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代
人间百爽：将打脸进行到底
为嫁入东宫，孪生姐姐想要毒死娘亲与我。
为自保，我掐死了她。
顶替她，嫁给了太子殿下。
洞房花烛夜，我小心翼翼的隐藏。
太子却一把把我揽在怀里，亲昵道：「宁儿，你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1
姜雨瑶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想要毒死我们的鹤顶红。
我的疯娘缩在角落，看着我的眼神充满惊恐。
我扒下她的衣服换上，给她换了我的，丢进井中。
然后大叫：「来人呐！二小姐投井自尽啦！」
有几个路过的丫头听到，满脸喜色地去前头通报。
「夫人，那个扫把星终于死了！」
2
我叫姜雨宁，丞相次女，人人口中的扫把星。
我与姜雨瑶同年同月同日生，可她是爹爹的掌上明珠。
我，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姜雨瑶说，我不该出生。
有些人存在就是错。
我掐死她的时候想到了这句话，莫名想要笑。
该死的，不是我。
3
我成了姜雨瑶。
丞相大人的掌上明珠。
下人们见了我，终于不再冷眼嘲讽，而是很惶恐，万分恭敬。
姜雨瑶身边的丫鬟春喜见我来了，喜盈盈地冲上来道贺。
「恭喜大小姐，总算把那祸害除了！接下来，只要再把那疯子毒死，就万事大吉。」
我冷冷盯着她，似笑非笑。
「你这是什么话？她可是我娘啊。」
春喜理所当然道：「可她活着，只会拖累小姐您啊，倘或让旁人知道您的生母是个身份卑微的贱妾，又是个疯子，就算您当了皇后，他们也会瞧不起您的。」
我当姜雨瑶怎么如此丧心病狂。
原来，身边还有人这样添油加醋，唆使她去害死我的娘。
我拉着她的手，往园中偏僻处走，一边走，一边问道：「春喜，上次给二小姐还有疯姨娘送的饭菜里洒石灰，害她吐血，差点死掉的人，也是你吧？」
春喜笑盈盈地说道：「不是奴婢，奴婢花钱指使旁人做的，没人会知道。小姐您放心，奴婢呀从来做事谨慎，像往他们床铺里丢毒蛇毒虫这样的事，也都是找了人来做。」
我垂眸，不让她看清我眼里的冰冷。
「哦，那你很聪明，很会替主人分忧啊。」
得到我的夸奖，她受宠若惊，压低声音道：「奴婢知道跟着姑娘以后有的是大富大贵的好日子过，所以，杀疯姨娘的事，不必姑娘再亲自动手，奴婢找到机会去做，一定杀得干净，不让主人烦忧。」
我冷笑，连连点头，靠在园中的枯井旁，冲她招手。
「你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春喜以为她那恶毒主人又有什么计划，立刻上前毫无防备地凑上了耳朵。
我冷冷伸手，一把她也推进了井里头。
4
午后，春喜的尸体被摆在了前院儿中。
从她的身上，搜出了承认杀掉姜雨宁，而后畏罪自杀的遗书。
此事轰动了衙门，来了不少官兵。
家里一连投井两个，在邻里街坊都传开了，不少人借着关怀的名号来看热闹。
我假模假式，梨花带泪的哭：「爹，娘，春喜死得好惨啊……」
听到我的哭声，围观群众都诧异得很。
明明这丫头是杀害二小姐的凶手，我却不哭死去的姐妹，而哭一个丫头。
是啊，如果姜雨瑶在这，一定会哭得很难过，她的演技很好。
可今天，我就是想要他们知道，真正的姜雨瑶，不会为姜雨宁哭。
她会很高兴。
姜荣察觉到了我的反常，面色狠戾的压低声音警告。
「你哭她作什么！要哭也是哭你妹妹啊！眼泪省着些流，过两天还要在亲朋好友前哭。」
不愧是姜丞相，精打细算啊。
连掉几滴眼泪，掉在哪，都计算得好。
姜雨瑶当真是得到了他的真传，我不行。
我噗嗤一声笑了，高声道：「女儿为什么要为姜雨宁哭？她死得好！」
此言一出，来看热闹的那些人顿时一阵骚动。
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皆神情怪异地来看我。
姜荣震惊，看了看四周，忙提高声音弥补。
「雨瑶！雨宁可是你的亲妹妹！一母同胞，孪生姊妹！爹知道，她死了，你比任何人都难过！」
他低吼着提醒我现在该做什么。
换作姜雨瑶，哪需要他提醒啊。
早就哭得昏天暗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姐妹情深呢。
只可惜，我不是她。
死的人，也不是我。
看着姜荣一脸焦灼的模样。
我大笑，拿帕子沾着眼角挤出的几颗泪珠。
「爹啊，您装什么呀，平素里，就数您最讨厌姜雨宁了，否则，为什么只把我给夫人养，却把姜雨宁留给一个疯子呢？现在她死了，你们该高兴才是啊！」
我故意说得很大声。
连门外的乞丐都能听到。
姜荣本还想在下人和外人面前装几分慈父为女悲痛的模样。
如今被我这么一叫嚷，气急败坏，恼羞成怒地冲上来要打我。
王氏忙上前拦住。
她一手将姜雨瑶抚养长大，对她是真的心疼。
如今她也没认出我，只当死的是那个讨厌鬼二小姐呢。
「哎呀，老爷，您动什么火，雨瑶说得没错，她死了，我们该高兴，终于没有人再祸害我们姜家了。」
姜荣咳嗽了两声，给王氏狠狠使了两个眼色，压低声音道——
「夫人！这种话我们私下说，这么多人看着呢！」
王氏不以为然，冷哼一声：「你堂堂一朝丞相，还用得着怕他们？」
5
第二天，满京城上下就传得沸沸扬扬。
说丞相姜荣与夫人王氏苛待次女姜雨宁，活活逼她投了井。
还口口声声说她死得好。
这等禽兽不如的爹娘，居然还是当朝丞相与一品诰命夫人。
百姓们皆愤愤然，指责他不配做丞相，不配为人父母。
此事闹得很大。
甚至惊动了宫里的皇上。
姜荣一大早就被召进宫，被老皇帝一顿臭骂。
罚了半年的俸禄，原本要封他的爵位也没了。
降职三等，以儆效尤。
姜荣气的一回家就将那张价值不菲梨花木桌子踹掉一角。
指着王氏的鼻子痛骂：「都叫你不要胡说，不要胡说！现在可好！」
王氏哭哭啼啼地倒在一旁：「老爷怪我作什么，要怪，就怪姜雨宁那个扫把星，死都死了，还要祸害我们姜家！」
姜荣冷哼一声，眼神阴冷。
「是啊，死都死不干净。」
我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他们对我恶毒的诅咒。
不知因何，眼睛酸涩，伸手一摸，竟流泪了。
湿热黏腻，像血一样，不过是透明的。
眼泪，可不就是心流的血吗。
我苦涩一笑，将泪水擦干净，不以为然的抬头，故作轻松。
「爹，她都死了，您还这么恨她？」
我想我不该问的。
这种问题有什么可问的呢。
他恨我，不是一天两天了。
事情到了这般地步，姜荣也不装了。
他眼神冰冷，狠狠地攥着手中那两个被他盘过很久的核桃。
几近捏碎了。
「当年就有术士说过她是个妖星，防克父母，果不其然，她一出生林氏就疯了，紧接着我就被贬官，又大病一场，如今人死都死了！还要害我！」
我感到可笑。
「说来，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前后差不过半刻，姜雨宁是扫把星，难道我姜雨瑶就不是吗？」
王氏忙上前拉过我，呸呸呸啐了三口。
「宝贝女儿别胡说八道，她哪能跟你比呢？除了脸长得一样，论才华、论人品、论聪慧，她哪一点比得上你呢？」
姜荣也平息了怒火，换作一副慈爱温柔的态度。
上前安抚：「是啊，雨瑶，你瞧瞧，太子先认识她，同她青梅竹马，可最后要娶的人，却是你！这说明什么？」
我心头一痛，眼睛愈发酸涩。
说明什么，说明我不如她咯。
父亲不爱我。
王氏不要我。
我那个疯子小娘，不认得我。
就连曾经爱过我的人，也不爱了，转头去爱姜雨瑶。
这不就是你们从小到大所证明给我的东西吗——
我，姜雨宁，不如姜雨瑶。
我长了张和她同样的脸，都是连累她！
我恨恨地看向姜荣，看着他此刻慈爱的目光与温柔的安抚。
好陌生。
为什么……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在姜雨瑶面前能做一个慈父，却偏偏对同样是骨血的我恨之入骨。
我不懂。
我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们，明明就一样。
为什么她万千宠爱，而我，连存在都成了一种错！
姜荣丝毫没有察觉我的落寞，还在自说自话。
「太子喜欢你，你是未来的皇后，我们姜家一家的荣宠都在你的身上，哪是那个晦气的东西可比的呢？别惦记了，过几日，爹就找人将她扔去乱葬岗，扔得远远的，彻彻底底的送出我们姜家！」
哈，乱葬岗。
我闭上眼睛，笑着湿润了眼眶，缓缓点头。
好啊，好。
想不到，我在他的眼中，竟这般猪狗不如。
连死，都要被当成垃圾扔掉。
好。
真好。
6
姜荣和王氏从没有怀疑过我不是姜雨瑶。
明明我与她很不同。
我也知道，他们没有认出我，并不是我演得好。
而是他们认定了死的不该是姜雨瑶。
不过是因为他们早就盼着我能早点死掉。
所以，他们心里别提多开心，多轻松了。
所以，说姜雨宁投井，他们连想都不想的便相信。
甚至一点也不怀疑自己宝贝女儿的反常。
他们讨厌我，我早知道。
他们的丑恶嘴脸让我感到好笑。
可是不管怎么笑，我的心都还是会一阵一阵的痛。
我站在后花园的湖畔，望着结霜的冰面，狠狠打自己耳光。
我大口大口地吸着深秋冰凉的空气，想要把心底的疼痛赶走。
却没有用。
就在我想给自己第三个耳光的时候，一只手苍劲有力的手扼住了我的腕子。
白色绣着银纹的衣袖，带着淡淡的玉兰花香。
这么多年了。
他竟然还习惯带着玉兰花制的香包。
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味道。
我回眸，对上一张清冷俊秀的面庞。
他还是那么好看啊。
如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那时，他还爱我。
从不爱热闹的他纵马驰骋在马球场，只为了为我赢得一双白玉手镯。
其实那手镯我并不想要，但是有好多男人在争啊。
他们想争到它，送给姜雨瑶。
没有人为我争。
他就去牵了马，告诉我：「它定是你的。」
望着他飒然而去的背影，我温暖的笑，笑得眼泪都流进心窝。
那双手镯究竟能否得到，对我已然不再重要。
可也就是那天吧。
姜雨瑶发现了我有他。
她生气了，发了好大的火。
她扯着我的头发，抓花了我与她如出一辙的面庞。
她说，我配不上。
后来，她就总去找他。
出现在任何他会出现的场合上。
而齐晟，也就像其他所有男人一样。
爱上了她。
她温婉多娇，会喊哥哥。
她是王氏和姜荣的掌上明珠，与他门当户对。
而我，只有一间下雨漏水的破屋子，和一个疯娘。
我输了，我知道。
但我不恨他。
我明白，换作任何人，都一样。
没有人会选我。
7
说来可笑。
当初我还珍藏过那对不值钱的手镯。
瞧着他们，我就能记起我生命中为数不多的，他所给我的温度。
我就靠着这么一点点星火，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寒冷饥饿的夜晚。
拥抱着我的疯娘，告诉她，一切会好。
后来，我把它当了。
当了三两，给娘买药。
可那郎中却欺我幼小，给的，都是些残次的药渣。
你知道吗，齐晟。
我好恨啊。
我好恨自己不是姜雨瑶。
不过现在，我是了。
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大大方方地望着你的眼睛，问你索求一个拥抱。
「晟哥哥。」
我学着姜雨瑶的模样，娇滴滴地唤了一声。
齐晟面无表情。
他并没有像别的男人那样，姜雨瑶娇滴滴一声就酥了。
他扼住我的手不放。
力道并没有很温柔。
他的眼神冰冷，甚至还有几分仇恨在里头。
我忽然很怕，怕他看出我不是姜雨瑶，别开了头。
他却一把扭过我的下巴，居高临下地打量我脸上那刚打红的几条手指印子。
「你在干什么？」
他的眼中，没有一点心疼，甚至带了几分质问的味道。
他对姜雨瑶素来很温柔。
如今这样，难道……是认出我了？！
我有一瞬的惊惶，低下了眼眸。
他却没容我，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迫使我再度抬头。
「是你干的，对吗？」
他清冷的眼眸如同肃杀的寒秋，没有一丝的温度。
狠的几乎要将我吃掉。
他没有再问我。
而是在肯定地回答。
「是你杀了她。」
8
我的心顶到了喉头，不断狂跳。
面对他笃定的眼睛，我无处可逃！
他认出我了！
他才不会对姜雨瑶这么粗鲁地说话。
他看破了我，看出我杀了姜雨瑶！
我慌促的摇头，倒退了几步。
不慎摇乱了钗环与长发。
我手忙脚乱地将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却连声音都因为慌张而颤抖。
「我……我不懂在你说什么。」
他冷笑，捏着我下巴的手，继而转下，扼住了我的喉咙。
「不懂？」
他低沉地冷笑，凑到我耳边，连气息都发冷。
「在我面前就别装了吧？」
「姜——雨——瑶。」
我本来魂都要被吓没了。
可当他一字一句唤出姜雨瑶名字的时候，我懵了。
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叫我姜雨瑶。
所以他并没有认出我。
那为什么……这么粗鲁？
不应该啊？
他那么爱她，怎么舍得这样粗鲁？
他对她的温柔倒像一个父亲在对自己的女儿一样。
每次就连下马车，都一定要牵着她的手，温温柔柔的看着她落脚的每一步都是安全的。
有时候，索性就将她抱下马车，当着所有人的面，吻吻她的额头。
他闲暇的时候，会来找她。
弹琴给她听，陪她养小兔子。
只要她说的话，他一定谨记在心中，一定办到。
他对姜雨瑶的好，就连皇后娘娘都嫉妒。
说自己生儿子没用，都便宜了媳妇。
他……
不是很爱她吗？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这一次，我是真的不懂。
我狐疑地看他，不确定他是说真的还是在套我的话。
如果他没认出我，那他为什么这样粗鲁？
如果他认出了，那……他为何唤我姜雨瑶？
我的脑子有些钝住，一脸茫然地看他。
他反倒被我脸上的这片无辜与茫然激怒。
就好像这无辜是十恶不赦的虚假面孔。
他眼眶通红，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除了你，还有谁会想要雨宁死？你不是天天盼着她早点死，换你来做这个太子妃吗！」
我摇着头，倒退了两步。
他的话，已经超出了我能够接受的范畴。
「你在说什么……」
我没装无辜。
我是真的蒙了。
齐晟。
他……
不爱她吗？
他不爱姜雨瑶？
那——
我脑袋要炸开了。
9
看到我脸上愈发真挚的茫然与无辜。
齐晟暴怒，一拳砸在了我身后的树上。
细细的树干晃了晃，落了几片树叶在我身上。
「太子殿下，夫人请您去前厅喝茶。」
不远处，有个小太监通报了一声。
齐晟松开了掐我的手，我终于得救，大口地呼吸着。
我脑袋嗡嗡的，脖子被齐晟掐了好久，掐得头昏脑涨。
他冷冷盯了我许久，攥紧拳头转身往外走，带动一阵风。
我醒过神，跌跌撞撞，失魂落魄地跟随在他身后。
正院，姜荣正在那盯着下人们布置我的灵堂。
看到他，齐晟顿足，立刻换了一副柔和的面孔，回身握住了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往回抽，却被他捏住。
他温柔的低眸，伸手捡去落在我的肩膀上的树叶子。
嘴里却在冷嘲热讽：「怎么，雨宁死了，恩爱也不用演了？」
我愕然地看他。
此刻我能确定，他在对姜雨瑶说话。
他认为我是姜雨瑶。
可……
为什么？
他明明在那年的中秋宫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拉起姜雨瑶的手。
说他爱她，今生只要她。
明明是他说，我哪里都比不上姜雨瑶，让我不要再痴心妄想。
用剪刀剪掉了我送给他的香囊。
看到我就拧着眉头绕路走，连多看一眼都觉得烦躁。
明明是他不要我了。
可现在，这一切，这算什么？
10
姜荣看到齐晟，忙恭恭敬敬地迎上来行礼。
「哎呀，太子殿下，恕臣有失远迎。」
齐晟摆手：「是我失礼了，一来就往丞相大人家后院冲，都顾不得问候丞相大人。」
姜荣笑着看了看我：「哎，太子与雨瑶情投意合，臣高兴还来不及呢，区区小节，无需拘束。」
齐晟的目光始终很冷。
虽然脸上带着笑，但我看得出，他不喜欢姜荣。
却又不得不因为他在朝中的地位和资历而对他敬让。
他环顾了一周院子，眉头微蹙。
「二小姐的葬仪，未免太过简陋。」
姜荣回头看了看院子里摆的几张破桌子，简陋的灵牌，还有那些供着的已经坏掉不太新鲜的食物，笑了笑。
他就是想要我的葬仪这么简陋。
他还要把我丢去乱葬岗呢。
只是别人永远不会知道。
「太子殿下，小女死的不光彩，不适合大操大办的。」
齐晟冷笑。
素来对待大臣温和有礼的他，忽然冷冷地看向姜荣。
「不光彩的是你吧，姜丞相。」
姜荣愣了愣，忙低头拱手。
「臣惶恐！」
齐晟冷哼一声，淡淡道：「二小姐遭受苛待投井自尽的事在民间闹得沸沸扬扬，丞相已经尽失民心，也失去了父皇的器重，这种节骨眼上，丞相不仅不做弥补，还想草草了事，是打算破罐破摔，被百姓唾骂到底吗？」
姜荣听得冷汗直流，这才想明白了后果的严重。
他以前从来不把草民百姓的话放在心上。
可如今他被降职，又被齐晟说了这样的话，不得不忌惮了。
「臣糊涂，臣这就让夫人去好好操办雨宁的后事，将她厚葬。」
11
托齐晟的福。
『我』没有被丢去乱葬岗。
好讽刺啊。
在最后关头给我体面的，竟是这个最初抛下我的家伙。
我侧头，看向他，看着他在清冽阳光下那张俊雅的面容。
从前，我总这样看他，因为我总站在他的身旁，只要一回头，就看得到。
后来，想看个背影，都是奢望。
如今，我终于又站在了他的身旁。
可他，却一点都不喜欢这道来自身侧的仰望。
他冷冷瞪了我，眼神狠的像在看个仇家。
「她在哪？我想看看她。」
「啊？」
我醒过神，脱口而出：「看什么，人都泡烂了。」
说完，我就有点后悔了。
这话听着是有点恶毒哈。
果然，齐晟又一次暴怒，差点当着下人们的面就来掐我了。
我怂了，忙指向内院的灵堂：「在那在那，你去看吧。」
12
鉴于我在这家里的地位。
我的灵堂很简陋，就一个棺材摆在那。
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姜雨瑶躺在里头，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只裹着一条白布。
当时看的时候，我感到一阵有一阵的苍凉。
毕竟，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我。
那份不尊重，是给我的。
而此刻，这个来到灵堂的家伙，他也是来看我。
看那个无人在乎的姜雨宁。
他走到台阶前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攥紧拳头。
盯着里面那口棺材，看了很久。
而后他上台阶的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我躲在不远处，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进灵堂，跪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
悔吗？
还是恨啊。
我不懂。
齐晟，你这样我不懂。
他哭了很久，直到夕阳都钻入了云层。
他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将腰间的香包解下，放在了棺材头。
我上前，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走上台阶，捡起了棺材板上的那枚香包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
玉兰花的味道。
是我最喜欢的花。
他说也是他最喜欢的。
姜雨瑶的贴身丫头春华好奇地凑上来瞧。
嫌弃地说道：「这香包好丑！」
是啊，好丑。
一看就是被剪碎后，又胡乱拼接的。
我绣的鸳鸯，都快被七拼八凑成了一条狗。
13
在齐晟的全力襄助下，姜雨瑶被安葬了。
直到最后一刻，他的目光还缠绵在她墓碑前『姜雨宁』那三个字上。
依依不舍，仿佛有许多未说完，又不能说的话。
只有我这个本尊，在一旁发蒙。
「既然喜欢她，那为什么要娶我？」
齐晟回头，那厌弃的神色仿佛我是在挑衅他一样。
他不屑的收回目光，驾马而去。
王氏开心地凑到我身旁：「宝贝女儿啊，这下你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嫁入东宫了！贱人终于死了！」
我淡淡瞥她，看着她那满脸的欢欣，我莞尔一笑，应和道。
「是啊，贱人终于死了。」
我还活着。
我会活到最后。
微笑着，把你们每一个人埋葬。
等着吧。
姜荣。
14
姜雨瑶下葬后，齐晟总在找借口推延婚期。
可娶姜雨瑶，是他在众人面前的承诺。
是经过皇上下旨赐婚的。
他躲不了。
终于，在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
他来了。
一身红袍，骑在白马上，恰如当年我们初遇的时候。
那时候他穿的不是喜袍，却也是这样艳丽的一片红。
加上他那清冷俊逸的面容，简直就像从云彩里走出的天神一样英俊神武。
我一眼就沦陷了。
他到哪，我都跟着他。
他讨厌姜荣，自然也不喜欢我。
可我不要脸呐。
我太想要被他喜欢了。
于是我喝醉酒，醉醺醺地把他压在墙上强吻了。
还像个女强盗一样的大放厥词：「就亲你怎么了！」
他哑然失笑，将我吻住，吻了好久。
亲完还说：「我是你的了，谁也抢不走。」
可如今，他娶的是姜雨瑶。
尽管身穿喜袍，坐在喜轿里的人是我。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娶的是丞相府唯一的千金——姜雨瑶。
那个晦气的扫把星，已经死了。
15
洞房花烛，我独守空房。
天都快要亮了，也不见他身影。
有嬷嬷来禀报，说他已在书房睡了，让我不要等着。
我坐在床上，望着快要燃尽的红烛，脑袋是空白的。
大约我表现得太过麻木。
丫鬟春华以为我难过傻了。
便捧来一杯茶安慰道：「小姐，太子殿下是不是还在为您当年下药诱他的事生气啊？要不，您去给他认个错？」
下药？！
我一下清醒了。
愕然地看向春华。
春华却服侍着我卸妆，没察觉到我的异样，还在自顾自地说道。
「他堂堂太子殿下，被您假扮成二小姐下药引诱，做出那种事情，他当然会觉得没面子，觉得被您算计了，生气也正常，只要您服个软，认个错，他会原谅您的，毕竟都已经大婚了呀。」
我蓦地起身，一把打掉了她手中的木梳，揪住她的衣领。
「你是说，他是被下药，做出了那样的事，所以才不得不娶我？」
春华被我吓到，脸色苍白地看着我：「您在说什么啊，不是您威胁他……说他不答应，就要闹得满朝皆知的吗？那时候他刚被立太子不久，大臣们本就不支持他，他哪敢不答应……您都忘了？」
「……」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因为这个。
齐晟，你这个蠢货！
为什么不告诉我？！
倘或我知道，岂会让贱人得逞！
16
洞房花烛夜。
我衣装不整，披头散发，孤身一人，冲进了齐晟的书房。
我冲进去的时候，天微微亮，他趴在桌子上沉睡。
袖口下，一对不值钱的白玉手镯，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我走过去，从他手中拿过那对手镯。
上面，还沾染着他袖口那浓郁的玉兰花香的味道。
手中的东西被夺走，齐晟缓缓苏醒。
睁开眼看到我，他顿时愠怒，伸手来夺。
我躲过，故意不屑地说道：「不过一对破手镯，成色也不好，干嘛当个宝？」
「给我！」
他生气的怒吼，上前来夺。
拿不到，直接一个反手将我的手腕扼在了腰后，将我擒拿在桌上。
用了十分的力道。
至此，我可以相信了。
他是真的不爱姜雨瑶。
下手是真黑啊！
17
嫁入东宫的第一天，我胳膊脱臼。
老皇帝将齐晟一通臭骂。
皇后却是不解。
「这总有个原因吧？」
齐晟一张死人脸，站在一旁不说话。
我忙解释道：「噢，玩儿过火了，没注意力道。」
我本是想说玩游戏的那个玩。
可昨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
这个『玩儿过火』在所有人听来，就意味深长。
老皇帝被茶呛到，宫女们都听得脸红，太监们捂嘴偷笑。
皇后掩着脸一个劲儿说：成何体统。
齐晟回头，狐疑地看我。
我想，他从我身上找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属于姜雨宁那个女强盗的独有风格。
他再傻，也该认得出吧？
没想到——
「你是在学雨宁说话吗？」
回宫的路上，齐晟忽然这样问我。
我人都傻了。
「我……」
我反手指着自己，想要解释。
他却清傲的冷笑。
「我劝你省省吧，你怎么学，都不会像，就算像，你也不是她，我说过，我这辈子心里只有她，只爱她，就算你做了太子妃，也不会改变什么。」
这话我听着好受用。
他还没说完呢，我的嘴角就快要咧到耳根了。
他一回头，看到我竟然在甜蜜的笑，大惊。
像看怪物一般的看我。
「你笑什么？你觉得我很可笑？」
我笑嘻嘻地凑到他身旁，拿小拳头捶了捶他的肩膀。
「哎呀，人家怎么会觉得太子殿下您可笑嘛！人家就是想笑。」
齐晟被膈应得够呛，直接叫停马车跳下去，换了匹马。
指着我的鼻子警告：「以后不准进我书房。」
18
哎呀，齐晟爱的是我，且一点不喜欢姜雨瑶。
得知这个真相，我心情真是大好。
一边气他脑子不中用太耿直被姜雨瑶利用。
一边又不禁回想这些年他是怎样隐忍着过。
皇帝本不中意他。
他这个太子之位是得来不易的。
犹记得当年，他说他本不想做太子，做个逍遥的王爷就好。
我问他：「那为什么又想做了？」
他说，他有想要保护的人了。
那时候的我，再怎么也不敢痴心妄想他所说的那个人会是我。
这世间怎么可能有人会为了我，去选择走那么难的一条路。
可如今，事实证明，那个人真的是我。
因为当齐晟将『我』安葬之后，他就开始懈怠了。
整个人每天浑浑噩噩，惹得老皇帝发恼。
不是罚他抄书，就是关他紧闭。
而他终日闭门饮酒，不上朝，不见客。
沉浸在『姜雨宁』死去的悲痛中。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于他而言是这样重要。
一边窃喜，一边身为太子妃，又不得不做些什么。
19
可他以为我是姜雨瑶。
我才推门进去，他就冲我丢了一只酒壶。
叫我滚。
说他不想看到我。
转眼便醉倒在台阶上，湿润的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洒出来的酒。
他痛苦地皱着好看的眉头，双唇不断地蠕动，呢喃说着胡话。
我捋着头发，俯下身，将耳朵凑到他唇边去听。
忽然，他停住，缓缓睁开眼，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一点也不清澈。
他紧紧盯着我，拂过我的长发，放在鼻子底下嗅。
是玉兰花的味道。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与姜雨瑶如出一辙的面孔。
他不确定我是我，还是姜雨瑶。
只是玉兰花的记号与酒意，让他一遍一遍地问我。
「宁宁，是你吗？」
「是你吗？」
我叹息，抱住他的头放在腿上，拿帕子擦拭他的脸颊。
「是我呀，傻瓜。」
他哭了，哭得像孩子一样，攥住我的手。
「你终于来我梦中了……」
「你恨我，对吗？所以你才一直不见我，我等了好久，好久啊……」
「终于等到了。」
他醉得不轻，说着说着便睡着。
紧接着又从睡梦中惊醒。
他睁大眼睛，用力攥着我的手说道：「宁宁，你等我，好不好？等我做了皇上，我废掉姜雨瑶，接你进宫，我把姜荣革职，这样他就不能再欺负你和你母亲了，这样你就不会再难过了，你等我，好不好！」
还未等我回应，他便如梦初醒一样。
看着我，像在看一团雾。
「不……你已经死了，你等不到，我也等不到。」
他痛苦地抱住头，泪水不断地往外涌。
「宁宁，你带我走吧。」
20
太子成了这样，皇帝和皇后都很烦恼。
他们每天召我入宫，问太子的状况。
但他们不知道齐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皇后娘娘好像知道，但她什么都不说。
只道：「他如果总是这样，陛下便废黜他罢。」
老皇帝其实还是舍不得他的。
看到我才嫁给他就这样辛苦，老皇帝恻隐之心一动，就提出要恢复姜荣的官职，还说要封赏他个爵位。
「万万不可。」
我起身，跪在地上，深深叩了一头。
「陛下的心意，儿臣心领了，只是父亲他年事已高，身体不好，每况愈下，不宜再过度操劳，还请陛下许父亲个闲职，让他好生休养罢。」
老皇帝狐疑地眯起眼睛：「哦？这是姜卿的意思吗？」
我起身，从宫女手中捧过热茶亲自奉上，屈膝跪在皇帝身旁。
仰头满目真挚地说道：「陛下，父亲身为您的臣子，受您器重，他怎么敢说辛苦呢？是儿臣这个做女儿的看着心疼罢了，所以才自作主张，向陛下您冒昧请求，陛下若觉得不妥，大可当作没有听到。」
此话一出，把老皇帝架在了道德制高点上。
他哪还能说不行啊。
他忙伸手虚扶了一把，让我平身。
「雨瑶这么说就见外了，朕岂是那种不懂得体恤臣下的暴君呐？那就依你所言，给姜卿一个闲职罢！」
21
姜荣本还指望着我这个女儿做太子妃、做皇后。
许他高官厚禄，爵位田地呢。
没想到我三两句话，就把他钉死在了翰林院的一处闲职上。
可谓一落千丈！
那一天，我刚出宫，姜荣就打上门了。
「你疯了？！」
我断送了他的远大前程，他像一条疯狗一样红着眼睛。
当着所有人的面揪住我的衣领，质问我是不是疯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啊？！为什么！」
说完，他又摇头。
神情怪异地看我。
「不，不可能，雨瑶不会这样。」
我轻笑：「爹，你气疯了吧，我不是姜雨瑶，是谁呢？」
对上我的笑容与冰冷讥诮的目光。
姜荣如同被雷霆击中，猛地震颤了一下，惊悚地张大了嘴巴，眼眸不住颤抖。
他指着我，喉咙里一直『啊啊啊』的，却说不出话。
我摇曳生姿地上前，笑着按下他指向我的手。
悄声在他耳边说道：「姜荣啊姜荣，是不是没有想到，这世间，也有你们父女二人算计不到的地方？」
「老爷——！」
「丞相大人！」
在下人们的惊呼声中，姜荣直挺挺的倒下，重重摔在了地上。
直至倒下的最后一刻，他还瞪大眼睛，保持着一副受到了极度惊吓的惊悚模样。
一双死鱼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直至被人抬走。
22
姜荣才被抬走，王夫人就亲自送上门了。
她还不知道真相。
哭哭啼啼地拉着我的手，无助地问道：「雨瑶，你到底跟你爹说了什么，他怎么成了那样，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了！你到底说了什么啊！」
我站在窗台前，修剪我那盆刚养的海棠。
既没叫她坐，也没让人给她奉茶。
她巴巴地站着那，望着我，焦灼地等待着我回话。
我笑了笑，回过头，淡淡道：「噢，也没说什么，就只是告诉他……」
我闭了声，面对她，一字一句地用口型说道——
「我不是姜雨瑶。」
王氏眼神很好。
她一遍就读懂了。
她震惊的脸上霎时间没了血色，倒退两步，跌坐在了地上。
看我的眼神，像看鬼一样，充满了惊愕与恍然大悟。
「那……死的那个……你，是你杀了她！你杀了她！」
她惊恐地大声叫嚷，惹得门外的丫鬟们都往里瞅。
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是啊，我杀了她，叫得再大声点，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姜家的女儿，杀了姜家的另一个女儿，最好让大理寺也知道，让他们好好来审审我，让皇上看看，你们姜家到底有多烂！」
听我这么说，王氏惶恐地捂住了嘴巴，摇着头，泪水不断往外涌。
我大笑，上前两步，蹲在她身前，凑在她耳边道：「王夫人，回去告诉姜荣，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20
姜荣中了风。
太医说，他余生只能在床上度过。
不能说话，饭都不能吃，只能喝粥。
我去看了他。
口歪眼斜的，好笑极了。
看到我，他『啊啊啊』地从床上翻到了地上。
僵在那，像只四脚朝天的土王八。
我上前，将滚烫的茶泼在他身上，学着姜雨瑶的模样，娇滴滴地说道：「哎呀，人家不小心打翻茶杯了，爹爹不会怪我的，对吧？」
姜荣愤恨不住嚎哭，眼泪鼻涕混在一处都流进了嘴里。
是天底下最倒霉的人都没有的狼狈模样。
我冷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座禁锢了我十七年的牢笼。
带走了，那个始终认不得我的疯娘。
23
齐晟没那么傻。
经历过那夜醉酒，他终于隐约察觉到我可能不是姜雨瑶。
但他不能够确定。
直到我把疯娘领回了东宫，他才尘埃落定般的沉痛。
一把将我拽进了房中，粗鲁得像个强盗。
看到床单上的那片斑驳，他才真正确定，我真的不是姜雨瑶。
他痛恨咬紧牙关，恨恨看我，然后咬紧我的肩膀。
把我咬疼，疼到打了他一个耳光。
他这才舒心地趴下，将我拥在怀中，紧紧禁锢着。
在我耳边骂道：「你这个混账！」
我不满道：「哎，哪有男子把自己心爱之人唤作混账的？」
他抬眸，高傲的斜睨我。
「谁说你是我心爱之人？我爱的是姜雨瑶。」
我笑了。
「是嘛？那我假扮姜雨瑶的时候，怎么没见太子殿下你疼我，爱我啊？」
「哦，倒是看见太子殿下抱着一对不值钱的镯子哭，还笨手笨脚地缝了自己亲手剪碎的香包，缝的真丑！」
齐晟被我说得脸上挂不住，耳朵红透，狠狠吻住了我的嘴巴。
吻了很久，他迷离地望着我。
「宁宁。」
「嗯？」
「你能不能再打我一个耳光。」
「你是不是有病？」
他无辜的双眼里，害怕又担忧。
他攥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说：「我怕这又是一场梦。」
我搂住他的头，轻吻他的鼻梁。
「不是梦，你这个大傻子。」
24
失而复得。
太子满血复活。
每天又成了积极上进的好青年。
只是得了一种病。
不管多忙，都一定要回家来看我。
确定我是活的，他才能安心地去处理政务。
他派出去的手下不过一个月就找到了当年那个术士。
我们将他带到了皇上和皇后娘娘面前对证。
看到皇上和皇后娘娘，那术士吓得魂飞魄散。
什么都交代了。
他供认不讳，说指使他给我娘亲下药，毒疯我娘的人，就是王氏。
她自己不能生，就连生了两个女儿的娘亲都要嫉妒。
她本想毒死她，又怕做得太过让人追究。
而我所谓的防父克母，也是王氏指使那术士所捏造。
皇后娘娘不解：「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阿宁不过是个小孩子呀。」
我苦涩一笑。
「因为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她给娘下药，那时候年纪还小，我装作不懂她在干什么。而她也一直因为我看到这件事而耿耿于怀，忌惮于我，处处容不下我，苛待我和我娘，屡次想要下毒，都因为我防备得紧，而被化解了，于是对我更加恨之入骨。」
老皇帝气得拍了拍龙椅的扶手：「这个毒妇！」
我轻笑：「毒吗？最毒的，还当属姜雨瑶。」
「王氏下毒的时候，我们就在一块，她也看到了，可她却认贼作母，为了荣华富贵，和王氏一起欺负我和娘！」
「后来，她要做太子妃了，生怕别人知道她不是王氏亲生的，怕别人知道她背后有个身份卑微的疯子娘而瞧不起她，于是，她就想要毒死我娘！」
皇后骇然，恍然大悟：「所以，你就杀了她。」
我点头。
「我杀了她，换了我们的衣服，将她丢进了井中。」
言罢，我脱簪散发，屈膝伏地，向皇帝和皇后叩首。
「陛下，娘娘，不管有怎样的缘由，雨宁都犯了弑亲之罪，不敢讨求原谅，请陛下、娘娘治罪。」
身为太子妃，杀了人，错不错的，有一个认错的态度很重要。
皇后娘娘撸着怀里的猫，冷然一笑：「我就说嘛，你身上总有一种很令人讨厌的气质，一点也不像姜雨瑶，倒像那个以前总是缠着我儿子的女强盗。」
此言一出，齐晟急了，扑通一声跪下，为我求情。
「母后，宁宁做这一切都是情有可原的！姜雨瑶她要弑母，宁宁是为了……」
皇后眉色一凛：「我方才都听清楚了，还要你再说一遍吗？」
这个傻子！
我忙扯了扯他的衣袖。
他一脸茫然地回头看我，眼神仿佛在问：「你怎么不着急啊？」
皇后娘娘那是什么人物。
她难不成还能黑白不分吗？
齐晟啊齐晟，你还没我了解你娘！
果然，皇后娘娘沉默良久，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这才松了口，淡淡说道：「你虽说不是我心中的完美媳妇，不过，我相信以你的品性，以后一定可以做一个好皇后。」
老皇帝拊掌而笑，起身离去，路过齐晟时，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齐晟醒过神，兴奋的不住给皇后磕头。
「多谢母后！」
25
春光大好。
我已有五个月身孕。
太医说是个儿子。
姜荣一家老小被流放至北境。
姜荣死在半路上，被丢进了乱葬岗。
王氏连流放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皇帝处死了。
还将她的恶毒行径找人写成了戏文在民间传唱。
成了民间毒妇的代表人物。
行刑的那一天，我去送了她。
她哭得涕泗横流，不住冲我磕头，要我去向皇后求情。
我轻笑：「王芙蓉，你还真是不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啊，你毒我娘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刽子手手起刀落，将尘往断了个干净。
我牵起娘亲的手，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
「我早说过，总有一天，我能一天给你买一串糖葫芦，现在你信了吧？」
娘亲开心地点头，嚼着裹了蜜的山楂，笑得一脸满足。
（全文完）
作者：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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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25 19:0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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