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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梅花醉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34231 更新:2026-06-09 11:24:53

梅花醉

纸片人觉醒了:穿书的女配与白月光们

「娘娘,城破了。」

我带着大军杀进皇城,休了皇帝登基,看着摄政王大手一挥:「洗洗干净,今晚侍寝。」

01

我迷糊着从睡梦中醒来,隐约做了一个了不得的梦。

梦见自己穿进最近看的一本全员 BE 的小说里,成了爱而不得的恶毒女配。

男主摄政王被狗皇帝设计南疆除贼,掉入圈套中蛊,被女主施挽烟所救,女主爹娘牵连被抓,入京讨说法,被谋反称帝的恶毒女配截胡,从中作梗拉满仇恨值。

剧情老套但人设带感,主要是原文它不太正经,病娇疯批强制爱统统安排上。

女配使手段得到摄政王身子,将其养为男宠各种羞辱,男主虚与委蛇忍气吞声,女主被女配设计,与男主反目成仇。

原文的特色不在于权谋,而是三人的尔虞我诈。

男主摄政王病娇疯批得像个反派,女主南疆蛊王传人,女配身世凄惨,爱而不得,便用自己的双手谋来一切,笔墨不亚于女主。

而我的梦境才进行到女配称帝后的第二天,囚禁男主当男宠,当众给其下合情蛊,逼迫他与自己行夫妻之事。

「娘娘您醒了?」

「嘘——别说话。」

我随手拍了一下身边人回味剧情,忽然反应过来,一惊:「你、你……你叫我什么?娘娘?!」

我音调都跑偏了,看向房间,古中式的布局,我坐在偌大的软床上满脸通红,身边站着贴身小侍卫乌龙。

闻言,他立马跪下,「属下一时口误,还请……陛下恕罪。」

脑海中瞬间涌入许多记忆,「我」昨日休了狗皇帝登基,在大殿上指着男主——摄政王大手一挥:「洗洗干净,今晚侍寝。」

然后当着众臣的面给他下了合情蛊,让所有人知道他即将成为男宠。

爱而不得,心思畸形,正是恶毒女配——秦鸢!

我这不是做梦,是他爹的穿了啊!!

而身边的这个小侍卫乌龙与秦鸢自幼相识,互相取暖。

原主在狗皇帝前有话语权时就将乌龙捞了出来,赐了个武官让其谋生。

秦鸢出身勾栏,而乌龙……除了摄政王蛊发时,其他时间都是他与原主同床共枕,但在原主眼中只是个替身消遣罢了。

他算是原主身边唯一信得过的人,不过还好不会太作妖。

不出意外,合情蛊母蛊在我体内,子蛊一月三次发作,只有与母蛊交合才能缓解。

昨夜……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我仰天长叹,这是造了什么老孽喽,原主快活完跑了,留我去应对疯批男主。

秦鸢在原文里一边占着男主的身子,一边嫉妒女主,在得知自己中蛊之后,设计杀了施挽烟想以此挽留男主。

真正让我感到害怕的,却是摄政王在结局说出的真相:

「看着你因嫉妒一步步丧失理智,甚至幻想拿施姑娘威胁我,简直可笑!红颜祸水,从来拴不住我。

你用合情蛊困住我,我便还你百种蛊虫,受尽侵蚀,生死不得!」

他不像表面上那么在意施挽烟的死,他更在意的是对秦鸢的折磨。

褚渝明命人将女配开膛破肚取出母蛊,混着她身上的血肉吃下,满唇血红,像只恶鬼。

之后又竭力救治,使其日夜饱受蛊虫吞噬,身上伤痕血淋,活成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被豢养在宫中,羞辱致死。

每日每夜,关押她的宫殿都会发出痛苦的呜叫。

想想结局,我便慎得慌。

若是那样,还不如死了,我死了说不定还能穿回去!

02

「陛下,摄政王……还在门外跪着。」

「什么?!」

我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才想起来原主早晨见摄政王与其他女奴言语几句便醋意大发,让人受罚。

我一扶额,颤抖着手指向门口:「快、快让他起来。」

摄政王褚渝明直身走入房间,见了他我才 get 到蛇系美男的点。

眼角尖锐,眼尾上扬,饱和的中庭看上去贵气十足,一双薄唇清冷不失禁忌感,像深夜魅惑的恶鬼食人心血。

身上伤处微红,破碎感满满。

「陛下,臣知错了。」

他入门便要行礼,我双腿一软,用手帕衬着手连忙扶起,他要是再跪,我身上怕又得多一种蛊虫。

「不必多礼……」

褚渝明冷眸望了一眼我手上的手帕,我朝他一笑,你打的什么算盘我还不清楚吗?

结尾的死局,一年时间内,百余种蛊虫,皆是与他相处中不知不觉下的,也是秦鸢彻底疯魔的根本原因。

她虽说是用手段将摄政王困在自己身边,却对他有一份真情,褚渝明的退让她误以为对方对自己有心。

但当此事被爆,心底最后的期许便无。

文中描写,褚渝明去过南疆,女主施挽烟蛊毒无数,他的性格谨慎,厌恶秦鸢以此等卑劣的手段强迫自己。

手中藏有蛊,随身携带,每遇到时机便会下入她体内。

原主昨夜与摄政王欢乐的画面历历在目,此刻遇上他的眼神后背发凉。

「咳咳……」,我避开目光,「你……以后不必入宫见我,昨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我一口气说完,却见褚渝明稍有疑惑,轻言一笑,抬眸看着我:

「怎么?陛下对臣昨夜的表现不满意?」

我满脸通红,他脸上似笑非笑,淡笑望着我,蛇系的清冷与禁忌直接拉满。

我咽了咽口水,捂着手帕将他推开。

褚渝明眼神一暗,又看了我几眼,模样可怜,但眼底却有厌恶,许在他眼中,我不过是欲擒故纵。

「臣自知不该与其他女子多言,以后不会了,可臣的命的的确确在陛下手中捏着,若是以后不见陛下,臣会死的。」

他说的是合情蛊,子蛊发作时离母蛊越远,烈火焚身感越重,持续一夜。

常人一般挺不过去,若是能呆在母蛊身旁,也能有所缓和。

不过那种碰得着吃不到的感觉更加难受。

褚渝明昨夜前半夜一直在熬,却没能撑过去,秦鸢施舍一个吻,他便彻底失了城池。

但也是在那时,他趁着对方放松戒备,下了第一次蛊。

我看着眼前魅惑的摄政王不禁感叹,他当真能屈能伸。

03

「咳……那是个误会,昨日之事以后不会再发生……过几日我差人找到解蛊方法再告知你,你可以走了!」

我心虚地避开目光,与他接触时间越频繁,被下蛊的可能越大。

合情蛊原文里只有一种解蛊方法——趁蛊发时,将人开膛破肚取出母蛊,混着施蛊之人的血肉食下。

此蛊美其名曰,可让相恋之人永远在一起。

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没错。

但告知他我就活不成了!

现在好歹还有一年时间,说不定有转机。

我可不想走原文的老路,得赶紧趁着男女主之间还没挑起仇恨,解开两人的误会,找到其他解除合情蛊的方法。

然后,有多远跑多远。

褚渝明看着我,似是不信我的话。

「陛下不喜欢臣?」

他眼睛一眯,我鸡皮疙瘩满身。

看他的模样我便知他一肚子坏水,是在试探我。

不然「我」费劲儿巴拉给他下蛊,就只是为了睡他一晚?

这说不过去。

「哈哈……怎么会?」

我盯着他的眼睛尬笑:「王爷修竹身姿,谁能不喜欢?是我想明白了,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必强求。」

我脸上扯出一个大大的笑,但褚渝明眼神一眯:「陛下此话当真?」

我被他盯得后背发毛,「不然……早晨那个宫女我送给你可好?再者,我把施姑娘赐给你,你俩见面好好解释解释?」

见褚渝明一愣,我有些发懵,他……不知道施挽烟进了京?

不应该啊,按理来说,原文的他离开南疆后,对施挽烟念念不忘,派人去打探消息,早该在半月前知晓女主入京的消息。

只不过人被原主截了胡,昨日秦鸢故意放出消息,才让他得知施挽烟的落脚点。

他今日离宫后该去找施挽烟,然后被「我」摆一道,杀了人被女主看见,坐实他在对方心中残暴的形象来着。

反正由于狗皇帝跟原主的缘故,他在民间的名声也不是很好,坐实这种事简简单单。

褚渝明忽然一笑,拉住我的手,重重一按。

「就算臣昨日没让陛下满意,可陛下怎能将臣往别人身边推,可真是、让臣寒了心呐。」

他声音低沉。

我心里一颤,作者将他写的这般妖,看得我一时晃了神,似乎理解了原主为何对他如此痴迷。

这张面容,简直就是为蛊惑二字而生。

手上刺痛,渗出血珠,我低眸一瞥,却见褚渝明眼底一丝快意。

原本完好的皮肤渗出血珠,被触碰后,手上一痒,我心惊想抽回,却被捏得更紧。

褚渝明将我见血的手指含入口中,抬眸望向我一笑:

「臣手重了,请陛下谅解,不过臣是自愿服侍陛下的,何况、合情蛊若无情……」

「那在找到解蛊方法之前,蛊发时……你还可以来找我,若是厌恶,你可以只在旁边呆着,我不会强迫你的。」

我的脸更红,将手抽出,仔细检查一番。

我没想到他会如此明目张胆,手「重」到将皮肤划开,当着我的面将蛊下入,心底一沉,纵使惊慌却不敢表露。

褚渝明受着合情蛊的约束,离不开我,他断然不会放过给我下蛊的机会,相互制约。

可是我不解,原文里的他可没有这般鲁莽,下蛊皆是不知不觉。

但此刻,他难道不怕我发现吗?

04

「陛下不罚臣?」

我抬眸看向他,却见他浅浅笑意望着我,我尴尬一笑,脸色有些僵硬:

「你都请我谅解了,我还罚你做甚?」

他眼神更暗,盯着我看,我忽然想到昨天前半夜他窝在床脚浑身战栗的模样。

即便是在母蛊身边,那种感觉也不好受,要撑一夜何其困难。

此番我说出那话,像是讽刺。

「臣能成为陛下的帐中客是荣幸,怎会厌恶?」

我一怔,对上褚渝明审视的目光。

「帐中客」一词,是原主的忌讳。

褚渝明真真……腹黑!

秦鸢自幼被亲人抛弃,做过最底层的畜生,入勾栏千人枕万人尝,偶然被一位将军救出,以为遇上良人,却被抹去背景送入宫中。

从勾栏瓦舍到皇城深宫,对她而言毫无变化,无非是被困在另一个地方侍奉男人。

入宫前,她先被送给了摄政王,为了讨他欢心,秦鸢知晓他所有的喜好。

二人相谈甚欢,却恪守底线,褚渝明人前明目耀眼,表面温柔,算是原主的一次救赎,也就是那段时间,原主芳心暗许。

那时他二人更像知己,褚渝明说:「你才貌双全,不该只用来接待帐中客。」

秦鸢苦涩:「王爷不是妾的恩客。」

因此言,她离开了王府,将军见巴结摄政王不成,便拟了她的新身份,入宫选妃。

但也因此,她被送到狗皇帝身边,一入宫便是后宫各种算计与勾心斗角,以及狗皇帝别样的折磨与阴晴不定的心情,稍有不慎便会死无全尸。

秦鸢忍受不了,曾在褚渝明入宫时,乔装偷偷找过他,却听到对方马车上对旁人刚送来的女婢,说着同样的话。

「依你的才貌,不该只用来伺候男人。」

那不过是他拒绝旁人的说辞,她却当了真。

秦鸢心冷离开,开始踩着其他妃嫔往上爬。

即便得宠也要忍受狗皇帝的折磨,深宫压抑,心底逐渐变态,却还有一丝光亮,期待着那个人心底有自己的一份位置。

而那抹光在听闻摄政王在南疆遇上心仪之人时,彻底陨落。

她自知不配良人,但许久未见的偶然一瞥,思念幻化成控制,想将褚渝明牢牢困在自己身边的想法愈演愈烈。

刚开始送她入宫的那位将军,在她大权在握之后,被赶尽杀绝。

我深吸一口气,笑着看摄政王,「你说得对。」

原主对他的感情早已从爱慕变为控制,她宁愿得不到那颗心,也要把人留在身边。

肉体之欢,与客无异。

褚渝明一愣,什么也没说,离了皇宫。

05

摄政王前脚离开,我就去找了施挽烟,也就是女主。

为了安全起见,我扮成了男装。

她爹娘被褚渝明抓到京城,一路追来,这消息落在原主秦鸢耳中,私下派人扮成王府追兵拦截,让其受了重伤。

自己则充当救世主,将人藏了起来,好吃好喝伺候着,暗地里派人将摄政王抓的「叛贼」带走,从中作梗让两人的误会更重。

她不对女主动手,也是有一丝良知,更怕激怒了摄政王,落得个两败俱伤。

狗皇帝倒台,就算褚渝明知道了真相,他也解释不清。

施挽烟的父母早已被原主掌控,加上秦鸢故意让她看到摄政王阴暗的一面,「渣男」的话只会变成抹黑救命恩人的说辞。

「施姑娘,你今日身子可还好?」

我颤颤巍巍坐在床边,看着施挽烟惨白的脸。

真不愧是女主,南疆蛊后,只是坐着就有一种蛊惑人心的感觉,跟褚渝明那个蛊王绝配!

除了神态清冷决绝,不似褚渝明那么会虚与委蛇就是了……

她望着我一愣,许久才认出。

「恭喜娘……陛下称帝,多谢你救了我,我爹娘……还好吗?」

昨日的消息传得很快,不过一夜就人尽皆知。

「他们……你的伤还没好,先静养,待时机到了我就送你去见他们。」

嘶,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反派?

此刻放了女主爹娘就是一句话的事,放了他们就能避免很多坑,但可惜的是,来之前我已经让乌龙去狱中找了一圈。

除了狗皇帝安排的「反贼」外,那些受牵连的无一例外全消失了。

原文里是原主将人藏了起来,但这次我确定!我与原主都没说过那话,连乌龙也不知晓,人就是凭空消失在皇宫地牢中的。

我轻叹一口气,心里惴惴不安,可能改变故事剧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我的身体我知道,身子骨虚弱是养蛊太多,伤已经好了。」

施挽烟的眼睛湿漉漉地望向我,「他们……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我有些怜悯,却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原文里的她才是那个最无辜的人,不过在南疆救了一个人,爹娘没了。

跑到京城讨要说法不成,被女配蒙在鼓里戏耍,好不容易与心上人要解开误会修成正果,却陷入奸计,客死异乡。

要不说是虐文呢,男女主虐心虐身,女配虐五脏六腑,不得善终。

就连原主身边的乌龙,最后也只得自戕。

「你在这好好修养别乱想,过几日我便让你们一家团聚。」

……这话还是很反派。

还没等我再解释,乌龙忽然进来,「陛下,摄政王快到了。」

「……」

我看着施挽烟听到褚渝明时,情动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恨意,一个眼刀朝乌龙飞去。

你在她面前说这干嘛!

06

「陛下,我听说合情蛊……」

施挽烟言语一顿,隐有泪意,「你不要被他偏了,他是个伪君子,惯会欺瞒人,我救他的时候,与他在京城时像是两个人。」

可不嘛,人前人后两个样,要不他能是摄政王?

果然,看着施挽烟微红的双眸,她定是相信了褚渝明阴暗的一面,觉得自己的喜欢喂了狗,耐着性子担忧我这个「救命恩人」。

「施姑娘,有时候人是会为了保护自己做出不得已的举动的,摄政王他……」

「他威胁你?还是……挟天子以令诸侯?那合情蛊是他逼你的对不对,我就知道……」

……你知道的还挺多。

施挽烟越这么想,我就越觉得害臊,莫名感觉胸口堵塞。

要不说原主是个疯子,正常人对这么好的姑娘,谁能利用得下去?

「没有!我是说你在京城看到的那个可能是他装的,他跟你在一起时也许才是本色。」

「跟我……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从施挽烟的脸上竟看出了落寞。

我终于察觉到事情不对劲,褚渝明被施挽烟所救,两人那段时间应该互生情愫,该是美好的回忆,绝对不是这副失落的神情。

而施挽烟也不应该这么快讨厌褚渝明,她了解对方,最起码也要在今日原主设计的那些一一实现后,才开始生疑。

但我却顾不上那么多,只交代了施挽烟在房间里不要乱跑,就离了房间。

「您放心,此事必不会失败。」

我看了一眼乌龙,今日之事,原主半个月前拦截施挽烟时就已经谋划好了。

将女主落脚点透露给褚渝明,引他出现。

只要他露头,混在人群中的死士就会刺杀,褚渝明为了自保,定会与之斗械。

周围有原主暗卫,他们会确保死士死在褚渝明手中。

只要死了人,传给施姑娘的消息,就会变成摄政王与狗皇帝同出一族,残暴无道,抓了南疆无辜人士,其亲友讨要说法被当街斩杀。

这就是原主的计谋,三人成虎,指鹿为马。

死士、暗卫以及散播谣言之人,都只知晓自己要做的事情,并不知幕后主使是谁。

但这些加起来,再加上路人的无知传播,足以让施挽烟相信褚渝明与狗皇帝无异,是个残暴之人。

也更利于原主挑拨离间。

但施挽烟的那些话,却让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似乎早就对褚渝明有怨,不知是不是因为其爹娘的原因。

我叹了口气,看了眼乌龙,「这次,只许失败,不许成功。」

「陛下有新计?属下这就去安排。」

「不!」我摇摇头,「不能让他二人以这种方式见面,马上去告诉所有人停止行动!」

「王爷的马车马上就会经过南林客栈,怕是来不及。」

「就算来不及也要去!保险起见,先把施挽烟带离南林客栈,先前安排的那些事一件也不能发生!」

乌龙面无表情的脸上,首次露出些微的诧异。

「是。」

我站在客栈二楼往下望去,只见褚渝明的马车正在前方将要经过客栈。

有人来报,伺候施挽烟的丫鬟找借口,带着她从后门溜了出去,我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07

前朝被推翻,京师普天同庆。

我告诉褚渝明作为前朝王族,最好不要乱跑凑热闹,但实际上却是害怕他去找施挽烟,原文剧情会继续。

男女主相爱相杀,我这个恶毒女配就算不搞事,就原主做的那些,结局也好不到哪儿去。

但我却没想到他回府会经过这条路,施挽烟也似乎有所隐瞒。

「让开!快让开!」

乌龙急匆匆回来告诉我来不及了,那些人不认识他的脸,死士、暗卫以及谣传者已经混入人群。

摄政王的马车即将经过南林客栈,此刻再找已经晚了。

眼看楼下人声鼎沸,我飞奔下楼,死士已经下手,现场乱作一团。

褚渝明从马车中出来,跟人打在一块,好在死士还没死,暗卫还没下手。

要不是怕褚渝明知道这事儿是我安排的,我真想大喊一声老娘是女帝,让他们都停手。

我看见马车前绑着的马眼前一亮,顺手拿起旁边猪肉摊上的杀猪刀,想要砍断缰绳。

好在我女扮男装,没人认出我是谁,但……那死士好像把我当成了车夫,他爹的!

正当我以为要命丧刀下时,乌龙忽然出现,格挡下攻击,一刀砍断了我砍不断的缰绳。

「快、快!去帮摄政王,别让任何人死!」

乌龙欲言又止,「那你……」

「少废话!人死了就都别活!」

我疯狂拉着受了惊的马,朝着褚渝明大喊:「王爷啊!这里有马,你快跑啊!」

我余光感觉到褚渝明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皱眉看向我,却疏忽防范,死士的刀向他挥去。

乌龙掷刀挡下,与褚渝明对视一眼,后者眉眼一暗,似是想到什么,猛地朝我望来。

他二话不说,借力登上马背,拉着缰绳让马安定下来。

我松了一口气,心想只要褚渝明脱离此处就没事,却忽然发现……

他没有及时离开,而是望了望身后与死士打成一团的乌龙,又看了我一眼,伸手揪着我的脖领子,把一脸懵的我薅上了马。

「啊啊啊——乌龙!乌龙——」

我回眸看去,却见乌龙站在卸了马的马车顶上,望着我的方向,眼神……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马跑得飞快,我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飞,只得牢牢抓紧绳子,生怕被甩下去。

别问,问就是没骑过马。

就是汽车飙高速也得系安全带啊!

坐在马背上,我老觉得自己要掉下去。

就在我惊慌失措时,后背的胸膛贴得更近,一个怀抱将我圈入其中,牢牢固定住。

「别叫了!」

褚渝明的声音有些闷,不知是骑马的缘故还是什么,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热气喷薄在耳朵上,我脸一红,身体完全僵住,他……带我走干啥?我被认出来了?我明明易容了的!

虽然我叫了乌龙,但认识乌龙的又不止我。

我偷偷看了眼褚渝明,却发现他的眼睛似乎一直盯着前面某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

许久,才在城另一边停下,我定睛一看,竟是一个寺庙。

08

褚渝明从马背上下去,我整个人僵住,忽然想到自己乔装易容,他应该认不出我,顿时松了口气,「多谢多谢。」

「还不下马吗,陛下?」

正当我侥幸之际,却见马下的褚渝明浅笑着,眼神依旧多情,朝我伸出了手,用唇语说出「陛下」二字。

「我、我不是。」

我脸一红,急忙否认。

「下次易容,记得把手上的伤遮一下。」

「……」

我看着他看透一切的眼,莫名想揍他一顿,「不是我不想下,腿……软了。」

我无奈说出事实,却见褚渝明眼底略有些不耐烦,嘴角抽了抽,将我抱了下去。

近距离接触,我才发现他刚刚急促的呼吸与心跳并未放缓,相反,他在极力隐藏。

「……」

我不理解,合情蛊并不会发作得这么快,他怎么……

「你一个人跑就行了,干嘛还带上我?」

「臣怎么知道,那些人不是冲着陛下你来的?」

我顿时哑口无言,他这么想没错,但……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陛下,很信任乌龙?」

我一愣,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这事,脑海中却忽然想起我害怕得大叫乌龙名字时,他烦躁的声音,顿时想明白了。

他没有救我的理由啊!

褚渝明对女配是逢场作戏,方才有乌龙在,我肯定死不了,他完全可以装作没认出我,自己溜走。

从他的角度来看,我要是死了万事大吉,或者是因为……合情蛊未解?

我忽然慌了起来,原文里施挽烟被女配挑起仇恨,才未告知褚渝明合情蛊的解蛊方法。

但此刻……我想让两人解开误会,那他必定会从施挽烟口中知道合情蛊的解蛊方法,到时候我……

完了。

只想着避免结局的惨剧,却忘了这么做有可能会死得更快。

现在这种状况,我应该是……成功了吧?

但总觉得不会那么顺利,施挽烟爹娘忽然消失,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维护原文剧情。

这次避免褚渝明在施挽烟面前杀人,而此刻的我像是……触发隐藏剧情了?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试图改变剧情的下场就是,有些事情变得诡谲难测。

施挽烟提前释放的恶意,乌龙阴郁的眼神,还有褚渝明那烦躁的声音,跟太过嚣张的下蛊与试探全都不对劲。

可恶!我为什么没有系统金手指来个提示啊喂!

「不对不对,他应该是听我叫得聒噪烦心,合情蛊……」

我呢喃出声,却感觉到一直盯着我看的褚渝明呼吸一顿,「陛下发现了?」

「我发现什么了?」

我一脸懵,褚渝明眉眼一弯,伸手抚上我的下颚,拇指轻轻摩挲着唇瓣。

「发现……臣的蛊还隐隐发作,纵使昨日有所缓解,但今日我才发现离你远了,仍会痛,近了……会有情欲。」

我一愣,呆呆地望向他,这点文中倒是未写,只说有所缓解,我却不知他平日竟还要忍受蛊发之痛。

09

褚渝明是男主,他的母妃与先帝两心相悦,母族势力旺盛,他自诞生之际便是太子,仁载良德,不负众望。

奈何母族一朝被妖妃——他那个父皇的妃子,狗皇帝褚渝震的母妃陷害,褚渝明的母妃被打入冷宫,郁结而终,自此母族衰落。

他忍着冷眼,在腥风血雨中活下来,从废太子爬上摄政王之位,却不料又被褚渝震设计下南疆,受尽陷害。

于是手上沾满鲜血,再也不似从前。

不过他虽手段毒辣,但杀的却都是该杀之人。

「疼……吗?」

我心中抽痛,试探性地问道,却见褚渝明眉眼一低,在我耳边轻语:「有陛下在,臣就不疼。」

「……」

原文里的褚渝明厌烦原主还来不及,从那种环境中活下来的人嘴里怎会有真心?

正是因为他这样花言巧语,让人分不清真假,才让原主误以为他对自己有心。

蛊王就是蛊王,要是相信他的话就惨了。

我要是信,我就是傻子!

「呵呵!」我无语,「不疼就放开我!」

褚渝明一愣,眼里瞬间浮现出委屈,「陛下就不心疼……」

「不心疼,心疼男人会死!」

我心疼你,谁来心疼我啊!

此言一出,我便感觉身边一阵阴寒,他的声音也不似方才温和,变得阴冷僵硬,压迫感十足,「陛下私自出宫,就不怕有贼人或前朝余孽对你出手吗?」

前朝余孽……他不就是吗?

「我易了容,现在除了你没人认出我,谁杀一个无辜百姓啊。」

我佯装轻松,褚渝明却冷笑出声,缓缓靠近,声音如蛊般惑人心扉:

「我啊,毕竟我残忍无道,藐视王法。」

一字一句钻入脑海,惊得我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我眨了眨眼睛,心中害怕。

他这样……好像知道方才那场闹剧是我要诬陷他凶残?

我瞥了眼周围,乌龙安排保护我的暗卫还在,还好。

论武功,褚渝明现在就能杀了我,但我不信他会容忍自己余生,一直活在合情蛊的折磨中。

我看着他一笑,「哼!你敢杀我?」

本是心虚的自嘲,我却忽然发现这话在褚渝明耳中可能有挑衅的意思。

随即配上真诚的笑脸,伸出手笑眯眯拍了拍他的头:

「别误会哈,我的意思是别拿这种话来吓我,我会害怕的。回家了,昂——」

话音刚落,连我自己也想不到褚渝明竟因为「拍一拍」这个动作,呆在了原地。

他脸上故意露出的凶狠表情瞬间僵住,像个人形玩偶一样愣在那里,看向我的眼神都有些颤抖。

我立马收了手后退一步,完了,秦鸢只想占有控制,哪会做出这么温柔的举动?

单单只是试图改变剧情就已经导致各种蝴蝶效应,要是让他发现我不是原主肯定更惨!

「咳……你要是再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小心我、朕斩了你!送朕回宫!」

我忙装凶狠,原本僵住的褚渝明不知看到了什么,一凝神,伸手拉住我的手腕,往回一扽。

由于惯性,我的身体顺势落入他怀中。

看来他说的没错,他时刻都在忍受合情蛊的发作,但……他看我的眼神似乎没有先前那般厌恶,反而带着一丝笑意是为何?

10

「现在不过午时一刻,急什么?听说广济寺姻缘最盛,来都来了,不如进去看看?」

姻缘?什么姻缘?你看我像不像姻缘?

我现在就能告诉你,你跟施挽烟的姻缘不顺利!

我心里惴惴不安,害怕褚渝明发现我不是原主,不过从他的表现看……应该还没有。

我松了一口气,现在才不过午时一刻,乌龙收拾好南林客栈的残局需要时间,只得硬着头皮跟着褚渝明进了寺庙。

褚渝明二话不说就拽着我坐到卦签桌前,和尚上前:「二位施主求什么?」

我闷闷不乐,不见褚渝明开口,抬眸望去,却不知他盯着寺院何处看入了神。

「你看什么呢?不是要求姻缘吗?」

我出声提醒,褚渝明终于收了目光,淡淡开口:「我不信这些。」

……你不信拉我来干什么?

「施主?」

「你不算我算!」

我气愤开口,来都来了,不求一卦可惜。

谁知此言刚落,褚渝明又握住我要去拿卦签的手:「你要算与谁的姻缘?你喜欢谁,难道不是一句话的事?」

我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怒意,似是在埋怨我给他下合情蛊,「我求寿命!看看我还能活多长时间。」

简直无语,这褚渝明好像脑子有坑,自己不求卦也不让我求,那他带我来寺庙干嘛?

我忽然想到他似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寺院中寻着什么,朝周围看去,却也没有发现异常,心中隐隐不安。

「施主写下生辰八字即可。」和尚言。

我回神摇了摇头,略有些失落,「我没有生辰八字。」

原主被亲人抛弃,哪来的生辰八字,倘若用我自己的,但这具身体却还是原主。

「也无妨,施主可诚心求卦。」

言罢,和尚将卦签筒递给了我,我抬眸看向褚渝明,他依旧望着寺院凝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卦签筒里掉下一根卦签,我正要去捡,褚渝明却抬了抬手,拿起。

「是什么?」

我凑前去看,却见他望了一眼,便将卦签放回竹筒里用手指拨乱。

「……你干嘛?这是我求的卦你不让我看?」

「如果你的寿命只剩一年,签上说你能长命百岁你就真的能吗?」

望着他淡漠的眼神,我鼻头一酸,心里委屈:「不求了!」

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死得惨了点怎么了?

他刚才的样子,就好像知道我一年后会死一样。

褚渝明没有再看向寺院里,反而是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往他的方向一拉。

「妖女!奸夫!去死!」

回眸看去,一把尖刀从我的脖颈处划过,若不是褚渝明,我此刻只怕人头落地。

「啊!」

我尖叫着往相反方向避开,褚渝明的手环抱着我的身子护住我的头,往后一撤。

唯一束发的翠绿色簪子被拔出,发丝散落,我想看清身后的状况,却被他的手遮住,顿时一股温热腥臭的液体喷洒到身上。

「……」

不用看我就知道那是什么。

11

瞬间,尸体轰然倒地,刀剑落地,原本朝奉的香客尖叫出声,寺院内乱作一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我拉开挡在眼上的手,映入眼帘的是地上的一片猩红,那人脖颈间的伤口汩汩往外冒着血,伤口处是簪子的圆孔。

不远处站着的,是我让丫鬟带走的施挽烟。

她看清了所有,愣了愣神震惊地转身离去。

我这才知道,从南林客栈,我让人将施挽烟带走开始,褚渝明就注意到了对方的身影,一路追随至此。

他方才进寺庙,要寻的就是施挽烟。

我震惊地看向褚渝明,却见他满脸被喷溅的血液,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翠簪上的血液。

他在佛前杀了人。

「你……」

「他是我下南疆的一个副将,也是联合褚渝震要杀我的叛徒,我回京后肃清军队,没想到让他跑了。」

见我看过去,褚渝明朝我一笑,将擦拭干净的簪子又递给我。

「簪子不错,上好的翠玉,你放心,避开了他的骨头,不会有划痕。」

「……」

我望着他彻底僵住,他指尖上的血往下淌,浸染了翠绿的簪子。

半身就着鲜血,身后就是佛像,悲悯众生。

寺里的和尚愣在原地,口中念着佛经。

褚渝明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望着我淡笑。

我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原文里病娇属性的可怕。

佛前杀人,却仍如往常一样谈笑风生。

那张脸上的笑容,如同催命符一般,让我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百蛊腐躯,万劫不复。

我的牙关不断打颤,心中更加难受,剧情……还是继续了。

明明什么也没做,让我去承受那样的结局,太冤了。

「呵……吓傻了?」

褚渝明在我面前一笑,将手中的簪子重新插进我的发中,用手中血渍在卦签桌上的纸写下八字,拿起放到和尚眼前。

「和尚,这个八字命数如何?」

我看着他的行为不知所措,和尚师父却「阿弥陀佛」了一声。

「以血写就,命虽好,却必将血雨腥风。」

「命好就够了,过几日本王会替广济寺所有佛像重塑金身,以弥补今日惊扰诸位师父之过。」

言毕,他笑着将那张纸递给了我,「这以后就是你的八字。」

我堪堪回过神来,「你管腥风血雨叫好命?」

褚渝明又一笑,「只要能从腥风血雨中挣脱,怎么算不得好命?」

我咂了咂嘴无言,他说得对,他的命好,却也充满血腥,但他最后的确搏出了头,成为万人之上的那位。

不过失了所爱罢了……又何妨。

我颤抖着手抽出头上带血的簪子,连带着纸张一起送还给他,「这命,我要不起。」

褚渝明搏得起,可我没这个胆量,我没信心打破原文的局,只求能活下来。

我第一次产生了想逃的念头,可……真能逃得掉吗?

褚渝明佛前杀人全都被施挽烟看在眼里,这不是隐藏剧情,是对改变剧情的修复。

旁人不知他是为了救我,那人穿着与常人无异,袭击突然,在别人的眼中只会是摄政王发疯,杀了朝奉的香客。

信佛之人,更忌杀生;佛前杀人,罪无可恕。

我所做的全都是徒劳,一切都会按照原有剧情发展,我……会延续原文的结局悲惨死去。

12

我从寺院追了出去,却不见施挽烟踪影,褚渝明跟着出来,站在我旁边掏出手绢细细擦拭身上的血。

「你在找她吗?」

他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我诧异地回眸看去,他却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在那。」

循着手指看去,施挽烟匆匆离开的背影映入眼帘。

「等等!」

我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正要上去时,褚渝明再度拉住了我,「我救了你,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我回眸,对上他那玩味的眼神,「你是故意的吧?你明明喜欢她,知道她在这儿,为什么还要动手?」

「我如果不动手,你可就死了,更何况……我不能在施挽烟面前杀人吗?」

「……」

他说得对,他救了我,却也将我带入原文更深的巨渊。

合情蛊未解,他也许真的是为了救我,但……施挽烟肯定不会这么想。

「不过,谁告诉你,我喜欢施挽烟的?」

褚渝明言语一顿,定睛看我。

我一愣,原文就是这么写的,他们是男女主……自然是相爱的。

「坊间传闻,她救过你……」

我底气有些不足。

「谁说救命之恩,就一定得以身相许?况且……你可亲眼见到她救了我?」

我哑口无言,这些都是原文的情节,我便理所应当地认为该是这样,但听褚渝明的意思是……另有隐情?

他又看着我,语气放缓了许多,少了方才的肃杀之感,望着施挽烟离去的方向模样深沉,眼神……厌倦。

「合情蛊,有情之人下不得。」

故事按照原文继续发展,却又不完全按照,最起码……细节变了。

原本灰死的心中又默默燃起一丝希望。

如果……褚渝明没有骗我,他对施挽烟的感情与原文不同,那就说明……有些东西并非如原文所书写一样。

我不一定会死!

我抬手递给他我的手绢,指了指他脸上没拭去的血:「给你下合情蛊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如果可以,我会努力找到解蛊方法的。」

褚渝明擦拭脸上鲜血的动作一顿,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还是垂眸,没有讲话。

只是鼻中轻哼:「嗯。」

我回到皇宫,在知道这个世界与原文有所出入后,又燃起了希望,却忽略了褚渝明说的那句话。

「合情蛊,有情之人下不得。」

我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是一句废话——两人互相钟情,自然用不上合情蛊。

镜子前的我有些憔悴,身后乌龙面无表情地梳着我的头发。

我忽然想起我被褚渝明带走时,他阴郁的目光……

13

乌龙,秦鸢,两人自幼在勾栏相识,一个小倌一个鸨儿,两个被欺负的最下等人,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互相取暖。

秦鸢被当做花魁对待,琴棋书画略有涉猎,但乌龙只学了些武术,做勾栏院的护卫。

秦鸢教他识字,乌龙保护秦鸢。

两人互相陪伴长大,秦鸢爬上高位后送了他个武官让其谋生。

好在乌龙爱学,武艺高常人不少,幼时也从秦鸢那学了些文采,分黑白,辨是非。

秦鸢在压抑的皇宫中心思变态,但乌龙却一直阳光向上,积极生活。

是原主拉乌龙下水,身为妃子时就让他帮自己暗中处理那些争宠的嫔妃,他不愿,秦鸢就以死相逼。

乌龙从不认同原主,但每次都会违背本心帮她做事。

他见过原主纯真本性,对她有心,甚至在秦鸢知晓中蛊一事彻底疯魔后,仍愿意陪在她身边。

原文中,乌龙得知秦鸢身中百蛊,要设计陷害施挽烟时去劝过她。

「何必只要摄政王呢?褚渝明能给你的,我也能,他不来找你时,你不日日与我欢歌?放手吧,蛊虫……总有解开的那天。」

秦鸢杀红了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疯魔,听到乌龙的话,一掌打在他脸上。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若不是我,你就只是个勾栏护院,别以为爬上了我的床,你就配得上我!你就是个奴才,比不得他!」

乌龙沉默片刻才开口:「我不会再替你做任何事。」

他离开后,气得秦鸢将整个屋子砸个稀碎。

但他确实走了。

只是在秦鸢被褚渝明下蛊折磨痛苦之际,他才出现了结了对方生命。

褚渝明得知消息后赶去,只见秦鸢已经被换上了一件新衣服,面容整洁,乌龙坐在旁边,手腕上的血将流尽。

他费力抬起眼皮看向对方,用最后一丝力气言语:

「气出完了,就让她解脱吧……她本性不坏,就是迷失了自己,如果……没有蛊虫,我能劝她收手的……」

那些蛊虫沉睡在秦鸢体内,也是蛊发之后她才彻底失了本心,某种程度上,是褚渝明故意诱导,看着她一步步癫狂。

乌龙一直将对原主的感情藏在心底,而他看着我的那抹眼神,绝对不正常!

「天黑了。」

乌龙一句冷不丁的话将我从记忆中拉出,镜子里的我粉黛卸去,秀发披落,安静地坐着像个大家闺秀。

我望着这副不属于我的面孔微微一笑,若原主生在普通人家,想必会是个温婉小姐。

身后的乌龙看着我脸上的笑也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我忽然身体一震,想到了什么。

我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只见乌龙将我抱起放到床上,只有此刻他的脸上才会露出少有的欣悦,也只有此刻,秦鸢才属于他。

「他没来,今晚我陪你吧。」

我看着他的脸才想起来,我一直在想怎么应对褚渝明与施挽烟,却忘了身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乌龙。

他才是最了解原主的那个人。

原文里褚渝明不在的那些夜晚,都是他在陪着秦鸢,他已经陪了对方二十几年。

而他很有可能看出了我异常的举动,才会用那种阴郁的眼神看我。

14

「混……混账!谁允许你碰我的?小心我、朕斩了你!」

我伸出手赏了他一巴掌,却因底气不足,指尖只轻扫过脸庞。

「……」

我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当疯批,没经验。

见乌龙默默退下,才稳了稳心神,「施挽烟从广济寺回去后有什么异常?」

乌龙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她为她爹娘祈了福,回去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必……是对摄政王失望了。」

褚渝明虚与委蛇,我本不该这么轻易相信他的话,但他每次看施挽烟的眼神……冰冷,甚至有厌意。

像发自内心,我不得不信。

更何况施挽烟提前释放的恶意也不假,让我觉得褚渝明南疆一行似乎另有隐情。

乌龙突然问:「你明天想放风筝吗?」

「风筝?」我皱了皱眉,见乌龙眼眸流转,还未开口就听房门被人打开。

「她不想。」

褚渝明站在门口,一袭绿衫,头发束了起来。

他走到床边,冷冷望了乌龙一眼:「你可以走了,从今往后有本王在,你不必在她床榻伺候。」

我有些诧异,褚渝明不应该厌恶我手段卑鄙,以公务繁忙能避则避吗?

他怎么……主动提出床榻相伴。

「陛下。」褚渝明见我愣神,勾住我的下颚摩挲,「有臣一人还不够,莫非你也想要后宫三千少年?」

我扯了扯嘴角,有些无语。

「还不退下?」褚渝明呵斥。

乌龙眼神略带幽怨地望了我一眼,无言退了出去。

秦鸢喜欢褚渝明爱而不得,乌龙又何尝不是?

「眼睛都看直了,要不要臣退出去让那小侍卫过来?」

褚渝明坐在床边,伸出两根手指,在我额头上一敲,话里带着酸味。

我愣着看他,却见褚渝明眉眼一弯,望着我笑。

「你、你知道你在干嘛吗?」

我揉了揉被敲痛的额头,此刻的褚渝明像个正常人,却显得更不正常!

原文里的他对秦鸢避之不及,怎么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还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醋意。

「我知道。」

我诧异地抬眸看他,却见褚渝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眉头一皱,露出痛苦的表情缓缓靠近,握着我的手。

「蛊毒难忍,故来求陛下垂爱。」

15

褚渝明的眉眼多情,望着这副蛊惑面孔,我实在招架不住。

他将我的手放至胸口,的确如他所言,一直压抑着合情蛊带来的欲望,呼吸心跳要比平常还快。

「疼吗?」

我伸手轻抚他胸口,感受着心跳的悸动,再度问道。

褚渝明却收了泛滥的多情,直视着我的眼,认真回答:「如蚁火噬心,轻则烧身,重如火狱。」

「……」

我以为他要如原文一般说些情话来哄骗人,但这副模样却打得我措手不及。

「对、对不起。」

我手足无措,本以为会继续插科打诨的褚渝明,却忽然没了声。

他单手抚向我的侧脸,「你不用跟我说这个。」

我一惊,怕他手上有蛊,身子下意识后倾,他手停留在半空,冷静地盯着我。

我紧忙握住他的手,见手中无物才放下心来:「你……是不是蛊毒发作?我、我去给你倒点水,你放心,我说过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只是委屈你在找到解蛊方法前多忍忍。」

我将水杯递给褚渝明,他一直盯着我看,迟疑片刻才将水杯接过一饮而尽。

正当我要接过水杯放回去时,却落了空。

水杯落在地上,对上褚渝明故意挑衅的眼神,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借力将我揽在怀中。

「陛下什么时候只敢看,不敢碰了?」

他握着我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

对上他那双多情眸,我紧张地心脏都要蹦出来,若是照镜子,只怕脸红得要滴血。

好刺激……

我摸了妖艳蛊惑的男主纸片人,手感一绝!这谁不心动?

正当我走神入迷时,褚渝明忽然握住我的手背,脸对脸越来越近。

我连忙抽出手按着他的脸往一旁撇:「我月事来了,今天不行!」

「你昨天还……」

「今天刚来的!」

褚渝明顿了片刻,垂眸看我紧张地抓着他的手,忽然一笑,「你在怕我?」

那可不,百蛊缠身都是拜这双手所赐。

我面红耳赤从他怀中挣脱,「你得告诉我,你在南疆发生了什么?今日跟着施挽烟是想做什么?」

他慵懒地半躺在床上,斜眸瞧我。

「把褚渝震交给我处理,我就告诉你。」

「……」

褚渝震就是那个狗皇帝,褚渝明的皇弟。

这才是他的目的!

「可以。」

我坐在桌子旁,平复心情,静静听着褚渝明接下来要说的话。

「传闻中她救了我是真的,但旁人不知她给我下了新的蛊,那蛊不灭,比原来的更恶毒,我找她自然是要杀了她。」

说着,他就露出了胸前心脏处。

16

褚渝明的心口,皮肤内,数条蛊虫不断地涌动着,啃噬他的心脏。

难怪他今日呼吸心跳异常,原是因为此蛊靠近了施挽烟,而非合情蛊的缘故。

可……原文里施挽烟并未如此,她为何要给褚渝明下蛊?

或者说,难道是因为我不想主动挑起两人矛盾,老天就自动增加了他们的恩怨,无论如何都会让他们相爱相杀……

「那你喜欢她吗?」

褚渝明看着我忽然笑了,「谁会喜欢给自己下蛊的人?」

「……」

我俩长久的沉默,褚渝明张了张嘴,最先开口。

「我不是说你……」

「我已经让乌龙去找合情蛊的解蛊方法了,你既然不是因为这个,就没必要留在我房间,回去吧。」

演吧,不过是讨好我的伎俩,说漏嘴了吧?

又是一阵沉默,褚渝明从床榻上起身,走到我旁边。

「这个送给你,只是忽然觉得它跟你很配,祝你……生辰快乐。」

我一愣,看向他放到桌上的那个翠绿手镯,色泽极好,白日我头上的发簪被他擦拭得干干净净,一同放在桌上。

「今天不是我生辰。」

「那是何时?」

我听着他这句话有些疑惑,今日在广济寺已经说了我没有生辰,他却依旧这么问。

而褚渝明正坚定地看着我,等待着答案。

我摇了摇头,却见他脸上划过一丝失落,随即便掩饰过去,笑着看我。

「你从今日早晨告别以往的秦鸢,今日当做你的生辰,很合适,此外……」

褚渝明忽然顿了顿,伸出手揉了揉我的脑袋,「此外,你没必要怕我,我见你时,手里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

我承认,我刚才的反应有点大了,他好似知道我害怕他给我下蛊,而那句「不是以往的秦鸢」让我有些胆战心惊。

我看着褚渝明脸上温暖的笑容,恍惚间觉得有些不真实。

「我给你下了合情蛊,你讨厌我是应该的,我不怪你,但……」

能不能不要温水煮青蛙?

我不知道他的哪句话真哪句话假,而原文里的秦鸢也是在这种假象中逐渐迷失。

「以前讨厌,现在……不怎么讨厌。」

他定睛看着我,「因为忽然发现陛下的性子……」

我心里一紧,褚渝明不紧不慢,「似乎跟以前我认识的不一样,你变了很多。」

我瞪了他一眼:「没有,一模一样!你少废话,快走,以后非必要别出现在我面前!」

我红着脸推他出房门,这才稍稍平静下来。

套路,都是套路。

我才刚穿过来,他就知道我跟原来不一样了?哄骗我的瞎话而已!

17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安排了乌龙去调查施挽烟爹娘失踪一事,顺便找解开合情蛊的方法。

褚渝明依旧如原文一样公务繁忙,他手段毒辣,做事公正,我没有理由卸了他的权。

相反,还把狗皇帝褚渝震,他的皇弟交给了他处理。

但……无论他闲暇或合情蛊发时,总会找各种理由见我一见。

除了偶尔拿我跟以前不一样当借口打趣,以及散发蛊王的魅力迷我心智外,处理朝事、跟一群老腐朽舌战什么的,都挺厉害。

至于合情蛊与施挽烟爹娘,接连几个月都未曾有消息。

天气转夏入秋,渐渐冷了起来,施挽烟常常入宫找我,便被我接到了宫里。

原文里的她最无辜,但现在的她背后隐藏着我不知道的东西。

按褚渝明所言,施挽烟给褚渝明下蛊定有隐情,她的爹娘能在固若金汤的地牢消失也必有蹊跷。

我将她接过来,一是想透过她找出她爹娘凭空消失的缘由。

二……就是怕褚渝明真的讨厌到想杀了她,但又因为蛊虫杀不得,再做出什么相爱相杀的事,徒生事端。

施挽烟与褚渝明我能避则避,他们能解开误会最好,但若不能,我只愿他们的恩怨与我无关,不要将我牵连进去。

但……意外还是来了。

下雪的那日,乌龙满身银色,急匆匆跑了回来,一入暖室,身上的雪迅速化成水,凝结在眉睫。

来不及擦拭,他告诉我找到了施挽烟爹娘,但看他紧张的模样,我就知事情不妙。

原文里的他们被原主抓走关起来,最后的结局是死亡,被嫁祸给褚渝明,造成两人彻底决裂。

纵使细节改变,但故事剧情却未必会变。

也就是说……他们还是会死,然后被嫁祸给褚渝明。

其中,嫁祸一事会与我有关。

「他们……都死了。」

我早该想到的……

摆放在我面前的两具尸体散发出阵阵恶臭,死了很长时间,面容已经腐坏。

听乌龙说是在南边的京郊找到的,曝尸荒野,在乱葬岗。

「他们是中蛊毒而死,人去楼空,那些蛊虫也只剩下了躯壳。」

中蛊……

我心里咯噔一下,京城内不排除有南疆异族,但有本事将人从皇宫地牢弄出,手有蛊虫,与施家有渊源的就只有一位——褚渝明。

他的手里藏着蛊,施挽烟不可能弑亲,而褚渝明有很大可能……

「让施姑娘看他们最后一眼吧,另外调查近年来在京城内的南疆异族,看施家与他们谁有接触。」

虽然……接触的可能性很小。

18

我心情忐忑,走入皇宫地牢。

褚渝明说南疆一行他调查出了更多的事,一切的缘由在褚渝震,他与施家在谋划着什么。

他在查,我未管。

但此刻我却害怕了,并非怕施挽烟的爹娘当真死在褚渝明手中。

原文是秦鸢杀了女主爹娘嫁祸男主,但现在却可能是褚渝明杀了施挽烟父母,怕只怕……栽赃嫁祸一事,会归到我的头上。

这段时间我极力避免让他们反目成仇,相爱相杀的桥段,但每一次都不曾成功,而这次……是原文决定原主生死的时刻。

施家二老身死,褚渝明被施挽烟误会,暗中查出此事与秦鸢有关,恰逢军队已经养精蓄锐,不再惧「我」。

趁着还未戳破窗户纸,计划先从「我」手中救出施挽烟,而原主身体每况愈下,意识到自己身中百蛊,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她心灰意冷,设宴邀请褚渝明,宴会上三人互相试探。

但却没想到原主鱼死网破,知道自己翻不了身,当着褚渝明的面给施挽烟下毒,毒入肺腑,当众戳破他暗中的谋划,将其囚禁。

这也不过是最后的挣扎,褚渝明被关,却依旧能控制外面的军队。

来年开春,原主就落到了他的手里。

故事近尾声,三人成了死局。

冬日暖阳,像是在预兆我在这个世界最后的日子,我不知道……自己能否从那个死局中逃脱。

「你在南疆谋划着什么本王都一清二楚,施家以蛊闻名,他们都是受你旨意,只要你告诉本王他们所有的藏身地,本王保证你依旧是本王的好皇弟。」

我还未走到刑房,就听到褚渝明的声音。

「呵……呵呵,朕听说皇兄你~做了贵妃的脔宠?听闻她出身勾栏,伺候人的功夫一绝,你掌权后可得尝尝她蝴蝶骨间的皮肤,粉腻滑嫩,入口即化……」

我默默站在门口听着刑房内的局势,深吸一口气,背后隐隐发烫,替原主悲哀。

秦鸢疯批的大部分原因在于褚渝震。

喜食美人肉。

他的妃子在他眼中除了床笫之欢外就是畜牲,供他随时折磨取乐。

秦鸢能活下来,靠的不仅是美色与身体,更多的是表露出自己与狗皇帝同样病态的一面。

19

正当我要推门而入时,听闻褚渝明开口:

「本王没有食活白肉的恶习,反倒是你,妖妃教了你如何享受帝王权力,却未教你如何为人君!」

「若不是你二人,坐在皇位上的该是本王!」

褚渝明的声音怒意满满,随即便传来一声声鞭打与褚渝震的痛苦呻吟。

「若不是你,我母妃一族不会灭!」

「若不是你,国不会乱,百姓不会苦。」

「若不是你,本王……也不用受此耻辱!」

「……」

他的声音字字诛心,我听得胆战心惊,这些话是说褚渝震,也是说「我」。

褚渝明幼时便宅心仁厚,现在纵使他手上染满鲜血,却也处事公正。

有人君之心,怎甘入闱帐做脔宠?

我静静推开门,褚渝明刚好转身拿起烧红的铁烙,一抬眼就对上他充满怒意的猩红眼眸。

「你……」

褚渝明见我的一瞬间眼神中有诧异,方才面上的凶狠来不及收回,愣在原地,「你听到了?」

我还没来得及讲话,褚渝震就叫住了我。

「贵妃——你是来看朕的吗?给人下合情蛊这事儿你也能想出来,果真与朕一模一样。」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刑具上,全是血……我从未见过这等场面,手指难免有些颤,双腿发软,褚渝震却更加兴奋。

「来,贵妃,看看这些刑具,像当年朕用在你身上一样,挑出来,看看你还记不记得……」

我强装冷静,压下自己的呼吸,淡淡睨着他:

「不是所有人都与你一样残暴血腥,先前屈居人下,为保命阿谀奉承罢了,你可别自以为是,我会成为另一个你!」

「永、远、都、不!」

我盯着他的眼一字一句说道。

褚渝震根本不在乎身体上的疼痛,他心理变态,极度自负,真正能击溃他的只有诛心。

「不!你与朕一样,你难道……不觉得血液让人血脉喷张吗?!」

我不愿与他多言语,狠下心一闭眼,伸手拽着他的头发往后一扯,忍下发颤的声音:

「告诉我,施家二老消失那日,你看到了什么?是不是你搞的鬼?」

施挽烟爹娘消失,与其关在一起的褚渝震一定看到了什么,他是皇帝,那些狱囚难免有死心跟着他的。

「哈哈……哈哈!你想知道?朕教过你如何刑讯逼供,来啊!动手啊!」

「……」

褚渝明却忽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他随身佩戴的玲珑球。

「陛下,这种事臣来就好。」

他朝我一笑,手中的玲珑球轻轻一按,竟成了一个圆盒,里面放着的就是蛊虫。

原来……他是这么给原主下的蛊。

「此物是百蛊之王,中了它,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那不是……」

我听到他的话十分震惊,那不是最后用在原主身上的东西吗?

此物难得,仅有一条,他怎么……

褚渝明闻言,疑惑地望了我一眼,我摇了摇头。

蛊虫漫身,褚渝震浑身发着抖,眼神也不似方才明亮:

「贵妃——你过来,朕告诉你朕看到了什么。」

我走过去,没有任何防备,他一口污血吐出,故意溅了我一脸。

「啊!」

我尖叫出声,愣在原地,眼里看到的东西皆是红色,触目惊心,一直压着的呼吸彻底乱了,慌张地看向眼前。

褚渝震心情大悦,出言挑衅:

「贵妃啊贵妃,你总是如此轻敌,气吗?杀了朕啊!」

20

「放肆!」

褚渝明一鞭打在褚渝震身上,皮开肉绽。

「褚渝明啊褚渝明,你怎么还心疼这个勾栏女子?她就算爬上那个位置也是个千人枕万人尝的贱货!」

我深吸一口气,隐下面上惧意,重新稳好气息,擦去脸上血液,挡住想要再度上前的褚渝明,坚定地盯着褚渝震。

「你是亡国君,而我是女帝!我与你不一样,我永远不会走步你的后尘,你休想拉我垫背,你要死,只会一人孤独惨死!」

「你……朕看你是不敢!」

褚渝震被气得发抖,「你不是秦鸢,她怎么可能会如此胆小如鼠!你是谁?你是谁?!」

我转身要走,褚渝震却再度开口:

「是你,是你把施家人带走的!你怎么会不记得,你不是秦鸢……你到底是谁?!」

我恐褚渝明将他的话听进去,怕露出破绽,佯装镇定走了出去。

一出门彻底泄了气,双腿发软,只有扶着墙才能勉强站稳。

他说……是我将人带走的?

终于,我的栽赃嫁祸要来了,很快……褚渝明就会知道真相,我活不过来年春天。

身后脚步响起,我强撑着身体站直,立马稳了气息,咽下悲伤。

「施挽烟爹娘一事我问过其他狱囚,应当是有人假冒你的名义将人带了出去,他说……你不是秦鸢?」

褚渝明站在身后,似是发现了端倪,直勾勾地看着我。

「你……」

果然,褚渝明机敏,察觉到了不对劲,拉长了尾音,我的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但他却忽然低音一笑:「其实,你是不是都无所谓,别把他说的那些话放心上,你跟他从来都不是一类人。」

「……」

他的目光温润,眼底的笑意更甚,似乎在看我笑话:「怕了?」

我凶狠地瞪向他:「我……朕还想问问你呢,你方才说什么该坐在皇位上的是你,要不把我杀了给你助助兴?」

褚渝明一直在盯着我上下打量,闻言收了目光,竟笑了出声。

「陛下觉得臣无礼?难道不是吗,如果没有南疆一事,臣的军队未被打压,休养生息好,哪轮得着陛下动手。」

「……」

他在威胁我!

我嘴一撇,伸手指向褚渝明,最后的倔强抵不过声音发颤:

「嘁,你要杀我?信不信我把你拉出去斩了?」

褚渝明望着我笑得更灿烂,伸手将我的手挡下,「陛下恕罪,臣方才说的都是气话。」

「……」

其实他说得对,秦鸢在那个时候先动手,他的军队刚下南疆有所损耗,褚渝震也无可用之兵,这是最好的时机。

当然,她作死养男宠,搞事情,褚渝明休养生息好也不自知,也是报应。

我的目光落到褚渝明腰间的玲珑球上,有些郁闷:「那个百蛊王,你有几条?」

褚渝明垂眸,将玲珑球打开,一挑眉,耸了耸肩。

「没了,王就是王,一山还能容得二虎?只有一个。」

「……」

威胁,这肯定是威胁!

21

「乌龙找到施挽烟爹娘的尸体了,晚上我会设宴叫上她,你也来,有什么话当面说,我希望你们的误会能解开。」

「误会?」

褚渝明脸上笑意消散,眉头一皱,满是厌恶:「臣与她没有误会,陛下不会以为臣连谁下的蛊都搞不清楚吧?」

「……」

我下的!我下的!就这一会儿点我三次了!

褚渝明似乎也意识到我变了脸色,收了脸上的厌恶,弯下腰来,忽然面对面,靠近我的脸。

「你、你干什么呀?」

我被吓得发出颤音,褚渝明却凑得更近,声音喑哑,带着不怀好意的笑:「陛下是不是忘了,合情蛊很久没有发作了,褚渝震说陛下……很会,臣也想看看。」

我后退一步:「想得美!待会没事去看看尸体,你就知道为什么今晚的宴你必须来。」

褚渝明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伸出手抚过我的侧脸,往前一步。

「如果陛下今晚让臣留宿的话,臣勉强可以去一趟。」

「你再忍忍,乌龙会找到解蛊方法的,另外去不去你看过尸体后再决定,你若不来,我的话就是圣旨。」

官大一级压死你。

我朝他挑了挑眉,褚渝明微微一笑,两手一摊,一字一顿:

「臣、不、去。」

「臣孤家寡人一个,唯一亲族就剩里面的褚渝震,陛下若要治臣抗旨之罪诛九族,现在就可以让人把臣跟他拉出去砍了。」

「你还真是……没脸没皮!」

「谢陛下夸赞。」

我瞪了他一眼,转身要走,褚渝明却再度从背后粘了上来。

「陛下,当真不考虑一下让臣留宿?臣的的确确非常愿意,算不得陛下强迫。」

「……」

我深吸一口气,掰开他环抱着我的手。

「小明同学!你要是再撩拨我,我就……我就让人阉了你!」

「小明?呃……同学是何意?」

「自己想吧你!」

我一溜烟跑没影,生怕褚渝明再跟上来,心跳却被撩拨得许久降不下来。

22

是夜,施挽烟看过她的爹娘后一直在哭。

原本准备的三桌宴上,只坐了两个人。

褚渝明没有来,但我不信他没有看出尸体的端倪。

有蛊、与施家有关、能把人从地牢中带走,这三者只有他满足条件。

明显的栽赃嫁祸,他居然沉得住气?

「求陛下告知,他们……为什么会从地牢被人带走,枉死荒野?」

施挽烟强忍着泪意。

「……我不知。」

「因为他们该死!」

话音刚落,黑夜中一个身影款款走来。

褚渝明换了衣裳,素色月白的大氅下一件青衫,其上盘龙暗纹,修竹直立,让人眼前一亮。

入室后,他将大氅褪下,坐在空着的宴案前,眼睛一眯,皮笑肉不笑。

我后背发凉,这是他搞事的节奏。

「臣见过陛下。」

褚渝明朝我一笑,我却高兴不起来。

他的晚到预示着什么我一清二楚,原文里他很快查清秦鸢栽赃陷害一事,就默默盘算着该如何策反,救施挽烟。

现如今褚渝明明确表示对施挽烟无心,但不代表他不爱权力。

「王爷未免过分,我爹娘被你诬陷是匪寇,抓到京城不论,中蛊惨死,京城里能做到的只有你一个,你竟还出言不逊,说他们该死?」

「本王杀的?哈……是又如何?」

来了来了,宴前质问火葬场。

这根本就不用我从中挑拨,他们自己就反目成仇了。

「你最怕的不就是他们死在我手上,南疆一事你做的还不够?」

「……我没有!」

许是哭过的缘由,施挽烟的眼眸通红。

「咳咳!」我清了清嗓,「人是小明抓回来的,他若要动手大可以在路上就做,何必等送到京城后才做?」

施挽烟还想说些什么,我大手一挥:「乌龙!此事交你来办,查出幕后黑手,给施姑娘一个交代。」

乌龙默默点了点头,隐退黑暗。

23

「这宴是为两位准备的,有些话……可以挑明了说,免得日后后悔,我就不在此打扰二位了。」

言罢,我屏退所有人,准备自行离开。

走到褚渝明身前时,我用身形挡住动作,给他扔了一个小纸团,朝他眨了眨眼。

「陛下!」褚渝明突然叫住我,从座位上起身,握住我的手腕,笑着站到我面前:「该睡觉了,我陪你。」

他是不是会错意了?

我下意识朝施挽烟看去,却见她望我眼神带着恨意,遇见我的目光后迅速移开视线。

「不、不用了!」

我慌张地想要拉开褚渝明,疯狂示意让他看那张纸条,他却如眼盲一般,握着我的手紧紧不放。

「陛下忘了,今日该是臣侍寝。」

我看不懂他眼里暗示的意思,手腕被抓得通红。

「民女先行告退。」

施挽烟终于坐不住,起身离开。

「施姑娘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挣脱褚渝明握着我的手,急忙拦住施挽烟,褚渝明却再度将我拉了回去,脸上带着搞事的笑:

「想的哪样?陛下可不能要了臣的身子,还不给名分。」

「……」

殿中一片沉默,施挽烟原本慢下的脚步又快了起来。

看着她的背影,我慌了。

除了合情蛊外,本来他们的恩怨与我无关,这么一搞,施挽烟肯定记恨我。

两人都得罪透了,我还活不活?

「你干嘛?!」我奋力甩开他的手:「为什么要承认人是你杀的?你只要说自己抓错了人,问清楚她给你下蛊的原因,就能解开误会……」

「没有误会。」

褚渝明失落地看向我:「陛下就那么想把臣推给别人?」

我沉默,却见他松开我被抓红的手,放在掌心里揉了揉,解释道:

「我在南疆带回来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我也知道她为何给我下蛊。」

「施挽烟做的事情不只是下蛊,褚渝震跟他养的那些匪寇都是幌子,真正的杀手锏是蛊,施挽烟的蛊,她是南疆最善养蛊之人。

褚渝震知道自己不得民心,所以他在南疆练了一批蛊人,帮他稳固江山,施家就是制蛊者,让我下南疆就是想让我死在那!」

我不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褚渝震沉迷女色却未封后,你以为他在等谁?施挽烟想要的自然是高位与权力,这只是一场交易。」

我愣在原地,原来……这就是原文背后真正的故事?

可……

「你有什么证据?」

褚渝明垂眸俯视着我,面上冷漠,眼神却像是在骂我笨。

「我自己就是证据。」

他身上的蛊毒印记与伤疤,我见过。

原文没有解释他下在原主身上的蛊从何而来,此刻我全都明白了。

24

他说……

本以为下南疆是简单的除匪,但却在临行前被刺客袭击,那刺客没伤他分毫,只是射了一箭,箭上带着一封小信。

「除匪有诈,实为除王,小心蛊毒。」

下南疆一行中只有褚渝明是王爷,他留了个心眼,将计就计中了蛊毒,以身犯险,落入那伙贼寇手里。

那蛊几天之内便能要人命,施挽烟救了他,动了心,不想让他死,却给他换了一种慢性蛊毒,不灭无解,一直侵蚀着他的心脏。

他也是在那时知晓褚渝震真实的目的。

养蛊杀人,以蛊稳固江山。

褚渝明忍受蛊毒煎熬,给自己的手下传去消息,里应外合将那些人消灭,却跑了一部分。

「他们手里还有一部分蛊与蛊人,我怎么也找不到下落便回了京,但留下部分兵力仔细盘查,不想让他们流出南疆,却没想到施挽烟到了你手里。」

「……」

我的锅我的锅,只是我没想到原文里最无辜的女主,背后竟隐藏着这么大的阴谋。

不过想来也是,原文里人人都变态得异常,只有施挽烟白得像张纸,本来以为是用来对比其他人的变态,但现在看来……

并非是什么狗屁剧情不变定律,应当是文与现实不同。

施挽烟能从南疆逃出,那本事可不小。

褚渝明布下关卡严防死守,想必她在暗中寸步难行。

在知道秦鸢谋反,强迫褚渝明后,故意暴露在原主面前,靠着原主的妒意活在明处。

坊间传闻褚渝明心悦施挽烟,而原主喜欢褚渝明,必定不会让他二人走得近。

加上秦鸢与褚渝明微妙的关系,她知道褚渝明厌恶秦鸢下蛊强迫他,赌对方不会把自己的消息告诉秦鸢,而是暗中调查。

只是可能没料到,秦鸢不是原来的秦鸢,我一心想让他们解除误会,反而打破了原有的三角关系。

原来施挽烟一直在我面前演戏,我以为自己在利用她,实际上她也在利用我。

「……谁让你不告诉我南疆的事,那我们把她抓起来?」

说干就干,正当我开口要喊乌龙时,褚渝明犹豫片刻,眼神一暗,捂住了我的嘴:

「不告诉你是不想打草惊蛇,我没想放过她,只是她手里的蛊人是底牌,我不敢赌她出事,那些人会对百姓做出什么举动。」

「不过,现在你依旧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剩下的交给我去处理。」

我点了点头,他们没误会,不喜欢,我就算如何努力,这一对也 HE 不了。

25

「我记得你说过合情蛊离远了会痛,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离你很远,你也能忍着活下去吗?」

褚渝明警惕地盯着我:「为什么会离我很远?你不想跟我呆在一起?」

我一笑,立马转移话题:「我只是想知道,最痛你能忍到什么程度。」

「……陛下怎么不问问臣什么时候不痛?」

他原本紧盯着我的目光缓缓移开,略有黯淡。

我盯着他,顿时觉得他不像我想象的那么可怕,胸怀天下的人,手段狠点也没什么。

「陛下看着臣做甚?」

褚渝明轻轻抬眸,勾唇浅笑。

「你……想做皇帝吗?」

我盯着他看,褚渝明一怔,眼底的欣悦不见,「臣做了皇夫,不也如皇帝一般?」

「那不一样,掌权者多得是,但只有皇帝千古留名,更何况……你是被逼的。」

褚渝明沉默许久后开口:「陛下真的想离开?这里……有那么不堪吗?」

我一愣,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话我只问一遍,我只是想让你清楚,你跟施挽烟的恩怨与我无关,若是今日做错了决定,往日莫后悔,莫把账算在我头上。」

褚渝明怔怔地看着我,忽然一笑:「与陛下无关?可那施家二老……有可能是陛下栽赃陷害,嫁祸于臣。」

……不得不说褚渝明聪明,若是原文他就猜对了,可惜这事我没干过。

他果然在心里猜忌。

狗男人,真会装。

26

翌日清晨,御书房,满案的奏折要我批阅,那些繁体字文言文、什么之乎者看得我头疼脑胀。

偏偏这个时候,坏消息连连,施挽烟一夜之间如她爹娘一般消失不见,京郊东处流寇作乱,扰乱百姓安宁。

褚渝明立在案下,眉目清冷。

我屏退所有人,问他:「施挽烟跑了怎么办?」

「通缉。」

我随手翻起桌上的一本奏折,「京城东郊有流寇作祟,扰乱百姓安宁,如何处理?」

「剿匪。」

「……谁去?」

褚渝明闷闷看了我一眼,「陛下想让谁去让谁去。」

还在为昨天我想走的事生气,真是小肚鸡肠!

「既然如此,那朕要跟乌龙去放风筝,你自便。」

我放下圈点奏折的朱砂笔,拍拍屁股就往外跑,褚渝明却忽然开口,模样严肃:

「褚渝震死了,今天早上,死于中蛊。」

我停住脚步,震惊地看向他,却见他摇了摇头,「不是我,我今日来……是有话要告诉你。」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你该查一查所有接触过施挽烟的人,他们有可能被下了蛊,她能在皇宫内自由出入就是因为……蛊。」

他说的没错,那是个隐患,那些中蛊之人潜藏着,随时可能要了我的命。

「张嘴。」

我随手从侧案果盘里拽了几个葡萄,一把塞进褚渝明嘴里。

趁着他没反应过来,一只手顺势摸到他的腰间,将玲珑球拿在了手里。

「别……」

褚渝明的脸色立马变得紧张,在看到玲珑球被打开的那一刻,里面空无一物时,他面上的紧张顿时变为慌乱。

「这……我已经很久没有往里面放过蛊了。」

「嗯。」

我轻应一声,从袖中拿出一个小荷包扔给他:「这里面是我用香料做的小四合香珠,我发现放进玲珑球里正好,送你了,以后别乱七八糟什么东西都往里面塞。」

玲珑球不俗,放蛊着实膈应人。

「你……怎么突然送我礼物?」

我微微一笑,「就当是提前送你的生辰礼物了,有些廉价,但来年春日我不一定还在,所以提前给你。」

房间中有片刻的安宁,褚渝明问我:「你怎么知道我的生辰在春日?」

自从他的母妃香消玉殒后,就再也没人记得他的生辰。

但原文里他曾告诉施挽烟,我留意过。

广济寺那日他写的八字与我穿越过来的时刻相差无几,三月春伊始,临近谷雨,但其实……那日就是他的生辰。

好命,腥风血雨,说的都是他自己。

「我猜的,你爱要不要,不要扔了,反正小四合廉价,谁都能做。」

我瞥了一眼,褚渝明更愣,眼尾竟红了起来。

「天下莫非皇土,明年春和景明,你一定在……」

27

我走了出去,却越想越气。

褚渝明他凭什么跟我置气?原文里的他就是不愿意跟秦鸢在一起,我怎么知道他现在的愿意是不是装的?

我看着褚渝明踹了房门两脚,顺带一关。

他慢了一步,疑惑地盯着我看,眼见自己被我关在里面,声音沉闷:「……陛下这是做什么?」

「看到那一案的奏折没?都归你了,好好批,批不完我不开门。」

「……臣不会。」

「你放屁,你是太子你不会?我才不信!」

言罢,我就跑了出去,怀里揣着一份奏折。

乌龙正在摆弄一直心心念念的风筝,冰块脸上好不容易有了笑意。

其实我知道风筝对他的含义,纸鸢即为筝,他与秦鸢幼时相伴只有这个取乐。

秦鸢喜欢风筝,她觉得……

「如果有一天,我没有这根绳子也能飞起来就好了。」

后来她入了宫,再未碰过这个幼时的记忆。

「这个给你。」

我把怀里的奏折递给乌龙,闷闷地坐在旁边:「我给你三千兵力去剿灭那些流寇,够不够?」

乌龙接过奏折,又抬眼看我,「流寇而已,用不了这么多。」

「保存好实力,打不过就跑。」

我看了他一眼,拿过风筝便放了起来。

「让你查解开合情蛊的法子,你可找到了?」

乌龙沉默片刻后开口:「合情蛊只有那一种解法,不过我知道了一个消息——合情蛊,忌有情。」

我一怔,空中忽然来了风,摇晃着线一直往天上拽。

「如果失了控制,就放手吧,一切都还来得及,我可以再做个新的。」

「蹦——」

风筝的线断了,它朝天空高高飞去,逐渐看不见影。

我放下手中断了的线,转身看向书房里的褚渝明,他坐在窗边认真地批着奏折,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似是感受到我的目光,他抬起头看向我,我朝他笑着挥了挥手,褚渝明脸一撇,扭到一旁。

「嘁,矫情。」

我忽然想到了他提醒我的话。

「乌龙,施挽烟有蛊可以控制人,那你说……我们放在她身边的丫鬟会不会已经中了蛊,她说的话不可信,包括地牢里……」

「我去找太医给地牢里的侍卫检查。」

乌龙一顿:「其实,她爹娘的尸体不是在南边的乱葬岗找到的,而是在东郊,乱葬岗旁边河流的上游。」

施挽烟的人很有可能就藏在那里。

乌龙离开,我蹦哒着又回到了书房,坐在侧榻上看着「褚美人儿」批奏折,一边摘着葡萄吃,别提有多自在。

「小明我问你个问题,你之前说的『合情蛊,有情之人下不得』是何意?」

褚渝明停笔,抬眸静静地看着我,眼神莫名落寞,犹豫了片刻,咂了咂嘴张口,声音有些喑:「字面意思,两人两情相悦自然用不上。」

他撒谎!

28

上巳节,洛阳城的街道上处处张灯结彩。

我跟褚渝明也在街上闲逛,忽然他眉头一皱,警惕地看向四周。

路上行人匆匆,一辆放着麻袋的推车从旁边缓缓而过。

褚渝明抓着我的手往后一扯,旁边一支飞箭擦面而过,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一伙人,手中拿着武器,现场乱作一团。

原本埋伏在附近的人纷纷现身,我顺势溜进旁边的酒馆掩身。

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只感觉肩膀被一只手按住,我扭头去看,一股白烟扑面而来,瞬间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一如我刚穿过来那天,脑袋浑浑噩噩,房门外传来若隐若现的声音。

「为什么不杀了她?答应你的一年我做到了,我陪你演戏,你不会真的动心了吧?」

「她活不了多久,看着蛊虫把她折磨得痛不欲生,不是更好吗?还有……本王的事你无权过问。」

「你!……你最好不会跟褚渝震一样养虎为患,答应我的可别忘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我听出了那两个谈话的人——褚渝明与施挽烟。

今晨是三月三,不过半月就要立夏,我终究逃不过。

我挣扎着起身,顿时感受到身上蛊虫带来的疼痛,万蛊噬心,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褚渝明从房外走了进来。

我用尽全力强撑着身体侧坐了起来,疼痛让我几度失去视觉,凭借着一点点靠近的人影知道他站到了我面前。

「恭喜你,得偿所愿了。」

我强撑着不肯露出一丝怯意,看着褚渝明的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

他垂眸瞥了一眼屋外,声音冷清决绝。

「那是自然,该是本王的东西,本王一定要得到。」

「你答应过我,不把你们的恩怨算到我头上。」

「所以本王不杀你。」

「……蛊虫折磨囚禁,还不如杀了我。」

房外细微的声音消失,褚渝明从玲珑球里拿出一粒药丸,「吃了它。」

29

我没有动作,实在是身上疼得难受。

褚渝明掐着我的下颌,硬生生掰开我的嘴,将药喂了进去,然后捂着我的嘴,直到见我吞咽下去才松手。

「别想着逃,你逃不掉,倒不如求求我,我还能放了你。」

我沉默,盯着他缓缓开口:「求你。」

褚渝明盯着我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没想到我如此无下限。

他随手拈起果盘里的青提塞进我口中,「闭嘴吧你!」

「甜的,再来一个。」

褚渝明闷闷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拿着青提喂给我。

我半躺着咀嚼,青提的清香沁入心脾,身上的痛没有舒缓,心底的燥热却有所缓解。

房门外再度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恶狠狠盯着褚渝明就骂。

「你有本事杀了我啊,折磨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

「……」

褚渝明就静静看着,进来的是他的贴身侍卫,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对方。

那人拿了信就退了出去。

不知是褚渝明给我吃的药丸的作用还是什么,我再度昏昏睡去。

等醒来的时候,却是被绑在一个太师椅上,身上的蛊舒缓了许多,不似初次醒时那般疼痛。

房间也不是刚开始的房间,看着屋内的摆设与宫里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正当我不知所措时,房门外来了人。

「小明你带我来的什么地方?蒙着脸干什么?」

我心里一股不祥的预感,来人脚步一顿,原本蒙着脸的布被拉了下来。

「乌龙?怎么是你?」

乌龙没有讲话,默默打开了拿来的盒子,里面爬着密密麻麻的虫子。

「这……这是什么?」

「蛊虫,」他声音镇静,「南疆施挽烟的蛊。」

乌龙查到施挽烟的藏身地,昨夜趁着她对我下手,带着我冬日给的三千兵力,把她的老窝一锅端了。

「干得漂亮!但你能不能先把我解开?你怎么把我绑出来的?小明没追杀你?」

乌龙沉默,静静地看着我。

「褚渝明跟施挽烟一开始就在演戏,你知道吗?他们故意在你面前反目成仇,为的就是借你喜欢褚渝明的心思,让你对他二人关系破裂深信不疑,好在背后筹谋现在的局面。」

「……我知道。」

我知道的比他只早了那么一丢丢。

30

从南林客栈我想阻止褚渝明与施挽烟相爱相杀开始,他们就已经开始演戏了。

而那时我觉得小明知道我内心想法的错觉也是真的,施挽烟告诉他原主的布局,加上他自身的消息,很容易猜到我想干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褚渝明带着我,追着施挽烟到了广济寺,那么巧碰上前朝余孽要杀我,而他佛前杀人又被施挽烟看到。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想复杂了,没有系统,没有剧情修复,有的……是他二人将计就计,对我的算计。

褚渝明那时带着我,不是为了救我,而是为了让我看到这一切。

现在想想他在广济寺说的话,「如果寿命只剩一年,签上说能长命百岁就真的能吗?」

细思极恐。

如今离我刚穿来时……将要一年。

褚渝明对我的好全是演出来的,我本就不信,可为何现在被说穿,会感到揪心?

明明……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还查到施挽烟所谓的爹娘不过是她的傀儡,他们真正的死因是因为她害怕对方在狱中说出蛊虫的藏身地,杀人灭口罢了。」

「……杀人灭口?」

那时的他们是受褚渝明审讯,施挽烟要杀他们,说明那时她与褚渝明还尚未达成一致。

应当是她主动现身明处,被原主找到后,我穿过来前,施挽烟找到褚渝明,他们达成了共识。

施挽烟说的「交易」……应该就是那时候完成的。

她能与褚渝震交易,又为何不能与褚渝明交易?

「姑娘,你信错人了,褚渝明也姓褚,他与褚渝震从根上就是一类人。」

乌龙默默关上装着蛊虫的盒子,放到了墙边,我这才发现那里堆满了养着蛊虫的盒子。

那些都是南疆遗留下来,褚渝明一直在查的东西。

「你……你先放开我。」

把我跟这些虫子关一块儿,我不知乌龙想做什么。

「对不起,除非你告诉我……」,他沉默片刻,「怎么让秦鸢回来。」

我一愣,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你跟她太不像了,明明是同一具身体,我以为你是中邪才变成这样,但现在看来,你根本不是她,她没有你这么仁心,她进了宫之后就十分厌恶风筝,更不会……有闲心做什么香珠送人。」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就知道,从你在南林客栈要我保护褚渝明开始。秦鸢只在乎他在不在自己身边,才不会有闲心调解他跟施挽烟的关系,即便你在隐藏,可你终究没经历过她的过去……」

我怔怔地看着乌龙,他再度开口:

「离开她的身体,让她回来,不然……我就让你跟那些蛊虫一起葬在这里。」

「……你以为是鬼上身我想怎样就怎样?如果我知道,我还想回到属于我的世界呢,也许……她也在用着我的身体生活。」

「你的世界?」

「我有爹娘,还有个妹妹,有自己的事业,我很抱歉占了她的身体,但这也非我本愿,可能……只有我死了她才能回来,但也只是可能。」

我心中悲凉,朝着他苦笑,「你要杀了我试试吗?」

乌龙掏出了刀。

我想活下去,可这具身体不属于我,如果能还给对方……我愿意。

31

「咚——」

我紧闭着眼睛,却听到刀砍在木头上的声音,身上绑着的绳子一松,我原本紧绷着的心瞬间松弛。

乌龙深吸一口气,「哪怕……你曾顺着秦鸢做了一件错事,我都会杀了你。」

他看着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比她适合这具身体,不过我建议你不要再回去找褚渝明了,我把你带走的时候,他正跟施挽烟商议着该怎么折磨你。」

我点了点头,院子里却忽然传来一阵躁动,乌龙猛地拉着我蹲了下来,头顶上的箭瞬间飞过。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

我静静地看着他,有些不忍心:「你落下尾巴了。」

说话之际,就有人踹开了门,褚渝明的眼里泛着血丝,揪着乌龙就把他打到了墙上。

「敢从本王手里绑人,你还是头一个。」

我看着来势汹汹的众人,以及褚渝明身后那个熟悉的身影——施挽烟,她正冲着我以胜者姿态笑着,挥了挥手。

我望了眼乌龙,他的脸上挂了彩,褚渝明留意到我的眼神一瞬间瞪着我,「你真的敢跑?」

我被吓得往后一步,撞到了放在墙边的蛊箱,又看了眼施挽烟,冲着褚渝明笑了笑。

「我不跑,那你可别让我死在别人手里。」

旋即,拿起旁边燃烧的蜡烛,扔到了身后的箱子上。

「拉住她!」

施挽烟意识过来,却已经晚了,火烧得很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施挽烟想要冲上来,却被站在一旁的褚渝明一把拉住。

大火中,蛊虫悉数尽灭,褚渝明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外面的人不敢动弹,施挽烟只能看着她的心血就这么一点点消亡。

「她是我的人,你不能动。」

我被重新带回了皇宫,严加看管,褚渝明带着一堆太医声称要给我解蛊,却一个个面露难色,不敢说话。

房间里的气氛一度降到冰点,我望了眼正在剥橘子的褚渝明,伸手打掉了他喂到我嘴边的橘子。

「给我下蛊的是你,解蛊的也是你,虚伪!」

褚渝明垂眸望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橘瓣,伸手强劲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真以为本王不敢动你?若非合情蛊,本王早把你剁成肉泥喂了狗!」

我张着嘴大口汲取着氧气,眼前一片混沌,迷糊之中只感觉自己脑袋的血管都要爆裂,褚渝明才放了手。

我无力地瘫软在榻上,没有多余的力气讲话,仅呼吸就要了半条命,泪眼婆娑地盯着褚渝明。

「你不得好死,你自己分得清……在我面前说的那些话,哪句真,哪句假吗?」

褚渝明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本王不需要分清,可你……以后会一直这样活着,成为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既然你不愿本王给你解蛊,那就一直疼着吧,疼到你忍受不了,跪着求本王。」

32

翌日清晨,房间所在的小院儿再度热闹起来,模糊中有人将我从榻上拽起,带到了书房。

褚渝明与施挽烟坐在高位之上,我身边一个血肉淋漓的人趴在地上,似乎失去了生机。

仅一夜,乌龙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他看到我,轻声说,「姑娘,对不起……如果我早一点放了你,你就能逃走了……」

「你就是放了她,她也逃不脱。」

施挽烟走到我面前,「听说你跟这小侍卫青梅竹马,我给你一个救他的机会,中了此蛊,我就放了他。」

她手中拿着一个小盒,里面放着一个蛊虫。

「此蛊名为尼庵,我专为你这种浪荡货研制的,一旦动情,它就会要了你的命,乌龙不过皮外伤,拿你这具残躯换他,我觉得值。」

施挽烟一顿,高傲地俯视着我:「不过像你这种人,应该惜命得紧。」

「不、不要……你跟我无亲无故,没必要为了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施挽烟一脚踩在脚下,「轮得着你讲话?」

我犹豫片刻,看向坐在高位上的褚渝明,他侧坐着,手臂支着脑袋似乎在看戏。

见我看向他,他勾了勾嘴角,缓缓开口。

「你想清楚了,你敢中此蛊,本王就杀了乌龙。」

我一顿,看向施挽烟,「褚渝震是你下的手?还有你的爹娘……为什么非死不可?」

施挽烟不屑地笑了笑:「他们才不是我的爹娘,没有用自然就要除掉,他们活着只会威胁到我。」

她身后的褚渝明变了变脸色,我得偿所愿,伸出了手:「我中……反正多一种蛊又何妨?都是一样疼……」

乌龙不忍:「不要!」

我朝他苦涩笑了笑:「占了你心上人的身体我很抱歉,一命抵一命,算是还你们的。」

施挽烟明显没料到我会答应,看向我恶狠狠说道:「你体内还有合情蛊,中了尼庵,合情蛊发你会更加痛不欲生。」

褚渝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施挽烟背后,有些冰凉。

我不解,合情蛊发又不是我会难受……

我扯了扯嘴角,伸手向盒子,褚渝明的脸上才出现慌张,一把捏住了我的手腕。

骨骼作响,那一刹那我的手似乎都要被捏碎了。

「我说了,你敢中此蛊我就杀了乌龙,你竟还敢!……」

「此蛊与其他蛊有何不同?」

褚渝明站直了身体捏着我的手腕,我跪在地上被牵扯着吊着身体,身子朝他的方向侧着。

「若是本王合情蛊发,尼庵会要了你的命!」

「别的蛊就不会么?你原是只想着自己,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合情蛊的秘密。」

我余光瞥了一眼施挽烟,她看向褚渝明的眼神复杂。

「解开合情蛊的法子只有一个。」

「秦鸢,住嘴!」

「啪!」施挽烟上前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褚渝明一把抽出旁边侍卫的剑,抵在施挽烟身前,「让她说完!」

33

「褚渝明!她是骗你的!」

看着他二人僵持在原地,我强忍着体内蛊虫发作的痛意,继续说道:「蛊发时,将身中母蛊之人活着、开膛破肚,找到母蛊,然后混着她的心头肉吃掉,记得……一定得是活着取出,才有效果。」

褚渝明的眼眸颤了颤,看着我深吸一口气,笑了笑,「活着?」

「活着。」

他的嘴角抽了抽,带着诡异的笑,垂眸睨着我,眼里带着恨意:「知道了。」

「褚渝明!你别信她的,她在骗你,我是练蛊人我都不知道……」

「噗呲——」

他手中的剑直直地戳进施挽烟的左肩,居高临下地望着对方:

「拿蛊威胁本王,你最后的底牌被烧,蛊人皆亡,接下来该轮到你了,现在你还有什么保命的手段,统统使出来。」

「你……你敢?」

施挽烟被吓得步步后退,乌龙趁机起身移到我身旁,「姑娘……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

乌龙疑惑:「合情蛊……不应该杀你吗?」

我道:「合情蛊,忌有情,有情之人下不得,中了合情蛊的人,身上不可能再中其他人的合情蛊第二次。」

褚渝明的军队本就比原主的有纪律,休养生息好翻盘是必定的,他之所以愿意跟施挽烟分一杯羹,那必定是因为有其他的愿因。

跟施挽烟合作的基础,是他有弱点在对方手中。

不然,他大可以早在施挽烟出现就杀了她,这么久不动手的原因只有……合情蛊。

这也是为什么,他初次与秦鸢在一起时痛苦万分,而后来跟我在一起却是情欲更多。

因为靠近母蛊会有情欲,远离则痛苦。

后来的施挽烟入了宫,离他更近,包括广济寺那次,根本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靠近了施挽烟。

褚渝明从始至终都不喜欢她,这也是为什么她想起南疆跟褚渝明在一起时脸上会有落寞的神情。

情意这东西,最折磨人。

「你不想救秦鸢了吗?她身上的蛊那么多,只有我解得开!」

褚渝明朝施挽烟步步逼近的脚步顿了下来,有些犹豫地瞥向我。

我撕下身上的衣衫,堵住鼻子里流出的血,注意到目光,抬头朝他明媚一笑。

「流鼻血了,止不住,身上疼得厉害,动都不敢动,百蛊……施挽烟会下,可她不会解,因为蛊毒相冲,难如登天。」

「我能!我就是能!如果……如果连我都解不开,天下间就再没人能解开!」

我往后一仰,身体倒在地上,身边的一切似乎都放慢。

「你是最可能解开蛊的人,但很可惜,此局无解。」

我浑浑噩噩地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我的爸妈与妹妹。

秦鸢……是否用着我的身体享受着一切?

「抓住她,活剥!」

「别……放过我……放过我!求求你了……秦鸢!秦鸢!你告诉他其实我死了也可以,没必要一定得活着,求你了……」

听到声音,我再度睁开眼睛,看着她一层层被开膛破肚,从血肉中取出母蛊,用小刀割掉心头肉。

褚渝明混着生肉吞入腹中,满口鲜血地直起身。

他朝我走过来,在我身旁缓缓蹲下,「会不会害怕?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我一笑,「还记得你跟褚渝震说过什么吗?」

他说,自己与对方不同,不会食活白肉。

但到头来,却没什么不一样。

「靠着蛊虫得势终究会死在蛊下,你如今也食了活白肉,靠着蛊虫走到了今天,其实……你跟褚渝震没有什么区别。」

褚渝明抿了抿唇,「以后……不会了。」

他伸手拂向我的侧脸,拇指轻轻触碰嘴唇,手里捏着一粒药丸送到我口中。

我伸手挡了回去,「其实……你也知道,这药只能缓解疼痛,蛊,解不了吧。」

他沉默许久,「对不起。」

我摇头,「放了乌龙。」

他点了点头,乌龙在旁边沉默着没有讲话。

我笑了笑,弥留之际,听到我的「小青蛇妖」在耳边低语,声音哽咽:

「分得清真假,只要你还活着,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一定会找到你……」

真的病娇实锤,死了都不放过我……

可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啊。

我想讲话,却再也开不了口,陷入到一片混沌黑暗中,再无意识。

番外 1:书房

「小明我问你个问题,『合情蛊,有情之人下不得』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两情相悦自然用不上。」

我笑了笑,知道他在撒谎。

「你没想杀我,不然也不会提醒我,跟我合作吧,我帮你摆脱施挽烟的蛊,你放我自由。」

「可你已经中了蛊。」

「蛊虫嘛,总有解开的那一天,活着就有无限希望。」

「那你……是不是该告诉我真正的名字?」

「阿秦。」

褚渝明说……

「从你说要把宫女送给我时,我就知道到你不是原来的秦鸢。」

我这才明白,他故意在我面前下蛊,提及「帐中客」都是为了试探。

真正确定我身份的是南林客栈前我让他跑的那刻,而他口中所谓的不灭之蛊根本不是别的,正是合情蛊。

合情蛊,有情之人下不得。

中了合情蛊的人不可能再中第二个人的合情蛊。

而他每次问我是不是害怕时,是因为知道我不是秦鸢,应该没见到过这种场面,怕吓到我。

「把这份奏折给乌龙,让他暗中去查施挽烟的落脚点,必要时刻毁了那些蛊虫,她没了底牌,我的后顾之忧就少了许多。」

「嗯呐。」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转身就跑。

褚渝明往前一抓,我的手从他掌心划过,抓了个空,我做了个鬼脸,溜出房门。

放风筝时朝他挥手,他的耳根微红,扭头到了一旁。

「嘁,矫情。」

我笑着骂了一句,跑回房间,亲手喂他一颗葡萄,顺带……摸摸「褚美人」的唇。

他脸上的红更甚,抬眸看我,「敢调戏我,为何现在不怕我记恨?」

「死则死矣,总不能带着遗憾,你的美貌无人能比,我得珍惜。」

褚渝明抬眸,笑眯眯地伸出手摸我的头,「摸都摸了,就不敢大胆点?」

我一愣,他握着我的手,将我揽腰抱在怀里,低头落吻。

许久之后,他才堪堪离开,我手里拿着葡萄,脸红得滴血,机械地往嘴里塞。

褚渝明抱着我,一点点批着奏折,时不时……从我口中夺走青提尝鲜。

美名其曰,渴了……

他随手翻到我批阅过的一张奏折,一愣,从怀中拿出那张曾救了他命的,泛黄的小纸条——「除贼有诈,实为除王,小心蛊毒。」

上面的字迹一模一样,我盯着看了看,是秦鸢的字。

即便灵魂换了人,但身体还是那一具,我写出来的字是按照这具身体的下笔走势而落。

褚渝明看了看我,我一笑:

「你看嘛,其实秦鸢并不坏,她一步一步往上爬只是为了生存下去,有野心的女性从来不是灾祸,她错在遇错人,不该太残忍。」

……

上巳节前夕,褚渝明找到我,说施挽烟要对我动手,便带着我去了洛阳长街,设下圈子,引她一步步入网。

乌龙则趁着空档,带着三千兵力带走了蛊虫与蛊人,蛊人能救则救,救不回的悉数销毁。

施挽烟与他在我面前演相爱相杀,我就跟褚渝明在她面前演苦大仇深。

只是……蛊毒终究解不了,谁也解不了。

(全文完)

作者:乌云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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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9-14 11:1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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