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夜,放纵一把
情如你鉴
季家和千古楼是两本账。
季青临顶住季戎的压力,没有动用千古楼公账,只凭季家在短短一周内,筹措出了的资金。
准备充足够,许五季青临一起飞往新加坡。
新加坡许五是第一来,一下飞机走出通道,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外国男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季青临的名字。
季青临走过去,笑了一下,「jayson,好久不见。」
「临,好久不见,」jayson 收起板子,笑吟吟的说:「boss 叫我来接你。」
「谢谢,也谢谢我妈,不过我们已经订了酒店。」
「NONONO,」jayson 摇了摇手指,「你得住 boss 给你准备的地方。」
季青临扬眉。
jayson 笑嘻嘻的说:「这是 boss 说的,你不住,就见不到她,你一定想见她吧,要听话哦。」
季青临失笑,摇了摇头,叹气:「好吧,我住。」
许五看着这一幕,心想原来季青临也会吃瘪啊。
沈媛拿捏季青临的本事可真够大的,她开始有点好奇沈媛究竟是个什么人了。
沈媛给安排的酒店就在海边,全球知名,规格甚高,没打算亏待亲儿子。
办理好入住,jayson 把房卡给了季青临,笑着说:「boss 说晚上请你们吃饭,就在这家酒店的西餐厅,6 点 40,不要迟到也不要早到。」
「知道了。」季青临拿着两张房卡。
电梯里,许五笑得狭促,「西游记说孙悟空本事大却怎么都翻不过如来佛的手掌心,到你这也差不多,都能掌管千古楼了,怎么还处处都听妈妈的话呢。」
季青临知道许五在取笑他,就捏了她耳尖一下,「有求于人,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说真的,今晚你们吃饭,多多少少也得套点消息出来,别白听妈妈的话一回。」
季青临笑了,「你没听 jayson 说,我妈晚上是请我们吃饭,我们,不是我。」
「我也去?」许五指了指自己。
季青临点点头。
许五拿着房卡,心里不由得紧张了一下。
要见沈媛了啊……
如果是德华拍卖行的老板,她无所谓,可如果季青临的亲妈,她还没准备好。
只凭季青临对沈媛种种行为的描述和这么强势的作风来看,她已经觉得沈媛不是个容易相处的人了。
这顿晚饭……八成要消化不良。
要说应酬,许五还真不陌生,要说和未来婆婆应酬,她完全没经验!
于是,她翻出手机,点了一个软件。
在软件里搜索「第一次见婆婆是一种什么体验?」
下面一溜儿回答。
【心里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妈,行为上把她当做关系较好的阿姨或老师,就差不多了。】
许五一脸黑人问号,她是孤儿,就没有亲妈!
下一个。
【装傻卖萌加听不懂】
许五翻白眼,这行混的,要真是个傻白甜,怕不是早就被踩得没踪没影了。
下一个。
【尽量本色呗,因为以后过日子总得本色出演。】
许五无力吐槽,她的本色,怕不是要直接掀桌骂人吧。
下一个。
下一个。
下一个。
翻了半天手机,只是有一条,她觉得还不错。
【准备礼物,礼轻情意重,空手上门不太好。】
礼物啊……
许五翻身起床,去找了季青临,把人拖出酒店,直奔商场。
新加坡奢侈品众多,许五无师自通,直接去了珠宝专柜。
那些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的珠宝好在哪她不知道,反正挑贵的买就对了!
这边,许五艰难地挑选着,一时拿不定注意,转头去喊季青临。
结果季二少在看戒指。
还看得十分认真,甚至和柜台小姐交流起来。
流水的英文,铁打的文盲。
虽然许五不知道季青临和柜台小姐说了什么,但看那个柜台小姐笑得花枝乱颤,还时不时瞟她,大概就能猜到了。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羞耻不羞耻,把季青临硬是拉回来,指着台上的几样珠宝:「你快选一个。」
「我选?」季青临失笑。
「当然是你啊!你亲妈什么审美你不知道?」许五急得要命,「快点,选一个,要不都买了?」
「不用,」季青临随手指了一个:「这个吧。」
许五病急乱投医,也不管季青临指得是什么,直接刷卡了。
季青临看着她急急忙忙的样子,忍不住想笑,这是多在意啊……才会冷静全无。
可不管许五是多崩溃,时间还是一分一秒的在走。
酒店顶层西餐厅里,许五终于见到了沈媛。
沈媛穿了一身精干的套装,染成栗色的长发松松发盘起,手上戴着个比眼珠子还大的黑珍珠戒指,十根手指染着时尚暗色,妆容精致典雅,红唇微弯轻扬,保养极好的一张脸看起来风华绝代,半点不输旁人。
许五心里晃了晃。
这个「婆婆」可太女王了。
「妈。」季青临先是笑着打了个招呼。
沈媛看都没看他,视线在许五身上转了一圈,眉梢轻扬:「坐吧。」
许五硬着头皮先开口说:「您好,我叫许清漪……第一次见面也没准备太多礼物,这个请您笑纳,是晚辈对长辈的心意。」
她把盒子推过去。
沈媛不在意礼数,当着她的面打开,看了一眼,意味深长的笑道:「有心了,不过我不喜欢红宝石。」
许五立刻看向季青临,你到底是不是亲儿子!
「虽然不喜欢,但东西不错,谢谢。」沈媛显然没打算在这件事上为难她,合上盖子随便放在一旁。
许五扁了扁嘴,早知道就不信季青临了……
季青临再看许五郁闷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
「笑什么?」沈媛问。
「笑清漪很可爱,」当着沈媛的面,季青临丝毫不掩饰,「您知道的,我和清漪在一起了。」
许五:「……」让我死,让我死!
沈媛淡淡一笑:「老爷子接受了?」
「是,爷爷接受了,而且很满意清漪。」季青临心不慌气不短的说谎。
「那可不容易,」沈媛似笑非笑的说:「老爷子会接受一个掮客……许五对吧,我知道你,驿马道上有名的人物,你能和青临在一起,我很高兴。」
许五没看出她高兴来,嘴上确实带着点笑,可眼睛里半点笑意也没有。
许五和牛鬼蛇神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比沈媛厉害的人物也不是没见过,现在会手足无措,也仅仅是因为沈媛和季青临是母子而已。
沈媛却端起面前的高脚杯,对许五笑:「第一次见面,我这个做母亲的很高兴,不管怎么说,你都是行业里最拔尖的人,这一杯我敬你。」
许五端起酒杯,轻轻和沈媛碰了一下,把酒喝了。
许五是不会喝酒的人,只看端杯子和喝酒的架势就知道。
季青临担心许五一杯倒,立刻对沈媛说:「我们来这次来是为了那件元青花人物罐。」
「我知道,」沈媛放下杯子,拿着刀叉切牛肉,「不为这个,你也记不得还有我这个亲妈。」
「这次的事不是我或者季家,那个罐子您也该清楚,是新出土的黑货,不该上拍。」季青临看着沈媛:「我希望您能考虑先下拍。」
「儿子,你是不是回季家时间久了,脑子也跟着一起生锈了?」沈媛要笑不笑地回望季青临,「现在所有的新闻都在报道这件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德华,落在这场拍卖会上,这个时候下拍,你知道我要面对多大压力,损失多少钱吗?」
「可是——」
「更何况,那个罐子传承有序,我看不出是黑货,」沈媛淡淡的说:「宝主有先人手札,证明这个罐子早年在圆明园,后来流落在外,一代一代都有据可查,这些东西随时可以公开。」
「那是假的,」季青临平静的说:「手札是伪造的,圆明园流落是您编撰的,就算公开也是您单方面公开,根本称不上是证据。」
「证据?」沈媛放下刀叉,优雅地擦拭了一下嘴角,冷笑看向季青临,「我需要什么证据?嗯?我是个开拍卖行的,只要有人拿东西来,我认为有价值,就可以上拍,谁也说不出一个错来,这个元青花是拍定了,我不但要把它拍卖,我还要做成大拍,全世界的富豪都会竞价,中国富豪尤其大方,不拍上十亿八亿都不算爱国的人。」
「妈,」季青临皱起眉:「您也是中国人!」
「早就不是了,」沈媛淡笑道:「你和黛墨都希望我下拍,我也明确告诉你们,不可能下拍,还有其他问题吗?」
许五看着剑拔弩张的母子两,忽然问道:「您能告诉我们卖家是谁吗?」
人物罐先是由七姐盗掘出来,七姐上头还有人,这个人杀了七姐,但人物罐却通过特殊渠道走私出国,现在再上拍……如果能知道卖家,就有可能能揪住这个人来。
沈媛不紧不慢的笑了一下,眼中无波地看向许五,「难为你在这一行混了十年,还是个掮客,怎么会问这种不需要答案的问题呢?」
许五顿时觉得自己被沈媛鄙视了。
沈媛摇摇头,似叹气,似惋惜,更多的是轻蔑:「还是太年轻啊……再怎么说,你也该知道规矩是什么样的,别说我开的是个拍卖公司,就是小买卖小交易也不能随便透露买卖双方信息……难道你当掮客会随便告诉别人这些吗?」
「我当然不会!」许五矢口否认,神色镇定地说:「如果是正常交易,我不会透露双方信息,不是因为我守规矩,是因为我许五从来不沾手土腥,件件交易都明明白白,反倒是有人要洗黑货,也别怪上门来查了。」
沈媛举起高脚杯,抿了口红酒,淡笑着看许五,「你是在指责我?」
「我是在讲事实。」
许五算是看出来了,从头到尾,沈媛都没拿正眼看过她,话里话外全是挤兑。
许五做人的态度就是你敬我一尺,我回你一丈,她敬重沈媛出身世家又是季青临的母亲,要见沈媛她忐忑不安又拘谨小心,完全是见婆婆的心态,然而沈媛对她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那就不用再小心翼翼了。
许五脊背往椅子上一靠,淡着张脸说:「您是前辈,眼力阅历比我们强,四美人罐的来历一清二楚,季青临还差点为了这个小罐子送命……您一定要给它洗白上拍,就算赚了这笔钱,又能花的心安理得吗?」
沈媛见许五对自己不客气了,那她对许五也就更不客气了,冷笑反问:「我为什么不心安理得?拍卖会是敞开了门下了帖,有钱你们可以把它带走,没钱就不要和我讲废话说道理,我不姓季,没那么多热血爱国心,许五,你一个掮客……何必呢?」
「我一个掮客都知道是非大局,您却不知道,」许五嗤笑:「到底是我太天真了,还是您太市侩了?」
季青临轻声:「清漪。」
不管沈媛是什么样的人,总归是长辈,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
「没事,」沈媛笑了,一双丹凤眼盯着许五,「我早听过,许五这张嘴从来不饶人,自从你和青临走到一起,我就查过你,你在业内风风火火,脾气虽然不好,评价却还不错,行事作风和我年轻的时候还有点像……」
「不敢和您比,」许五淡淡道:「我顶破天也就是个掮客,一辈子无功无过,幸而身为中国人没干出什么对不起国家的事来,不像您,出身世家却总是要做出那些数典忘祖的事,为了钱,连自己根都要刨。」
沈媛点了点头,笑起来,「你的性格实在让我很喜欢又很不喜欢。」
说完,看向季青临:「我不想谈公事,说说你的近况吧。」
沈媛是季青临的亲妈,她问,季青临就得答。
得!
许五在确定沈媛瞧不上自己后,觉得多说无益,道不同不相为谋,吃饭!
沈媛全程带着笑,却又是那种不走心的冷笑,话说夹枪带棒,专门许五和季青临。
季青临是习惯了,风度翩翩一点没觉尴尬,许五却觉得吃下去的东西都堵在嗓子眼里头,咽都咽不下去。
这顿饭吃的无比艰难,终于是沈媛吃饱了,喝够了,优雅起身对季青临说:「明天的预展,你想来就来看看,那只罐子……别打什么歪脑筋了。」
说完,看都不看许五,拎着手包就走了。
许五只喝了一口酒,但红酒后劲足,这会儿她才觉得思维有点迟钝,揉着有些疼的太阳穴。
季青临扶起许五。
「季青临,」许五皱皱眉,「我好像,喝醉了……」
「知道自己醉就还不算真醉,」季青临搂着许五,「我送你回房间。」
许五喝了酒听话很多,一个口令一个动作,配合着季青临回了房间。
「喝点水,」季青临把一杯水递给许五,有点担忧的问:「感觉怎么样,还晕吗?」
许五喝了水放下杯子,趴在沙发的抱枕上:「有点晕……我只喝了一口,还是红酒……」
「幸好是红酒,」季青临站起身,「要是白酒,你现在又该骂人了。」
许五迷迷糊糊想起上次季青临说她酒后骂人,如果这次还骂,那唯一的对象就只能是沈媛了。
想到这里,又是一阵头晕,她发誓以后打死不喝酒,一滴都不喝。
季青临去把毛巾沾水拧湿,拿出来给许五擦脸。
清凉的触感驱散了胶着的酒气,让许五脑子稍微清醒了点,她摊开躺着,盯着季青临:「你看出来吧?」
「看出来什么?」
「你妈不喜欢我,」许五低声说,「她看我的眼神,和我说话的语气,根本就是没看上我。」
季青临握着她的手,拿毛巾擦拭她的手心手背,轻笑道 :「她的眼睛里除了自己,谁也看不上,并不是只针对你,我妈这个人我知道,今晚这顿饭我原本是不想让你去,可再一想,她是我母亲,你是我喜欢的人,总是要见上一面,今天不见改天也得见,就让你们见了……那只。」
许五换了只手给他擦,问道:「你早就知道她对我会是这种态度?」
「和我想的也差不多,」季青临慢条斯理擦着她的手,「一来是她眼高于顶,轻易不会肯定什么人,二来你的为人又和她不同,你站在我这边,她怎么可能给你好脸色。」
「我不站在你这边还能怎么办?」许五咕嘟:「我倒是知道她想听什么……要是再早几个月,她就能听见她想听见的了。」
唯利是图嘛,谁还不是呢。
许五这个只认钱的掮客本来比沈媛不差多少,坏就坏在被「策反」了。
这事儿怪不到她,要怪只能怪季青临,她亲儿子,没有季青临,许五不会是现在的许五。
「那我得庆幸,你站在了我这边,」季青临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微微的笑:「你变了很多,为我变的,我都知道。」
「那你呢?」许五勾着他的脖颈,直白的问:「你为我变了吗?」
「也变了一点,」季青临看了看两人的位置,又看了看床的距离,弯了弯唇角,「以前我可不会这么做。」
许五没懂:「怎么做?怎么做?」
季青临一把把人抱起来,吓了许五一大跳,连忙抱着他,「你干嘛!」
「上次有个好机会,可惜我受伤了,没办法抱你,这次的机会比上次还好,」季青临抱着许五往床上走,笑着说:「我早就想试试了。」
许五一看床,再一看季青临,耳朵倏地红了,「试什么?」
季青临把她放在床上,双臂抵在她耳侧,低头看她:「你说试什么?」
「就……就那个……」许五眼神游离,支支吾吾,「那个事,你不是不急……吗……我也还没,没怎么准备好……」
她也不知道季青临要等到什么时候,如果按照季家的规矩,怕不是得领了证办了酒才能到那步。
季青临低下头,薄薄的唇靠在她耳边,轻轻的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耳朵红了,脸也红了……清漪,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许五缩着头,想躲开他,磕巴不已:「我那是喝酒……我酒量本来就不好……不是因为那种事,我又不在意……反正,我们是要在一起的……」
季青临忍着笑,问她:「你不是说没准备好吗?」
「那你,」许五慢慢抬眼,咬着下唇看他,「你准备好了吗?」
季青临若有所思的沉吟了一番后,认真的说:「我准备好了。」
许五只觉得心里轰轰的乱成一锅粥,脸上又是热又是烫,手不自觉地抓着他的衣襟,是该推开还是该解开……
季青临和她是两情……那个的,要做这种事不是不行。
只要季青临想,她是怎么都会配合,还……还有点期待。
许五莫名地想到了那次和季青临视频,季青临刚洗完澡,裸着上身,当时太在意他肩膀的伤口,现在再想想,其实他身材是真的好……
许五的手指慢慢摸到他肩膀上,隔着菲薄的衣料,能明显感觉到那里凸凹不平的伤疤。
季青临曾经为了她拼命,也为了她不要命。
她为季青临改变是应该的,因为季青临的存在,她变得越来越好,季青临为她改变在了哪她并不知道,季青临已经这么好了,就算真的变,也不要变太多才好。
许五抬起上身,隔着衣料在他伤处轻吻了一下。
「清漪?」季青临眸色转暗,「……我没想做什么,是逗你的。」
许五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手指慌慌张张地解着他的衣扣,嘴里不清不楚说:「我也没想做什么,就看看,看一下……」
衣扣解开,被许五褪去,季青临露出了线条流畅的上身。
白皙的肌肤上,那道伤疤狰狞可怖。
许五觉得这道疤就像一尊瓷器上的裂痕,刺眼至极。
许五一遍一遍地抚摸着伤疤,慢慢看向季青临越发浓重的眸色,小声说:「我是没准备好,你准备好就行……」
她把暗示当做明示来说,季青临深深叹了口气,「我本来是真的没想做什么……」
「那……现在呢?」许五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看她。
季青临抿嘴,笑了一下,「现在,却之不恭。」
许五瞪他:「什么却之不恭,我又没求你。」
你那一副好像我很饥渴的语气是闹哪样!
季青临没想闹哪样,季青临就想闹闹许五,俯身重重吻上她的唇,顶开贝齿,彻底深吻。
季青临尝到了许五口中甜美的红酒,不由得心中一荡,他不是不会醉,是之前没找到能让他醉的人……
许五挣扎都没挣扎一下,乖顺地张开嘴,任他为所欲为。
她在混沌的古玩行闯了十年,等了十年,耗了十年,也许,并不是为了等周扬,而是为了等现在的季青临……
幸好,这十年的磨砺让她有了能站在季青临身边的资格,有了这么优秀的季青临,那自己也要更用心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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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1-11-19 19:3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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