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入怀
美人劫:相思相望不相亲
奸人诬陷我爹医死了忠王小妾。
为帮我爹脱罪,我求上大理寺少卿宋文舟,做了他见不得光的姘头。
毕竟我这身子与其便宜恶人,还不如给我们一家子换条活路。
1
我浑身发软,嘴唇都咬出了血,费力地逃到大理寺少卿的府邸前。
看见远处行来的马车,我清楚我的机会来了。
身体传来的热浪将我淹没,我冲上去拦住马车。
「求少卿怜惜,救救我,我爹是冤枉的。」
我已经被折磨得神志不清,仆从和马蹄的混乱之音后,我落入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打桶冰水来。」
宋文舟的声音很好听,他身上散发出的热度十分诱人。
我撩拨着他的衣襟,贪婪又荒唐。
然而宋文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不喜欢不省人事的女人,你有求于我,清醒了再来伺候。」
然后他无情地将我丢到冰水桶里,头也没有回地离开。
我爹是个太医院的小官,无亲无故,也没有门路。
所以偌大的京城,没人能救我家。
忠王的小妾分明是死于内宅争斗,奸人栽赃陷害我爹罢了。
那王府的管事看上了我,我不从,他就使手段,给我下药,差人硬拖我去青楼。
我想,与其委身恶心之人,还不如用我这身子换我爹沉冤昭雪。
「姑娘,大人在书房等你。」
歇过一夜后,我已经清醒了八九分。
从小我就出落得水灵,我爹把我当掌上明珠,比幼弟还要疼爱几分。
如今我娘整日以泪洗面,幼弟又挨了王府管事的打,我已经是走投无路。
唯有以姿色来换取宋文舟的帮助。
「拜见少卿,求少卿救救家父。」
我低垂着眉眼,轻轻下蹲,雪白的脖颈暴露在他面前,因为我知道这样的自己有多诱人。
宋文舟的眼神果然落到我身上,他放下手中的文书,走到我面前。
「你父亲所犯何罪?」
他问得轻车熟路,恐怕像我这样求上他的女子不在少数。
不过我的目的不是为了爬床,而是救命。
「家父是太医院的副判温茂,忠王庶妾一尸两命,他便将我父下了大狱。」
其他的不必我多说,想必宋文舟也有耳闻,毕竟忠王如今可是太子的人选之一。
我找宋文舟也并非贪图他的才貌,而是因为他的官职,以及他是宋贵妃的嫡弟,宋贵妃与忠王对立。
「你倒是聪明。」
宋文舟轻笑,风流倜傥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说着,他便捏起我的下颌,一双细长的手在我脖颈间抚摸。
他的眼里含着笑,目光炯炯:
「确实颇有姿色,我答应救你父亲了。」
他的指腹摩擦过我的唇角,我羞红了脸,但还是鼓起勇气问:
「少卿大人,我今日能见到我父亲吗?」
坊间并没有宋文舟的花色传闻,我怕他糊弄于我。
毕竟我爹在狱中可等不得,随时会受到酷刑。
宋文舟挑眉说:
「你当然能见到他,不过若是本官晚上见不着你,我还能把他抓回去。」
我连连摇头道:「民女不敢。」
「你不敢最好。」
宋文舟抬眼看我的目光里没有一丝淫邪,说出的话却暧昧至极:
「晚上我会派府里的马车来接你,回去吧。」
说完,他还看一眼我的身子。
我不敢直视他炽热的目光,下意识地低下头说:
「大人,能不能让马车在我家旁边的巷道里等我。」
我红着眼眶,我不想让我娘和弟弟知道。
等宋文舟点头答应,我才从宋府的后门离开。
因为我一夜未归,我娘早已哭得双眼红肿,弟弟依然是昏迷不醒。
我娘见是我回来,她懵了一瞬间,才冲过来抱住我哭诉:
「都是娘没用,妤儿!」
我也抱住她安慰说:
「阿娘,我没事的,我被路过的宋文舟大人救了,他已经答应我为爹爹翻案。」
我娘喜出望外地问:
「真的吗?宋大人是个好官啊!等你爹出来,定要去宋府好好拜谢人家。」
她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没有怀疑我说的话。
我对她点头,鼻头忍不住地发酸,她从荷包里掏出我们家仅剩的银两。
「我去为你阿弟和阿爹抓些伤药备着。」
午时,用过药的弟弟醒了过来,幸亏他的伤都是皮外伤,不然我和我娘会更急。
尽管如此,为了我爹,我们还是忐忑地等到傍晚。
「叩叩——」
听见门被敲响,我慌得打开院前的木门。
我爹被两个侍卫遣送回来,我们一家四口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我爹拍着我们的后背说: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我的案子被转到大理寺宋少卿手下,他已查明案情有误,爹爹明日就能复职。」
若不是天色已晚,我爹定会备一份薄礼,和我娘一起去宋府拜谢。
爹娘都是重礼教的人,肯定接受不了我与宋文舟的皮肉关系,我只得隐瞒。
等夜静后,我轻手轻脚地打开院门,避着邻里人夜归,才坐上宋府的马车。
我被带到宋府的一处厢房里。
「你来了?」
宋文舟躺在床帐下,身姿若隐若现,一袭白色的寝衣松松垮垮地穿在他身上。
我呼吸一滞,紧张得心跳仿佛压抑不住地跃出胸口。
我的声音如蚊呐:
「让大人久等了。」
他也不怕我来得晚,竟已经躺好等我。
我褪去外袍,鼓起勇气揭开床纱,对上宋文舟灼人的目光。
他说:「脱吧。」
我局促一瞬间,咬着牙狠心一扯,就褪尽衣衫。
屋里顿时春光乍泄,满室风光。
随后宋文舟将我拉入怀中,一起沉沦。
等我醒来时,宋文舟已穿好朝服。
他说:「寅时刚过,我要去上朝,你可以多睡会儿。」
摇了摇头,我怕家人发现端倪,自然是不敢再留,强撑着酸痛起身。
2
宋文舟没有勉强,让我跟着他坐上马车,一并出了宋府。
「大人,就送到这里吧。」
再往前就到我家院子所在的街道了。
宋文舟察觉到我的避讳,微微皱眉地说:
「既然你如此在乎名声,不如留在我府上做个妾室,也好听些。」
说话间,他盯着我的脸和身段儿,想来他对我是十分满意的,不然不会如此说。
「谢过大人救命之恩,民女所求不过是平安,并非泼天的富贵。」
我拒绝了他,宋文舟也没恼,就没有强迫我这一点来说,他还算个君子。
我下了他的马车,绕了一圈才回自家院门口。
「吱——」我小心翼翼地开门,但木门还是发出了一点声音。
我娘从屋里出来问:「谁啊?」
我有些担心被她发现,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平静:「阿娘,是我。」
「是妤妤啊,你起来这么早做什么?」
阿娘眼神怀疑地看着我,让我又心虚又害怕。
我勉强地说:
「我被院外的野猫吵得睡不着,起来看看。」
我娘有些疑惑地问:
「是吗?我未曾听见野猫叫声。」
我赶紧慌张地欺瞒她说:
「阿娘是这两天太累了吧,睡得沉,所以才没听见。」
我娘半信半疑,但她对我的疼惜多过疑虑。
她说:「快些回房睡觉,这几日你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她还在为我被恶人拐走的事后怕。
直至第二天,爹娘固执地要给宋府送谢礼。
我爹找出一株老参放入锦盒,这是我们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没承想我爹还没有出门,麻烦就找上门来。
忠王府的管家带着家丁,直接将我家的院门破开。
他们就同前两天硬捉我去青楼时一般,肆无忌惮。
「天子脚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我爹气得拿起木杖,将我和娘护在身后,屋里的弟弟也一瘸一拐地出来。
廖管家没想到我爹这么快就被放了,不过他像是早有准备一般。
让仆从抬上来几个红木箱子,嚣张地说:
「我家王爷就是王法!我今天就是来下聘的,你不把女儿嫁给我,我就不走了!」
廖管家在忠王面前很是得脸,才会如此作威作福。
红木箱子里根本没有值钱的聘礼,只不过是他寻个由头,想要强抢我罢了。
「大理寺已查明我爹清白,不久就会官复原职,就是忠王府也不能强抢民女。」
我大声地反驳,企图把周围的邻里喊来。
众目睽睽之下,我爹已经不是罪臣,他们不敢如之前那般逞凶。
廖管家面色变得阴沉,他确实不能像之前对待罪臣之女那样对我。
「得罪了忠王府,有碍皇嗣,还想官复原职?」
廖管家讪笑。
我心沉到了谷底,显然忠王和他都不打算放过我家。
指不定还会有别的罪名,只要把我爹贬为罪臣贱籍,廖管家就能轻松拿捏住我。
我鼓起勇气拖延:
「就算我爹不能再为官,有你这么下聘的吗?这不是强抢民女?」
「下聘?笑话,让你做妾都是抬举你!」
廖管家此话一出,我家人都变了脸色,我爹为人清正,怎么可能接受女儿给人做妾。
更何况还是个王府管家。
以我的姿色和家事,要做妾也必然是我爹想攀附高官,给王爷做庶妾,哪里能选个王府下人?
「滚出去!想娶我女儿,除非我这把老骨头死了!」
我爹完全没有攀附王府的意思,拿起木杖就开始乱打。
廖管家等人被他驱赶到院外的大街上,外面早就围满了街坊邻里。
然而见了王府的人,却没人上来帮我们。
「老东西!除了我,谁还敢娶你女儿?」
「她长得就是个祸水样儿!又被我拖到了青楼去!」
廖管家骂骂咧咧,开始不断地侮辱我。
街坊邻里交头接耳的样子,让我难堪至极。
虽然我从入宋府以来,就没有想过要嫁人,但廖管家无疑是将我逼上另一条绝路。
一声轻笑声打破这场闹剧:
「呵,忠王府的小小管家,好大的威风。」
停在对面街上的软轿里传出戏谑的声音。
那轿子和声音我都识得,是宋文舟!
「是谁多管闲事?」
廖管家口气不爽至极,但看见华丽的轿辇,也不敢太过造次。
这是天子脚下,忠王虽然权势滔天,但他只是忠王府的管家,也有许多惹不起的麻烦。
果然,宋文舟揭开轿帘,只是淡淡地往这边扫了一眼,廖管家立刻变了脸色。
「原来是少卿大人,小的鲁莽,冲撞到你回府的路,这就给你让道儿。」
宋文舟应该是下朝回家,他今日竟然没去大理寺述职。
「既知鲁莽,还不快滚。」
他连多余的话也懒得对廖管家说。
对我家来说是大麻烦的廖管家,就像老鼠看见猫一样,灰溜溜地带着人离开。
我不敢看宋文舟的眼睛,尽管我知道他在看着我。
我怕被家里人觉出端倪。
还是我爹捧着老参到宋文舟面前说:
「谢宋大人为我申冤,下官本该去府邸拜访,奈何又让大人费心了。」
我爹一脸的惭愧。
他和宋文舟官职差别大,宋文舟虽然没有下马车的意思,但接下了他手里的谢礼。
「本官正巧路过,忠王与我素来不对付,那小管家不过是怕我难为他而已,算不上费心。」
宋文舟谦逊有礼的模样,让人很难不生出亲近之感。
完全不像是能和我有那种交易之人。
我爹摸着胡须,对宋文舟感官甚好,颇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意思。
「对少卿大人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和小女就是大恩,这些琐事就不与大人寒暄了。」
我爹又内疚又担忧,但着实不好再与宋文舟交代,毕竟是我们的家事,不好拿出来打扰对方。
宋文舟抬眼看了看我,他本该就此离去,不知出于何种心情,他对我爹说:
「温副判可是为令爱的婚事担忧?那王府的小管事看起来并不会善罢甘休。」
我十分惊异,他问我婚事作甚?
因为怕他将我们的事说出来,一时间我连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我爹也是一懵,随即便觉得宋文舟说得对,廖管事不会放过我。
这次有宋文舟帮忙,那下次呢?
更何况廖管家无所不用其极,污言秽语,完全不顾我的名声。
我爹试探性地问:
「那宋大人有什么指教?」
我爹好歹也是官场上混了几十年的人,他知宋文舟不会无故发问,定是有什么指点。
和我爹不一样,我不敢吱声,手心都捏出了汗渍。
宋文舟的视线落到我身上说:
「不如给令爱找个世家子,绝了那王府小管家的愚蠢念头。」
「温副判也好有个靠山,不是吗?」
3
我爹瞪大眼睛,他可能从未想过用女儿来攀附权贵,但要是能救我脱离王府管事的摆布呢?
不置可否,我爹表情松动了。
宋文舟的话,他都听到了肚子里。
我爹皱着眉细说:
「这也是个法子,只是小女还未相看过,是没有眉目的事。」
显然我爹不知宋文舟曾起过让我做妾室的心思,我真的怕宋文舟再开口。
似乎是看出我的紧张和抗拒,宋文舟并未与我爹再说什么。
只是他垂眼看我的样子,让我心如擂鼓。
「宋大人的法子,下官再考虑考虑。」
我爹一边送走宋文舟的马车,一边将我的婚事提到最要紧来。
这让原本打算不嫁的我急得不行。
等完全看不见宋文舟的马车了,我这才小声地对爹说:
「爹爹,女儿不想嫁人,只想陪着你和阿娘。」
我如今正好是相看的年纪,只不过之前家中未曾经历这些事,我爹娘觉得不必着急而已。
如今被王府管事这么一闹,我的婚事自然就要急了。
我爹揉着我的头,慈爱地说:
「宋少卿说得对,如今你被那恶奴盯上,还是早日定了婚事的好。」
「而且还得是个世家子,那厮才不敢继续纠缠你。」
「更何况哪儿有女儿不嫁人的。」
我有口难辩,爹还让我放心,说一定会为我寻一门好亲事。
好在是爹没听出宋文舟的暗示,也没想过去攀宋文舟。
他们张罗我的亲事不过两日,便有几家的拜帖递到我面前。
我娘拿着拜帖一家一家地细说给我听:
「辅国公的庶二公子,虽是庶出,但颇受老国公爷宠爱,应是不会叫你受委屈。」
「文家大公子痴长你五岁,他夫人两年前死于疫病,他也愿娶你续弦。」
「刘太守的幺子,听说幼时不小心磕了头,人虽然木了些,但也能护你安泰。」
阿娘按照她与我爹属意的顺序,把三家的拜帖摆在我面前。
能娶我这个六品小官的女儿做正妻,若不是有些缺陷,这些人哪里能轮到我。
可就是这些世家大族之人,也一定在意妻子名节。
「阿娘,女儿只有嫁人,找个靠山这一条路吗?」
所以我哪里还有活路?
阿娘不知我的处境,她苦口婆心地劝我说:
「你爹和我呀,只希望你能过得好些,都怪爹娘没本事,害了你。」
阿娘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她又说:「宁为穷人妻,莫做富人妾。」
「我们不想你做妾,又想让你嫁高门,过得安泰,委屈你了。」
我最怕阿娘哭,只得答应她说:
「阿娘莫哭,女儿去就是了。」
三家的拜帖我都收下,说是拜会,不过是寻个由头让男主人看看我。
隔天我阿娘就带我入了辅国公家老夫人的小宴。
虽然与我一同进府的还有两家小姐,但我的容貌最为殊丽,一眼便引起众人注意。
老夫人将我招到她跟前说:
「模样儿是真不错,你就是温副判家的女儿吧?」
我没有隐瞒地点点头。
老夫人不着痕迹地微微皱眉,虽然她很快便缓和下神态,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一丝。
我家与忠王府的恩怨不一定会让国公府害怕,但王府管家来闹事,到底是影响了我的名声。
辅国公老夫人笑着说:
「你这么娇柔,看着不像是有胆识去大理寺卿登门击鼓的。」
她看似不经意间地提起,我却是心中凛然。
宋文舟为我爹翻案时,对外宣称是我为父击鼓喊冤,没人知道我与他见不得人的交易。
老夫人语气里似疑问似探究,我便知道国公府没瞧上我。
又或者说嫌我家麻烦,国公府不愿搅和进忠王与宋贵妃的恩怨里。
我只能将一切归咎为偶然有幸地说:
「老夫人说得是,那日我被人逼得没了法子,幸好宋少卿搭救。」
果然之后老夫人没有再深问,而是又相看了其他两家姑娘。
想来已经是婉拒了阿娘与我。
知道这事儿没成,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只有我阿娘有些惋惜,她与我出国公府时还安慰我说:
「妤儿莫怕,下午我们便去文家大公子的小宴。」
「最不济还有刘太守的幺子。」
「我的妤儿是最温柔好看的姑娘,是那国公府的公子无福,娶不上你。」
阿娘自顾自地说,完全没发现一辆气派的马车从我们旁边经过,往国公府的正门去。
我心里一落,这马车我非常熟悉,是宋文舟的马车。
不知阿娘的话有没有被马车里的宋文舟听见。
我立刻打断阿娘说:
「阿娘,莫要再提了,我们赶紧走吧。」
阿娘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也发现国公府门口出来许多人,一看就是要迎接贵客,便收了声。
我与阿娘辗转到文家。
文家大公子是嫡长子,虽然是娶续妻,但也比国公府的排面大,直接宴请的众多女眷。
不过来往的夫人小姐颇多,我与阿娘并不靠前。
阿娘拉着我往屏风前去,还悄悄对我说:
「这文家嫡公子掌权,妻室定然是要自己先挑,以妤儿你的美貌,只需要多露露脸。」
「其实我与你阿爹也最属意他,因为他肯定能护你周全。」
我知道爹娘是为我好,但还是不愿往前去。
想来屏风另外一边就是文家大公子吧。
万一对方见色起意呢?
宋文舟的模样在我脑中一瞬而过,毕竟宋少卿对我也算是见色起意。
「妤儿?想什么呢?」
阿娘见我心不在焉,有些担心地问。
我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没想到屏风那边却递出牌子。
只见文府的婢女端着玉佩出来说:
「公子请各位小姐、夫人们移步正院一观。」
大家都清楚,文家大公子这是选好了继妻,想把其他人支开。
来的小姐们都盯着丫鬟端着的玉佩走到我面前。
我心下咯噔一声,怕什么来什么,对方还真相中的是我。
那丫鬟不卑不亢地说:
「还请温小姐收下信物,我家公子请小姐入院一叙。」
阿娘高兴地替我接下玉佩,然后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我被人引进后院。
文家公子长相斯文,虽没有宋文舟那般深沉近妖的气度,但通身的温和气息,让人十分容易有好感。
他拱手与我见礼:
「听闻温姑娘才貌双绝,果然让我一见倾心。」
「我已知姑娘如今难处,在下愿为姑娘解忧。」
我刚要婉拒的话堵在嘴边,文家大公子可谓态度实诚。
想必他已经是把我的家事查得清楚。
文家大公子像是知道我有些抗拒,他笑了笑:
「温姑娘放心,我不会强娶于你,更不会以婚事威胁。」
4
若是没有我与宋文舟的交易,当下的文家大公子无疑是最好的路。
但是无法,我已经用清白交换了一次。
我低声婉拒他说:
「文公子若只是被我容貌吸引,不值得为此惹上忠王。」
「这上京有才情、有容貌的女子太多,公子大可选别的。」
我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文家的奴婢在门外打断:
「公子,宋少卿到您的书房了,很快就会过来,奴才们拦不住。」
文大公子一懵,然后脸上有些奇异之色。
他似乎没想到宋文舟来干什么,今日他相看,早和府上下人吩咐过。
没想到还是会被人打断。
我心里有些慌,在这里遇见宋文舟未免难堪,当即便对文大公子说:
「既然文公子有要事,那小女就先告退了。」
说完我便要走,但却被文大公子喊住:
「温姑娘莫急,我还有话未曾对你说完。」
「你到内间等我片刻,我与宋少卿耽搁不了多久。」
文大公子见我要走,显然也是有点急切。
而这时听见外面传来丫鬟仆从阻拦的声音:
「少卿大人,我家公子今日有客人。」
宋文舟低笑之声说:
「哦?是嘛。」
「文崇兄有什么客人是我不能见的?」
「莫非是金屋藏娇?」
听他低语戏谑之声,我竟然有一种被抓奸之感。
文大公子显然也没有想到宋文舟竟然强闯进来。
我再也控制不住脸色的神情,有了些慌乱之色,好在文大公子没有怀疑,只以为我是羞涩。
他慌忙地对我说:
「温姑娘到里间避避吧。」
「宋少卿性子傲,向来桀骜不驯,怕不是要故意冲撞的。」
我倒是觉得宋文舟很刻意,不过我不会与文大公子说这些。
只能悄悄地避开他们,躲到里屋的屏风后面。
在我躲起来之后,宋文舟嚣张地一脚踹开大门,通身气度竟然带着凛冽。
他见屋里只剩下文大公子,目光如炬地对里屋看过来说:
「不巧,没打扰文崇兄的雅兴吧?」
文大公子略微收起慌乱,笑着说:
「什么风把宋少卿吹到我这里来了?」
宋文舟听文大公子这么说,脸上竟然透出一丝冷笑,仿佛是听到笑话般。
他围着文大公子一圈,见衣衫没有凌乱,这才在太师椅上坐下。
「文崇兄向来耳目众多,入幕之宾更是不计其数。」
「如今怎么打听起我的去向来?」
「你查我?」
文大公子眉头皱起,仿佛是被宋文舟冤枉了,说道:
「宋少卿何出此言,我们文家是纯臣。」
「宋少卿又没有做结党营私或是谋逆之事,何惧查之?」
我躲在屏风后默默捏了一把汗。
文大公子居然查宋文舟,那他岂不是知道我与宋文舟有来往。
难怪他要来招惹我。
我虽然看不明上京的世家争斗,但不是傻子,也明白文大公子对我这般,绝不再是单纯为了美色。
「呵。」
宋文舟的冷笑声像是能把人扎穿。
只见他慢悠悠地指着我所在的屏风,满眼嘲讽地说:
「你查到的便是这些吗?」
「既然知道是我的女人,你还要动她?」
说完宋文舟便一把扯开屏风,将我从屏风后拉出来。
惊慌失措的我被他一把抄起来,抱在怀里。
文大公子的脸色都变了,指着宋文舟道:
「宋少卿!这是文府!」
「你也未免太肆无忌惮了吧?」
我也没想过宋文舟会如此突然,我被他抱得紧紧的,根本挣不开。
只能声音弱弱地说:
「少卿大人,那先放开我。」
我与他的模样暧昧至极,还当着文大公子的面,这成何体统。
宋文舟此刻根本不在意这些。
他与我就像是一前一后进入文府,专门来逮我一般。
他看了一眼文大公子,没搭理对方的怒火,压低声音对我说:
「吃过肉,还能改吃素?」
「这就是你选男人的眼光。」
「国公府的纨绔,文世家的鳏夫,还有个刘太守家的傻子?」
我竟然想不出反驳他的言语。
还是文家大公子怒不可遏地喊:
「宋文舟!」
「你如此嚣张无理,你就不怕墙倒众人推?」
宋文舟冷笑着说:
「好,我在宋府等着,你们倒是过来推推看。」
「一群废物!」
说完他就抱着我,然后一脚踹开房门,惊得我慌忙把他往外推。
若是让他这样抱着我出去,不出一日,我在这京城的名声就会尽毁。
「宋少卿,先放我下来。」
还好宋文舟听话,将我放到地上。
不过他没有完全放开我的手,而是牵着我快步出府。
他边走还边说:
「你求上我了,怎么还有胆子依靠别人?」
我低垂下眉眼,求他确实有用,宋少卿在京城谈不上只手遮天,但确实是可以与忠王抗衡的权臣。
但他只会让我做妾啊!
「少卿大人,我不做妾。」
宋文舟一笑,多智近妖的脸上尽是嘲笑。
他细细地看了我几眼,开口说:
「你想做我的正室,整个宋家与我阿姐都不会答应的。」
宋氏是大族,又是宋贵妃母族,实在难以看得上我。
我抬头看宋文舟,认真地问他说:
「那你呢,你答应吗?」
不等他的回答,我低头笑了笑,继续说:
「小女子没有什么大志向,不像郎君在朝堂上决胜千里。」
「我只想守着一人,而那一人的眼里也只有我罢了。」
宋文舟难得沉凝。
他把我送出文府后,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见与我一同出来的宋文舟,阿娘惊得也不敢当面问我怎么回事。
不过我爹娘也算是瞧出一些苗头。
当晚他们就把我叫到跟前,我爹语重心长地问:
「妤儿,你与那宋少卿……」
我打断了他的话:
「女儿和宋少卿大抵是不会再有什么瓜葛了。」
「他与女儿不是同路人。」
阿爹阿娘的话顿时断在了嘴边。
我娘脸色发白,她是瞧见宋文舟与我拉扯着出来的,不禁抱着我难过地哭起来:
「我的妤儿定是受了委屈。」
阿爹阿娘没敢深问,但想来是多少猜到一些。
不过我也谈不上委屈。
本来就是一次孽缘与交易,也不知是宋文舟怎么想,偏还就多瞧上我几眼。
但仅仅只是这样的话,我与他还不如早早散了。
「阿爹阿娘放心,女儿不嫁,在家还能侍奉你们终老。」
「又不用受深宅内院之苦,也不失为是件幸事。」
宋文舟家世显贵,生得又那般风流,我自是喜欢的。
我实在没有勇气再与他多有纠葛,然后越陷越深,我更看不得他与别人琴瑟和鸣。
阿爹阿娘果然没有再逼我嫁人。
只不过我爹为这事愁白了头,不过比起愁我,更愁书院退我弟弟的学。
说是忠王府发话,弟弟与人打了架,才被赶出来的。
「怎么会如此?」
「这忠王府的管事也欺人太甚!」
我们知道王府管事定会使坏,但没想到对方这么恶毒,还要毁人前程。
弟弟是被抬回来的,还好阿爹救得及时,要不然就会落下残疾。
「阿姐!那厮辱骂于你。」
「都是我蠢,才会被激怒。」
弟弟难受至极,但我知道错不在他。
然而没等我们想出个法子来,王府的廖管事就再次闹上门来。
这次他们抬着花轿,在我家门口敲锣打鼓。
我爹怒地上前说:
「你们要强抢民女吗?」
「我家妤儿不嫁,偌大的京师,你们忠王府就只手遮天了?」
我爹也是豁出去了。
之前还顾忌忠王,只当是廖管事狗仗人势。
但如今看来,若是没有主子发话,他一个王府管事怎么敢这么猖狂?
廖管事还是一如既往地张牙舞爪,对我家的门就是一脚踹开。
「温副判是看不懂形势吗?」
「我看上你女儿是她的福气,你以为还有那么好的运气,这次还有人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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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就喊了丫鬟、婆子来拉扯我。
我奋力挣扎,但是根本抵不过她们的七手八脚。
那王府廖管事眼看着我被按上花轿,耀武扬威地说:
「我好歹也是王妃的表弟,也就是与王爷有亲,多少沾点皇亲国戚。」
「你一个从六品的医官副判,女儿嫁给我有什么亏的?」
我爹怒不可遏:
「你狗屁的皇亲国戚!」
「强抢民女的匪徒,今日我就去御史台,撞死在忠王面前!」
但奈何他被王府的奴仆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而我阿娘扶着弟弟,被几个婆子轻易就围住了。
丫鬟们堵住我的嘴,把我绑上了花轿。
花轿外传来喜乐,一路上吹吹打打,让我有些绝望地攥紧了腰间的小匕首。
这是我前两日买好的,就是打算做殊死一搏。
然而我的花轿被人拦下,很快王府的仆从就被拿下。
廖管事在外面骂骂咧咧地吼着:
「我是王府的管事,你们大理寺没有御史台的征调,不能抓我!」
「宋少卿,花轿里的人其实是我家王爷要的,你敢!」
宋文舟一把就揭开我的轿帘,眼神阴沉至极。
我被他的模样儿吓得后缩,但好在他不是对我这么凶,而是给我松绑。
他说:「你对我倒是伶牙俐齿,但这招对他们无用。」
「看见了吗?我要是想得到你,有的是办法。」
「我从不强迫女子,是你主动招惹的我。」
宋文舟的眼神冷厉,接着一个命令,竟然将忠王的人全部抓起来,包括廖管事。
「给我绑了,全部打断腿,丢到忠王府门口。」
廖管事等人不可置信极了。
大概是没想到宋文舟这么果决,廖管事怒火中烧地吼:
「宋文舟你疯了吧?」
「为了一个女人,你要与王爷为敌!」
「王爷可是,可是马上就要当上太子了。」
我心中一震,宋文舟看着我低笑。
他似乎根本不怕廖管事的威胁,又像是从未把忠王放在眼中地说:
「蠢女人,他吓唬你的话都相信,忠王要是能当太子,还用等这些年?」
「更何况,前朝后宫的废太子也不少。」
说完这些,宋文舟直接抱起我就走,完全没有在意周围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我惊得求他放我下来:
「少卿大人,求求你先放我下来。」
宋文舟看着我,就是不放,并且还冷冷地说:
「不放!」
「上次你问我的事,我想了许多天。」
「我可以答应你。」
啊?我满脸疑惑,实在不明白他答应我什么。
许是宋文舟觉得我甚蠢,竟然难得耐心地说:
「你不是问我,答不答应娶你为妻吗?」
「我答应。」
「而且,我阿姐和族中几位管不了我。」
【正文完】
番外·宋翎
所有人都说我娘给我爹当了三年的妾室。
直到生下我才母凭子贵,入了族谱当正妻。
虽然这期间我爹没有别的女人,但我娘还是对此耿耿于怀多年。
她说:「我是被你爹爹欺骗的。」
「你爹爹原是迎我做正妻。」
「明明他与族中长老僵持,却偏偏唬我说是正妻之礼。」
这一点我站我娘亲,因为她说的都是真的。
我爹不是什么好人,世人在背后都叫他宋阎罗。
他最喜欢说的话,大概就是:
「给这位大人上刑。」
而且时常有女子对他投怀送抱。
其实我觉得,他除了长得好看,真没有什么值得那些女子前仆后继的。
只因为这些女子听说,我娘当初就是这么上位的。
笑死,我娘长得那么美若天仙,不靠美貌靠什么。
毕竟我娘除了美貌,就只剩下绕指柔了,至于家事,只能说家事清白。
最后我只想说:
仙女姐姐们,你们倒是看看我啊,我也长得好看,还比我爹年轻,最重要的是,谁会拒绝我叫:
「姑奶奶,你要了我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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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8 18:1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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