉声道。
「我，我马上要演出，衣服弄脏了。」我有些哽咽。
「你还有多久登台？」
「四十分钟吧。」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我给你找衣服。」他听完打了个电话，之后便拉着我往外面走去。
52
他能带我找什么衣服啊，我心里想。
结果，很快我被打脸。
他带我去学校文艺部放衣服的仓库，一个打扮精致的女孩从里面走出来，「过来挑啊，看哪件适合你。」
「你这纱裙原来是奶黄色，你看这件怎么样？」她拿着套裙子对我比划。
我已经不敢挑剔了，觉得有件差不多颜色的裙子就可以了。
许晃指着放在玻璃柜挂着的流光溢彩的泡泡袖纱裙：「拿那件吧，试试。」
「擦，你小子眼光真好，这件要是……」
还没等女孩说完，许晃张口：「衣服坏了我赔，没关系，拿下来吧。」
53
终于，我在还有十分钟登台的时候和莉莉她们汇合。
「林然，你去哪了啊？吓死我们了，到处找不到你。」
「你怎么还换了件衣服啊？」
「这件比原来的好看啊。」
我气喘吁吁：「等下，等下再和你们解释。」
54
演出顺利结束，我下台，许晃送来一大捧花束。
「现在能说说，之前为什么不理我了吗？」
我们找了个没人的化妆间坐下休息。
我犹豫着把那天碰巧听见的两人对话告诉他。
「妈的，赵哲那小子。
「他胡编的，我根本没说过那种话。
「他说你就信？」他被气得不轻。
「那你不是和我玩玩吗？」我扬起头问他。
「废话，当然不是。」他语气笃定。
「我还在想为什么你好好地突然就不理我了，我以为你又去找那个陆寻了。」他又委屈道，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哦。」我故作冷淡。
「哦？我都委屈死了，你就一个哦？」他快被气蒙了。
「那要怎样？」
话音刚落，身体被束缚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他眸中情绪翻腾，俯身吻住了我，我被他吻得全身发麻，脑袋晕乎乎的。
「喜欢我吗？」他低声诱哄。
「喜欢……」
但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我轻轻推开他。
「你为什么喜欢我啊？」我问。
他垂眸看我，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其实，我很早就认识你了。」
「啊？」我不解。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学校外面，当时我坐在咖啡店里，透过玻璃我看见你和一个流浪狗说话。」
「你一直叫它不要动，我就好奇你想干吗，结果你是去隔壁给它买俩水煮蛋和一把火腿肠，剥开喂给它吃。」
「我当时就想，你还挺懂营养均衡的。」
说到这，他止不住笑意。
「后来第二次在学校看见你，是在餐厅，你坐在椅子上，桌上一盘炒面，手上拿着一整条寿司，一边哭一边吃，我当时就觉得，你哭的样子特别可爱，而且哭成那样也不耽误吃，还吃那么多。」
我有些尴尬，什么叫哭成那样也不耽误吃啊。
嘁。就是变相说我能吃嘛。
「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啊？」他耐着性子柔声问我，双手环住我的腰，将脸埋在我脖颈处，我俩的大腿无意识地触碰到一起。
「要。」
「你前一阵子还不理我。」他又想起这茬，瘪瘪嘴，和我撒娇。
我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主动勾过他脖颈吻了上去。
没关系啊，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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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9 18:1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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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情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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