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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应序淮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3782 更新:2026-06-09 11:25:08

应序淮

提灯入梦:你是我最灿烂的秘密

我穿越到十年后,已婚,丧偶。

过世老公给我留下了巨额遗产,以及一张眉清目秀的遗照。

可他去世半年,我又遇见了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混混。

1

我静静打量着镜中女人的脸,那是十年后的我。

褪去了婴儿肥,眼尾多了几分细纹。

除此之外,与过去倒也没什么明显的不同。

一次高烧,醒后我发现自己穿越到了十年后,空缺了十年的记忆,我对这栋房子格外陌生。

虽然——

翻出的房产证上,写着我的名字。

姚枝单独所有。

我似乎是结婚了。

结婚证上的男人绷着一张脸,眼尾却微微弯着。

和房间里摆放的遗照,是同一个人。

看来,十年后的我,已婚,无娃,丧偶。

还有一座我单独所有的大房子。

心血来潮查了下银行卡余额,个,十……十万,百万……爹。

我恨不得管遗照上的男人叫声爹。

虽不知我与这男人感情如何,但结婚半年,给我留了千万遗产。

我瞬间有些内心不安,起身去拿了条白色毛巾,把遗照上那张脸仔细擦拭了一遍。

擦完,忽然发现毛巾背面机绣了三个字:

洗脚巾。

……前夫哥对不起。

2

蓦然乍富,我决定先实现姐妹几个的梦想——

找几个超帅的男模陪她们斗地主。

本市新开的高档会所里,我点了一排男模等着。

然而……

姐妹们来时,我有些傻眼。

鹿鹿手里抱着个七八月大的小婴儿,背包里露出了纸尿裤一角。

何姐身后跟了个六七岁的男孩子。

关关倒是独自来的。

只是,右手无名指上也戴了婚戒。

直到这时,我才恍惚间想起,原来真是十年已过,大家都有了各自的家庭,再不是当初聚在一起谈论哪个爱豆屁股翘的年纪了。

我忽然有点想哭。

倒不是因为看见姐妹们幸福想起我丧偶的事实,而是——

一朝穿越,我特么平白无故地少活了十年!

3

包间里。

姐妹们都回家了,只留我与两位男模。

灯光稍暗,热气也开的很足。

我脱下衣服,偏头看着右手边的小狼狗,轻声问他:「要不要?」

……

小狼狗眉梢一挑:「要!三分!」

说着,他掀了牌底。

我把刚刚脱下的外套扔去一旁,给另一边的奶狗型男模递了个眼色——

姐有炸,别怕。

结果,我全程除了扔了副炸弹,就出了一对三,小狼狗差点打了我们一个春天。

呵。

我花了一千多点台,玩了俩小时斗地主,输进去三千二。

果然好看的男人都是骗子。

4

输了钱,我负气离开,却在出包厢门时撞到了一个男人。

额头撞到对方肩头,撞得生疼。

然而。

抬头的瞬间,我却楞在原地。

寒意丝丝缕缕,自心头蔓延。

真是见鬼了。

面前的男人穿了件黑色外套,眉眼冷沉,被我撞到,正不悦地低头看我,而他那张脸——

竟和我家里遗照上的男人,一模一样。

我试探性地叫了结婚证上的名字:「林淮川?」

男人身后跟着的年轻人却笑了,「你认错人了吧大姐?我老大姓刘。」

男人目光扫过我身后。

敞开的包房门里,两个男模正在收拾残局。

其实就是在收扑克牌,只是,两人背对着门口,只能看见背影。

那人收回目光,眼底闪过几分讥讽。

「兴致挺好。」

男人拢手点了根烟,「就是眼神差点。」

说着,他抬手扫了扫被我撞过的肩头,转身走了。

而我向来反应慢半拍,直到两人走远,我才反应过来,朝着那两人的背影吼了一声:

「你叫谁大姐呢?」

5

深夜。

我独自睡在这栋于我而言十分陌生的房间里,有点怕。

尤其是在看见那个摆在卧室的遗照后。

想来,我与林淮川感情应该还不错吧,不然,十年后的我也不会将他遗照摆在卧室里,想必是日夜看着念着的。

也不知那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我向来没有写日记的习惯,翻遍了相册朋友圈,竟也没找到几张与他的合照。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十年的时间空缺,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

熬到后半夜,我再撑不住,沉沉睡去。

梦里,我梦见了林淮川。

他穿了件黑色外套,眉目清隽,然后——

爬上了我的床。

那张脸是好看的,只是有些苍白。

这一幕诡异极了,我有点怕,在梦里瞬间讨了饶,

「哥,你缺钱我给你烧点,你别上床啊,我有点怕。」

可他还是上来了。

他怒目看我:「你行啊,花我的钱去找男模,你还斗地主。」

「斗地主就算了,你还输了!」

我:「……」

被他训了一顿,我无地自容。

于是,接下来的梦里,他教了我一夜斗地主。

6

清早醒来,双手酸软无比。

也是。

斗了一夜的地主,还是二缺一,甩牌甩得都手酸了。

我叹了口气,起床洗漱,准备去附近熟悉一下地形,顺便买点早餐回来。

洗漱过后,我随意挽了下头发,穿着睡衣下楼,在小区附近逛了一圈,买了豆浆油条回家。

我家在二楼,我是爬楼梯上去的。

然而,当我穿着睡衣,趿着拖鞋,咬着一根油条上楼时,忽然在走廊里遇见了一位老熟人。

关祁。

我上学时暗恋过三年的男生。

他拎着垃圾袋,拧着眉站在我家对面。

听见走步声,他转身过来,不经然与我四目相对。

「姚枝?」

我咽下油条,心跳蓦地加速了起来。

他竟还记得我的名字。

飞速地用手背揩了下嘴角,我慌乱应声,「好……好巧。」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对面一眼,「你住在对面?」

我点点头。

他笑了,「那是很巧,我昨晚刚搬过来,以后就是邻居了。」

邻居啊。

救命,一梯两户的户型,我一个丧偶的寡妇和曾经暗恋三年的男生做邻居,这……

正想着,关祁忽然敛去笑意,正色道:

「你丈夫的事,我从朋友口中听说了,节哀。」

我不该说些什么,只能故作悲恸的点点头。

然后,关祁便和我回家了。

别误会。

他出门扔垃圾,忘了带新房的钥匙,只能在走廊里等开锁公司的师傅过来,我便暂时收留了他半小时。

半小时后,开锁的师傅过来,我把关祁送出了门。

关门,我松了一口气,走去厕所。

然而——

路过镜子,我停了下来。

救命,谁早上刷牙牙膏沫没擦干净啊,出去买了早餐,回家还和曾经暗恋过的男神聊了半小时。

现在,那抹牙膏沫已经干涸在了嘴角。

7

我有夜跑的习惯。

想着这小区尚算高档,治安也不错,我便换了身衣服,独自下楼夜跑。

跑着跑着,我听见一位过路的姑娘在打电话:

「大晚上的喝什么粥啊,去喝酒啊,去撸串啊,去吃麻辣小龙虾啊……」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因为我改变了路线,直奔小区外——

早上熟悉地形时,我发现,只要穿过街道对面的某条小巷,就能到达小吃一条街。

半小时后。

我拎着一堆食品袋回家。

穿过小巷,黑得可怕。

旁边两户人家关了灯,小巷便没有来时亮堂了,可不穿巷子的话,要绕很远的路,回去烤生蚝就凉了。

我咬咬牙,在黑暗中埋头跑着。

跑到一半,忽然觉着不对劲,怎么我一个人跑,却有两道脚步声?

我没敢回头,放慢脚步仔细听了下,后面的确有人。

心脏瞬间提到了嗓眼。

巷子很长,我加快脚步朝着巷外跑去,身后的脚步声却也跟着加快了。

黑暗的环境愈发地加深了我内心的恐惧。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都脑补出对方抢劫行凶的血腥画面……

蓦地。

身后忽然被什么照亮。

我回头看了一眼——

我身后的确跟着一个男人,距离我就几步远的位置。

而在他身后,出现了一个黑衣男人,嘴里咬着烟,单手抄袋,另一只手,拿了个强光手电。

而且。

那人似乎还有些眼熟。

我前夫林淮川。

不对。

林淮川已经死了,那人,是今天在会所看见的,同林淮川长的很像的男人。

也不知他认出我没有,始终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走着。

托他的福。

那个刚刚追着我的男人,压低了帽檐,加快脚步从我身旁走了过去。

虚惊一场,我松了一口气。

不知为什么,同样是偏僻昏暗的小巷,仅仅因为多了一束灯光,我便不觉着害怕了。

我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走出了小巷。

踏入街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我正准备回身和他道谢,便听见不远处响起一道女生的声音:

「刘羡!」

转身去看。

一个穿着蓝色裙子的女生飞奔过去,扑进了他怀里。

她拽着他袖子撒娇,问他怎么过来了。

那人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落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下,「巷子黑,担心你。」

8

难以想象,看起来那么淡漠的男人,竟也会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流露出温情与宠溺。

他带着手电,穿越漆黑小巷。

只为了怕他心爱的姑娘害怕。

还挺浪漫。

我拎着一兜子小吃转身回家,却忍不住酸溜溜的想——

如果我那个早死的丈夫还活着,他对我又会如何?

也会这样温柔吗。

我不知道。

十年的时间空缺,林淮川对我而言,是一片空白。

……

拎着烧烤跑回家,刚换上拖鞋,房门便被敲响。

开门。

是自带酒水和鸭货的关祁。

他穿了套休闲装,朝我扬了扬手里的酒,轻声笑问,「有空吗,喝一杯?」

「好啊。」

我侧身,将他迎进了房门。

刚好,我买了许多烧烤和炸串,还有一大盒烤生蚝,关祁又带了啤酒和鸭货。

都是下酒菜。

这顿酒也喝得格外尽兴。

十年后的关祁再不是当年那个学校里意气风发的风云人物,十年时间,他多了几分成熟与内敛,温和许多。

举止有度,谈吐风趣,亦不会逾距。

和他相处很舒服。

酒喝的也很快,关祁带来的酒喝光了,他准备下楼去买,却被我拦住。

「不用,我家里有。」

今天收拾东西时偶然见到书房里有一箱啤酒。

我趿着拖鞋去搬酒,然而,却在打开的啤酒箱里发现了一张便利贴,上有两行字:

少喝酒,容易胃疼。

冰箱里有蜂蜜,泡点蜂蜜水喝。

这字龙飞凤舞,与我那狗爬字天壤之别,显然不会是我写的。

脑中蓦地浮现出了一张脸。

是他吗?

林淮川。

攥着酒瓶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原来,我与这位合法丈夫的感情,似乎也挺好的。

9

见我许久没回,关祁过来找我,并替我将那箱酒搬去了餐厅。

当然。

那只便利贴被我偷偷藏起来了。

时间不算晚,我们又一人喝了两瓶啤酒。

电视里放着最近热播的剧,我们闲聊之余,偶然也会扫上几眼。

「姚枝。」

关祁有些醉了,我偏头去看电视时,他忽然轻声叫我。

「嗯?」

我转过头,便看见他紧紧攥着酒瓶,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因为过于用力,半空的易拉罐被他攥得微微变形。

停顿几秒后,他忽然轻声笑了。

仰头喝了一口酒,他低声道,「其实,上学时我一直都有格外注意你。」

「只是。」

「当时太年轻,还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我怔住。

都是成年人,若是听不出这里的潜台词,我大抵也是白活了。

可是,我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关祁按了按眉心,仍在说着。

「姚枝,我知道你的事,我不在意的。」

「如今,我们都是单身,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试试。」

见我没说话,他低声补充,「你上学时对我……我知道的。」

说话间。

他竟探身过来,隔着一张桌子,将手轻轻覆在我手背上。

「姚枝,不要拒绝我,好吗?」

温热的触感让我瞬间回过神。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猛地甩开他的手。

「对不起啊。」

我站起身,「我喝多了,不太舒服,你先回吧。」

关祁看了我半晌,神色复杂。

就在我有些担心时,他忽然应了声,「好,那你早点休息。」

他站起身,主动收走了桌上的垃圾与空酒瓶,

「这附近有家豆浆油条味道很好,明早我买了给你送来。」

还不等我拒绝,他忽然看我一眼,轻声补充道:

「上学时你给我买了那么多次早餐,就当是我迟到的回请吧。」

说完,他拎着垃圾转身出门。

而我则坐在桌前,饮酒后的脑袋昏昏沉沉。

我看着墙上林淮川的遗照出神。

奇怪。

我曾经喜欢了关祁那么多年,遇见他和我表白,我应该心跳加速,红着脸点头说好才对,可是——

刚刚关祁深情表白时,我却在看着墙上林淮川的遗照出神。

彼时,我在心里暗戳戳地想:

如果我能遇见少年时的林淮川,应该是会被他惊艳到的吧。

只可惜,一朝穿越,我代替了十年后的自己,竟是连亲眼见过他都不曾。

也算是遗憾吧。

10

周一早上,我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

我睡眼惺忪地摸了半晌,才从枕下摸出了手机。

手机是十年后的手机,来电联系人备注着「杨白劳」,我接通电话放在耳边:「喂……」

然而,对方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瞬间让我精神了几分。

听语气,似乎是我顶头上司。

对方骂我又迟到,质问我是不是不想干了。

我倒是把这茬忘了,十年后的我,还是要工作的啊。

我坐起身来,小心翼翼的询问了一下我的薪资,对方吼道:

「按你这迟到频率,三千八的工资你能发到手两千块不错了!」

我瞬间放松了下来。

才三千八啊。

老子不干了。

于是,我攥着手机慢吞吞地道:「哦,那我不做了。」

「那两千块工资送你玩了,杨经理。」

挂断电话前,耳边还是对方的嘶吼声:「我姓陈!!」

……

挂了电话,我将手机关机,一觉睡到了中午。

起床,洗漱。

我一边跟着电视做操一边打开了手机,刚一开机,便涌入了许多信息。

都是关关发来的。

我没细看,连忙拨回了电话。

「关关,怎……」

我话刚说一半,对面便响起了关关略带哭腔的声音,

「姚姚,我这边出了些事急需用钱,你能不能先借我五十万?」

她哭的快喘不过气,「我保证还你,姚姚……」

「好。」

我没多想,立马应了下来,「你先别急,卡号发我,现在就转你。」

十年前,我和关关便已经是认识多年的姐妹了。

上学时我穷,每月生活费一半都靠关关接济。

那时,关关家里生意还未破产,她家境优渥,对我也阔绰,几乎买衣服买包都会带我一份。

如今她开口,我断然没有不帮的道理。

转过钱后,我也抽空将她之前发的消息看了一遍。

关关说她新婚一年的老公惹上了黑势力,今天不知怎么,被人家给扣在了某会所。

对方老大说了,想放人可以,五十万现金双手奉上,如果她敢报警,对方立马撕票。

那伙人,是本市出了名的毒瘤,心狠手黑,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偏偏上面又有保护伞,次次都能安然度过。

钱到账后,关关又打了一通电话过来,哽咽着求我陪她一同过去。

我同意了。

关关向来胆小,放她自己去,说不准会出什么事来。

路上,关关双眼通红,不知是担心还是害怕,身子抖个不停。

依照对方的要求,关关将五十万换成了现金。

去之前,我给关祁发了条消息,并告诉他,如果二十分钟后我没有给他电话,他就立马报警。

唐朝会所。

我陪着关关进了对方通知的包房。

一推门,乌烟瘴气。

包间里十来人,过半的人手上都夹了烟,灯光开得很暗,众人嬉笑怒骂,吵得厉害。

一瞬间。

十几道目光几乎同时看了过来,身旁的关关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沙发正中央坐了个中年男人,对方抬了下手腕,看了眼时间。

「啧,还挺快。」

说着,他扬了扬下颌,语带命令:「关门。」

我和关关还未反应过来,房门便被阖上。

我攥住了关关的手。

关关身子微微抖着,掌心僵硬冰凉。

我只能从她手里接过装钱的袋子,扔去了对方面前,「钱在这里,可以放人了吗?」

五十万虽不是个小数目,但先把人救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救人离开,再报警追回钱也不迟。

男人扫了一眼脚边的袋子,微微挑眉,「不急。」

「来都来了,喝两杯?」

虽是问句,可他却半点没有问我的意思。

话音刚落,已经有两个男人朝我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我和关关,按着我们去了桌前。

两个斟满了酒的杯子,被塞到了我们手中。

男人低笑,「喝。」

我攥着酒杯,硬着头皮拒绝,「不好意思啊,我们来之前吃了药,不太方便喝酒。」

「不方便是吧。」

男人也没恼,只是点点头,随即看了身旁一眼。

坐在他身边的人会意,立马起身过来。

「啪!」

一道脆响,巴掌落在了关关脸上。

关关尖叫一声,当即便被扇倒在地,接连撞倒了两瓶酒,瓶身碎了一地。

那人蹲下身,伸手拽起关关的头发,「喝不喝?」

他拽着关关的头发,目光却在看我。

我在心里估算着时间,咬咬牙,「喝。」

「我喝。」

我从旁边一人手里接过酒,「她来之前吃了头孢,喝酒会死人的,我替她喝。」

那中年男人目光在我手中的酒杯上扫过,笑,「可以。」

他俯身,从地上拿起那个装钱的袋子,将里面的钱倒在地上。

「当然,这酒也不让你白喝。喝一杯,我还你一万,如果你能把这五十万喝完,钱和人你都带走,怎么样?」

我皱眉。

五十杯,我哪有那份酒量。

不过,喝得慢些,足以让我拖延时间。

至少可以拖到关祁报警了。

我走上前,端酒,目光一偏,却忽然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人。

是他。

刘羡。

那个和林淮川有着相似面孔的男人。

他竟和那些人也是一伙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张脸的缘故,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觉着有救了,可那依赖感究竟从何而来,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我求救般地望向他。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着,他不像是一个坏人。

起码,应该没有坏的彻底。

可我错了。

那人身子微微后倚,指尖夹了根烟,自始至终都坐在角落里漫不经心地看戏。

丝毫没有要帮我的意思。

我终于不再抱有幻想,认命地拿起酒。

只要时间拖的够久,我和关关就有救。

三杯酒下肚,不经意间流下的酒水晕湿了领口,那个中年男人忽然又改变主意了。

他不要钱,也不要我喝酒了。

他——

改为要我。

我攥着空酒杯,只觉着羞辱。

如果可以,恨不得将空杯砸在他脸上。

可我不能。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再次看向刘羡。

可他依旧无动于衷。

甚至,我和他于黑暗中四目相对时,他还挑了挑眉,十足地看戏模样。

中年人起身,朝我走了过来。

几乎是片刻间,我挣扎着,被他拽去了沙发前。

推倒,按住。

那人力道大的可怕,略一用力,我上身的衣服便被扯开了一半。

「林淮川!」

惊恐之间,我竟下意识地叫了那个素未谋面的丈夫名字。

我哽咽着,挣扎着转过头,看向刘羡。

灯光太暗,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就在我几乎绝望时,包房里忽然响起了一道还算耳熟的声音。

「成哥。」

余光里,刘羡走到了我面前,口中的「成哥」似乎是在叫我身前的那个中年男人。

他是来救我的。

是吗。

可我注定要失望了,他噙着笑,伏下身说道——

11

「这个,给我玩玩吧。」

他攥住我的头发,略一用力,我被迫抬头看他。

他烦躁地用另一只手按了按眉心,「昨天刚失恋,正愁没处泻火呢。」

中年男人点了根烟,笑骂道:「那点出息,我兄弟让一个女人甩了,传出去都丢人。」

说着,他扬了扬下颌,「来吧,正好今天都闲得慌,老三来个现场表演?」

我脸色一白。

我当然听得出,这句「现场表演」是什么意思。

刘羡笑了,「算了,我可没有这种癖好。」

他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揉了揉鼻尖,「这么多人看着,我怕我起不来。」

话落,他随口说了句「谢了成哥」,便拖着我去了包间里的卫生间。

房门锁上。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朝后退去,却忘了头发还被他死死攥着。

头皮扯的生疼,我下意识地喊出了声。

他没说话,反倒上前两步,将我抵在了卫生间里侧。

脸埋在了我脖颈。

呼吸灼热,烫的我想哭。

「叫。」

耳边响起他刻意压低的声音。

我反应了两秒。

见我没动静,这人一只手落在我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又痒又疼,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喊了一声。

对方忽然笑了。

他呼吸落下,在我耳垂处轻轻咬了咬,「叫得软一点。」

「不叫?」

他一只手攥住我衣摆,威胁道:「那我可就玩真的了。」

衣摆一掀,冷风簌簌地朝里灌着。

我打了个冷颤,瞬间服软,当着这个尚算陌生的男人的面,羞耻地出声。

没吃过猪肉,总归是见过猪跑。

我不傻,明白他是在救我,可我不知道他为何要配合我演戏。

过了会,他看了眼腕表,吻忽然落在我脖颈。

颈项一疼。

他抬起头后,我看见镜子中,我脖上多了一个显眼的草莓。

这人又顺手揉乱我的头发,将我衣服也扯散了些,弯身道:

「记住了,刚刚你挣扎不成,什么都发生了。」

说着。

他扯上我衣领,便要去开门。

我却蓦地攥住他手腕。

「你……是林淮川吗?」

他和遗照上那人,真的长得很像。

话问出后,我一直仔细盯着他的眉眼。

可他没有愣神,只是烦躁地皱了皱眉,「林什么川,你上次就认错人了。」

「要不是看你长的有点像我初恋,老子才懒得管这些破事。」

说完,他推开门。

一屋子的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我本以为逃过一劫,然而——

刘羡笑了笑,感慨了句「就是比卖的强」,便将我推了过去。

「哥几个,试试?」

我被推到了几个男人堆里,一脸惊恐地看着刘羡。

可他却连半点目光也不分给我,反倒点了根烟,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们。

忽然。

外面响起了阵阵警笛声。

那群人瞬间起身,嘴里骂骂咧咧地,但是好在,这些人还没有猖狂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听了警笛,那中年男人便带着众人离开了。

我松了一口气,跌坐在沙发上,双腿软得厉害。

推门出去,我站在走廊窗前朝外望了望,却见那中年男人带着刘羡出去,迎上了几名赶来的警察。

双方似乎是相识。

刘羡还给对方散了两根烟,众人交谈一阵,警笛声渐渐远去。

我站在走廊看着,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不知是不是错觉,刘羡跟着那中年男人离开时,似乎还抬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12

关关救出了她老公。

而那五十万现金,因为那群人走的匆忙,还在桌上摆着。

我又存回了卡里。

当时尚不觉什么,可晚上回家仔细想了想,便觉着一阵后怕。

我暗骂自己也真是天真,明知对方不是什么守法公民,我还敢跟着关关过去,不过,也幸好我提起告诉关祁报警。

否则的话……

不堪设想。

……

晚上回家,我连晚饭都没吃,匆匆冲了个凉便上床了。

然而。

不知是洗澡时着凉了,还是今天受惊过度,夜里我迷迷糊糊地发起了高烧。

很冷。

我缩在床上,裹紧了被子,两层被褥裹在身上,却还是冷的直打颤。

头也昏沉地厉害。

半梦半醒间,放在床边的手机似乎响了。

我摸索着拿起手机,接通,「喂……」

对面似乎是一个男人,他隐约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那会正逢高烧,意识都有些模糊,随口嘟囔了句「冷」,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将被子裹紧,被褥的边角都被压在身下,尽管是捂的密不透风,却还是不住地打着冷颤。

迷糊中,似乎有人来了。

房间里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我甚至还感受到了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

我有些害怕,想要睁眼去看,可眼皮却仿佛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眼。

很快又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似乎没觉着那么冷了,倒是额头上冰凉一片。

我伸手摸了下,是退烧贴。

可是……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下床贴了这个。

正疑惑着,卧室门忽然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关祁。

他端着碗进来,碗里似乎是鸡汤,浓郁的香味随着他的走近传来。

「醒了?」

将碗放在床头柜上,他叹了一声,「不舒服也不给我打个电话,高烧 41 度,你也不知道吃药。」

说着,他用汤匙舀起鸡汤,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高烧刚退,身子虚,先喝点鸡汤。」

我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接过汤匙,疑惑问道:「你有我家钥匙吗?」

「没有。」

鸡汤洒了点,关祁扯了张纸巾擦拭着,

「我半夜被吵醒,想下楼买包烟,结果看见你家房门没关,我在门外叫你也没反应,担心你出事,我就进来了。」

「一进门就见你裹着被子缩成一团,脸都烧红了。」

他蹙着眉看我,眼底的关切不像是作假。

「以后再有不舒服,立马给我打电话,不论别的,起码现在也是邻居,总要相互照应一些。」

「好。」

我接过鸡汤,却总觉着有些不对劲。

「这个,」我指了指额头上贴着的退烧贴,「是你帮我贴的吗?」

关祁摇了摇头。

「我来时,你额头上便贴着了。」

「你帮我量的体温?」

他再度摇头,脸也跟着红了几分,「我来时,体温计便在桌上放着,41 度。」

我知道他为什么脸红。

我家里的是腋下体温计,我身上就穿了条吊带睡裙,他如果亲自给我量体温的话……还是显得太过暧昧了些。

奇怪。

可我之前烧的迷迷糊糊,哪有力气爬起来自己做这些事?

更何况,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关祁却并没太在意,他一边催着我喝鸡汤,一边安慰我,

「有时高烧会烧糊涂,可能是你自己下床拿了退烧贴和体温计,只是后来头太昏沉忘记了而已。」

他笑,「我上学时有次高烧 41.8 度,拉着我妈的手唱了一夜的歌,醒来自己还半点不记得。」

也是。

我点点头,听话地喝下了一碗温热的鸡汤。

13

辞职摆烂的第七天,我被绑架了。

那天晚上,我点了份夜宵,不到半小时便响起了敲门声。

我习惯性地看了眼门镜,外面的小哥穿着黄色外卖服,手里拎了个外卖袋。

然而。

开门的一瞬间,走廊里的灯刚巧灭了。

我还来不及出声,一条手帕便已捂住了我口鼻。

我下意识地想要惊呼,可一张嘴,便吸入了一些不明气体。

头脑瞬间昏沉。

蓦地失去了意识。

再清醒,人已在车上,摇摇晃晃地,看不清外面的路是去往哪里。

旁边坐了两个男人,戴着口罩,看不清模样。

我心里一沉。

不会,是我存款被曝光,所以有人绑架我吧?

但,我如今最多算是个小富婆而已,又不是什么豪门贵妇,谁犯得着来绑架我呢?

想不通。

对方也没给我时间去想,车子很快停下,布团堵着嘴,我被两人架着下了车。

药劲没过,我连略微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这里地势又偏,目之所及根本没见什么路人。

紧张的要命。

被两人架着左拐右拐,送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有两个男人。

刘羡,以及那天那个中年男人。

刘羡指尖夹了烟,瞥我一眼,挑挑眉,「这是?」

我右边的人连忙开口,「三哥,老大说看你对她挺感兴趣的,就让我们去蹲了个点,把她带来送你。」

我又怕又怒。

我知道这座城市地下有着很多见不得光的勾当,但我从没想过,会如此丧心病狂。

就因为刘羡表现的对我感兴趣,他们说绑架便绑了?

刘羡低笑,「大哥,你这安排的太到位了。我那天不过是临时泄个火,转身就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了,还费心让你把人带来。」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摁灭了烟,朝我走过来。

我有些紧张,想要挣扎,却半点力气没有,只能徒劳地看着他朝我逼近。

一步,两步。

他停在了我面前。

指腹捏着我下颌,很疼。

他笑,「别说,那天过后,虽说记不清长什么样子了,但那销魂的劲,还真没忘。」

说着,他单手箍上我的腰,和那个「成哥」打了声招呼,便带着我进了隔壁房间。

房门锁上。

他拥着我上床。

我本以为他和上次一样,只是装装样子而已,然而——

他手一抬,竟真的扯开了我身上的衣裳。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我一阵心慌,眼见着他准备再去扯我裤子,我真的慌了,塞嘴的布条被他取走,我哽咽着讨饶,求他放了我。

可他不为所动。

裤子纽扣被解开。

他一只手按着我,另一只手行动自如,只不过,他全程微微拧着眉,眼底不见半点欲色。

我明明没从他脸上看见半分想要女人的情欲,可他动作偏偏娴熟又利落。

似乎真的没打算再放过我。

力气恢复了几分,我艰难地攥住他手腕,轻声讨饶。

「求你了,别碰我……」

我红着脸求饶,说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只要他饶了我,给他多少钱都行。

然而。

在我话音落下后,刘羡却愣了。

他微微挑眉,似乎在怀疑我那句「黄花大闺女」的真实性。

目光将我上下打量一番,他难得失笑,「真的?」

14

我不知道他为何会露出这种戏谑表情,太过紧张,脑子转不过弯,我只当他是被我提出的金钱补偿而打动了。

于是,我咬咬牙,告诉他我有一百万。

只要他肯放了我,我马上把钱给他,都给他。

刘羡单手撑着床面,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似乎意有所指,「你真有一百万?」

他格外加重了「一百万」三字的音。

我这人最不擅撒谎,短短几秒,额上已经沁了一层冷汗。

这么近的距离,对上他打量的目光,我险些就嘴软说了我有几千万存款的事实。

幸好,话到嘴边又被我生生咽下。

看他似乎没那些人那般丧心病狂,我壮着胆子攥住他衣角,轻声讨饶。

「不行。」

他却一口否定,唇峰擦过我耳垂,看起来像是在调情,说出的话却是那么无情:

「今天得来真的了。」

说完,他一只手用力,三两下地去除了我最后的防护。

「啊!」

我瞬间臊红了脸,手忙脚乱地去拽,却被他单手禁锢住。

他力道大的不像人。

我吓的要命,又羞的要死,也顾不得什么丢人了,挣扎不开,便闭着眼哭喊。

他俯身将我环住的那一刻,我扯着嗓子喊疼,歇斯底里。

可实际上——

我一个货真价实的黄花大闺女,却为何……与他如此默契?

我嘴上哭喊着,身体却很诚实。

这未免太过羞耻了些。

15

开了盏夜灯的房间,他倚着床头,点了一根事后烟。

回头扫我一眼,他微微挑眉,「很疼?」

我脸一红。

事实上,还真没有。

回忆刚刚,我哭着喊着迎合着,竟同他默契极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却忽然觉着臀部一凉。

……真是傻了,顾头不顾腚了。

身侧传来一道低笑声,下一秒,刘羡扯起被子替我盖在了腰上。

他吸了一口烟,语气淡淡,「你挺有趣的。」

我没接话。

实际上,是刚刚发生了太多,我一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可他话锋一转,却忽然从钱夹里抽出一沓现金来。

他坐起身,随手在腰上围了条白色浴巾,站在床边打量我。

那一沓钱,被他扔在了我身上。

「但是,同一个女人,我一般不会睡第三次,拿了钱就走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那沓钱约莫有几千块,甩在我裸露的后背上,算不得疼。

但是很羞辱。

他是懂怎么侮辱人的。

我咬着牙坐起身来,扯起一旁的衣服胡乱穿上,一声不吭地下床准备离开。

可走了两步,想想,又折身回来,将那些散在床上的钱一张一张捡起,揣进了口袋。

留出一张,学着他刚刚的样子扔在了床上。

钱币轻飘飘地落下。

我仰着下颌看他,「没关系,就当是互嫖了,这一张是赏你的。」

四目相对,我忽然觉着自己这做法幼稚又解气,「体验感太差,也就值一张了。」

说完,我几乎是转身就跑。

然而——

我夺门而出,却被人拦住。

身后传来了刘羡的脚步声,他围了浴巾,趿着拖鞋过来,不满地扫了拦我那人一眼。

对方立马出声。

「三哥,这是老大的意思。」

「人是哥几个带回来的,现在放她回去,搞不好就去报警,最近正是多事之秋,老大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她不是很合您胃口吗,老大说了,让您这几天好好玩玩。」

那人嬉笑地说着,我却听的一阵反胃。

女人在他们口中,似乎只是一件玩物。

一群人渣。

身后,刘羡沉默两秒,笑了。

「行,替我跟成哥说声谢。」

他手一抬,夹着烟的手搭在我腰侧,「那我就收了。」

说着,他一用力,将我推搡回房间,笑骂着让那两人回去,别蹲门外偷听墙角。

房门重重关上。

我缩着身子贴着墙,本以为刘羡会再把我拽回床上,可他没有。

他站在我面前,抽着烟不说话。

房间里一阵寂静。

半晌。

他捻灭了烟,抬头扫我一眼,「愣着做什么,上床。」

我一听这两字便有些腿软。

在我琢磨着如何逃跑时,刘羡一眼看穿了我的小心思,他笑,「外面有人守着,别想跑了。」

说着。

大掌落在我肩上,一收一揽间,便将我带去了床前。

我被他推倒在床。

就在我以为,刚刚的荒唐会重演一遍时,一床被子忽然盖在了我身上。

他用被子将我裹的严实,随即躺在了我身边。

「睡吧。」

话落,灯也被他随手关了。

黑暗中,我能听见他的心跳声,如此近的距离,也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落在我耳畔温热。

我不敢动弹,生怕误碰到哪里,再引发他的兽欲。

就这样僵持良久。

我甚至以为他都睡着了。

黑暗中,他忽然低声问我:「还疼?」

我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脸瞬间红了。

「还行。」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我能隐约看见面前那张脸。

与遗照上相似的轮廓。

陌生的味道与气息。

我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再次问他,「你就是林淮川,是吗?」

一天前,我在家里打扫卫生时,无意间翻到了我与林淮川的合照。

照片上,他一身警服,英姿飒爽。

他是一名人民警察。

所以,虽然我没有了中间这十年的记忆,可我还是笃定,面前这人就是我那「去世」的丈夫,林淮川。

我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紧紧盯着他的反应。

然而。

他沉默半晌,忽然笑了。

黑暗中,他摸索着拿起烟和火,蓦地一簇火苗燃起,短暂地照亮了他的眉眼。

点了烟,他于黑暗中静静看着我。

「别傻了,你老公早就死了。」

「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我没说话,盖在被下的手却悄然攥紧。

刘羡低声道:「前阵子我不慎落网,他们封锁了消息,仗着与我几分相像,整容后来做卧底冒充我。」

「结果被不幸揭穿,壮烈牺牲。」

他笑,「姚枝,你说,你老公怎么这么蠢呢。」

16

他的手探过来,在我脸上轻轻抚了下,掌心有一层薄茧,触感粗粝。

「自己光荣牺牲了不说,自己的女人还被人送来了我床上。」

他笑,指尖夹着的烟明明灭灭。

「你说,他是不是蠢?」

我偏开头,巨大的羞耻感让我说不出话来。

我原本笃定他是林淮川的。

这世上哪里会有人长的一模一样呢?

可我对于林淮川的了解,仅限于那一张穿着警服的照片,有关他的回忆,我半点没有。

我也忽然没了把握。

我在黑暗中看着他,看他漫不经心地抽烟,然后翻身下床,开了灯。

在抽屉里翻翻找找,这人扔来一盒药。

「吃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药盒上的三个字格外刺眼,甚至让我莫名回想起了刚刚都发生过什么。

一瓶水随之扔到床上。

我死死咬着下唇,打开药盒,吃了药。

我当然不会让自己怀上这种人渣的孩子。

他站在一旁,眼睁睁看我吃了药,这才算满意,又关了灯,上床后将我圈进怀里。

「睡觉。」

……

在他的逼迫下,我闭上眼,却久久无法入睡。

我想要逃走。

我要报警。

他究竟是不是林淮川,我都不想知道了,我只想逃出这个鬼地方。

好不容易熬到他睡着,我轻轻推开他的手,刚刚掀起被角,身后便传来了刘羡的声音。

「想跑?」

他低笑,「别幼稚了,这都是我们的人。」

说着,他用被子将我裹住,「睡觉。」

这次,他将我圈的很紧,似乎是怕我再跑掉。

夜里很静。

我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也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雪松味。

我应该讨厌他,畏惧他的,可是,这味道却莫名地熟悉。

以至于……

我竟真的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极为冗长的梦。

梦里,林淮川还活着。

我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亲眼见证了自己与林淮川经历的一切。

17

我曾自杀过。

暗恋无果,关祁官宣了女友;事业滑铁卢,惨遭解雇;家人过世,我再没有了避风港。

投资失败,我所有积蓄毁于一旦。

那时的我觉着自己是这世上最糟糕的人。

于是,在一个起风天,我爬上了本市最高的桥。

桥下是河,河水湍急。

夜里人少,我没想过被人救下。

可林淮川刚好路过。

他下班回家,连警服都没脱,在我跳下去的一瞬间将我拦腰抱下,救了我。

我缩在桥边哭,他便耐心地守着。

夜里风凉,他便脱下警服替我披在肩上。

衣服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道。

他救了我,开导我,带我喝酒,任我发泄。

那是我第一次遇见他。

他穿着警服,耐心而温和,有一双很好看的眼。

……

我们恋爱了。

他性子温和,却也寡言,很少会对我说情话。

可有次喝醉酒,他却紧紧抱着我,双眼通红。

将脸埋在我颈项,他声音发闷,「我时常在想,如果那次我没有刚巧路过,没有救下你……」

后面的话,他再没说下去。

而我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他竟一直很在意我当初的自杀。

……

我和林淮川结婚了。

婚礼规模不算大,但很温馨,前来祝福的都是至亲好友。

林淮川父母都已经过世,但他有一个双胞胎弟弟,从外地赶来参加婚礼。

台上。

他身着警服,身子笔挺。

而我为他披上白纱。

站在台上时,我在想,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就是嫁给林淮川。

他是人民的。

而我是他的。

18

醒来时,身畔已空。

我躺在床上怔忪良久,抬手一摸,脸上全是泪痕。

是梦。

我做了一个格外冗长的梦,梦到了我与林淮川。

那个十年的断层,空缺的记忆,都在这个梦中找补了回来。

一切神奇的不像话。

但是想想,自己能平白穿越到十年后,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我坐起身,倚在床头出神。

这是我穿越到十年后,第一次,直面林淮川的死亡。

之前他于我而言,只是我名义上的丈夫,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性格,也不知道我们之间都发生过什么。

我甚至,都不曾见过他一眼。

可是如今,我知道了。

他有着清隽好看的眉眼,他有着信仰,有梦想。

他是我见过,最绅士温和的人。

他会坚定的完成自己的任务,直至死亡。

……

正出神,房门推开。

刘羡端着托盘走进来,随手放在了桌上。

他烟瘾似乎很大,点了根烟,淡声道,「下来吃。」

而我却没有动,反倒盯着他那张脸出神。

梦一场,我还深陷其中。

回不过神。

直到,房门再度推开,那个被称为「成哥」的男人进来。

目光将我打量一番,又扫了眼桌上的早餐,成哥走上前来,看了眼腕表,笑道:「怎么,这是昨晚累着了?」

刘羡跟着笑了一声。

「还行」,他给成哥散了根烟,「别看都结过婚了,还纯的要命。」

他吸了口烟,似是感慨,「带劲。」

成哥笑骂道,「你小子倒是他妈好兴致。」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道:「看来,你和那个姓林的警察,不只是长得像,就连口味都很一致。」

刘羡脸上不见什么情绪波动,反倒是笑了,他随手攥住我头发,将我拽去了他面前。

略一用力,我便被迫仰着头。

「长的这么水灵,睡两次不亏,再说了——」

他笑,「玩警察的女人,多刺激啊。」

说着,他松了拽着我头发的手,把我往前推了推,「要不,成哥,一起?」

成哥吸了口烟,笑着骂他滚。

「老子可不喜欢这种三手的。」

闲谈几句,成哥带人离开了。

房门重重关上。

刘羡依旧站在原地,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脸上表情。

隔了很久,他才转身过来,拽着我去了床边。

掌心落在我发顶,揉了下。

他又点了根烟,声音压的很低,「对不起。」

声音很轻。

轻到,我甚至都没听清,恍惚间甚至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再回神,他已经转身出门了。

门口传来钥匙上锁的声音,他锁了门。

房间里有卫生间,里面有全新的洗漱用品,放在桌上的早餐还冒着热气。

而我被收走了手机,变相地软禁在了这里。

19

困在刘羡身边的第七天。

今天早上,刘羡起得很早。

睡梦中,他似乎站在床边轻声同我说了些什么。

昨晚被他折腾的狠了,这会太过困乏,我没太听清。

只听见了最后一句。

他说,他今天要去参与一场交易。

成功了,他就带我走。

在他起身的那一刻,我蓦地翻身起来,攥住了他手腕。

刘羡怔住。

而我拧着眉仰头看他,「能不能,别去?」

不知为何,我莫名地心慌。

被困在这边几天,偶尔听他和身边人谈话提起,这次似乎是个很重要的交易。

也或许。

是林淮川的收网时刻。

那晚的一梦过后,我便知道,刘羡便是林淮川。

什么林淮川死在他手里,都是骗我的。

也是骗那成哥的。

林淮川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只是,两人小时父母便离了婚,林淮川跟着父亲留在本市,弟弟则跟着母亲去了外省。

虽不在一座城市,两人长大后却也经常见面。

林父是一名人民警察,在某次出任务时牺牲,受父亲影响,兄弟二人自幼都想做一名警察。

林淮川高考后考上了警校。

可弟弟没有。

弟弟跟着母亲在外省,林母是出了名的女强人,继承了家中企业,上位的二十年间将公司规模扩大了几十倍。

几年前,林母因病去世,将遗产平分给了兄弟二人。

而几年前,林淮川去成哥身边当卧底,却因某次意外败露身份,被成哥怀疑。

成哥给他安排了一个很危险的任务。

但林淮川必须去。

可是,最后他没能去成,是他弟弟替他去了。

并死在了那里。

林淮川强忍悲伤,让人伪造了一份整容医院的整容记录,然后带伤去找了成哥。

看见林淮川时,成哥有些傻眼。

他本以为自己除掉了一个叛徒,一个卧底,却不想又出现了一个同他一模一样之人。

林淮川继续扮演着刘羡的角色,愤怒解释,说死去的那人其实是警察林淮川,对方仗着长的与他有些像,提前整了容,并把他关了起来,在半月前冒充他来成哥手下当卧底。

林淮川踢了那尸体两脚,骂的很脏。

看着两个生的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以及那份盖有公章的整容记录。

成哥信了。

只不过,从那天起,「林淮川」已死,活着的那人是天成公司的三把手,刘羡。

20

我紧紧攥着林淮川的手。

不知为什么,我总是觉着心慌。

似乎,这次任务他会出事一般。

可他愣了两秒,还是推开了我的手。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俯下身吻我。

浅尝辄止的吻后,他低声说了句「等我」,便转身离开了。

我心慌的要命,想要留下他,却不敢出声喊他。

隔墙有耳,我不能和他表现的太过亲密。

他以命来冒险,我不能拖他的后腿。

我红着眼,眼睁睁看着他关门离开。

林淮川离开后不久,便有人开门进来,趁乱将我带走。

今天有一场很重要的交易,林淮川,成哥,以及二把手都会过去。

带走我的人低声告诉我别害怕,他们是林淮川的人。

我点点头,没做声,任由他们将我带走,一路颠簸,送我回了家。

有两人在家里守着,我认出其中一人,是林淮川过去的同事。

……

我很慌乱。

心头发闷,总是觉着要出事。

果然。

晚上,林淮川的同事接到一通电话,他刻意走到门口,我听不到电话里的内容,可我看到——

他的脸色瞬间难看。

不知电话那边说了些什么,他一只手紧紧攥着手机,另一只手则悄然攥紧。

因为过于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

良久,他才对着手机说了声「知道了」。

电话挂断,他站在门口半晌没有动弹,最后一拳重重砸在了墙上。

我连忙跑了出去,问他是不是林淮川出事了。

他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摇着头说没有。

我再忍不住,想要出门去找林淮川,却被他拦下。

「再等等。」

他哑声道,「嫂子,一切马上就结束了。」

我被他拦在屋里,左立难安。

直到——

始终开着的电视机里,插播了一条本市的新闻。

本市某港口发生了爆炸,目前人员伤亡不明。

我的心跳似乎停滞了几分。

那几天跟在林淮川身边,曾听他们提起过这个任务,正是那个港口。

21

林淮川死了。

这次是真的。

当初那场为假死准备的遗照,如今竟也派上了用场。

他没有白白牺牲,卧底四年,他用自己和弟弟的性命换来了胜利。

本市地下盘根错节的黑暗势力,被连根拔起,彻底湮灭。

无数见不得光的黑暗内幕也随之浮出了水面。

他胜利了。

可是,我再也看不见他了。

我与林淮川这夫妻做的倒是离谱,我从十年前穿越而来,这十年间的记忆一片空白。

而我穿来时,林淮川已经「死」了。

我与他全部的交集,也不过是在会所走廊撞到他的肩,昏暗小巷他用手电替我照路,以及……

那两次当着成哥面,不得已的所谓侮辱。

等我恢复记忆时,林淮川便真的死了。

他留给我最后的温情,便是离别那天早上,他俯下身浅尝辄止的一个吻。

我无法接受他的死讯,浑浑噩噩地参加了他的追悼会与表彰会。

旁人都在抹眼泪,只有我,怔怔地看着遗照上的那张脸出神。

许是老天都觉着难过,下起了雨。

有人给我撑伞,我张了张嘴,想要说声谢,却没能发出声音。

我浑浑噩噩,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将我送回了家。

不知是淋了雨的缘故,还是太过难过,夜里,我开始发高烧。

额头烫的厉害。

身上却又冷的发抖。

发烧而已,我却觉着自己快要死了。

床边似乎坐了人,那人语气焦急,还在低声叫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他是谁。

只是,那不是林淮川的声音。

思绪缥缈,意识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我再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病房里。

守在我身边的,是关关与何姐。

她一脸焦急地攥着我的手,语带埋怨,「生病了怎么不和我们说?」

「要不是我发现不对劲赶过去,你都在家里烧死了!」

我静静地听着,却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些不对劲。

面前的关关,似乎年轻了许多。

目光下移,视线落在了她的手上。

十指纤细,干干净净的,没有戴那枚婚戒。

我哑着嗓子问道:「关关,你的婚戒呢?」

关关愣了两秒,「什么婚戒?」

一旁的何姐接话道,「关关连男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婚戒?」

说着,她用手背在我额上试了下温度,「姚姚,你是不是烧傻了?」

没有男朋友。

许是高烧带来的后遗症,我反应有些迟缓,愣了两秒才勉强反应过来。

看着面前两人明显年轻了的面孔,我低声问道:「现在是几几年?」

虽有疑惑,两人却还是老实回答了我。

果然。

我缓缓闭上眼。

我,又穿回了十年前。

而所谓的穿越十年后,更像是我高烧时候做的一场梦,梦里,我与一个名为林淮川的警察结婚了,他在卧底时,还有另一个名字,刘羡。

可实际上我还是十年前的我,只是因为高烧躺在床上睡了一整天。

原来,不过是做了一场隔世经年的梦。

22

我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银行卡里没有上千万的余额,也没有什么卧底牺牲的丈夫。

关关还没有男朋友,何姐也才刚刚结婚。

可是……

我却似乎没办法从那场梦中清醒。

若只是梦,那这梦似乎太过真实了些,真实到……我甚至还能记起与他肌肤相贴时的温度,记得他的心跳与气味。

记得他为了演戏将我拽进厕所里做戏的情景。

还记得,那场「梦中梦」里,我如同过客般看到的我与林淮川经历的一切。

我们的相遇,相恋,结婚……

我甚至记得他将我圈在身下时,落在耳畔的灼热呼吸。

犹豫过后,我找去了林淮川上学时的警校。

我真的看见了他。

年轻时的林淮川。

眉眼清隽,笑容温润。

走的近了,还能看见他眉尾极不起眼的一点痣。

我还听见他身旁的同学叫他:「林淮川!中午吃什么啊?」

真的是他。

我楞在原地,脚下仿佛生了根。

林淮川也在看我。

二十出头的他,有着一双温润好看的眼,眼底有探究,有错愕,却唯独没有温情。

看来,他不记得我。

也对,按时间来算,即便十年后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和林淮川结成了夫妻,现在的我们也还是陌生的。

许是我们的对视太过突兀,林淮川身旁的男生碰了碰他肩膀,低声问道,「认识啊?」

林淮川摇了摇头。

23

见到身在警校的林淮川,让我相信那不只是一场梦。

我真的曾穿越到未来过。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改变一切。

只要林淮川不去做警察,他弟弟就不会牺牲,他也不会死在那场爆炸中。

可我似乎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已经就读于警校了。

而且,我以林淮川很像我前男友为由搭讪,顺利要来了他的微信,简短的聊天过后,我发现,他这人和十年后一样,温和却执拗。

成为一名林父那样的警察,一直是他的愿望和信仰。

坚定不移。

无论我怎么晓之以情,他都要坚持走下去。

我知道,在成为警察这件事上,自己拦不住他。

而我只能曲线救国,拿下他,嫁给他,阻止他去执行那个当卧底的任务。

而我第二次去警校找林淮川时,却意外遇见了关祁。

他拦下了我,脸色铁青。

「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

关祁犹豫几秒,低声道,「我不想看你那么难过。」

他轻叹一声,「十年后,他会死的。」

我楞在原地。

所以,现在在我面前的人,是十年后的关祁吗?

他接下来的话验证了我的猜想,「说起来你或许不会相信,我是从十年后穿越回来的,他十年后,真的会死的。」

沉默几秒,我轻声道:「我相信。」

「因为,我也是从十年前回来的。」

「但我想要改变一切,只要不让他去参与那场卧底,悲剧就不会发生。」

关祁愣了很久,最后怔忪地点了点头。

聊天才知,林淮川去世那晚,我独自躺在家里,发了高烧。

而关祁打我电话没人接,敲门也无果,担心我做傻事,便从他家阳台翻入了我家。

结果发现我躺在床上,高烧昏睡。

他照顾了我一夜,最后趴在我床边睡着了。

再醒来,便回到了十年前。

沉默良久,他勉强笑笑,「我明白了,既然是你的选择,我尊重。」

他笑,「我反倒要谢谢你,让我多了十年青春,还能回到过去重来一遍。」

那天分别前,关祁问了我一个问题:

「如果,当年我能坚定的选择你,你会不会……」

「会。」

我应的毫不犹豫。

关祁是我高中时默默喜欢过三年的男孩子,如果那时他肯多看我一眼,我一定会和他在一起。

可那时的我太过普通。

关祁却太过耀眼。

后来,我不知为何关祁忽然会在多年后喜欢上我,据他所说,是意气风发的学生时代过去后,他却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个曾不算起眼的,总是默默喜欢着他的小姑娘。

可那时的我,已经遇见了林淮川。

也是遇见林淮川后我才明白,原来一个人的出现,是真的可以抹平前人的痕迹的。

记得我曾看过一句话:

终有一天会出现一个人,让你像流沙,像落雪,那些别人在上面划了又划的痕迹,他轻轻一抹,就平了。

林淮川便是这样的人。

24

那天,关祁离开后,我站在原地,感慨万千。

直到——

林淮川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看了一眼关祁离开后的背影,语气略酸。

「你男朋友?」

我回过神,摇摇头。

又用手指戳了戳他肩膀,「我男朋友在这呢。」

林淮川那张白净的小脸,瞬间便红了。

十年前的林淮川,又帅又纯。

我还真是捡到宝了。

……

托我每日搭讪的福,没过多久,我和林淮川就正式恋爱了。

用林淮川的话来说就是——

他无法抵抗我。

我带着十年后的回忆穿越回来,轻而易举地在这段感情里占据了主导地位。

我知道他的喜好,他的秘密,他的一切。

甚至知道他的敏感点。

二十来岁的林淮川晕晕乎乎地就和我在一起了,偶尔闲谈,就连他自己都感慨万千,说怎么就被我拿捏的死死的。

而我总是笑而不语。

心里却在暗暗得意,十年后的他做卧底,连同我也被他耍的团团转。

如今局势反转,林淮川成了感情里被动的小奶狗。

稍微一挑逗,耳根都会红。

不过。

有一次,林淮川喝醉了,他将头埋在我肩上,语气酸的厉害:

「姚枝。」

「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我长的像你前男友啊?」

我一怔,随即想起,当初搭讪他时,随口找了个像我前男友的借口。

他竟还记得。

见我不说话,他的脸在我颈项蹭了蹭,继续问着:「姚枝,你居然拿我当别人的替身。」

「真可恶啊。」

说着,他在我肩头咬了一口。

不疼。

这人即便是醉了也没敢下力道。

过了两秒,他的声音又闷闷地传来:

「我明知道你为了另一个男人接近我,却还是一头栽了进去,我可真蠢啊。」

听他这话,我蓦地想起了十年后——

我被人掳去他的房间,在我询问他是不是林淮川时,他编个借口骗我,也是这样说的,说姚枝,你老公好蠢啊。

现在想想,这人骂着自己都能面不改色。

这会的林淮川是真的醉了。

他嘴里仍絮叨着什么,倚在我肩头,声音却越来越小。

我在他手臂上推搡了下,「林淮川?」

「嗯。」

「其实我没有前男友。」

「一直都是你。」

「那天只是不好意思搭讪,随便找了个借口而已。」

隔了两秒,林淮川抬起头来,那双眼晶亮无比,竟还有些可爱。

「真的?」

「真……」

我回应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他用唇堵住。

我闭上眼,任他索取。

然而。

浅尝辄止的一个吻过后,他便红着脸不知该做些什么了。

该死,二十岁的林淮川就这么纯吗?

看着面前那张脸,我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多年后林淮川折腾我的样子。

于是。

深夜的酒店里,我抬手关了灯。

视线陷入黑暗的那一秒,我听见身旁林淮川陡然加重了的呼吸。

「姚枝。」

他低低开口,声音隐忍,「你,开灯吧,我怕黑。」

放屁,林淮川根本就不怕黑。

他是怕自己喝了酒,忍不住。

可他不知道,该不该发生的,我在穿越到未来后,都已经发生过了。

于是。

我将他推倒在床,唇在他耳垂上轻轻磨着。

果然,林淮川瞬间便受不住了。

他身子绷着,「姚枝,你再这样,我……」

「你就怎样?」

林淮川没说话。

黑暗中,他沉默两秒,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

然而,我忘记了。

我的灵魂已身经百战,身体却尚未经人事。

房间里满是我的骂声:

「林淮川你个挨千刀的,怎么这么疼啊?」

很快,叫骂声逐渐转为了抽泣,林淮川有些心疼,俯身吻去我脸上的泪。

「我轻点。」

他轻声安慰着,我点了点头。

然而,几分钟后——

「林淮川,你个骗子!」

「呜呜呜禽兽!」

……

25

我以为,我一朝穿越,能够改变一切。

而我也的确做到了。

我没有再去做那笔让我血本无归的投资,也就没有倾家荡产。

我提前认识了林淮川,将恋爱的日子也提前了几年。

我提前一年嫁给了林淮川。

一切都有所改变。

然而——

林淮川却还是做了成哥手下的卧底。

得知这个消息时,我久久回不过神。

为什么……

我以为一切都会因为那些被改变的细节而改变的,为什么唯独这个没有变?

失魂落魄之后,我勉强接受了这件事。

只要,他躲过那两次便好了。

第一次,他意外暴露,引得成哥起了杀心,是弟弟替他赴死。

第二次。

是那场在港口的交易,那里有人提前埋伏,会有一场伤亡重大的爆炸。

只要避开这两次,林淮川就不会死。

于是,在一天晚上,我告诉了林淮川一切。

包括我的穿越,十年后发生的一切,包括他的死。

原本以为他会笑我,说只是我当初高烧做了一场梦过,可他并没有。

他认真听完,仔细斟酌一番,然后像过去般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知道了。」

他将我圈在怀里,认真保证:「我会避开那两次危险,而且,我保证,我不会死。」

「我会一直陪着你。」

而他也真的做到了。

原本会意外暴露卧底身份的事件发生时,林淮川巧妙避开,没有暴露。

成哥便也没有怀疑他。

弟弟也没有替他赴死。

而我也没有变成当初的「寡妇」,我家对门也不再是关祁,而是一对老夫妻。

一切都没有按照当初的轨迹走。

我很欣慰。

虽然林淮川当卧底后,再也没能回家。

但只要知道他是平安的,我便放心了。

若说意外,也是有的——

卧底几年,我们见面的次数寥寥可数,难得见面,自然少不得温存。

擦枪走火。

我怀了孩子。

商议过后,我们决定留下这条小生命。

为了不牵扯到我们,林淮川很少和我们联系,但林母去世时和当初一样留下了巨额遗产,孩子出生后我雇了月嫂,一切都很顺利。

只是,每每想起林淮川的处境,我都夜夜难寐。

我生了个女儿,取名瑞安。

林瑞安。

小名安安。

上一次联系时,林淮川隐晦地告诉我,一切都快结束,马上就要收网。

那时我很开心。

等到收网过后,我们一家三口就终于能够在一起了。

可我忘记了,当初,他身死的那场爆炸中,就是即将收网的时刻。

直到——

我在电视里,看见了码头爆炸的新闻。

和当初的新闻,一模一样。

遥控器坠落在地,一声闷响,电池都摔出了几米远。

我怔怔地看着电视屏幕,心口疼的厉害。

爆炸。

前世的那场爆炸,无人生还。

我原以为一切都已经改变,林淮川的弟弟没有死,我也没有被成哥抓去过,一切都被改变了,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悲剧还是会重演?

将孩子交给月嫂和关关,我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出租车上,我坐立难安,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仍在抱有一丝希望。

我告诉过林淮川的。

我曾告诉过他那场爆炸的,他会记得的。

若他记得,会不会这次任务他没有去?

会不会他偷偷跑了?

然而,当我下车后,一切希望都化为虚无。

我遇见了林淮川的同事。

他站在那里,双眼通红。

我强忍着腿软,缓缓走了过去,「林淮川他,参与这场交易了吗?」

他红着眼,缓缓点头。

我再撑不住,瞬间跌坐在地。

对方连忙过来扶我,语气哽咽,「嫂子,消防已经去救火了,再等等,林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可他的声音却也越说越小。

那场爆炸,根本没有人员生还的可能性。

我再忍不住,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对方也红着眼,哽咽着安慰我。

我不明白,老天让我穿越一回,究竟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让悲剧重演,让我两次体验那种失去的痛苦吗?

我甚至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十恶不赦,如今才要被这般折磨。

蓦地。

头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别哭了,你男人还没死呢。」

我僵着身子,错愕抬头。

是林淮川。

他逆光站着,有些狼狈,似乎也受了伤。

但是。

还好端端地活着。

我想要站起身来,却仍有些腿软,又摔了下去,吓的一旁的林淮川同事连忙扶住我。

我注意到,林淮川微微眯了眯眸子。

这人有点吃醋了。

下一秒,他推开同事,一把将我捞进怀里,手指微屈在那人额头不轻不重地敲了下,「连情况都不打听,你就在这乱传话。」

「我早就出来了。」

对方红着眼,憨笑着摸了摸鼻尖。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路过的同事拽走了,将时间留给了我和林淮川。

他将下颌抵在我头顶,轻叹一声,「害怕了吧?」

我没说话。

他叹,「我以为你不知道我参与这次交易,没想到新闻报的这么快,本打算收尾结束再回家看你的。」

「你告诉我的,我都记得。」

「我知道这次交易可能会发生爆炸,所以提前告诉了几位一同卧底的同事,一发现不对劲,我们立马提前撤离了,这才捡了一条命。」

微凉的指腹捏了捏我的脸,他笑。

「我答应过你不会死的。」

「还没给我女儿换过尿布,怎么可能死那么早。」

他牵起我的手,朝路边走去,「一切都结束了,我可以好好放个假了。」

说着,他信誓旦旦地保证:「明天开始,女儿洗尿布的活归我了。」

我白他一眼,「现在都用尿不湿了好吗。」

「不好。」

这人一副女儿奴的样子,「我就要给我女儿洗尿布。」

我没再反驳,成全了他,连夜做了一批尿布。

三天后——

林淮川讲过一双洗的红彤彤的手递到我面前,委屈巴巴地:「老婆,手手疼。」

「说人话。」

这人摸摸鼻尖,「我上网查了一下,还是用尿不湿吧。」

「毕竟,我这双手可不是用来洗尿布的。」

我本以为他会说,他那双手是用来拿枪的。

可我显然是低估他了。

这人看了眼婴儿床上熟睡的女儿,飞快地爬上床,翻身将我按倒。

「我这双手,可是要来取悦我老婆的。」

说着,林淮川掀了我衣角。

呸。

禽兽。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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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8 18:1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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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灯入梦:你是我最灿烂的秘密

张若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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