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女儿的选择

女儿的选择

绝美反击计划：专治各种不服

生日宴上，女儿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她将自己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带了过来。

我一眼就认出，他是当年破坏我婚姻的那个小三的儿子。

女儿和那个男生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跪在地上求我成全。

这话的意思就是，她不光要嫁给对方，还要两个人一起继承我的财产。

1

生日宴上，女儿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她将自己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带了过来。

我一眼就认出，他是当年破坏我婚姻的那个小三的儿子。

女儿和那个男生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跪在地上求我成全。

这话的意思就是，她不光要嫁给对方，还要两个人一起继承我的财产。

「琦琦，他是？」

周琦快速低下头，有些心虚抠着手指，嘟嘟囔囔地说：

「说了呀，我男朋友。」

我深吸一口气，又转过身看向那个男孩儿：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陈子生吧？」

男孩儿显然并不惊讶，看了眼周琦，随后畏畏缩缩的点头。

我冷笑一声：「那你还记得我吗？」

陈子生低着头，不作回答。

「我想应该是记得的，毕竟你跟你妈来我家闹那会儿你都上初中了。」

朋友走过来，尴尬一笑：「要不让他们下去休息？」

「呵呵呵。」我死死地盯着周琦，「他们千里迢迢地跑回来，可不是为了休息的。」

「是吧，周琦？」

她将头埋得更低。

我的女儿我了解，这些年无论大小事，都是我为她处理的。

所以，养成了她现在这样小鹌鹑似的性格。

「周琦，你知道他是谁吗？」

周琦这才弱弱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咬咬嘴唇，又快速低下头。

「这就是你给我生日惊喜？」

我鼻子有些酸，两年没见的女儿，说要回来给我一个生日惊喜。

真是好大一个惊喜啊！

这就是我锦衣玉食，小心翼翼养大的女儿，这就是我相依为命十一年的女儿。

「你把他带回来是什么意思？是要和我断绝母女关系吗？」

周琦愤怒地抬起脸：「妈，你说什么呢？」

我冷冷地看着她。

周琦看了陈子生一眼，平白生出了勇气，挺起胸膛像是要和我对抗一般，说道：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再说了，那些往事都是已经过去了，您现在又过得这么好，何必揪住不放呢？」

我后退一步，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女儿，这一刻我觉得自己从未认识过她。

当初他们母子是如何在我崩溃之际冷嘲热讽，如何在我母亲病重时跑去大闹，将我母亲活活气死……

往事历历在目，而我的女儿竟然说是我揪住往事不放。

「周琦，当时你多大了？」

周琦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问：「十五啊。」

「十五岁。」我点点头：「十五岁应该已经记事了吧？」

周琦到底是心虚的，她别过脸不看我。

「你忘了我当初是怎么从死里挣扎着过来的？你忘了从小把你带大的外婆是怎么死的了？」

「还是说这些你都觉得不重要了？你良心被狗吃了？」

朋友上前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你先别这么生气，听孩子解释。」

周琦见状也要过来扶我，被我一把推开。

「妈，那些都是你们老一辈的恩怨了，跟我还有陈子生都没有关系了。」

「再说，再说，我都已经怀孕了。」

「啪。」

我忍无可忍上前一个耳光甩在了周琦的脸上：

「你敢威胁我？」

「你觉得威胁我有用吗？」

我话音刚落，陈子生立即上来跪在我面前：

「阿姨，都是我的错，您要打就打我吧，别打琦琦，她还怀着孩子呢。」

我在他的手碰到我之前，往身后退了一步：

「自然是你的错，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你，毕竟有你母亲那样的家长，你能成为现在这副德行，也不足为奇。」

「妈。」

周琦捂着脸，看我的眼神满是责怪：

「你干嘛说话这么夹枪带棒的？我现在未婚先孕，难道也是因为您没有把我教好吗？」

我没想到她竟然会和我这么说话，被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好好好，我养的好女儿，真是不错。」

我轻声笑道：「你有你的路要走，我有我的桥要过，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断绝母女关系吧。」

周琦和陈子生都瞪大了眼睛。

陈子生甚至比周琦还要震惊和害怕。

「妈，你不要我，难道连外孙也不要了？」

我讽刺一笑：「不是我不要你，是你不要我。」

「我会让人停了你所有的卡，你的房子我也会收回，不过看在我们母女一场的份儿上，我给你半个月从那里搬出去，半个月后，我会直接收房。」

周琦到底是我的女儿，清楚我的脾气，一旦话说出口是绝对不会改口的。

她没有办法，只好学着陈子生的样子跪下来。

不过，她自认为比陈子生有筹码，即便是跪下，还不忘威胁我：

「您要是不答应，我就跪着不起来了。」

「你们爱跪多久，就跪多久吧。」

说罢，我便转身离开了。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连周琦也不知道的那栋别墅里。

一进门，便栽倒在沙发上，半天才缓过劲儿。

方才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梦里发生了我最辈子想都不敢想，并且是最害怕的事情。

我唯一的女儿，这世上对我唯一重要的人背叛了我。

看着电视里自己的倒影，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已经记不起自己多久没有流过眼泪了。

我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流出来。

这时手机响起了，大约是朋友的慰问与关心。

我拿起来刚想关机，却发现是个没有见过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我期待这是女儿想要重新回到我怀抱的电话。

事与愿违，对方的一声招呼我便立即清楚她是谁了。

刘艳，陈子生的母亲。

2

「姐姐。」

她竟然叫我姐姐，我真的被逗笑了。

刘艳听到我的笑声也不尴尬，继续说：

「哎哟，当年的事儿您还记着呢？」

我继续沉默着，听见她又说道：

「我跟你道个歉，这事儿咱就这样揭过去了行不行？」

我冷笑一声：「道歉？你想怎么道歉？若是我妈的命你能赔的话，我或许可以接受你的道歉。」

她那边没有说话，倒是传来了低低的啜泣声，半晌后才说：

「行，只要你让两个孩子在一起，就算要我死都可以。」

她这话说得怪，好像我会将她放在眼里似的：

「你死或者不死，都和我没有关系，他们俩在不在一起也和我没有关系……」

我话还未说完，就听到对面一阵嘈杂，周琦的声音传过来：

「妈，你这样为难刘阿姨真没意思。」

我的心像是被千万根针扎着一样。

已经不觉得伤痛，反而很想笑：

「刘艳，你很厉害，可以从我手上抢走一切。」

「姐姐……」

我打断了她的话：「现在，你把我唯一的女儿也抢走了，我承认你很厉害，那就祝你们一家人幸福吧。」

「还有，以后别给我打电话，我说的是你们任何一个人。」

说完，我便挂断了电话。

我立即打电话给助理，让他冻结周琦所有的卡，包括各大奢侈品店的会员卡。

她现在住的房子，十五天后挂到网上卖掉。

不到一个月周琦就打来电话求饶了。

刘艳是我请来照顾周琦爷爷奶奶的保姆，没想到最后却和我前夫搞在了一起。

那是徐海第一次对我家暴，我永远都忘不了刘艳站在阴暗处嘴角那得意地笑。

周琦哭着跪在徐海面前，求他不要打我。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那之后，徐海动辄就对我动手。

那样暗无天日的生活持续了一年。

一直到周琦初三毕业，我才选择离婚。

因为徐海有重大过错，所以被判净身出户。

最终，他以为的温柔可人的刘艳，也离开了这个穷光蛋。

自从离婚后，我一直觉得愧对孩子。

所以，无论周琦如何不上进，学习差我都没有责怪过她。

只要不是德行上的问题，我从不去纠正。

我只有这一个女儿，母亲去世后，她就成了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就是我的全部。

她说她不想继承公司，我便资助了很多贫困山区的孩子，挑选优秀的孩子，培养成为接班人。

她说她希望可以和爸爸一起过十八岁生日，我二话没说将那她那个狼心狗肺的爹，从县里接过来，又是订酒店，又是买衣服，只为了让她开心。

即便是她一直将钱偷偷拿给当初百般羞辱我的公婆，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希望她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女孩子，而不是和我一样心里充满了仇恨，

可惜啊，精心呵护的女儿竟然和曾经那样伤害过我的人成了一条战线。

接到周琦电话的时候，我一点儿也不意外。

助理昨天才向我汇报了她的近况。

周琦大学毕业这些年，竟然一直都没有工作。

她却骗我说在一家小公司当财务，日子过得简单又充实。

陈子生整天做着电竞梦，今年这一年光游戏装备就买了近三十万的。

我虽然不懂电竞，却也没听说过有人在二十七八岁的时候突然开窍的。

我停了周琦的卡，他们便彻底没有了经济来源。

这段时间，周琦将自己包包，衣服，鞋子卖了一大半。

但是，二人的生活质量早就被养刁了。

在这样紧迫的时候非但没有出去找工作，还整日挥霍。

这不，没辙了，便又想起了她的摇钱树老娘。

「叩叩叩」

「进来。」

门口进来一个身穿职业装的美丽姑娘。

她叫程颖，是公司的总经理，也是我培养的接班人。

3

程颖将一份漂亮的收购计划放在桌子上。

我看着她身上这股自信从容的气度，十分欣慰地点了点头。

「董事长，您觉得怎么样？」

我忍不住为她鼓掌：「非常不错，你很聪明，也很努力。」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所以程颖有着远远超出同龄人的成熟稳重。

她脸颊一红，结结巴巴地说了句：

「都，都是您，您栽培得好。」

我记得她妈妈在生她的时候就没了，爸爸也是在她上初中的时候去世了。

我当初见她的时候，她又矮又瘦，但是眼神里充满了光芒。

「如果你妈妈还在的话，看到你如今这样肯定特别高兴。」

程颖眼眶红了，重重地点头：「爸爸说，我妈妈最喜欢读书的人了。」

我也被她触动，鼻子有些酸。

如果周琦能像程颖这样多好。

我摇摇头，打这样比方是没有意义的。

下午的时候，我给周琦回过去电话。

她一接起来就开始撒娇：「妈妈，我好想你。」

我笑道：「你随时都可以回来啊。」

她一喜，以为我终于要向她低头了，开心道：

「真哒？妈妈，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我笑着制止她：「慢着，你是我的女儿，回来当然可以，至于其他人，要是敢踏进我家半步，我会立即报警，告他私闯民宅。」

周琦一愣：「那你是什么意思吗？」

我不再向她解释。

周琦是个急性子，在电话那头大喊大叫：

「妈妈，你真的这么狠心吗？你真的就不怕我死在外面？」

听听，她连死都不怕，却害怕离开那个曾经伤害过她妈妈的人。

「周琦，这段时间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非陈子生不可？哪怕你明知他们母子曾经伤害我有多深，你也要和他在一起。」

「难道我在你心里是一个可以随意伤害，随时离开的可有可无的人吗？」

这个问题在这些时日一直困扰着我，我甚至想到了母子关系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是不是我对周琦在乎过甚，所以让她想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离开我。

周琦片刻后，终于冷静地说道：「因为，我爱他，妈妈，我真的爱他，我不能离开他。」

周琦的一切决定，都是因为她至高无上的爱情。

其实，我在她听到她的回答时松了一口气。

人生总是在不停地做出选择，现在周琦选了她的爱情，这当然是她的自由。

我只能被迫选择失去这个女儿。

所有的选择都必须承担相应的代价，我的代价是伤心痛苦，或者一阵，或者一生。

但是我无所谓，我可以承受。

周琦所要承受的目前而言，便是贫穷。

她已经尝过了经济的苦，所以在电话被挂断之前大声地诅咒我：

「你将来不会有人给你养老的，我会慢慢等着看你的下场。」

4

等我再去墓园时，果然又看到了徐海。

他手里依旧拿着向日葵，不过是两束。

看到我过来，他眼中满是惊喜。

「你怎么今天来了？」

我冷着脸：「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我来看看妈。」

我嗤笑一声：「你叫什么？妈？你也配。」

徐海看着我也不敢和我呛声。

他当然是心虚。

毕竟是为人师表的人，多少还是有点儿良知的。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想要尽力弥补，只是，只是你什么都不缺，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眼中写满了真诚。

我相信他有这份儿悔过之心，也庆幸他有这份儿悔过之心，否则，就要比现在难办了。

徐海将手里的向日葵递给我：「我给你买的，每天都买，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也没想过能把这束花送出去。」

当年父母将徐海介绍给我，并告诉我这是一个顶顶老实的人。

他们坚信，徐海会一辈子对我好。

我最终接受他，也是因为他的真诚。

我将徐海的花接过。

他非常震惊，很快又喜悦地不像样子。

我鼻子一酸，眼泪便流了出来。

「阿茹你别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委屈又脆弱地看向他：「如果不是刘艳，我们的家也不会散。」

他似乎也想起了往事，机械地点了点头：

「她又来找你了？」

我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一下流出来，泣不成声：

「我倒宁愿她来找我，可是她找上了琦琦，琦琦是我的命啊。」

徐海一惊，双手握住我的肩膀：「她把琦琦怎么了？」

徐海这些年没有再婚，琦琦就是他唯一的孩子。

「琦琦和刘艳的儿子在一起了，还有了孩子。」

「什么？」

我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和他说了一下。

当然有添油加醋的成分，比如将这一切都表述为刘艳的报复。

毕竟当年刘艳为了徐海离婚，徐海却在和我分开后将她抛弃。

说不恨，我都不信。

「这个贱人……」徐海气得手抖：「她竟然，竟然想出了这么歹毒的办法。」

如今知道了对方虚伪面具下的真面目，他一定觉得非常懊悔恶心吧？

没错，就和我当年的感觉一样。

我抬头看他，眼睛里还含着泪：

「刘艳说只要我答应陈子生和琦琦的婚事，她就用一个秘密交换，还说那个秘密可以让我不再恨她。」

徐海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

「她，她有说是什么秘密吗？」

我摇摇头：「没有，她只说和当年的事儿有关，所以我想问问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徐海迅速摇头，眨眨眼看向别处：

「这个女人狡猾得很，肯定是在骗你的。」

我点点头：「也是，她的话怎么能信呢？」

徐海抬手替我擦干眼泪：「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伤害我们的女儿。」

随后又像是暗暗发誓一般，重复道：「一定不会的。」

我忍着恶心，抱了他一下。

我不知道他会为了琦琦做到什么程度，直到他满身是血的来找我，说他杀了人。

5

「周总，一个月前刘艳还和徐先生见了一面，之后徐先生给刘艳的账户汇了十万块钱。」

他将手机递给我看，上面是汇款单。

「他哪来这么多钱？」

这些年他几乎将所有的钱都给了刘艳母子，所以在自己老娘病重的时候，也没钱给治。

他看了眼门口，继续说道：「他把老家的房子卖了。」

我想起之前陈子生的那些游戏装备：「你去查一下陈子生是不是欠了外债，尤其是在网络上。」

否则，刘艳怎么突然需要这么大一笔钱，之前两人的交易不过是徐海每个月的工资而已。

齐助理点头出去。

第二天一到公司，齐助理便兴冲冲地说道：

「陈子生确实欠了不少的钱，还是高利贷，目前估算下来应该有五百多万。」

我有些震惊。

「他赌博？」

齐助理点点头：「算是吧，是一种不正规的网络游戏，这家游戏公司的老板，真正的来钱渠道其实是他经营着的高利贷。」

「琦琦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

我再次纳闷儿了，她到底看上陈子生什么了呢？

但是，陈子生这个人必须尽快远离。

我明白能将两人分开的办法只有一个，让周琦主动离开。

之前有朋友离婚想要拿到更多财产的时候，便找人去勾引她老公。

我赶紧打电话要来了那个女人的联系方式，才得知那是一家店，本人是不接私活的。

我驱车去的时候，透过玻璃门看到一个穿着玫红色吊带裙的女人坐在里面，悠闲地嗑着瓜子。

不冷吗？

我开门进去，被屋内空调吹出来的燥热和浓厚的香水味，熏得呼吸一滞。

见我进去，那人只抬眼问了句：「价格知道吗？」

我点点头，将一张支票递给她。

她走到收银台前，拿出一个 iPad，点开相册里面是全都是视频。

「选选吧。」

我选了一个三十多岁左右，姿色普通的女人。

她漫不经心说：「这是妙妙。」

之后打了给电话，二楼很快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那个妙妙从楼上下来时还在打哈欠。

「走快点，大客户。」

她急忙跑下来。

十厘米的高跟鞋看得心惊胆战。

我将妙妙带了出去，给她买了几身像样的衣服，还买了几款包。

她似乎对这些已经见怪不怪，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我往她身上堆砌。

「这是你小男友？」

她拿着我给她的陈子生的照片：「你这眼光，不应该……」

我摇摇头：「不是，他是我女儿的男朋友。」

她长长的「哦」了一声。

「他最近很缺钱。」

随后我又将陈子生经常去的地方给她看。

妙妙轻笑：「明白了，接下来的交给我就行了。」

我不知道她会用什么办法，但是看她自信的样子，我也安心下来。

不到一周，她就打电话告诉我说，陈子生要带她去开房。

不过，陈子生称自己的生日快到，希望妙妙送他礼物。

我买了一块表给她送了过去。

表送出去没多久，妙妙就发来好几张她和陈子生的床照。

「你想办法让他女朋友知道这件事，但是别太刺激她，她还怀着孩子呢。」

妙妙发来一个 OK 的手势。

她这边还没有成功，警察却找了上来。

他们询问我徐海的行踪。

我如实相告：「不知道。」

「他怎么了？」

警察叹了口气：「刘艳你认识吗？」

我点点头。

「刘艳死了，他杀，目前最大的嫌疑人是徐海。」

6

我比警察先一步找到徐海。

其实他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来了墓园。

我到的时候，他正呆呆地坐在那里。

等我走进，他才怔怔地抬头看我。

他的脸上手上都是已经干掉的血迹，白色毛衣也被染得通红。

「你真的杀了刘艳？」

徐海一愣，随后轻轻点头。

「去自首吧。」

徐海再次点头：「我会去的。」

他将头埋到膝盖上，肩膀抖动起来，随后低低的啜泣。

「阿茹，我真的很后悔，我不该为了刘艳那种女人，那么对你，还，还……」

「不过，我现在解脱了，真的解脱了。」

我看着他颤抖的双腿，最好是。

徐海没来得及去自首，警笛声便响了起来。

他很快被抓捕了，过程中没有一丝丝的反抗，只是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我挥手和他告别，警车离开后，我才将脸上的眼泪擦掉。

当年，他和刘艳一起趁我不在的时候去我妈妈。

否则，刘艳一个人是不可能进到小区的。

妈妈有严重的心脏病，因为我和徐海的事儿，那段时间情况很不好。

可是他们偏偏选了这个时间，原因不是很明显吗？

只是我没想到，会是徐海在母亲拿出药瓶的时候，将药一把打掉还踢到了楼下。

这才导致了我母亲猝死。

刘艳将这一切告诉我，希望我不再恨她，同意周琦和陈子生的婚事。

呵呵，我怎么可能不恨她。

知道真相后，我不过是要多恨一个人罢了。

陈子生带给我的痛苦，只能用他后半辈子的牢狱之灾来偿还了。

我走出墓园，齐助理在那里等我。

他穿着驼色大衣，站在松树下，身姿如松说的就是他吧。

他见我出来，急忙走向我，眼中满是担忧：「没事儿吧？」

我摇摇头。

回到公司，前台告诉我周琦在办公室等我。

虽然断了联系，公司的人也不好拦着她。

「妈，爸爸真的杀了子生的妈妈吗？」

我看着她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将人扶住。

周琦眼睛肿得厉害，应该是哭过了。

「现在只能等警方的消息了。」

我揽过她的肩膀，想将她带到沙发上坐下，她却疼得直打颤。

「陈子生打你？」

她赶紧摇头：「没有，是我自己摔的。」

「回家来吧，妈妈照顾你？」

她却毅然决然地摇头：「不行妈妈，我现在不能离开子生，我得陪着他，他现在很脆弱。」

我这才意识到，这件事虽然让我报了仇，却会让周琦因为愧疚对陈子生更加死心塌地。

我还未说话，周琦便看了眼墙上的表，赶紧起身：

「妈妈，我走了，我得回去做饭了。」

「你做饭？」

周琦点点头，自豪地看着我：「是啊，我现在会做好几道菜呢。」

「我让司机送你。」

她摆摆手：「我坐公交就行，子生看到……会不高兴的。」

看到她这样，我心疼极了。

我的掌上明珠，竟然过上了这样的日子。

她这么爱陈子生，这么相信他。

如果知道陈子生背叛了她，甚至接近她也是为了钱，会不会崩溃？

我颓唐地坐在椅子上，电话这时候响起是警察打来的。

他说徐海要求见我一面。

只两天不见，徐海竟苍老了这么多。

他见到我，非常激动，很快便被警察按倒在椅子上坐下。

「阿茹，你帮帮我吧，帮我最好的律师。」

「好吗？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儿上。」

他说得涕泗横流，看起来倒真是怪可怜的。

我最终点点头：「放心吧，交给我，我会给你找律师的。」

徐海有些难以置信，随后哭得更加伤心：

「我不是个人阿茹，等我出去我一定好好报答你，好好对你。」

我点点头。

好好对我？

等他到时候出来自己估计还得人伺候，怎么好好对我？

不对，还不知道能不能出来呢。

我找了朋友的儿子帮忙。

他今年刚在家人逼迫下拿到了律师证，但他其实最想做的职业并不是律师。

「这场官司要是输得很难看的话，你在业界基本上也就凉了，你爸妈就不会逼你当律师啦。」

他一拍大腿：「我悟了，交给我吧。」

他果然不负我的期望，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徐海被判了无期。

他虽然挨了家里人几个耳光，但也可以选择自己喜欢做的事儿了。

「我发现自己上了你的当。」

我挑眉看他。

「现在我爸妈对你愧疚得恨不得给你免费打一辈子的官司。」

我轻笑着：「这倒是，你爸爸已经答应给我公司免费做三年的法律顾问了。」

他的父母都是律师行业的顶尖人物，我确实赚到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

「是啊，多活点儿还是有用的。」

妙妙的电话打过来时，我正要离开。

她语气有些着急：「陈子生要一辆车，给不给？」

「先别给……」

上次的手表，他拿到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转手卖了。

我想了一下：「你晚上将他带去你住的地方，把你家的密码告诉我，我来布置好一切。」

「好。」

挂掉电话，我赶紧打给齐助理让他将一箱珠宝送到妙妙的住处布置好，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数量很多，样式也都很像。

「你可以带他过去了。」

7

从陈子生进入别墅那一刻开始，我便在监控上看着了。

这个住处并不是妙妙真正的家，算是她的工作场所，里面到处都是针孔摄像头。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桌上随意摆放的珠宝，在妙妙打开珠宝柜子的那一刻，眼睛直了。

深夜，他慢慢起身，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身旁的妙妙，随后下床。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看那些珠宝，但是柜子里的因为摆放整齐，他没敢动。

于是，将手伸向了桌上的，挑了几条钻石很多的项链揣进包里。

他不知道桌上的那些可比柜子里的值钱得多，拿到后还失望地摇了摇头。

第二天离开别墅不久，他就到二手市场将珠宝卖了。

三条百万级项链，他只买了四十万还沾沾自喜。

齐助理走进来：「报警吗？」

「写份儿购买合同，价格写清楚一点，让妙妙告，我不好出面。」

「好。」

妙妙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直接将警察带去了陈子生的家里。

我让人一直观察者周琦，她怀着孩子，性子又急躁容易出事。

我也赶紧和齐助理开车过去，就停在楼下。

不一会儿陈子生便被警察带了下来，他的腿已经被吓软了，任由警察拖着走。

妙妙没有下来，应该是在和周琦谈话。

我着急得手心直冒汗，但是想到妙妙在上面，我也安心了一点。

这就说明，周琦目前没事儿。

我正紧紧地盯着楼上，电话响起，是周琦。

「妈妈，你过来一下，陈子生的家。」

我在车里坐了十五分钟，才和齐助理上去。

家里有些凌乱，周琦和妙妙面对面坐着。

「妈妈……」

周琦一见我立即哭着跑过来将我抱住：「妈妈，陈子生被警察带走了，他们说他偷了东西。」

妙妙立即叫嚣：「他本来就偷了东西，监控你都看了，还说我冤枉他，真是莫名其妙。」

我看向妙妙故意问：「你是谁？」

她轻笑：「陈子生是大半夜在我家将东西偷走的，你说我是谁？」

我故作震惊，夸张地捂住嘴巴：「你也是陈子生的女朋友？」

她瞪着我们：「什么叫也是？我可是他的正牌女友，陈子生还说要娶我呢，钻戒都给我买了。」

她从包里掏出那个男人一生只能定制一次的戒指：

「可惜我这人啊，对人品的要求很高，最烦偷窃行为了，结果来这儿一看，好嘛，家里还有个大肚婆。」

她指着周琦的肚子：「真是晦气，遇到你们。」

我在心里给妙妙点了赞，演技真是不错，毫无表演痕迹。

「妈妈，我不相信，子生不会背叛我的。」

我一阵心梗，顺着她的背让她放松下来：

「那刚才陈子生怎么说的呢？」

周琦快速低下头，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

「他一定是因为爸爸杀了刘阿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所以，所以才……」

我打断她的话直接问妙妙：「你们是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

妙妙说了个日期，那是刘艳死的前一周。

周琦面色如灰，绝望地看着我：「为什么呀？」

我叹了口气：「傻孩子，你以为的爱情不过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骗局而已。」

她瞪大了眼睛：「什么骗局？什么意思啊？」

我让齐助理将这些时间查到的说给周琦听。

陈子生接近她，不过是和他妈妈串通好想要拿走我的钱。

「你想想，他知道我真的下定决心要和你断绝母女关系后，是怎么对你的？」

周琦的智力好歹是正常的，也不至于失忆，自然清楚我说的没错。

可她还是一个劲儿地摇头：「不可能，他是爱我的，不可能，我为了他什么都放弃了，他怎么可能这么对我呢？」

我还想说什么，却见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8

周琦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求我帮帮陈子生。

我摇头拒绝。

她不顾自己手上还输着液，翻身下床：「你不管他，我就真的不认你了。」

我被气得大口喘着气，齐助理急忙走上前拍着我的背帮我顺气。

「妈妈，就当是帮爸爸还债吧好吗？毕竟爸爸杀他妈妈也是因为我。」

我叹了口气，打开手机将我和刘艳那段对话的录音放给她听。

刘艳的声音很清楚，周琦应该也能听出来。

「当初是徐海将老人家的药踢下了楼，这件事只有我知道，他承诺会给我下半辈子的安稳，我才答应背了这个锅……」

周琦尖叫一声蹲在地上，我看着她手上的输液管迅速往上抽血，赶紧喊医生。

等护士将针拔下来，周琦的手背已经高高的肿起来了。

「你现在知道了吗？你爸爸杀人是因为他们做了亏心事，而且我告诉你，这件事当时陈子生也有参与。」

她慌张的摇头：「不可能，子生肯定是不知道的。」

「你忘了当时遗落在你外婆家那个拉链头了？上面还写陈子生中学的名字呢。」

所有的证据都摆在眼前，可是周琦就是不愿意相信。

我还想说什么，齐助理却制止了我：「先让她冷静一下吧。」

我只好作罢。

「吃点东西吧，从早上到现在你一直没吃东西。」

我点点头，和他一起去吃饭。

等我们回来，周琦却不见了。

我发了疯一样地找人，可怎么也找不到。

周琦消失了，我心里慌乱极了，脑子也一片空白。

「别怕，会找到的。」

齐助理扶着我，否则我一定会直接倒在地上。

找到周琦是在第二天的早上，警察打电话给我。

等我赶到医院时，周琦已经醒了，只是孩子没了。

她死死地盯着天花板，连我们进来都无知无觉。

警察这才解释道：「她晚上跑进警局要见陈子生，闹得没有办法，她又怀着孕，我们就让她见了，结果出来人就不太对劲。」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周琦：「刚走出警局，就跳河了，好在走被救了上来，可是等送到医院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我眼前一黑，直直栽倒下去，幸好被人扶住，坐子椅子上缓了好久才缓过神。

在医院住了一周，这期间她一直没有说话。

出院那天，她的眼睛里才有了些许神采。

「琦琦……」

我还未说话，她便哭了起来：「妈，为什么呀？这是为什么呀？」

陈子生应该是对这一切都没有否认。

我抱住她：「都会好的，都会好的。」

「妈妈，能不能让人帮帮子生，他瘦了好多。」

我将周琦放开：「你确定要我帮他？」

她坚定地点点头。

「你外婆死的时候他就在身边，他眼睁睁地看着你外婆咽气。」

「刘艳唆使徐海打我的时候，他也在，他目睹了这一切但是丝毫没有愧疚之心，还想要通过你拿我的钱，你让我去帮他？」

周琦脸色一白：「妈妈，看在我差点死了的份儿上，看在我没了的孩子的份儿上，帮帮他好不好？」

我摇摇头：「周琦，我帮你是因为我对你有感情，但这不是你用来要挟我，让我向你妥协的工具。」

「妈妈，为什么你这么无情？」

无情？

原来我做了这么多在她眼里只换来无情两个字。

我忍不住发笑，没有再解释下去的欲望。

「你好好养着吧。」

说完，我便转身离开了。

「我讨厌你，你不再有我这个女儿了。」

我强撑着身体离开。

再次见到周琦，是在一个月后，她出院了来公司找我。

「妈妈，我打算等子生，他已经向我认错了，他说他以后会好好对我的。」

「而且，他说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也是制止过刘阿姨的，只是因为他当时还是个孩子，所以……」

我看着电脑，没有抬头，打断她的话：

「所以，是要我祝福你们吗？」

她一愣，随后说道：「我要搬回和子生的家里去住了，不管你帮不帮他，我都会等他出来的。」

「这是你的自由。」

「不过，这份协议你签了吧。」

她拿起来看：「你要我放弃财产继承？」

「不应该吗？你不是说我没有你这女儿了吗？那你还有什么资格继承我的财产？」

周琦胸口的不停地起伏随后冷笑着：「你果然眼里只有钱。」

我的心闷闷得疼。

果然，只有你在乎的人才能伤到你。

周琦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在上面签字，盖手印。

「你真的要为了那样一个品行卑劣的……」

「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周琦凶狠地看着我：「你没有资格这么说他。」

我轻笑起来：「抱歉，我以后不会再说他了。」

周琦眼睛亮了一下：「你……」

「我不会说一个和我毫不相干的人，到时候我会让人通知你去法院的时间。」

「什么？去法院做什么？」

「解除母女关系啊，否则等我老得不能动了，生病了，还得劳驾你赡养我。」

周琦眼眶红了：「妈妈，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轻轻地摇头：「是你不要我了。」

我和周琦在一年后去法院解除了母女关系，她不再对我有赡养义务，户口也从周家挪了出去。

现在好了，她可以完全自由地选择和谁领证了。

走出法院，我的心沉重得像是有一块石头压着一般难受。

反观周琦，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没事儿吧？」

齐助理担忧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去公司吧。」

现在，我的生命里只有工作了。

「不，你的生命里不光只有工作，也不能只有工作。」

齐助理将一张机票递到我面前：「你该去旅游，你该去玩一玩了。」

我皱眉看着他：「我不想去新疆，也不想去旅行。」

更不想一个人出去。

「可是新疆很好玩的，你都没去过怎么就把它否定了。」

他从包里掏出另一张机票：「而且，我也想去玩一趟，老板，你自己想想都多久没给我放过假了。」

我被他委屈的表情逗笑，最终还是答应了他。

「不过，还是得先去公司……」

齐助理打断了我的话：「公司就别操心了。」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程颖拉着两个行李箱站在那里。

「周总，您就安心去旅行吧，公司的事儿就交给我。」

她将我的行李箱递过来：「这是我擅作主张让佣人帮您收拾的。」

我眼眶一热：「谢谢你们。」

在他们的先斩后奏下，我和齐于安踏上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四个月后，周琦衣衫单薄地站在别墅门口，脸色苍白浮肿。

我一下车，她就冲我跑了过来，直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妈！子生被判了十年！我求求您了！求求您！您帮帮他！十年太长了！」

如今再见到她，我心里更多的是释然。

我们是母与子，但也是两个独立个体的人。

我们应该各自为各自的人生负责，而不是为彼此的人生负责。

「陈子生人品恶劣，道德败坏，你仍旧选择跟他在一起，是你的自由，但他现在犯罪了，法律不会原谅他。别说我们已经解除母女关系了，就算没有解除，我也不会帮他。周琦，我最后奉劝你一句，你在是个恋爱脑之前，首先是个人，你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凌驾于法律之上呢？凭你那三观不正的爱情？」

「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们毕竟是母女啊！」周琦不死心地盯着我：「您真的要这么冷血吗？」

我叹了口气，虽然知道接下来这番话，她可能听不进去，但我还是决定告诉她。

「如果你单单是个恋爱脑，我或许会原谅你，但现在，你在我眼里和陈子生没有任何区别。你廉价的道德观也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后天或许改变不了一个人的本质，你没有变坏只是因为你没有遇到选择，你的人性不堪一击。」

「我之前一直觉得是自己的溺爱害了你，但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你跟你爸一样，骨子里就是一个恶劣的人，只不过以前你骗过了我而已。周琦，我不欠你的，你是一个成年人了，你需要为自己的每一个选择负责或者付出代价。希望你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因为我不会可怜你更不会原谅你，只会觉得你罪有应得。日后，你在我这里能得到的，只有冷血。」

说完之后，我就让保安赶走周琦。

「我不走！你不能这么对我！」

「为什么不能？你把自己活成了畜生，就别怪别人拿你当个畜生。」我对着保安说道：「把她赶走！不准她在踏进这里一步！不然就直接报警。」

最后，她仿佛疯子般被人拖了出去。

两年后，周琦不堪生活的重负，最终和陈子生走上了一样的道路，因为偷窃罪被判了三年。

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不死心试图联系我，让我帮她。

她说她错了，愿意放弃爱情。

这就是她的选择，多可笑。

面对她的忏悔，我只让人告诉她，我没教会她的道理，希望法律可以教给她。

人不能没有底线。

也没有人能践踏别人的底线，甚至是法律的底线。

人生缘浅，我们母女一起走过一段旅程，如今该分道扬镳了。

而我人生的新篇章，才刚刚开始。

齐助理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向我求婚了。

那天，阳光很暖，我笑着答应了。

我选择，告别过去，再一次拥抱幸福。

（全文完）

作者署名：沈栀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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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18 18:5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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