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回到自己及笄前,激动地跑去找我前世的夫君。
却意外看到一个两岁左右的孩童扑进夫君怀里,嘴里喊着:
「爹爹!」
后出来的妩媚女子笑着靠进他怀里。
我扔掉定情信物,直接转身离开。
他骗了我一世,这次必要付出些代价才行。
1.
我细细描着额上的花钿,戴上项链,耳环。
穿着和上一世一样的绛紫色长裙。
水绿色的丝绸在腰间盈盈一系。
我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今日要去镇国公府做客。
这也是上一世我与前世夫君沈沉初遇的地方。
往后每每想起,都懊悔自己没有精心打扮,留下最美的一面。
重活一世,我自然要露出最美的自己。
2.
想着提前给沈沉一个惊喜,我先来到了梅林旁边。
连桃枝也被我打发走了。
瞧见一个丫鬟在用木条小心地抽打梅树。
梅花在枝头乱颤,将掉未掉。
我不解,正准备过去问问。
「何人在此作怪?」远处一声低呵。
小丫鬟吓得木条掉在了地上。
人缓缓走了出来。
是锦衣卫指挥史简时年。
那小丫鬟吓得扑通跪在地上:
「大人饶命,奴婢就是来看梅花的。」
「在此鬼鬼祟祟,既然不肯说实话那就跟我回诏狱。」
诏狱里关的都是穷凶极恶之人,诏狱的用刑手段那真是花样百出,闻者色变。
小丫鬟哪儿敢挣扎,一五一十全部交代了:
「是…是沈公子,他说他要在这儿偶遇谢姑娘,希望可以帮他将梅花打散。」
「一会风吹过,花就可以落下来…制造良机…」
我呆住了。
这…我与沈沉的第一次相遇难道不是偶遇吗?
他不是也不爱热闹,来此避嫌吗?
简时年冷笑:
「我朝例律,男女七岁尚不可同席,什么时候可以私相授受了,滚!」
小丫鬟屁滚尿流地跑了。
简时年的眼如鹰一般射向了我:
「出来。」
3.
我只得从角落走出来,对着简时年行礼:
「臣女谢卿芜,见过简大人。」
简时年一愣,摸了摸鼻子,俊脸微红:
「谢姑娘啊,你怎么在这儿。」
我表情冰冷:
「闲着无事出来逛逛,既然简大人在查案,臣女就不打扰了。」
我转身就走,简时年在身后喊:
「我送谢姑娘吧。」
我摇头:「不用麻烦了,臣女告退。」
……
我走得很快,在出梅林的转角撞见了往这边走的沈沉。
「谢姑娘,这是要回去了?」沈沉脸有些僵硬。
想着前世我与沈沉的偶遇,竟是他的精心策划。
我脸色不大好:
「有些口渴,想回去喝口茶。」
「那我陪谢姑娘一起。」
沈沉毕竟是我上一世的夫君,待我也温柔体贴。
我终究是不忍说什么,跟他一起回到了席位。
丫鬟桃枝见我回来,立刻过来扶我。
我的脚却踩在一个东西上,差点摔倒。
沈沉就要扶我。
桃枝立刻冲了过来挡在沈沉的前面。
幸好桃枝机警。
我与沈沉还未成亲,若是被瞧见了,不知会闹出怎样的笑话。
我看着绊倒我的乃是一串珍珠手链,珍珠颗颗圆润饱满,成色却极其一般。
我吩咐道:
「桃枝,这恐怕是哪个贵女不小心弄掉了,你去交给镇国公府的管家吧。我先去找母亲了。」
主殿到处都是女眷,沈沉也不敢过去,匆匆拜别。
4.
回到谢府,我盯着窗前的梅树发呆。
桃枝走了进来:「姑娘,该就寝了。」
「桃枝,」我惫懒地问:「如果你一直以为有个惊喜是偶然发生,结果却是人精心策划的,你待如何?」
「奴婢不知,如果那个人奴婢很喜欢的话,他给奴婢准备惊喜,奴婢也会很开心。」
所以沈沉准备的偶遇,是因为他太喜欢我了吗?
他是我前世的夫君,对我的温柔也不似作假,我怎能因为这一点小事就怀疑他。
想通这一点,我也安然就寝了。
……
第二日,管家来报:
「小姐,锦衣卫指挥使简大人的妹妹往我们府上递了拜帖。」
我疑惑,前世并无此事,而且我与她也素不相识。
会不会是昨日的事引发的变故?
我缓缓站起身:「请她到花厅吧。」
锦衣卫被称为煞神,无人敢结交。
然而今日简时年的妹妹拜访,倒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谢姐姐。」我刚到花厅,简蔓蔓就特别自来熟地拉住我的手。
我整个人一僵,她像是看出来什么,放开手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姐姐替我寻回手链。」
昨日那串珍珠手链竟是简时年妹妹的?
简蔓蔓也不等我开口,继续叽叽喳喳道:
「这手链其实不名贵,但却是我母亲的遗物。」
「我家里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家就我跟我哥两个人了,我在京城也没有什么朋友,我都要无聊死了。」
「今日一见姐姐觉得特别亲切,我以后可以来找姐姐玩吗?」
简蔓蔓说话跟开闸一样滔滔不绝。
我鲜少遇到话这么多的女孩。
她脸圆圆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让人不忍拒绝。
我点了点头。
简蔓蔓直接开心地跳起来,邀我去吉祥坊吃点心。
5.
朱雀大街十分热闹。
马车一直停滞不前。
简蔓蔓掀开车帘看了好多次窗外,等得不耐烦了,她转头看我:
「谢姐姐,我们走路过去吧。」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人这么多,我们能穿过去?」
「我知道一条路,从胡同巷子穿过去就能到,姐姐我们就当散散步好不好嘛。」
简蔓蔓摇着我的手撒娇。
我无奈点点头。
巷子幽深静谧,带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拐过一个弯,简蔓蔓突然脸色一变把我往后面拉。
我顺着光看过去。
沈沉穿着一件十分低调的青色衣裳,走到一户门口,门很快打开。
走出来一个衣着清凉的女子。
还有一个小孩约莫两岁的模样,扑进沈沉的怀里叫着:「爹爹。」
沈沉脸色一变,环顾了四周一眼,才对着女子呵斥:
「不是说了在外面不许放孩子出来。」
女子撇撇嘴:「有什么关系,孩子想你了。」
两人相拥着进了屋。
我惊得脸色惨白。
沈沉有孩子?
前世我嫁入府中从未得知。
那这么说,这私生子岂不是比我入府还早?
6.
「天呐,这沈沉居然养外室。」
简蔓蔓感叹着。
可是这些话一字一句扎在了我的心上,戳得我呼吸不过来。
……
是夜。
我在如意坊捧着酒一杯接一杯。
可笑,我以为的一世幸福美满,竟然是个笑话。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简时年推门走了进来。
简蔓蔓立刻说:「大哥,我也不知道谢姐姐怎么了…」
听到简蔓蔓说今日我们撞见了沈沉养外室,简时年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他凝眸看着我:「即便他养外室,你还喜欢他?」
「喜欢?」我嘲讽一笑:「他也配!他如此欺我,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简时年脸色缓和下来:「谢卿芜,我可以帮你。」
「那劳烦简大人先送我回去,我有些没力气了。」
回到内宅,我冰冷地望着窗外的梅树吩咐桃枝:
「把哥哥留给我的护卫叫过来。」
7.
我叫护卫去查沈沉和胡同巷子里那个女子的关系,消息很快传了过来。
女子是扬州瘦马,沈沉两年前就买下了她,瘦马给他生了个儿子,之后便在胡同巷子住下。
早就猜到了答案的我,却还是止不住的全身冰冷。
枕边之人,日日给你营造深情假象,结果包养外室,私生子也早就有了。
怕是我死了,那私生子就进门了吧。
很好,沈沉,你,很好。
护卫欲言又止。
我盯着他厉声说:「说。」
「回小姐,属下去调查这件事的时候发现那女子好像还与一人有联系。属下去晚了一步,人被锦衣卫带走了。」
又是简时年。
我蹙起眉,想不明白他为何要蹚这趟浑水。
我不甘心沈沉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要想知道更多,只得去问简时年。
乔装一番,从后门溜出去。
和锦衣卫说明来意后,我被带去了练武场。
通报后,简时年朝着我跑了过来,身上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简时年在我面前停下,局促地后退了一下:「找我何事?」
我浅浅一笑:「简大人不知道吗?」
简时年盯着我沉默了下:
「现在不太方便。」
「你审他的时候,我可以旁听吗?」
简时年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行。」
我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知道,我现在眼神湿润,双颊薄红,最是惹人怜爱。
简时年手抵在唇边一咳,耳朵已经红了。
最后他还是让我跟着进去了。
……
他带我去了一个房间,给了我一杯茶:
「孩子不是沈沉的,是这个人跟那扬州瘦马生的,沈沉喜当爹。」
沈沉头上好像也挺绿的…
我端着茶问:
「简大人,我很好奇,你为何要帮我?沈沉与你,似乎并没有仇怨?」
简时年没说话,只是默默望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简时年别开视线:
「我们锦衣卫抓人,也不全与你有关。」
「哦。」
8.
我心情有点乱,沿着路边走回府。
路过香云阁时,一个女子从我身旁路过,我闻到了一阵异香。
与上一世沈沉在我房间里点的香一模一样。
那香味是沈沉说给我调理身体的。
现在想来,那味道闻着十分奇怪。
不会是沈沉给我下毒吧?
我转头去看那女子,就见那女子拐进了香云阁。
香云阁是京城最大的青楼……
不管了。
我转身跟了进去。
但我忽略了香云阁之大,鱼龙混杂。
我不仅跟丢了,还不知道怎么出去。
一只大手朝着我摸了过来:「美人儿。」
我吓得尖叫,顺手拿着一个花瓶就砸了过去。
那人一声惨叫,周围竟涌过来许多打手。
我慌不择路地到处跑,在拐角处,随便找了个房间就推了进去。
房间里点着熏香,果盘酒水一应俱全。
我试探着往里走了走,一把刀横在了我的脖子上。
……
我腿一软,就要往地下栽去。
那手把我往上一提。
我向后跌了过去,听见一声闷哼,闻到了那男人身上淡淡的子叶茶香,还有一股子血腥味。
这茶,我上午喝过,血腥味我好像也闻过。
「简时年!」
那人听到我的声音吓了一跳,刀也掉在了地上。
简时年面色潮红,胳膊上被扎了一刀。
我吓了一跳,准备去扶他。
简时年去抬手阻止:「别过来,我中了药。」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药吧…
我脑子一抽:「那我去给你找个姑娘?」
简时年抬起头,脸都黑了:「谢卿芜!」
那怎么办,我一个黄花大闺女…也不对,虽然我前世成过亲,但是这方面我也没经验…
突然简时年朝我抓过来,我跌进他的怀里。
9.
他将我往床上一丢,捂住嘴。
我惊恐地踢他。
他毫不客气地抓住我的脚。
「砰——」
门被撞开,伴随着一声大吼:
「那个死女人在哪儿。」
听声音,是刚刚我砸的人。
我不敢动了。
简时年双目赤红地转过去:「滚!」
那人看见简时年扑通就跪了:「简大人,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屁滚尿流地跑了。
简时年的眼睛越来越红,手上的血也越溢越多。
我颤抖着声音喊他:「简时年…」
简时年猛然回神,拿着匕首又往身上扎了一刀。
我吓得呆住。
而他却动作不停地把我打横抱起,直接从青楼跃了出去。
……
来到一个湖边。
简时年将我放下,然后纵身一跃,跳进湖里。
紧接着一声闷哼。
我臊得脸都红了,转身就跑。
等我回到湖边,简时年浑身湿透,眼睛却恢复了清明。
看见我愣了愣:「你怎么回来了?」
我将伤药和纱布递了过去:
「你救了我,我可不能恩将仇报。」
简时年笑了,笑得毫不遮掩,有些好看。
我害羞地把头别过去。
他却把手往我面前伸过来,嗓音喑哑低沉:
「我不太方便。」
我垂下头,默默地包扎。
「你今天怎么在那儿?」
想着他帮了我不少,我含糊说沈沉之前送过我一个香囊,我觉得有点奇怪,刚想查一查,香囊找不到了。
今天刚好闻到了这个味道,就想问问……
「胡闹!」简时年突然很凶。
我眼眶瞬间红了。
简时年无措地想过来摸我的脸,又收了回去:
「不是凶你……香云阁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太危险了。」
我吸了吸鼻子:「我知道的,今天是我冒昧了。」
简时年终归是手伸过来摸了摸我的头:
「这件事交给我,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10.
简时年的速度很快,第二日就让简蔓蔓把香云阁所有的香料都送了过来。
我细细闻过,摇头。
都不是。
晚上简时年竟然翻墙到我的窗外,我吓了一跳,
简时年没有进来,在门口低低地问:
「一个相似的都没有?」
隔着门,我还是摇摇头:
「没有,闻着都不太对。」
简时年问:「你现在愿意出去吗?」
现在去香云阁?
向来在内院循规蹈矩的我,此时有些兴奋。
简时年竟然找了个借口将香云阁查封。
让所有女子,挨着进房间。
我一一闻过,都不是。
纱窗后我冲着简时年摇了摇头。
简时年凶狠地说:
「我要的是所有人,竟然都不是!」
然后将杯子砸在了老鸨的脚下,碎裂一地。
老鸨吓得跪下:
「简大人,这真是我们所有的姑娘了。」
简时年不语。
老鸨突然拍了拍额头:
「厨房里倒是有几个杂役丫头,但是她们…」
老鸨的声音低了下去。
简时年眼神一厉:「带上来。」
三个女子被带进来后,我眼神一亮,是那个味道,虽然有腥臭味,但一定不会错。
我打了个手势,中间。
站在中间的女子被留下后,简时年也不废话:
「你用的是什么熏香。」
那女子抬起头怪异地看着简时年:「这跟查案没关系吧?」
简时年绣春刀一亮:
「锦衣卫何时需要向你交代。」
女子丝毫不惧:「我被不少人睡过,不想要孩子,大人也对绝孕香感兴趣?」
绝孕…
简时年握着刀的手猛然收紧。
女子却不在意,将一张纸放了下来:
「这药方是我在一个要死了的大夫那儿买的,说是给娘娘们用太医也查不出来,大人想让哪个女子绝孕都可以。」
我跌坐在凳子上。
沈沉给我绝孕?
真是可笑,枉我以为那几年都是我身体不好,生不出孩子。
结果早早被人下了绝孕的药。
京城的妇人谁不羡慕我有沈沉的宠爱。
可私下里谁不是谈论我是个不下蛋的鸡,让沈家绝了后。
我以为他是太爱我了,不想碰其他的女人。
没有子嗣的愧疚让我觍着脸回家请父亲提拔沈沉。
沈沉在官场混得风生水起。
想我两世活了三十年,竟然被耍得团团转,到头来我成了自己夫君向上攀爬的工具。
真是可笑又可悲。
11.
简时年进来时,看到的是痛苦又破碎的我。
简时年也顾不得礼法,揽住我的肩膀。
我扑进他的怀里,哭得声嘶力竭。
简时年握着刀的手,不断颤抖。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沉,我要让你下地狱。
……
我提前安排了大夫进沈府。
也多亏沈父体弱多病,府上经常行走江湖名医。
我请人给我安排的大夫造势,依照沈沉需要伪装的孝心,他不可能不去拜访。
又去了别院的庄子。
那里收留了许多哥哥受伤还无家可归并的战友。
他们的武功都不差。
我要他们在沈沉回府的路上,将他打成残疾。
然后我要让大夫,给沈沉下绝子药!
敢让我绝孕,沈沉我要让你沈家真的绝后!
12.
一切顺理成章。
我安排的大夫没有连夜跑路,却被简时年带着来见我。
我不解。
简时年气得脸色涨红:
「你做这么多,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这是我和沈沉的事情,与简大人无关。」
我冷着脸回。
简时年气得指着那个大夫大骂:
「今日若不是我,他就要被抓回去了,到时候,谢卿芜,你如何自处!」
「别人只会传你谢卿芜心狠手辣,那个绝孕香囊的事根本不存在!你还骗我!」
我依旧神色冷然。
那大夫哆哆嗦嗦地爬过来:
「小姐,我没给沈公子下药。」
什么?
我气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废物!」
简时年的刀也拔了出来。
大夫立刻叫喊:
「我没下药,是因为沈公子本来就不行。他没有、没有子孙缘。」
什么?我呆住了。
简时年一脚踹翻大夫:
「你还敢逃脱责罚?」
「我没有撒谎,沈公子虽然平时看着无异,但是他的…太差…不足以…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再派个大夫查一查。」
大夫似乎顾忌我是个未出阁的女子,说得格外委婉。
可是我也活了三十年了,这有何听不懂。
我跌坐在地上,两眼无神。
所以,这一切是因为沈沉不行,他才给我下了药,让我也生不出孩子,让我背负着这骂名?
沈沉查出不行后,定然知道那个外室的孩子不是他的。
依照他的狠辣,那母子还有奸夫必死无疑。
难怪他营造对我一往情深的样子不肯纳妾…
我天真的以为沈沉的爱,让我不惧京城的流言,不在意沈母时不时的讽刺,我变得越来越不爱出门,成了内院里枯萎的花…
我竟然活成了这般的傻子。
我双目无神地盯着窗外:
「简时年,你觉不觉得——我很可笑?」
简时年沉默地望着我,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我却看懂了他的情。
我一字一句:「简时年,你喜欢我。」
没有用疑问句,是肯定句。
简时年愣住了,双手收紧,青筋乍起。
然后我敛起神色,转头看向他说:
「可是,怎么办,我好像不敢再喜欢别人了。」
简时年的脸唰地一下惨白无比。
那日以后,我与简时年再也没有见过面。
简蔓蔓倒还像往常一样约我出去。
像是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这日,我跟着简蔓蔓在江边游船。
虽然是春日,游湖的人却很少。
船身猛烈一摇晃。
紧接着船夫大叫:「有刺客!」
简蔓蔓就要去掀开帘子。
我急切地拉住她。
简蔓蔓放开我的手,冲我眨眨眼。
担心她的安全,我只得也掀开帘子。
却看见简蔓蔓一手撂翻一个,那些刺客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惊得目瞪口呆,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沈沉带着护卫骑马赶了过来。
刺客本就抵挡不住。
沈沉甚至没怎么动手那些刺客就落荒而逃了。
沈沉快步走到我身边唤着:
「阿芜,你没事吧?」
沈沉这暧昧的话恶心得我想吐。
这场景,前世也发生过。
我一个人去普华寺上香,只带了几个护卫,路上却遇上了山匪。
护卫不敌之时,沈沉带着他们家的护卫及时赶到,救下了我。
我去向沈沉道谢。
沈沉却说:「今日之事,我全当没见过谢姑娘。」
「姑娘家的名声大过天,纵然谢姑娘没有任何损伤,京城人多嘴杂,流言不可控,沈某也不希望谢姑娘遭遇无妄之灾。」
沈沉当时一番话,让我大为感动。
他救下我,还如此顾忌我的名声。
也是那个时候让我芳心暗许,非他不嫁。
如今看来,这应该也是沈沉的刻意安排。
14.
简蔓蔓跑过来大呵:
「竟然在京城行凶,全部给我押回去。」
护卫压着人准备出发,沈沉阻止道:
「简姑娘,这些刺客若是被押了回去,到时候百姓全部来围观还不知道怎么造谣,恐怕对你们的名声有损。」
我讽刺地开口:
「今日我们是有蔓蔓在。若是寻常百姓经过,安有命在?」
「这可是皇城,天子脚下,京兆尹却毫不知情,我倒是要去问问京兆尹在干嘛。」
一番话堵得沈沉哑口无言。
我凉凉地笑。
沈沉你最好尾巴藏得严实一点,这么快就被查出来,我不太好让你身败名裂啊。
……
我们直逼京兆尹。
沈沉的脸色一直很难看。
却在京兆尹门口碰见了匆匆赶来的简时年。
他直接越过简蔓蔓,走到我身边:「没事吧?」
我怔了怔,摇摇头。
我以为,他不愿再理我的。
简时年一脚踹开了京兆尹府的门。
被绑来的刺客,个个面如菜色。
还没等京兆尹开口,简蔓蔓一脚踹翻一个山匪说:
「为何冒充刺客?是何居心?」
刺客痛得龇牙咧嘴,强撑: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我就是看你们是大户人家…」
简蔓蔓直接一脚又踢了过去,我确定,我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下盘不稳,力气不够,哪家刺客窝会收留你们?嗯?地痞流氓。」
简蔓蔓直接拆穿。
那人还想狡辩,简时年一抬手:「把他们皮剥了吧。」
什么?那些地痞流氓直接开始发抖。
官兵一步步朝他们逼近。
「我说,我说。」
有一个地痞流氓坚持不住大喊:
「是有人,给了我们三十两银子,让我们去骚扰一个姑娘。然后会有人来救她,我们只需要假装逃跑就行。」
我立刻朝着沈沉看过去。
沈沉表情却是一脸坦然,演得不错。
简时年也朝着沈沉看了过去,沈沉目不斜视:
「家父病弱,我每个月都要去替他去普善堂拿药。」
我死死地掐着手指,垂下头。
谁家拿药会带上护卫?沈沉就不能找点好点的借口吗?
这么傻,我之前看上他什么了哎?
简时年看向我:
「今日谢小姐受惊了,简某先送谢小姐回去,如果有后续相信到时候京兆府会通知谢府。」
我点点头,沈沉也走了过来,我下意识往简时年身后一躲。
简时年往我身前一挡:
「沈公子是不知道避嫌吗?我有职责保护各大人家眷的安危,沈公子无官无职,不妥吧?」
沈沉也不恼,微微颔首:
「那谢小姐注意休息,沈某就先行告退了。」
15.
离我及笄也只剩一个月。
周皇后办了一个赏花宴,要五品以上的官员,携家眷入宫。
周皇后乃是续弦。
太子生母在他十岁时病故,皇上悲痛不已,就在后宫找了秉性纯良的周妃为续弦,要求好生抚养太子。
不知是不是皇上的刻意安排,周皇后膝下无子。
这周皇后与沈沉倒有些关系——
沈沉是周皇后的侄儿。
……
今日一进宫宴。
周皇后就叫沈沉去他的身边。
我心下有个不好的预感。
果然,周皇后也叫我进前,满意地点点头。
「娘娘,我就说吧,阿芜自是极好的,跟我家沉儿站在一起可真是登对呢。」
沈夫人捂着嘴笑着。
原来是鸿门宴。
前世可没有这一出。
大概是这一世我对沈沉爱答不理,他急了。
「沈夫人,慎言。我与沈公子并不相熟,沈夫人此举与卿芜名声有碍,还请沈夫人收回此话。」
我俯身行礼。
沈夫人的笑僵在了脸上,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拆他的台。
沈沉面色也不大好看。
周皇后适时转移话题,让大家开宴。
席上,周皇后笑盈盈地开口:「谢姑娘,也快及笄了吧。」
我俯身行礼:「回娘娘还有一月。」
「可定了人家?」
「尚未。」
「那本宫觍个脸,你觉得本宫这侄子如何?」
大殿里一阵抽气声。
皇后亲自牵线,就算不愿,谁敢反驳?
我似乎听见了不少为我叹气惋惜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回娘娘,臣女不愿!」
周皇后的笑僵在了脸上。
16.
我像是没看见一般,继续说:「原因有二。
其一,我谢家三朝为官,祖父是帝师,父亲是太子太傅,官拜一品。
哥哥,弃文从武,如今也是护国将军,正二品。
沈家只是一个四品之位,着实有些低了。」
周围又是一阵抽气声。
大概谁也没想到,我竟然敢直接说沈沉配不上我。
「父亲曾教诲,不可看轻他人,我哥哥一个武官尚能考中解元。」
「可据我所知,沈公子连进士都不是,武未能保家卫国,平叛边疆;文未曾有所建树,报效国家,我为何要嫁?」
周皇后、沈家人的脸都变得极其难看。
我冷冷一笑,这就受不住了?
沈沉,这才刚刚开始…
「其二,」我用全大殿都能听见的声音接着说:
「沈沉,在其父病重期间,包养外室生下孩子,此为不孝、不仁。」
「你乱说,我家沉儿什么时候包养外室了。」
沈夫人已经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指着我骂。
「沈夫人莫急,二月十四,申时,胡同巷子第三户,沈公子身穿一身青衣,与一衣着清凉的女子,私会,旁边还有一个孩童,我清晰地听见,孩童唤的是爹爹。」
「沈夫人若是不信,大可去京兆尹状告卿芜,相信那个女子也还未搬走。」
沈夫人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沉。
沈沉的脸一片惨白。
「这个我可以作证,」
简蔓蔓的声音在后面响起:「那日我与阿芜姐姐去如意坊吃糕点,因为路太堵了,我们就走路过去,正好撞见的。」
这丫头。
今日之后,沈家必定恨我入骨。
我不提她就是不想她卷入我与沈家的事情之中,她却…
周皇后嘴唇动了动,不知如何开口。
「皇上驾到~」太监在门口的尖细地喊着。
简时年也跟着走了进来。
我觉得他瘦了,瘦了好多。
来不及细看,我跪下行礼。
「好生热闹,诸位在讲什么?」皇上问。
无一人敢开口。
皇上皱眉,看向站在一旁的太监。
太监硬着头皮上前,在皇上身边耳语。
父亲与皇上站得很近,我感觉父亲听到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很严肃。
皇上听完,皱着眉头看向沈沉,对着皇后说:
「沈家这个小子,不忠不孝,不仁不义,配不上谢家丫头。」
一句话,钉死了沈沉。
从今往后,仕途之路与他再无关系。
我畅快地笑了。
以后谁家的女儿敢嫁进沈家?
沈沉脸上毫无血色。
沈夫人也跌坐在地上。
沈家,完了。
17.
回到府,父亲直接让我进书房。
母亲根本阻拦不及。
一进去,父亲一个砚台朝我砸了过来:
「跪下。」
我被打得头晕目眩,一声不吭地跪下了。
「身为闺阁女子,枉议外男,你把我谢家家风置于何地。」
我不觉自己有错:「若是我不说,女儿今日是不是就得嫁给沈沉,然后被那伪君子蒙骗一辈子?」
「你还敢顶嘴,我打死你!」
父亲一巴掌就要给我扇过来。
「够了,住手!」祖父出现在门口。
父亲堪堪收回手,瞪了我一眼。
祖父立刻瞪了一眼父亲。
我竟觉得有点好笑。
可头也极晕,像是出现了幻觉,竟然看见了简时年。
祖父走了进来:「皇上感慨我谢家家风极好,教出的女儿巾帼不让须眉,特地派简大人来送玉如意卿芜,你看看你干的什么事儿。」
又瞪了一眼父亲。
皇上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打在父亲的脸上,父亲臊得脸都红了。
我磕头:「谢皇上隆恩。」
接过简时年递来的玉如意,我摸到他指尖一片冰凉。
……
在家里被父亲关了几天。
简蔓蔓递了拜帖邀我去游春湖。
我很快回了贴。
桃枝扶着我坐上马车,我闻到了一阵异香惊觉不对。
可是来不及说出口,我陷入了一片昏迷之中。
18.
听见了幽幽马蹄声,似乎在往山上走。
我挣扎着要爬起来。
「再动,死。」这声音前世我听了二十年,如今也是夜夜梦魇,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沈沉。你杀了我,你们沈府会完的。」
「完?沈府早就完了,我名声尽毁,再也入不了仕;没有一家大夫肯留在我家,我父亲的药也断了;皇后跟我家断了联系,我娘被人耻笑,受不了上吊了,都是因为你谢卿芜!」
「沈沉,你把所有的事情怪在我身上,可是这些事不是你做的吗?」
「你闭嘴!」
沈沉目眦欲裂,「都是因为你——!」
我不说话了,我前世怎么会爱上这样的男人,如此没有担当,怨天尤人。
沈沉将我踢下马车,我才惊觉:「桃枝呢?」
沈沉冷笑:「那丫头对你真忠心,想跟我拼命,我一刀给杀了。」
我全身开始冒着冷汗,沈沉,真是个疯子。
沈沉把我丢进破庙里,开始脱衣服。
我吓得大喊:「沈沉,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睡你啊,名满京城的谢小姐成了破鞋,相信跟我一样名声尽毁吧。」
我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就要往破庙外跑。
头发却猛地被拽住,往回一扯,剧痛袭来,生理性的钝痛,让我眼泪水掉了下来。
我一口咬在沈沉的肩膀上。
「啪——」
一巴掌删在了我的脸上,头嗡嗡的。
外衣被拽了下来,我哇哇大喊。
沈沉的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我握紧头上的发簪,刺在了沈沉的肩上。
沈沉倒退了两步,眼睛里一片血红,更加狠厉地朝着我扑了过来。
眼看着沈沉的手要伸进我的衣服里,我对着舌头一咬,想自尽。
突然沈沉一声惨叫,我看见他的胳膊,掉了下来。
他的手断了?
飞快掠过一个人影。
简时年把我抱在怀里,手止不住地颤抖:「卿卿,卿卿。」
我抱住他,无比心安。
远处传来简蔓蔓的惊呼:「小心。」
我下意识抬头,简时年蒙住我的眼睛,我吃到了一嘴的腥甜。
身上一重,简时年晕在了我的身上。
我急得去扒他,背上血流如注。
旁边还有沈沉死前惊恐的表情。
19.
直到上了马车,简蔓蔓一边给他包扎,一边对着我自责:
「谢姐姐,都是我不好,约你出来。」
我看着简时年的伤口,一阵心疼:
「不是今天也会是下次。终究是个隐患。」
随即想起什么似的:「桃枝呢?」
简蔓蔓安抚我:「要不是那丫头拼着命跑过来,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及时赶过来。她失血过多,现在医馆。」
我松了口气,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简时年。
简时年看我的眼神,晦涩不明。
……
当夜,我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乞丐被揍得很惨。
一个小丫头冲过去:「住手,不准欺负他。」
小丫头带着乞丐,去吃了他这辈子最好吃的糖葫芦。
旁边人嘲笑他,小丫头气鼓鼓地说:
「爹爹说了,莫欺少年穷。他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这句话在小乞丐的心里印了很久很久。
后来小乞丐历经腥风血雨,暗无天日的训练,做到了锦衣卫指挥使。
小乞丐的脸长成了简时年,小丫头是我。
成为锦衣卫指挥使的简时年,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谢府的门外,手里拿着糖葫芦。
他站了很久,他看见少女跑向了另一个男人。
她脸上的笑,是他这辈子没见过的甜蜜。
他垂下头,拿着糖葫芦失魂落魄地走了。
后来,糖葫芦腐烂了。
少女嫁人了,披上了大红色的嫁衣,走进了他触摸不到的府邸。
他知道女孩很幸福,整个京城都这么说。
他听到女孩想要个孩子,遍寻名医。
他从江南跑到漠北,寻遍良医。
所有人都对他摇头,说身体早就亏空了。
他一个手上沾满了鲜血的人,开了一家善堂,收养无家可归的孩子,以她的名义。
向来不信鬼神的他,想以此向上天祈祷,换他喜欢的女孩,子孙满堂,平安喜乐。
后来,他守护的女孩死了。
他去普华寺上写下:
信男,简时年。
愿永生永世,无儿无女,鳏寡孤独废疾。
换卿卿来世,肆意年华,平安一生,幸福喜乐,子孙满堂。
后来,她的夫君,贩卖私盐,犯了皇上的禁忌。
他因为她,饶了他一命。
皇上终究是发现了。
他死在了能看到她的墓碑,另一座山上,远远地守护着。
20.
我醒过来时,已经泪流满面。
这是上一世,上一世的简时年。
他的爱,默默守护,他为了我可以牺牲一切,他被沈沉骗得凄惨,他放过了那个害死我的人。
我拼命地往外跑去。
简时年今天救了我,祖父和父亲留下他一是为了感谢他,二大概是为了我的名声,请他保密。
我跑出去的时候,简时年正要离开。
我声嘶力竭地大喊:「简时年!」
简时年看向我,一如梦里的温柔且坚定。
我冲向他,抱住他,紧紧的。
身后传来父亲的喊声:「谢卿芜,你给我回来。」
我还是使劲地抱着简时年:
「我之前说不敢喜欢别人,是因为刚被沈沉伤到,又不想我做的事连累到你,并不是不喜欢你。」
简时年背脊一僵,抬起的手又放下。
父亲又唤了我一声:「谢卿芜,你给我过来!」
我没有松手,我在简时年的怀里,从未有过的安宁。
简时年将我的手扳开,行了个礼:
「谢姑娘,你这样不合礼数,简某先告辞。」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手指收得很紧。
我大喊:「简时年,如果那个人是你,我愿意的。」
简时年明显顿了顿,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前方走去。
父亲已经气得无以复加,命家丁堵住我的嘴,把我拖进谢家祖祠。
让我跪着好好反省。
他说,锦衣卫是皇上的走狗,是天下唾弃的对象,我若是嫁给了他,那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被天下学子所唾骂。
我没吱声。
21.
我在祠堂跪了三天,滴水未进。
父亲派人来问我知错了没,我摇头。
第三天晚上,我晕倒在了祠堂。
母亲泪流满面地来劝我。
桃枝跪着求我。
祖父也不允许我出门。
所有人都觉得简时年配不上我,简时年不配。
只有我知道,我配不上他,配不上他浓烈而炽热的爱,配不上他的赤子之心。
……
中秋宫宴,祖父和父亲不能再关我。
在进宫前耳提面命要求我不可失态,不能与简时年接近。
我只是沉默。
却在看到简时年后,缓缓走向他。
父亲已经不顾仪态地在身后大喊:
「谢卿芜,你若敢去,你就再也不是谢家的女儿。」
我对着简时年行礼:「简时年,你可愿娶我?」
我看见简时年的耳朵已经红透,握着绣春刀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简时年前世,你走了九十九步,我们错过了最后一步;今生,换我来走,我走一百步,一万步我也要走向你。
赌上我所有的喜欢,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换你给我一个机会。
简时年突然深吸了一口气,手缓缓松开:
「我配不上姑娘。」
即使有预感,心还是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泪水盈满了眼眶。
我抬手抚了抚脸,用只有我和他能听到的声音说:
「配不配的上,我说了算。」
「我还有十天及笄,我等你,你若不来,我今后不会再缠着你了。」
我转身,走回座位。
22.
我又被关了起来,全京城对我的事也议论纷纷。
不少幸灾乐祸的声音,还有人编排我与简时年已经…
父亲不禁觉得失了颜面,听到那些流言甚至差点晕倒。
祖父那儿家里一直瞒着,不敢让消息传入他的耳中。
但是我知道祖父早就知道了。
我去了祖父的房间,将利弊跟他分析了一遍。
谢家三朝为官,祖父和父亲,学子遍天下;哥哥从军,深得军心。
谢家已经风头太盛。
我若是嫁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皇上必定难眠。
若是嫁给简时年,简时年一无背景,二为皇上做事,从不参与党派之争。
嫁给他,皇上能心安。
可惜,父亲因为我是他亲女儿,他始终不能理性思考。
祖父却摇头:「芜丫头,这不是你最真实的想法对吗?」
我笑了笑:「不是,真实想法是,我喜欢他,很喜欢,想要一辈子的喜欢。」
「你不后悔?」
「永远不会。」
祖父最终同意了,他让母亲为我操办及笄礼,答应我,如果简时年来下聘,他会风光把我出嫁。
如果他不来,那我就好好在家,等着他们为我挑选夫婿。
及笄礼那天,我换上了精致的头饰,画了美美的妆面,成了最美的女孩。
即使我闹出那种事,媒婆依旧过来介绍这家公子,那家少爷的。
谢氏女,谁都想娶。
我从天亮等到天黑,简时年没有来。
祖父让我死心,我答应了。
夜里我正剪掉一截秀发丢进火盆,桃枝吓得尖叫。
祖父,父亲,母亲全部赶了过来。
我对着他们一一磕头:「女儿不孝,余生愿长伴青灯古佛。」
母亲直接晕了过去。
一阵兵荒马乱,我跪在母亲的床前。
母亲拉着我的手,没有指责我,
简时年提着聘礼来了。
聘礼从街头走到街尾,羡煞众人。
简时年走进来时,我却不敢出现了,我躲在屏风后面,远远地看着他。
他身穿白衣,负手而立,谦谦君子模样。
而我头发却是少了一大截。
父亲问:「你为何才来?」
简时年却直接跪下:
「因为心还不够坚定,怕她被天下耻笑,怕她受委屈,怕她后悔跟我在一起。」
父亲依旧皱眉:「那为什么又来了?」
「因为我爱她,我会用余生,最好的给她。」
「这些话,不过你说说而已。」
简时年却已经将一张纸奉上来,上面写着:
「简时年此生,不管有无子嗣,永不纳妾。」
「尊重卿芜,听她任她,琴瑟和鸣,相濡以沫…」
「请岳父,为我见证。」
父亲眼睛一瞪:「我还没答应把卿芜嫁给你。」
简时年点点头:「回岳父,小婿会好好表现的。」
父亲气得吹胡子瞪眼。
23.
五月二十,良辰吉日。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此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