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死白月光
佳偶天成:来亿点神力,注定爱你
我死在了徐衍之最爱我的那年。
人人都说,热恋中死去的白月光杀伤力最大。
但当我为了救他车祸死亡时,他却抱着我的尸体低声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重来一世,我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可他总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对我说:「姜姜,我知道你爱我。」
我嗤笑回:「徐衍之,你真脏。」
1.
我和徐衍之在一起三年,我也迁就了他三年。
人前,他装出和我万分恩爱的样子骗过了所有人。
徐衍之的心脏不好,但总爱出去鬼混。
我和他在一起,不停地在他耳边唠叨着,让他注意自己的身体。
他总是一笑而过,但并不反驳我。
徐衍之很享受我顶着这张脸气鼓鼓教训他的样子。
那辆失控的小车朝我们飞驰而来时,我下意识地推开了徐衍之。
他心脏受不了刺激。
他……
不能出事。
剧烈的疼痛感席卷全身,我模模糊糊地见徐衍之慌张跑来。
他紧紧抱着我,我感觉脸颊上一片湿润。
徐衍之慌乱道:「悠悠,悠悠别离开我……」
我对他的称呼恍若未闻,抬手摸他的脸:「徐之之,幸好你没事。」
……
我死了。
但我的灵魂离不开徐衍之身边。
他找了个和我长得很像的女孩,日日带在身边。
徐衍之的兄弟们一脸嘲讽地对那个小姑娘说:「姜姐才是衍哥真爱,你不过是姜姐的替身,玩玩罢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小姑娘脸色煞白,眼神求救地望向徐衍之。
徐衍之只是懒散地窝在卡座里,连眼皮都不屑抬起,更别说出来替她解围了。
小姑娘见他的反应,咬紧了唇,眼眶里的泪水摇摇欲坠。
我心里不禁暗叹:「哎,这下子可是像极了陈悠悠。」
果不其然,徐衍之起身揽过那个小姑娘,低声安慰着她。
他的动作无疑是对我的话的最好印证。
徐衍之的兄弟们默了声。
场子安静下来,只听得小姑娘轻轻的啜泣声,和徐衍之的那一句说得不太清晰的话:「别哭了,姜姜……」
我多想出声告诉他们,这么吃惊干啥,多正常啊。
毕竟,当初我也是装成这副样子,才让徐衍之和我在一起的,不是吗?
我现在死了,他找了一个新的替代品,这很奇怪吗?
可是就算如此说,看着那张往日冷峻的脸如今柔和下来,宠溺温柔地哄着其他人。
我的心里还是不免阵阵地抽痛。
徐之之,下辈子,我就要放过自己了……
2.
老天好像是在弥补我。
耳边充斥着,酒吧里嘈杂的音乐声。
我清楚地感受到那颗随着鼓点躁动不安的心脏。
每跳动一下,都仿佛是在提醒我:「白姜姜,机会给你了,到你兑现你的话了。」
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我才从不可思议中回过神来。
屏幕上「2020 年 4 月 18 日」的字样无比清晰。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回到了三年前,刚和徐衍之在一起一百天的日子。
慢慢平复好的不安,被强烈的震动声打断。
刚在我愣神时熄灭的屏幕重新亮起,三个字映入眼帘。
「迅速接。」
是徐衍之。
这个备注是我亲手换的。
徐衍之总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我怕他出事时联系不上我,特地改了个备注提醒自己不要漏接了他的电话。
我停顿了一会,但还是接起电话。
「白姜姜,你怎么还没到?」
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不可一世。
我轻「嗯」了声,回:「已经到了。」
没有等我说话,他就兀自挂了电话。
我收敛好自己的情绪按照他给的门牌号,找到了包厢。
推门进去,一股烟酒混杂的刺鼻气味朝我袭来,我不自觉蹙紧眉头。
见我久久不曾上前,徐衍之不满冲我嚷:「你愣着干什么?我喝醉了还不送我回家!」
他的声音听不出来任何的醉意,眼神也很清醒。
我太清楚了,他只是闲着没事想折腾我玩。
环顾一圈,周围都是些陌生面孔,大抵又是来巴结他的合作伙伴。
「徐衍之,现在是夜里两点,我已经连续加了一周的班了。」
意思很明显,我很累,要休息。
但他突然黑了脸,暴怒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一个酒瓶子在我脚边四分五裂。细小的碎碴弹起,在我裸露的脚踝上划下一道道细小的血痕。
徐衍之的控制欲很强。
他容不得我一丁点的逆反。
我得顺着他,做一朵完全依附着他的菟丝花。
我走上前去,笑意盈盈地对着他。
看到我这般,他又恢复先前倨傲的模样,刚准备开口被我打断。
「脑子缠裹脚布,有病抓紧治。」
3.
很可笑,我脱口而出的话,对他犹如晴天霹雳。
他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徐衍之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呢?
好像是有的。
在陈悠悠义无反顾离开他的时候。
陈悠悠是我能够舔到徐衍之的重要原因,说来也巧,我温顺的样子和她有六分像。
可是陈悠悠不愿做菟丝花,所以在发现徐衍之极度大男子主义时,她没有丝毫理会徐衍之的苦苦挽留,走得干脆利落。
徐衍之一把遏制住我的脖颈,强烈窒息感让我的大脑运作迟缓。
他居高临下:「白姜姜,求求我,我当你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他的力气很大,我说出口的话磕磕绊绊但清楚明了:「做……梦。」
我毫不示弱,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徐衍之的表情从暴怒到不可置信,现在居然有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爬上他的脸颊。
我感受到那道束缚缓缓减轻,最后消失不见。
哄闹中,包厢里的人群已经散去,只剩下我和他。
徐衍之摇着头,嘴里嘀咕着什么。
他忽然瘫倒在沙发上,浑身颤抖,手心紧紧贴着心脏的位置:「白姜姜,疼,我心脏好疼……」
话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剜在我心口。
我匆忙扑上前去,从包里拿出药:「徐之之!吃药!」
声音里染上嘶哑,手也止不住地颤抖,险些将药片抖落。
徐衍之突然放声大笑,他坐直起身子倚靠在沙发上,像是在看跳梁小丑一般:「哈哈哈,白姜姜你装什么?明明在乎我在乎得不行,刚才装什么清高?」
他起身的动作,掀翻了我手上的药片。
白色的药片滚落,在昏暗的包厢里消失殆尽。
我还瘫坐在地上,刚才的慌张扰得我的心久久不能安分下来。
右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陷入肉里,我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徐衍之的声音还在继续:「白姜姜,我说了,求求我,我可以施舍给你一点爱的。但你怎么就是不乖呢?老老实实地当你的替身不好……」
我站起身子,巴掌声清脆,强压着声音的怒气:「徐衍之,不该拿这件事情戏弄我的!」
4.
从包厢里离开之后,我漫无目的地游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
眼泪止不住地滑落。
「江江,我给你买灯笼!」
我猛地回头,却见一个面容可爱的女孩子笑着回应那道男声:「小许!别想一个灯笼就能买我和你在一起哦!」
她说完笑着跑远,那个名为小许的男生快步追上她。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走远。
眼前的场景和脑海中的某些画面重合,我的眼泪更止不住了。
回家后,我把桌子上摆着的那张合照收藏进盒子里。
落锁的那一刻我的心里也咯噔一下子。
第二日,来到公司。
Lily 踩着高跟鞋哒哒走到我工位前,扔给我一堆资料。
她得意地看我,挑眉道:「别太感谢姐,很高兴我们恋爱脑同学终于醒悟了。」
我抱着她撒娇:「Lily 宝贝,你真好……」
进公司以来,一直都是 Lily 带我,她是知道我的梦想的。上一世我一门心思扑在徐衍之身上的时候,她总来劝我。
但是那时候我执拗上头,被心中的执念蒙了眼,辜负了她的期望。
她故作嫌弃地推开我:「行了行了,赶紧给这个项目拿下,不然……」
她作势扬扬拳头,但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我笑着应她「好」,见我如此她满意地离开。
Lily 离开后,我琢磨起了手中的资料。
沉甸甸的纸张,反倒理清楚了我冗杂的思绪。
上一世,在和徐衍之的一次酒后争吵中,我的手意外划伤了。
那之后,我没再敢拿起过笔。
如今再拿起笔,我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灵感如潺潺泉水,喷涌不竭。
笔声沙沙,纸上浮现的线条顺滑流畅,全都汇聚成我心中所想。
时间一分一秒地偷溜走,最后一笔线条也汇合完成。
薄薄的一张稿纸,拿起来时却让我的手抖动不停。
「你什么时候这么感性了?」
Lily 调笑的声音传来,我倔强地擦去眼角那晶莹的一片:「我才没有!」
抬头时才注意到,偌大的公司只剩我这一盏灯光,在昏暗中晃荡。
其他同事也已经离去。
Lily 上前握住我还在隐约抖动的手:「姜姜,加油!」
5.
设计图完成后,我也没敢松懈。
连续熬了好几个大夜了解客户的喜好,不断地订正、修改、做方案、准备材料。
这些天里,徐衍之也没再找我。
我也落得舒心。
Lily 的信息发来。
「准备好打响你的第一战了吗?」
「嗡」的一声,我的信息发出。
「当然。」
我,势在必得。
刚出公司,被不速之客阻拦住。
熟悉的黑色跑车一个拐弯横挡在我面前。
我后退半步,面色冷淡地看向从车上下来的徐衍之。
他仿佛注意到了我后退的动作,眼神中不满浮现。
没等我开口,他抢先道:「白姜姜,你为什么这么多天不联系我?」
我很不解徐衍之为什么会来找我。
我很清楚,他是不能接受那天晚上的一巴掌的。
那一巴掌,是分手的象征。
可是为什么他今天居然会再来找我?
思索番,压下心里的疑惑,我淡然道:「我在工作。」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无比嘲讽:「工作?」
「难道和我在一起不比你的工作重要吗?」
我转身想走,手腕被他紧紧攥住。
挣脱不得,徐衍之强硬拉着我上了车。
他撑着车座椅把我禁锢在怀里,语气施舍:「白姜姜,别玩什么欲擒故纵了。我已经先来哄你了,别作。」
我扫了一眼腕表,已经快到跟合作方约定的时间了。
趁他不注意时,我猛地推开他。
手搭上门扣,使劲拉却也拉不开。
徐衍之好整以暇望着我无力的反抗。
我彻底冷了脸:「徐衍之,开门!」
他面色也变得不太好看:「白姜姜,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多了就没意思了。」
「分手吧!」
我脱口而出的话让他愣住,久久没回过神。
是啊,两世中这三个字向来都是出自他嘴里。
他每说这话时,我总会卑微地去舔他,求他不要分手。
他面对我时所有的有恃无恐,都源自我的次次卑微和低头。
徐衍之眸中闪烁着怒火:「行啊!白姜姜,你别后悔!」
我不理会他,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我赶到约定地点时,客户已经预备起身离开。
我着急上前,一连好几个「对不起」才勉强让他的脸色缓和一些。
就算如此,谈话中也不可避免地被他阴阳讽刺几句。
我深知他并不敢说出类似不合作的字眼。
他需要和我做成这笔生意。
但他也知道,我更需要和他达成合作。
弱点被人捏在手里,他自然觉得自己有资本摆架子。
他在合同上签下字的那一刻,我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
Lily 的电话打了进来。
询问我前因后果之后,她不断输出地将徐衍之从头到尾问候了一遍。
我听着她的话,看着天空上浮动的白云只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
此刻我并不知道,徐衍之日后带给我多少麻烦事。
6.
「这个项目一直是我在接手,为什么突然换人?」
我声音不大,但充满怒气。
办公桌前坐着的人波澜不惊地抬头看我:「姜姜啊,咱们公司向来是凭借实力说话的,但……」
怒气值因为他的话达到巅峰,胸口气得起伏不定,我直接开口:「实力?你难道不清楚我的水平吗?」
为了这个项目,我付出了这么多精力。
客户在对接过程中也从未对我的方案和设计有任何不满。
现在他轻飘飘一句凭实习说话,就想让我让出去自己的心血?
简直天方夜谭!
他慢悠悠站起身:「姜姜啊,年轻人不要太心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他眼睛笑眯成一条小缝,食指竖起向上指了指:「但是啊,这是上面高层的安排……」
我不知道最后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
回到工位上后,手中的笔在白纸上画下一道又一道杂乱无章的线条。
扎眼极了。
Lily 面露忧色,她张张口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默声。
我明白她心底的担忧,安抚地向她笑笑。
她眼中的心疼更甚:「我去找那个秃驴问清楚!」
我拉住她的手,摇头。
依照他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会说?
我的脑海里重现出刚才的那一幕。
女生伏在桌前,认真仔细钻研着手里的资料。
见到我时她有些忐忑,手指不安地攥着衣角:「姜姐,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
我打断道:「可以把它做到最好吗?」
她眸光脸上的纠结退去,语气肯定:「我可以!」
她迸发出来的坚定,晃得我尘封记忆里的一角被缓缓揭开。
7.
项目交接之后,我闭关专心在家磨起了自己的设计水平,为设计师大赛做准备。
门口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不耐烦地揉乱头发,起身去开门。
「谁啊……」
徐衍之眼眸猩红,质问我:「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我这才想起来被自己丢在某个不知名角落的手机。
徐衍之上下打量了一下乱糟糟的房间和蓬头垢面的我,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白姜姜,你很伤心自己的项目被抢人抢走了吗?」
「你和我服个软,我帮帮你怎么样?」
我有些莫名其妙,抬手就准备把门关上。
徐衍之突然伸手阻拦。
我关门的动作很快,想要停下时已经来不及了。
徐衍之痛苦地闷哼一声,额头冷汗直冒。
我深知自己刚才用的力气有多大,忙着回屋翻找出来医药箱。
不止一次地告诉自己该走出来了,可是我见到徐衍之那张脸上有痛苦浮现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心疼。
徐衍之在我之后进了屋,神态自然地半倚靠在沙发上。
我仔细给他的伤口喷着云南白药,头顶传来他略带得意的笑声:「这么颓然干什么?求求我,项目马上就能回到你手里。」
「咔嚓」一声,我合起医药箱,冷声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他满脸的疑问,似乎是不理解我的态度怎么转变得如此快。
我站在门口,眼神淡漠地示意他离开。
徐衍之是骄傲的,是高高在上的,是不会为了谁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的。
「白姜姜,装什么清高?我动动嘴那小实习生的项目不就又是你的了?」
他的话里满是理所应当。
「徐衍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厉害死了?是不是觉得所有人的努力在你这连屁都不是?」
「徐衍之,你凭什么?」
他还想再说什么,然而回应他的是我大力的关门声。
8.
刚进回公司,Lily 给了我个大大的熊抱。
「怎么样?」
我笑着应她:「很好。」
一转头,我看到桌子上放着的薯片和各种小零食。
我不解问:「你什么时候爱吃这种小零食了?」
她朝我努努嘴,示意我向另一边看过去。
那个实习生怯生生地看着我,她的话说得磕磕绊绊:「姜……姜姐,我做到了。」
我走上前抬手揉揉了她白净圆润的脸,莫末本就圆溜溜的眼睛,此刻被我的动作惊得瞪得更大了。
见她这副蠢萌的样子,我强压着笑意道:「嗯,很棒!」
之后小姑娘黏上了我,一口一个「姜姜姐」甜得我直牙疼……
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我被迫从一堆稿纸中抬头。
电话刚接起,莫末声线有些不稳。
「姜姜姐,救救我,在 106 酒店……」
莫末不应该在和尚杭谈合作,怎么……
「糟了!」
我心里暗骂一声,仓皇起身驱车来到酒店。
刚进门,见到尚杭的合作方手举着一杯酒,离莫末很近。
莫末的脸上充斥着惊慌、不安,她一只手臂横挡在胸前,抗拒的意味明显。
但合作方视若无睹,依旧和她推搡着那杯酒。
莫末看到我,两眼放光,兀自站起身:「姜姜姐!」
合作方睨了我一眼,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语气还保持着波澜不惊:「你来干什么?」
我扬起笑容将莫末拉到身后,保护意味十足。
「这不是怕新人搞不明白合同事宜,耽误您的时间,我就来看看。」
何经理笑容猥琐,眼角的褶子重叠在一起,看上去就令人反胃。
他语气轻佻:「小白啊,你这带的新人有点不懂规矩啊。女孩子出来谈生意天生就是比男的有优势,你说对不对?」
「你多劝劝这小姑娘,有时候太自视清高反倒会害了自己。」
9.
我也笑弯了眼睛,扭头对着身体还在发抖的莫末道:「听到陈经理说的了吗?」
莫末愣住,陈经理笑出声。
下一秒我的巴掌铆足了劲甩在他脸上。
我接着对莫末说:「确实不能太自视清高,该动手时就不能揣着。莫末还不谢谢陈经理教我们规矩。」
最后两个字,我说的缓慢又刻意。
莫末如捣蒜般点头。
陈经理一手捂着自己红肿的半边脸,一只手食指抖动不停地指着我。
「你你你……」
半天也没说出来一个所以然。
我拉着莫末准备走,突然停下发问:「莫末,我记得陈经理已经签了合同吧,我怎么突然想不起来违约的话,违约金额是多少呢。」
莫末了然,立马接上话:「五千万。」
我佯装吃惊地惊呼出声:「呀!这么多?那老板得感谢有我们这么懂赚钱的员工吧!」
再看陈经理,早已经在我们的一唱一和中彻底黑了脸。
转身离开,我没注意到陈经理眼底的那抹厉色,和昏暗的角落里接连不断按下的快门键,不知道这双藏在暗处的手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二日。
莫末双眼通红,神情疲倦,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声音无助又绝望,眼泪抽抽搭搭的:「姜姜姐,是我连累了你。」
手机上,微博词条爆了。
热度最高的前十条,好几条都跟我和莫末相关。
#著名设计公司女设计师靠出卖自己谈项目#。
#白姜姜言「女性不能太自视清高」#。
#白姜姜「标价」设计#。
#女性的不自爱究竟为什么#。
……
点进去之后,评论区更是一片乌烟瘴气。
「打着干设计的名义出来卖的吧。」
「年纪轻轻就到这个位置,什么成分大家都懂。」
「朋友们,我有和她有关的小视频,低价售卖了。」
……
10.
诸如此类的话数不胜数。
明明只是几张假到不行的照片、几秒钟剪辑痕迹明显的录音,但是他们每个人都像是冲锋在前的勇士,在屏幕的后面敲出自认为正义的文字。
评论区里的发言,低俗到了极致。
可他们反倒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
舆论发酵得很快。
对这第一个做出回复的人是,徐衍之。
他在自己公司的官方微博上艾特了我。
「白姜姜的靠山是我。」
但是这场舆论因为徐衍之的强势发言停止了吗?
并没有,反而越发激烈。
「不知道多少个晚上换来的这一句,姜姜姐可真辛苦~」
「果然女人是不需要自己的努力的。」
「楼上这话我可不同意了,她们也还是得努努力下功夫的嘿嘿。」
收到陈经理威胁短信时,与之一起来的是徐衍之。
「白姜姜,你看,这个时候只有我能帮你。」
我笑得让徐衍之一脸莫名:「帮我?徐衍之你太自以为是了!」
他太过于自信,以为权势就能压倒一切。
所以我敢肯定那番言论发出之后,他压根都没去留意自己这番话带来了怎么样的后果。
我的反驳引得他表情阴沉,面如黑墨:「白姜姜,你别太不知好歹,是我帮了……」
「我很感谢你帮我说话,可是徐衍之,就是因为你这种高高在上施舍般的所谓的好意,才让更多的人陷于苦难之中。」
我的声音加重:「徐衍之,别再来纠缠我了,好吗?」
我不顾仿佛遭遇雷击的他,起身离去。
心底五味杂陈,泛起淡淡涩味。
11.
舆论的发酵,伤害不到我。
可却让莫末这个没有经历太多的小姑娘,整日萎靡不振,失去往日的活力。
她陷入了一场名为「自证」的陷阱。
她不断地在网上解释。
莫末说:「照片和录音都是假的!」
莫末说:「我真的没有!不信你们可以去看……」
她翻出了自己所有努力的证据,试图可以凭借这些扭转大众的想法。
但真的如她所想吗?
并没有。
他们并不稀罕去了解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他们只是喜欢看你拼命自证清白,可又毫无效果,最后痛哭流涕的样子。
陈经理也找上了莫末。
他说:「你跪下给我道个歉,然后陪我一晚,不然我就把这些照片全部发出去。」
莫末的情绪有些失控,声音尖锐:「不!照片是 AI 换脸的,他们不会相信的!不会的!」
陈经理只是笑,不说话。
我安抚住莫末,对着陈经理抬腿就是一脚。
他双手紧捂,发出痛苦的叫声。
上班通勤,我习惯穿高跟鞋。那一脚我找准了角度,没有收敛半分力气。
陈经理双颊涨红,额头隐约还有汗珠滴落下,全然没了先前那副样子。
他宛如一条即将病死的野狗,在做临死前的挣扎。
我拿起他用来耀武扬威的手机,递给莫末。
「砸他。」
莫末神色纠结。
我厉声道:「莫末,你记住,他不过是一条愚蠢的狗,不能学狗一样抬起腿,所以他们只能用言语脱裤子。」
「他落后的男权思维告诉他,荡妇羞辱是能被当作筹码一样交换的东西!为什么要去自证?我们本就无错!别说他那是 AI 换脸的照片,就算是真的又如何?我们不应该为这些感到羞愧难当,我们要做的是送这些肮脏的旧货进局子!」
「让他们知道,这个时代早就变了!」
手机还未熄屏,那些照片就存相册里,稍动手指就可以删掉。
我定定地望着莫末。
她脸上坚定划过,手机正好砸在陈经理刚捂着的位置,紧接着又是一声痛苦的哀嚎。
莫末大声:「我去你爹的!」
12.
我没办法管控藏在暗处的相机,但合理地利用它也能帮我解决许多麻烦。
视频发出去的那一刻,立即被顶上热搜。
网络时代,舆论反转的就是这样迅速。
千千万万的女性同胞,她们站了起来,在发声,在呐喊。
而这时候,那些旧物灰溜溜地夹起尾巴不敢出声。
热搜词条换成了#今年的紫微星,是万千觉醒的女性#。
造谣者们面前那块保护屏障终一天会被打破。
那条野狗也不止一次地使用过这种下贱的方式。
可最后,那些曾经用来逼他人就范的东西,反倒成了送他进去的有利证据。
那些曾经被他迫害的女性勇敢地站了出来。
她们说:「我生来赤裸,肮脏的是你!」
事情完美收官。
我为了一个月后的设计师大赛,向公司请了假专心准备。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徐衍之又出现在我面前。
他慌慌张张地喊我:「姜姜,我错了,我们复合,好不好?」
胸口闷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难受极了。
这副样子卑微得不像他。
我维持着冷静:「徐衍之,我们分手了。」
他眼含痛苦,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姜姜,你别这样。你继续叫我徐之之啊,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那句「徐之之」从他嘴里说出来,让我清醒几分。
我推开他的手,语气决绝:「徐衍之,我不爱你。」
他垂落在身侧的手蜷缩起,声音沙哑,浑身僵硬得像块大石。
「不会的,你怎么可能不爱我……」
他一遍遍地重复,做无用功地说服自己:「白姜姜,上一世你明明为了救我自己死了。你明明那么爱我怎么会这一世就不一样了?」
「白姜姜,你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我片刻地愣神。
我重来一世是心中的执念没有散去。
那徐衍之呢?
他又为什么重回一世?
13.
疑惑归疑惑,我还是道:「没意思了徐衍之,就这样放过对方对你我都好。」
我抬步离开。
徐衍之在我话音落后,隐藏的偏执暴露得彻底。
嘴被死死地捂住,发出的声音支离破碎,只剩零散的呜咽。
双手胡乱扑腾,但这些挣扎对于徐衍之来说根本不够看。
他的声音偏执:「白姜姜,你不可能不爱我!」
这是我意识泯灭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再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环顾一圈,身处的环境并不陌生。
前世的时候我来过这里,不过是来给徐衍之和其他女人送计生用品。
这栋别墅在半山腰上,夜晚根本就打不到车。
老天也不太应景,下起瓢泼大雨,我被迫在别墅里听着他们欢愉的声音。
双手被绳索束缚着反绑在床上。
正艰难动作时,徐衍之推门进来,他一脸深情:「姜姜,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一辈子不分开,好不好?」
克制住外泄的情绪,我对他发问:「我来过这里,你还记得为什么吗?」
他不出声,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我接着开口提醒:「那一夜你做了什么我到现在都记得。」
徐衍之维持的镇定逐渐瓦解,染上哭腔:「你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我应他的话,不再吭声。
他反倒更崩溃了,跪在地上,哀求着我的原谅。
原谅什么呢?
徐衍之,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啊。
我只是没有办法去接受你做出来的这一切罢了。
自始至终都是我在自欺欺人。
14.
徐衍之断绝了我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他也不去上班,日日夜夜地在别墅里看着我,重复做那些我曾经为了他做的事情,妄图这个样子就能让我回心转意。
我鲜少再和他交流。
他抱着我窝在沙发上看曾经他说无聊至极的电视剧时,我沉默。
他为了我学习做饭受伤时,我沉默。
他在我耳边重复说爱我时,我依旧沉默。
我就像是提线木偶,不做任何反抗,也不开口回话。
在这场对峙中,徐衍之是身处弱势的一方。
他还给我准备了一场烟火秀。
绚烂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开,连夜晚天上闪耀的星星都逊色三分。
徐衍之在最后一朵烟花升空时,头轻靠在我肩上,语气里满是宠溺和温柔:「姜姜,我爱你啊。」
可是徐衍之,我真的不爱你啊。
我心中这么想,便也这么说了。
徐衍之的反应是我意料当中的激动。
他凶狠地掐住我的脖子,我感受到了他的颤抖:「白姜姜!我已经在竭尽全力弥补你了,为什么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你非要做这么绝吗?」
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了。
我失望的情绪从眼底倾泻而出,深深地刺痛了徐衍之。
他自言自语:「不对,这一世不对!」
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他惊喜欲狂,说出来的话惊得人汗毛直立。
「白姜姜,我们一起去死,好不好?下辈子!下辈子你肯定又和之前一样爱我。」
说着,我感受到脖子上的束缚越收越紧。
生理反应促使我接连不断地拍打他的手,尽管如此呼吸到的空气还是越来越稀薄。
眼睛即将合上的那一瞬,我见别墅的大门被撞开。
脖子上的那道束缚消失。
我瘫坐在地上,有些劫后余生地摸着脖子上的红痕,大口大口喘气。
莫末泪珠连连,紧紧环抱着我,哭得比我都惨上三分。
我安抚地回抱住她,给站在旁边的 Lily 一个心安的眼神。
15.
缓过神之后,我才注意到一众警察中还有个熟悉面孔。
视线相碰,他走向我。
他盯着我,又看了看被其他警察反铐着的徐衍之。
我清晰地捕捉到他眼底的那抹晦暗不明。
半晌,他想说什么被我抢先:「我人没事,谢谢你们来得及时。」
他颔首,抬抬手示意收队。
临离开前,他还是开口:「白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周围人离去。
他道:「白姜姜,他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你放过自己吧。」
我强撑起笑容:「王警官说笑了,谁没事会和自己过不去呢?」
谁会和自己过不去呢?
我过不去的自始至终都是他而已。
事情结束之后,我直接去了设计师大赛的主办地。
一方面为了设计师大赛一举夺冠,另一方面是我知道徐衍之不会在里面待太久,刚好借这个机会避一避他。
设计师大赛如火如荼地开展。
大赛开始的前一天交流会上,我见到了来自各地的设计师。
夜里我接到了 Lily 的视频电话。
她像是看出了我的惴惴不安,一直宽慰着我。
第二天一大早,刚出门我见到了蹲在门口的莫末。
她欢欢喜喜地起身,却因为蹲得太久,脚步不稳险些摔倒。
「姜姜姐!Lily 姐派我来给你加油助威了!」
活力满满的她,抚平了我心底的一些焦躁不安。
设计师大赛一共进行五天。
前两天进行预选赛,第三、四天进行半决赛,最后一天则是选出来的三个设计师的决赛。
我也算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杀到了决赛,成为三强之一。
总决赛的前一天晚上,我的焦躁彻底抚平不了了。
莫末在一旁见我状态不对,也焦躁得不得了。
总决赛的另外两位设计师,都是在国际上赢得过大奖、经验丰富的前辈。
比起他们来,我的能力确实有些不够看。
莫末在房间中焦急地踱步。
「行了行了,你晃得我头晕,来陪我说说话吧。」
听了我的话,她乖巧地坐到床边。
她突然发问:「姜姜姐,当时你自己的项目没了为什么不生我的气?」
我揉了揉她的头顶:「我生气了啊,但是那个项目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练手的机会,对你来说却是一个关键的机会。」
我反问她:「那你呢?你为什么这么努力?」
她一脸认真庄重地说:「这个社会对女性的偏见太多了,可我偏不想如他们的意。」
16.
莫末的话宛如在我心底放了一朵绚烂多彩的烟花。
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我熬了一个通宵,推翻了之前所有的设计想法,重新进行了构思。
我站在灯光交相辉映的领奖台上侃侃而谈。
我说:「灵感源于生活。」
我说:「女性从不被定义。」
但我并没有获得金奖,我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我拿到第二名的成绩已是侥幸。
可是我并不遗憾,我的梦想终于在这一世实现!
许之之,你看到了吗?
从台上下来,莫末把手机递给我。
手机显示除了好友的祝贺还有徐衍之的一条语音。
我停顿片刻,删除了那条信息。
莫末欲言又止,我问她:「怎么了?」
她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闭上眼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我。
茫然地拿过她的手机,看到上面的热点新闻,我紧咬下唇。
口腔里血腥弥漫时我还未回过神来。
Lily 的电话打进来:「看到新闻了吗?」
我答:「看到了。」
短短三个字说得十分费劲。
「姜姜,你别太伤心,徐衍之他……」
后面她说的话我已经听不进去,手摸了摸脸颊一片冰凉。
许之之,我又一次失去你了……
番外:徐衍之视角
我是徐衍之,不是白姜姜的许之之。
人大抵都是犯贱的吧。
陈悠悠离开得太过决然,让我不甘心。
后来我偶然从混混手里救了白姜姜。
她柔弱无助的样子和陈悠悠相差不大。
之后,她黏上了我。
她说,她甘愿做替身。
我看不起她如此卑微,但我喜欢她依偎在我身边啜泣的神情。
我以为自己一直把她当作陈悠悠的替代品,可她为了我死后我才发现我好像爱上了她。
幸好,老天给了我挽回的机会,让我再来一世。
我把我所认为对她好的一切都承诺给她了,可她反倒说不爱我了。
我不明白,怎么可以有人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我一次次地逼她向我妥协,反倒将她越推越远。
那个姓王的警察看不惯我,进去之后总来和我讲白姜姜和那个人的事情。
那时候我才知道她喊的哪是什么「徐之之」啊,她喊的一直都是,「许之之」。
我自始至终不过是那个人的替身罢了。
出来之后,我仍旧不死心。
一个死人,怎么会争得过我呢?
我又去了白姜姜家。
刚进小区,听见了楼下大妈说 C 栋有一家着火了。
我心里猛地一凉,白姜姜就住在 C 栋。
我不顾所有人的阻拦,奋不顾身地闯进火海。
那炽热的灼烧感,让我的脑海里又浮现起十岁那年带走了我母亲的那场大火。
源自心底里的恐惧使我生了后退的意思。
可是白姜姜笑颜如花地喊「徐之之」的模样,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坚信那么多声中,肯定有一声是在喊我吧。
寻找无果后,我终于意识到白姜姜并不在家。
内心窃喜,幸好她没事。
寻找的过程中,我看到了一个半开的铁盒。
里面有个相框,相框里白姜姜抱着那个人的手臂笑得真诚。
那是从未在我面前有过的一面。
相框被保护得很好,可见主人对它的珍惜程度。
火势越来越大,我精力逐渐开始流失。
意识到自己出不去了,我将相片放回铁盒子里锁好,将它紧紧抱在怀里。
拿着手机想最后再和她说些什么,语音还是发出,时长 30 多秒。
最后的三秒内,我说了三个字。
白姜姜,我用着他的心脏做了这么多你不喜欢的事情,就让我再自私最后一次吧。
白姜姜,下辈子别叫我徐之之了。
叫我阿衍可好?
番外:许之霖视角
我是许之霖,是姜姜的许之之。
我和姜姜是青梅竹马,是双向暗恋,是彼此的初恋。
而我因为保护一个孕妇被不法分子一刀刺死。
就这样,我死在了她最爱我的那年。
我可能就是你们所说的那种 buff 叠满了的、此生无法释怀的白月光吧。
死之后,我没有消散。
我看着姜姜跌跌撞撞地跑向我的尸体,哭得不能自已。
她太伤心了,我心里暗自祈祷着:「别发现,千万别发现。」
可是老天爷听不到我的祷告。
姜姜从我的口袋中摸出了那个红色的丝绸盒子,里面是一颗闪闪发光的钻戒。
今天是许之之陪着白姜姜的第二十四年,也是我和姜姜在一起的六周年纪念日。
而我打算在这一天,向她求婚,告诉她:「白姜姜!和我结婚吧!」
只是,当不法分子的那把刀即将捅到行动不便的孕妇时,那刻在骨子里的职业习惯上了头。
等到锋利的刀刃刺进身体的那一刻,我后悔了。
但早已无济于事。
孕妇的家人不停地和姜姜说着「谢谢」,他们都在说我是个英雄。
姜姜眼神空洞,抱着我的尸体一动也不动。
我真的后悔了。
我做了大英雄,之后的日子里我的姜姜怎么办呢?
死前我和姜姜一起签订过器官捐赠书。
我的心脏被捐献给了一个叫徐衍之的人。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徐衍之长得和我足足有七八分像。
姜姜知晓的时候,我心里暗道糟糕。
但是我没有办法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第一世,我看着姜姜策划了一场俗套的英雄救美。
看着她因为那颗心脏和那张七八分相似的脸受尽羞辱,丢了梦想也没了命。
老天还是有怜悯之心的,让我的姜姜重回一世。
第二世她好像放过自己了,不再执着于和徐衍之纠缠,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我指着站在台上闪闪发光的她,激动地飘来飘去,和其他孤魂炫耀:「看到没?我的姜姜厉害吧!」
在我畅想她之后会过得好得不得了时,在她拿奖后的不久,我听到她说:「许之之,我来找你了。」
我牵起她的手:「姜姜啊,我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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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6 17:0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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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直男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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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偶天成:来亿点神力,注定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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