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恶毒婆婆
零秒出手:犹如闪电在握
婚礼当天,婆婆牵着她新找的老头儿把我挤下了台。
身穿礼服对我说:「咱俩的婚礼一起办,省钱。」
婚后更是直接把老头带到了我们家,躺在我的卧室。
「我把房子租出去了,跟你们一起住,尊老爱幼,我们住主卧。」
我笑了,转头将房子也租了出去。
「我也租出去了,准备住酒店,那就各顾各吧。」
魔法打败魔法。
1.
定亲那天,婆婆当着我爸妈的面就来了个下马威。
「我家齐颂不会做饭,小涵以后你可得多辛苦了,毕竟男人在外面干工作,女人就得做好后勤工作才行,你说是吧,亲家母。」
说着笑嘻嘻地看向我爸妈。
我转了转眼前的菜,给她夹了一筷子:
「我可不会做饭,以后得辛苦您了,下班之前把饭给我们做好,再回家吃就行,我猜您也不爱跟我们一起吃饭,我们也不勉强,毕竟您清净惯了。」
她张了张嘴,刚要反驳,我继续说:
「您当初非在我们小区买房子,也是为了这个,对吧,妈!」
我妈配合着我,一句句辛苦了亲家母,给我婆婆戴高帽,堵得我婆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也没机会插话,她气得眼里冒火,可又不好在这种日子里闹得不好看。
毕竟定亲之前,是她要死要活地非在我们小区的隔壁那栋楼买房子,全然不顾我们结婚在即,需要大量的金钱。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想把给我的彩礼钱拿出来给她买房子。
这个老妖婆,算盘打得倒挺响。
我也不惯她毛病,隔天就带着她去了售楼处。
房子签约的时候,递出了我的身份证。
她错愕地看着我,眼神里有说不出的震惊。
我一边把身份证给置业顾问一边跟她解释:
「妈,我知道你想离我们近点,给你买了房子,就没有钱付彩礼了,这样直接把这套房子落在我的名下,就当是彩礼了。」
说完,我不顾她的喊叫,让齐颂把她拖出了售楼处。
就这样,原本 30w 的彩礼,变成了一套 70w 的房子,她自己还搭进去 20w 的房款。
2.
一顿饭结束,我看着婆婆的脸色,已经铁青无比,感觉再吃下去,她就要掐人中了。
送走婆婆后,我妈挽着我的胳膊小声开口:「你婆婆可不是个善茬,以后你可要小心了。」
我笑笑不语,谁小心还不一定呢。
之后的日子,我忙着准备婚礼,她回老家收拾东西啥的,暂时也就相安无事。
可就在婚礼开始的前三天,她又闹幺蛾子了。
婚礼定在了十一月份,虽说不是特别冷,可北方这个季节,已经开始穿毛衣保暖了。
婆婆居然选了件露腿的旗袍,更离谱的是她要在早上我们在室外拜堂的时候穿。
早上接亲的时候温度低,她一把老骨头万一冻个好歹的。
好说歹说,她才愿意穿一件肉色的丝袜打底。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解决了,谁知道她话锋一转,问我:
「那我的跟妆,几点到呢?我中午穿的衣服也得去选一件,你穿婚纱,那我也得穿个礼服裙子啥的,还有你去敬酒的时候,我也得跟着,我也得要件敬酒服。」
我越听越离谱,当下恨不能报警把她抓起来,精神病危害社会啊。
「要不婚纱给您穿,敬酒服给您穿,你替我结婚算了。」
她听我这么说,语调提高了好几度,脸上表情狰狞:
「你说的是人话吗,啊?什么叫我替你结婚,你会遭报应的,哪有老娘跟儿子结婚的!」
我斜睨她一眼:「对啊,你还知道说的不是人话,那你怎么能说出我们结婚,你得穿小礼服这种话来,为老不尊!」
这下,她真的去掐人中了。
3.
休息了好一会儿后,她又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过来,脸色已经没了刚才的沧桑,仔细看,还搽了搽口红。
「小涵,我刚才回去想了想,你说得也对,我就穿这件旗袍就行了,但跟妆不能少,妈也想漂漂亮亮的,不给你们丢人。」
我暗想,这是硬的不行来软的啊,可我这个人反骨,软硬不吃。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柔和了不少,握着婆婆的手:「妈,结婚前啊,给您买了套房子,我和齐颂哪里还有钱,我都没请跟妆,准备让我闺蜜给我随便化化就行了。」
「这哪能行啊!结婚就得漂漂亮亮的,省钱不能省在这地方,趁还有时间,赶紧找俩!」
我就等着她这句话,赔上笑脸:「那行,妈,您给我出钱,我找个最贵的!」
说着我就假装给婚庆公司打电话,她急忙将我拦了下来,也不装了。
坐在地上,盘着腿,嘴里哭嚎着:
「我这是什么命啊,找了个什么儿媳妇,结个婚都不给我找跟妆,我当初嫁给你爸的时候,就啥也没打扮,现在儿子结婚了,又是啥也不给打扮呀,我命苦的啊,死了算了。」
我冷眼看着她这一系列的骚操作。
我可是听齐颂说,当年他爸妈结婚的时候,是十里八乡最气派的,没有一个不羡慕婆婆找了个好人家。
这会子来跟我装惨?
我语气冷了几分,不屑地望向她:「您要是觉得委屈,就让爸再娶您一次,在您儿子婚礼上找补,算什么妈?」
闻言,她脸色大变,哆嗦着嘴:
「你是不是咒我,你爸都死了那么久了,你跟我说让我们俩再结婚一次,你这不是咒我死!」说着就要站起来拉扯我。
这时候齐颂从外面回来,看见我俩这样,愣住了。
婆婆反应快,扑到他怀里就开始诉苦,越说齐颂的脸色越难看。
到最后憋出来一句:「妈,也就是我爸是出车祸去世了,要不然活到现在也被您气出病来,您都多大年纪了,能不能成熟点!」
婆婆脸上的表情多变,一阵红一阵紫。
半晌,冲着窗子就跑了过去,六十岁的老人一下就蹦上去了。
对着外头就准备跳:「既然你也这么说我,那我去找你爸吧!」
齐颂伸手去拽她的空当,她已经不见了身影。
4.
说时迟那时快,婆婆已经掉了下去。
我和齐颂双眼对视,无奈地耸耸肩,我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还不赶紧去看看你妈!」
他心烦地揉了揉太阳穴:「一楼,下面还有个沙发,能摔着么?」
果不其然,等我们走出去的时候,婆婆已经端正正地坐在了沙发上,泪眼婆娑。
「我就是想你们结婚的时候漂亮点,我有错么!你说说!」说着就开始动手撕巴齐颂的衣服。
我倒吸一口凉气,生怕她挠花了齐颂的脸,导致他结婚那天出丑。
情急之下我脱口而出:「大不了您结婚的时候,我到时候给您整一套好了吧!」
话音刚落,六目相对,我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过了。
刚想着解释,婆婆就娇羞地哼着歌从我们身边走过。
我给了齐颂一个「你自己体会吧」的眼神,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我越想越觉得搞笑,敢情婆婆搞这么一出,还是在外面有人了啊。
公公去世多年,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我倒也不反对婆婆再嫁,只是……
据齐颂介绍,自打我公公去世,我婆婆就开始恋爱,东一个西一个,不知道被多少老头骗过。上次学人家年轻人搞网恋,差点把退休金都搭进去。
这次不知道又找了什么样的老头。
只是她动辄就要死要活的,万一被骗了,想到这我打了个寒战,起了身鸡皮疙瘩。
望着她扭捏的背影,我急忙追了上去,挽着她的胳膊,试探性地问道:「妈,您这是恋爱了?」
她拢了拢乱了的头发,有些高傲地开口:「你不就是怕我会找个老头给你们增添负担吗,我可告诉你,人老孙自己有工厂,市区别墅好几套。」
随后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可别妄想以后我会帮衬你们,老孙说了,结完婚就带我去环游世界。」
看着恋爱脑的婆婆,我冷笑一声,得,又被骗了。
我深吸一口气无奈地对齐颂说着:「好好看着你妈吧,别到时候你这恋爱脑妈妈给你整个骗子后爹回来。」
他不以为意:「没事,我妈这人一年得恋爱十几次,长久不了。」
知母莫若子。
5.
原以为这场黄昏恋坚持不了多久,可没想到在我们的婚礼上居然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富老头。
我正和齐颂、爸妈,还有婆婆顺着流程,婆婆站在台上到处看着,司仪每次都喊她好多遍。
就在我要发火的时候,她一脸娇羞地从台上下去,挽着一个地中海老头走了过来:
「亲家母,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伴,毕竟今天齐颂大婚,我决定啊让他以爸爸的身份上台,介绍给大家伙认识。」
孙老头穿着一身 adidds,脚上是落了灰的皮鞋,不足 1.7 米的个头,怎么都没办法和婆婆口中那个玉树临风的富老头联系在一起。
听闻这话,我只觉得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
我们的婚礼,成了老太婆秀恩爱的地方。
还没等我说话,齐颂回过神对着一旁的伴郎耳语了几句,没几分钟,伴郎抱着公公的照片走了过来递到了婆婆的手里:
「妈,既然您不想一个人上台,那就抱着我爸的照片上去吧,我和小涵是年轻人,不会觉得晦气,你放心吧!」
齐颂一脸冷漠地望着婆婆,就好像这一出他早就预料到了,甚至连婆婆接下来会说的晦气啊什么的,都想到了。
婆婆被气得满脸通红,干枯的手指着齐颂:「你……你……你大逆不道!」
齐颂这个人,最不担心什么亲情绑架,毕竟说起亲情,他和婆婆之间也并没有多少,一整个从小地自由生长。
「妈,如果您觉得这样不好看,那就别上台了。」
说罢,继续招呼着司仪顺流程,彩排。
一旁的孙老头附在婆婆的耳边嘟囔了几句,婆婆这才换上了笑容。
「你妈这个新老伴很明事理啊。」我倒了倒齐颂的胳膊,小声耳语着。
头上的灯光照在齐颂的脸上,明明灭灭,衬得他的侧脸更加俊俏,他冷笑了一句,语气里带了一丝无奈:「话别说太早。」
果然,被他一语成谶。
6.
战战兢兢地走完流程,到了最后一起向台下敬酒的环节。
婆婆一个箭步冲到主持人的旁边,薅下话筒,神色娇羞地望着台下。
「欢迎大家今天参加我儿子的婚礼,在这个喜庆的节日,我想借此机会,请上我的老伴来,也借着这个舞台,想跟我的老伴简单地办个仪式。」
说完附在我耳边:「咱俩婚礼一起办,省钱,妈多会为你着想。」
齐颂上前,抢下话筒,微微鞠躬,怒视着我婆婆:
「这是我婚礼,你这是在干嘛?」
说话间,孙老头昂头阔步地走了上来,我看着台下的姐妹团看我的错愕的眼神,我就恨不能撕了婚纱跑,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儿啊。
再看齐颂,灯光下的他神色黯淡,即使知道婆婆再不靠谱,也没想到会在他最重要的日子狠狠地打他的脸。
看着他像个无家可归的小狗,我所有的愤怒化为了心疼。
谁知道齐颂竟直接拿起了话筒:「谢谢大家今天的捧场,让我们吃起来吧。」
牵着我的手,就走了下去
将婆婆和刚刚上台的孙老头晾在了上面。
他俩四目相对,像极了无人问津的小丑,孙老头看看台下再看看我婆婆,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下台了。
婆婆像是个受气的小媳妇,嘟着嘴跟在后面。
随后两个人出了会场,再也没回来,这婚礼有惊无喜的,就这样结束了。
7.
我和齐颂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推开门的一瞬间,婆婆正依偎在孙老头的怀里,坐在我新买的沙发上,那场景不忍直视。
积压了一天的怨气一瞬间全都喷涌而出,我上前将她拽了起来,语气带了哽咽:
「你怎么会有我家钥匙!谁让你来我家的,你给我滚!」
她反手一把将我推开:「你家?这房子是我儿子买的,你算哪根葱啊!」
而孙老头犹如男主人一样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副男主人的姿态。
「狗仗人势,你别以为你找了个身子埋了半截的老头就可以牛逼轰轰,想在我家为非作歹。这房子写的是我和齐颂的名字,你给我滚!」
齐颂轻轻地扶住了由于太过于激动差点摔倒的我,冷脸看着婆婆:
「你怎么会有这个家的钥匙。」
看到儿子黑脸,婆婆这才有所收敛,坐在孙老头的一旁:
「我……那天从你包里拿的,干啥啊,当妈的进你家不行么?」
「你,出去。」齐颂听完看向孙老头,一脸的冷漠。
孙老头抬了抬眼皮,嚣张地从兜里抽出了一盒烟,点上,吐着烟雾看着齐颂:
「我不出去能怎么样呢?」
齐颂猩红的眼神望着他,抬起的手被我拦住了:「冷静,你动了手,这事儿就麻烦了。」
他微微昂起头,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之后便坐在客厅,四个人安静如鸡,客厅里静得能听到外面风的声音。
这一刻,我甚至想离婚。
半小时后,警察上门,齐颂指着孙老头:「未经我们同意,这个陌生人就进了我家门,现在赶不走,麻烦您处理一下。」
婆婆闻言,脸色大变,猛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我的方向破口大骂:「你这个狗娘养的,你撺掇我儿子报警?
「我养了他二十多年,现在报警抓自己的亲娘……」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齐颂打断了:「不是你,你别说话了,那个男的我们不认识,这是我妈,不好意思,她精神不正常。」
孙老头很冷静地起身,从兜里掏出了个红本本,扔在了齐颂的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大逆不道的东西,捡起来看看吧。」
我捡起来一看,竟然是婆婆和孙老头的结婚证!
8.
「你居然跟他领证了?!!」
一时间所有的愤怒和委屈全都消失殆尽,我冷眼看着一旁的婆婆,情绪竟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齐颂几乎第一时间从我手里拿了过去,斜眼望着婆婆,发出了一丝冷笑。
一旁的民警尴尬地望着我们,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
我强忍着疲倦,冲着警官弯腰致歉:「抱歉,是家里老人没说清楚,麻烦您跑一趟了,实在是抱歉。」
最后拿了两包喜糖,也算是沾下喜气。
只是走的时候,警察意味深长地冲着孙老头的方向看了几眼。
一时间原本乱糟糟的家里安静了下来,我们四个人坐在客厅里,谁能想到,原本的新婚之夜能闹了这么大的乌龙。
「说说吧,你俩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领的证,打算以后怎么办?」
婆婆清了下嗓子,开始炫耀:
「你孙叔叔自己有好几家厂子呢,我们是跳广场舞认识的,昨天刚刚领的证,说起来啊,你们得改口叫爸。
「而且啊,婆婆瞥了我一眼,声音不自觉地放大,你孙叔叔无儿无女,他说了,只要你们好好孝顺我俩,他名下的财产都是你们的。」
我看着满脸褶子,却又带着娇羞天真的婆婆,恨不能撸起袖子狠狠地扇她两巴掌让她醒过来。
「是呀,我这一辈子孤寡老人惯了,只要你们对我好,绝不会亏待你们。」
说着,孙老头手在我新买的沙发上蹭。
我走上前,一把将他拽了起来:「滚开,我跟你非亲非故的,你俩结婚那是你俩的事情,别弄脏了我的沙发。」
我看着这两个老货,冷眼看着:「我今天把话放这,我以后就是去要饭也不会要你俩的钱。」
「别惹毛了我,别说一个后公公,就是亲婆婆,我也不会给你留什么脸,现在给我滚。」
说着,我大踏步地回了房间。
9.
看着卧室里我妈铺上的红色的床单,觉得格外讽刺。
外面是婆婆哭天喊地的声音,无非就是养大了儿子,现在居然无家可归之类的。
就在我准备出去骂人的时候,齐颂暴怒的声音响起:「有完没完,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您都干了些什么?
「在我的婚礼上介绍您的新任老伴?儿子跟妈同一天办婚礼,您怎么想的,您想过我的岳父岳母会怎么看我么?想过我老婆的家里人,会在背后怎么议论么?
「您真自私,出去!」
几分钟后,客厅静了下来。
隔着一道门,我几乎可以听到齐颂喘着粗气,微微啜泣的声音。
半晌他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来,巨大的黑暗包裹着他,说话带着鼻音:
「如果……你觉得这样的婚姻无法接受,我可以接受离婚。
「我也没想到我妈会这么离谱,车房都给你,是我对不起你。」
我起身,外面的路灯照进来,老远看过去,齐颂像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记忆里他不止说过一次他妈不靠谱。
即使再心酸的事,说出来总是带着笑容。
今天这么难过,还是第一次。
我走出去,狠狠地抱住他:「说啥呢,你今天不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照顾我一辈子,这会儿打什么退堂鼓。
「再说了,你妈是你妈,你是你,我分得清。」
他用尽全力抱着我,几乎要把我揉进胸腔内。
我拍打着他的后背,小声安慰着:「好好休息,未来还有很硬的一场仗要打。」
10.
按照惯例,隔天我们需要回娘家。
为了避免让爸妈和叔叔婶婶在家等我们,我就想着等回来了再换锁。
而且就待一天,昨天钥匙也跟婆婆要来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只是我没想到,婆婆会无耻到这个地步。
我回到家的时候,门大开着,婆婆正往家里一点点地搬东西,本来就狭窄的走廊,被填得满满当当。
破被子、破毯子、发黑的床单被罩,甚至还有沾满了油渍的锅碗瓢盆。
而且还弥漫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臭味,我循着臭味找了半天,在一个盆子的下面看到了一只快要立起来的臭袜子。
事实证明,人在暴怒的时候,头脑居然异常冷静。
「你把这些破烂拿来干什么?」
婆婆擦了擦脸上的汗,眼皮都没抬地嘲讽起来:「你们不想一家团聚,但我想,我想跟你们住一起,可怜可怜我吧。」
看着满地几乎全是男性用品,我猜到,这肯定是孙老头的主意。
齐颂这时候走了上来,看到满地的垃圾,整个人都崩溃了,手里拎的东西「咚」的一下落在了地上。
我赶在他发火之前小声在他耳边耳语:「别激动,看看情况。」
果不其然,孙老头犹如一家之主般坐在沙发上看着婆婆搬东西,自己嗑着瓜子看电视。
呵呵,恋爱脑,不管多大年纪都是活该。
我叫停了婆婆让她坐下:「咱们聊聊吧,你们这一出出的到底想做什么。」
事情到了这一步,表面上看,孙老头平时不言不语,可婆婆的每一步行动都是他授意的。
就外面那摊破烂,要说他是在厂子里给人看大门的我信。
他要是厂长,我就吃屎。
真不是我看不起人,而是谁家厂长袜子都立起来了都不洗呢?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我的脑海,这老头不是想骗房子吧。
还好婆婆的房子在我的名下。
婆婆看了看一旁的孙老头:「那就让你们爸说吧。」
11.
孙老头轻咳几声:「哪有你们这样做孩子的,把你妈一个人丢在那边,从今天起我们搬过来住,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在一起。」
「不必!我不同意。」
孙老头没想到我拒绝得这么干脆,瞪圆了眼睛看着我,脸上满是愤怒。
「你瞅我干啥?你眼睛格外大么?当初是婆婆非哭着喊着要买房,现在又说什么一家团聚,那买那房干什么?」
「你这是不尊重长辈,你要是继续这种态度,我死了我的钱你一分都别想要。」
我气笑了:
「你死了都带着进棺材,我们可不要。最好呢提前给自己烧点纸钱,不然你无儿无女的,到时候连个上坟的都没有,我们可不会管。」
婆婆见我俩剑拔弩张,急忙给孙老头顺气。
「好好给你这老伴顺顺气,可别刚结婚就变寡妇。」
齐颂在一旁偷偷地冲我竖大拇指,随后起身,提溜起孙老头:「这位大爷,请吧,别赖在我家了。」
谁知道婆婆反方向进了我们的卧室,躺在床上不起来。
冲着孙老头招手,孙老头冲着齐颂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趁他吃痛的瞬间,两人双双躺在了我们的床上。
「我已经把房子租出去了,我就要跟你们一起住,尊老爱幼,我们得住主卧。」
果不其然,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这是把自己的房子租出去拿着租金,住在我们家,吃我们的,喝我们的,最后顺便把房子据为己有。
齐颂和我相视一笑,瞬间就懂了对方的意思。
他走进卧室,打开衣橱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婆婆按捺不住坐起来:「你要干啥去,你什么意思?」
「我给你俩腾地方啊,把主卧让给你俩,你俩住,我们去次卧住。」
孙老头倒了倒婆婆的胳膊,一副「听我的没错吧」的样子,无比恶心。
收拾完行李,我俩拿着行李箱下楼,先是去了婆婆的房子,里面的东西都很全,基本上都在。
将东西放好,又去联系了小区的租房中介。
婆婆是真的已经将房子挂在了网上,但还没有人租。
我拿出了身份证房产证明一系列的东西,证明了我是业主,撤销了租房,而换成了售房。
又将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也挂在了网上,原本我和齐颂也是看中了另外一个楼盘的房子。
当初还说,有钱了就要换房子。
如今为了摆脱这对老东西,只能是将房子卖出去了。
12.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我俩又赶忙买了些东西,去找了跟婆婆一起跳广场舞的阿姨家,打听这个孙老头的来历。
一连找了好几个老太太,这才拼凑出了他和婆婆之间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有几个老太太知道婆婆跟他结婚后,连连感叹终于有人收了这个老害。
据某位阿姨神通广大的儿子查到的信息,孙老头名叫孙永义,年轻的时候就是个小混混,啥也不干,整天就是吃哥哥的花弟弟的。
自打他亲娘去世后,哥哥弟弟也跟他断了联系,这才找了个保安的工作,但总是喝酒误事。
这几年林林总总附近的保安都干遍了。
他和婆婆是跳广场舞认识的,孙老头呢,广撒网重点捞鱼,对好多个单身的老太太下过手。
其中还搞错了信息骚扰一个有老伴的阿姨,被阿姨的老伴差点揍了。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看得清他是个无赖,只有婆婆这个恋爱脑觉得他像个宝。
听完一圈八卦后,我的三观尽毁。
这时齐颂的手机响个没完,拿出来一看是婆婆打来的。
「你们干嘛呢,也不回来做饭,我跟你爸都快饿死了。」
里面还夹杂着孙老头含着痰讲话的声音:「让他给我买个烧鸡,我好几天没吃了,带两瓶酒。」
带酒,我他妈这就给他带着下地狱。
平复了心情后,我和齐颂去吃了顿火锅,路边买了两个馒头拿回了家。
「对了,这套房子我也租出去了,以后咱们都得住酒店了,各顾各的吧。」
说完,我拎着剩下的东西就往外走。
13.
饿得饥肠辘辘的孙老头看着手里邦邦硬的馒头,破口大骂:
「你个小婊子,你给老子吃这个,啊,你妈没教你尊老爱幼么?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没家教的玩意儿。
「有娘生没娘养的臭婊子,老子今天就替你爹教训教训你。」
还没说出口的话被我一巴掌打进了肚子里,我几乎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打得我手发麻。
「你他妈的居然敢打老子,你想死啊。」他举起手要打过来的时候,齐颂护住我将他推开了。
他一个踉跄,整个人犹如乌龟一样四脚朝天。
那场面,滑稽得要命。
他起来撸起袖子就对着齐颂下手,一时间场面乱做一团。
我打开手机的摄像头拍了起来,齐颂没有主动动手,基本上都是躲着他,尽量避免打到自己。
可孙老头铆起劲来,有几下打在了齐颂的身上。
我全程对着他们拍,拿起手机报了警,没多会儿警察就到了家里。
警察刚进门,孙老头就一下躺在了地上,哎哟哎哟喊个没完。
「我的波棱盖啊,我的胳膊肘啊,我的腿啊,我的腰啊。
「警察同志,我是这个孩子的继父,就因为我不给他钱,他就要打我,您赶紧把他抓走。」
警察环视我们四个人:「又是你们家。」
我将手中的视频递了过去,上面记录得清清楚楚,孙老头没有挨揍,反倒是齐颂硬生生地挨了好几下。
看完后,警察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刑事拘留,赔钱,不能平白无故地就这么将我老公打了。」
警察刚要开口的时候,我婆婆哭嚎着跳了出来:「不是的,不是的!
「警察同志,是我儿子先动手打的他爸,可不是他爸先动的手啊,再说了,当老子的打儿子几下怎么了!
「我儿子先动手的!」
14.
齐颂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婆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我可是你亲儿子。」
婆婆冷哼一声,表情狰狞声音尖锐:「儿子怎么了?儿子娶了媳妇也没见得对我多好,老孙可是我老伴,下半辈子一起过日子的!」
说完走到我身边,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脸上,给了我个猝不及防。
脸上因为太过激动带了几丝不自然的红晕:「都是你这个小婊子,你竟然敢报警,看我不撕了你。」
齐颂上前,猩红着眼睛看着婆婆:「如果您非要和这个人在一起,那我以后将不会管您。」
谁知道婆婆一巴掌又打在了齐颂的脸上:「好,断绝母子关系,你以后别来求我!
「但是你得把这些年我养你的钱还我,断绝关系!」
齐颂仰了仰头,我依稀能看到他眼角的泪:「行,您说吧,多少钱,咱们明天去公证。」
婆婆看了看孙老头,那边偷偷地伸出了个 5:「50w!」
「不可能,你要是想要 50w 那就别断绝关系了,就闹吧,我看谁耗得过谁,我们年纪小不怕生气,你小心你老伴气死。」
我也不顾形象大喊了起来,玻璃上照出来披头散发如同疯子般的我。
「10 万块钱,行,我们明天去做公证;不行,就拉倒!」
说着我将婆婆那些垃圾扔出了门外:「给我滚!」
「好,10 万块也行,什么时候给钱。」这时候在一旁装死的孙老头发话了。
「关你妈的屁事儿,你他妈在逼逼一句,老子就是坐牢也要把你打残。」
齐颂犹如发了疯的狮子叫嚣着。
一旁的警察面面相觑,象征性地警告了一句。
随后冷眼看着婆婆。
「明天一早去公证处,我带着钱,咱们断绝关系。
「带着你的死老头滚出我家,现在立刻马上。」
婆婆挽着孙老头的胳膊,摇曳生姿地走了出去。
15.
我和齐颂结婚几乎掏空了家底,连夜跟我妈又借了不少。
躺在床上,齐颂将头靠在我的怀里:「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些放松,你说我是不是太不是个东西了。
「这些年,她做了太多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要跟我断绝关系,我希望她明天别反悔,放过我吧。」
一早我和齐颂拿着钱去了公证的地方,婆婆和孙老头也随后就到了,索性手续还算顺利。
出了那扇门,婆婆甚至连头都没回,就跟孙老头走了。
齐颂望他们的背影深深地看了一眼:「希望她别后悔吧。」
拿到那笔钱没几天,婆婆就跟孙老头收拾了东西去旅游了,把朋友圈当直播,恨不能一天发 50 条。
我们也趁她不在的空当,将房子脱手,一翻一覆赚了 2w 块。
我特意请了几天假在家陪着齐颂去给公公上了个坟,我站在远处,他跪在墓前,倒着酒,不知道父子两个神魂交流讲了些什么。
离开墓园的时候,齐颂的心情比之前好了很多,前所未有地放松。
找房子很麻烦,我和齐颂便将东西搬到了我妈那里。
到了我家之后,齐颂说,他才知道原来父母那辈的夫妻也可以不吵架,也可以嘻嘻哈哈。
原来妈妈会专门准备好吃的给子女;原来自己在外面受挫,工作不顺心回到家,一家人也是能够你一言我一语地帮忙骂战出气的。
太阳东升西落,我们安静地度过了十天。
周末的早上,我和齐颂还在赖床,就听到他手机叽叽哇哇地响个不停。
接起来是医院打来的,里面声音嘈杂,但我还是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婆婆住院了,情况危急,让我们去医院。
我和齐颂都以为是她的恶作剧,我抢过手机就嚎了出来:
「不好意思,我们跟她没关系了,还有别再搞这种无聊的把戏了!就算死了也跟我们没关系。」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顺带着关了机。
吃早饭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接起来还是刚才的那个女生。
没等我开口,对方先打断了我的话,再三确认婆婆真的在医院的时候,我和齐颂饭都没吃完就赶了过去。
齐颂手忙脚乱地签了手术同意书,五个小时后,婆婆被推了出来,身上全是绷带,脸色苍白。
16.
直到警察上门找到我们,我们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昨天,婆婆和孙老头回到房子的时候,发现门锁被换了,去物业询问过后,才得知房子被我卖掉了。
我和齐颂早就把她拉黑了,她电话也打不进来。
他们两个人站在楼道里吵了起来,孙老头高高在上地指责婆婆:「说好的,我娶你,你自己有房子,住在你家,你表现得好,我就把钱都给你。
「现在倒好,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什么东西,老子要跟你离婚!」
婆婆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你说啥呢?跟我离婚,你凭啥啊,你不能这么对我!」
「不是还有五万块,给我,我要跟你离婚!」
孙老头扯着婆婆的包,要去拿钱,两个人拉扯着,孙老头抢了包跑的时候,婆婆趴在地上狠狠地拽住了他的腿。
孙老头一脚将她踹下了楼,翻滚了几圈。
「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可能……没希望了。」
医生叹了口气,留了个白色的背影给我们。
「自作孽,不可活。」到现在,我对婆婆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本来就不是圣母,她差点毁了我的生活。
说句很难听的,我巴不得她赶紧死了,别让我伺候她。
齐颂大概看出了我的想法,沉吟过后,小声说:「你放心,绝不会让她拖累你的。」
他留在医院守着病危的婆婆,我回家拿东西的时候,在半路上看到了鬼鬼祟祟的孙老头,我打给了齐颂。
他到的时候,孙老头刚好买了些吃的从便利店出来。
我俩跟踪他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盖上衣服,狠狠地打了他一顿,发泄完心中的怒气后,我报了警。
我们躲在一旁看着警察将孙老头抓了回去。
随后也跟着去了警局,孙老头被打得鼻青脸肿,看到我满脸怒气:「你个小婊子,畜生,都怪你,偷着卖了房,要不老子哪至于这么惨。」
我看着眼前的无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你当时推婆婆下楼的时候,怎么下得去手。」
「那个老妖婆,还真以为有什么真爱,要不是她说自己有多少钱,多少房子,我都不看她一眼。原本寻思结了婚,把房子卖了,就把她弄死的。
「没想到遇上你这么个没良心的儿媳妇和他这么个王八蛋儿子,你俩会遭报应的。
「你们俩早晚会死的,奸夫淫妇,狗男女。」
到最后,警察将他押了回去,判刑是肯定的了。
当晚婆婆在 ICU 里面就咽了气,临死之前,齐颂守在她边上,她嘴里呢喃的还是:「老孙,不能离婚啊。」
齐颂脸上原本难过的神情立马变了,这样的母亲真是不值得。
火化后齐颂将她埋进了公墓,没有和公公埋在一起。
直到死,婆婆都不知道其实孙老头当初看中的一直是她手里的钱。
夕阳下沉,我和齐颂走在回家的路上,未来可期,像我们结婚时说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齐颂番外: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们家就一直处在争吵之中。
爸爸干一天活回来,灰头土脸,得到的只有妈妈的嘲讽。
本就是农村的家庭,可妈妈天生的优越感让她看不起老爸,觉得老爸人矮,长得不帅,也不太会说话,老实只会干活。
可她从不反省,她每天在家看电视哼着歌跟邻居家聊天的安稳日子是老爸拼了命在工地上干活换来的。
再后来,爸爸跟着城里的叔叔进城打工,也给妈妈安排了个工作。
她的生活更加丰富了,下班后就去打麻将,逛街,花钱。
家中永远只有我和老爸两个人,但没有她的日子,我觉得很好,很清静。
她在家只会嫌弃我跟爸爸:「你看看你们两个吃饭的样子,不愧是父子俩,一副没有出息的样子,看看人家隔壁老刘,人多会赚钱。
「还有你齐颂,学习好有什么用,书呆子,带着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在她的世界里,只要她开心就够了,别人都无所谓。
爸爸去世的时候,她一滴泪没有落,满心欢喜地看着巨额补偿金,盘算着用这笔钱去干嘛。
我以为所有的父母都是这样的。
直到去了小涵家,才知道周末的早上是可以赖床的,遇到事情的时候是可以撒娇的,心情不好的时候是可以被安慰的。
父母是可以和睦相处的,他们之间也是有爱的。
妈妈进了医院那天,我看着躺在 ICU 病床上的她,突然感到无比的陌生,明明做了母子 30 年,竟然连对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妈,我送您最后一程,您这一生都想要摆脱我爸,我自作主张将你俩分开,下辈子你们别遇到了。
「我会好好生活,希望您在下面也是。」
说完,我深深鞠了一躬,看着不远处等我的小涵。
夕阳西沉,新生活也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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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2 19:1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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