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舔狗我不当了
天选之女,全员整活
我当舔狗了。
漂亮脸蛋一枝花,却还是没把他拿下。
包袱一扔,我决定跑路,这舔狗谁爱当谁当!
1
密室里很安静,我瘪着嘴擦掉眼泪,不要脸地剥了小僵尸身上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吸了吸鼻子劝一脸龟裂的小僵尸出去空调房里喝奶茶。
小僵尸明显对有人无偿给他替班的行为十分不解,挠了挠脑袋,同手同脚地出去了。
我安静地待在角落里,秉承着不能我一个人受伤的原则,等着甜蜜蜜的情侣进来。
很可惜,进来的不是手挽手的小情侣,而是陆沉。
我看见他更心塞了,蹲在墙角假装没看见他,心里气自己不争气,只是一个隐约的轮廓就能认出他来。
陆沉在这个停着道具棺材的屋子里停留了好久,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蹲得腿麻了,不小心踢到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另一边的陆沉立马不动了。
我认真想了想,凭他刚才的表现,今天都不一定能走出这个屋子,决定换一个地方去埋伏小情侣。
我刚扶着墙站起来,陆沉就浑身僵硬地回了头。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站在原地,在黑漆漆的屋子里跟他大眼瞪小眼。
「刚才……跟我一起进来的那个女孩儿呢?」陆沉开了口。
我瘪着嘴,蚊子似的轻轻哼了声,随便给他指了个方向。
谁知道陆沉突然朝我走过来了,再开口时,他刚才隐约颤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
「蒋姣姣,你衣服拖地了。」
对于他明晃晃地嘲讽我一米六的身高,我先哭为敬。
倒不是因为这句话,毕竟他嘲笑我太多次了,这句根本排不上号。
就是突然悲从心来,被莫名的心酸与委屈包围了,我狠狠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不争气地砸了出来,下一秒,这间鬼屋里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哭声。
2
屋里没有灯,我哭得难以抑制,根本看不见陆沉的反应。
只是好一会儿,他伸手来拉我,语气状似不解,「哭什么?」
我侧身躲开他的手,粗鲁地回:「关你屁事?」
陆沉沉了语气,教训道:「好好说话。」
即便是看不见,我也能想象到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当舔狗当成了习惯,一时半会儿真的改不过来。
我带着哭腔跟他好好说话,「关你什么事。」
陆沉估计对我哭得这样惨有点无语,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出去再说。」
他一向是这样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根本不会管我愿不愿意。
我还在气自己刚才被他凶一句就变乖的狗样子,当即从他手里抽出手臂,像个叛逆的小孩儿一样反驳,「我不!我跟你已经分手了,消息在家长群里,你现在没资格管我!」
家长群是我拉的,里面有我的老爸老妈和陆沉的爸妈,还有我的后爸维杰斯叔叔,主要是商量我跟陆沉订婚的事。
陆沉沉默了。
我吓得打了个哭嗝,想起小学时被陆沉推得掉了的门牙,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的道具棺材那儿躲了躲。
毕竟陆沉现在高我那么多,我穿衣服还拖地,他要是一拳砸下来,这次掉的就不只是一颗门牙了。
陆沉明显压着火气,「先出去。」
我在他开口的瞬间,一个瞬移到了棺材后面躲着,梗着脖子反抗道:「我不要!」
「你是等我过去抓你吗?」陆沉威胁我。
我气结,「陆沉你不要多管闲事!」
陆沉被我气得心梗,当着我的面给我老爸打电话告状。
我对他这样的无耻行径十分看不上,拖着长长的衣摆一溜烟地要跑,却是被陆沉几步过来抓住了僵尸帽子的小辫儿,勾在脖子上的绳子差点没勒死我。
3
我还是被陆沉强势地拽了出去,出来时好不容易遇见了一对小情侣,我连忙学着小僵尸吓我那样,吐着舌头,双手伸直往前蹦,可惜脸上没有番茄酱假装血,那小情侣一把推开我往我身后的屋子跑了。
陆沉在我腰上扶了一把,我才没有踩着长袍子摔倒。
但我很有气节地推开他,冷酷又严肃地抬着下巴道:「别碰我,男女授受不亲。」
陆沉被我气笑了,提醒我,「沾了我口水的棒棒糖,某人可是没少吃。」
我装失忆,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你果然外面还有别的女人,陆沉你就是狗!」
「蒋姣姣!」陆沉咬着牙喊我名字,像是恨不得上来咬我一口。
我缩了缩脖子,很是高贵冷艳地哼了一声往外走。
气陆沉好爽啊!
以前我可没胆子跟他吵,舔他都还来不及呢,高兴的,不高兴的,都不会拿去烦他。
4
我和陆沉从小认识,父辈关系算是亲近。
小学的时候,我仗着自己胖,抢过他嘴里的棒棒糖,抢过他书包里的小蛋糕,还把喜欢他的小女生拉到自己身后,拍着胸脯扬言比陆沉更疼爱她们。
陆沉也不甘示弱,用自己瘦弱的小身板狠狠撞过我,我那颗摇摇欲坠的,堪比遭过风蚀的岩石一样的门牙就败在了他手上。
我们俩的梁子就此结下,直到小升初的暑假,我爸妈离婚,老妈带我出国定居后,这梁子才算完。
我住过温哥华,住过伦敦,也住过浪漫之都的巴黎,待过的学校一把手都数不过来,身边的同学自是换了一茬又一茬。
老妈喜欢享受生活,最终留在了浪漫的法国,与留着短胡茬的维杰斯叔叔组成了家庭。
我年至十八,上了自己喜欢的大学,在大三的时候,抢了一个与复旦大学的交换生名额回了国。
也是在那里,我再次遇见了陆沉。
要是早知道小时候的豆芽菜会长成现在这人模狗样,我绝对……嗯……棒棒糖还是要抢的,小蛋糕也是要吃的!最多,最多不跟他抢小女生了嘛。
5
老爸来得很快,黑色迈巴赫,西装皮鞋发胶头,真的是把装逼进行到底了。
我立马颠颠儿地跑过去往车里钻,一点儿都不想晒太阳了。
陆沉和老爸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只是隐约听见他说了一句『管不住她』。
我对他这话嗤之以鼻地哼了声,舒舒服服地窝在了后座,车里开着空调,我晒红的脸慢慢降了温。
车窗外,陆沉的脸很白,嘴巴也白白的,像是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热。
我撇撇嘴,难怪刚才要扯着我出来站着呢,感情人家根本不热,也不关心我会不会热。
哼!
蒋姣姣,你一腔感情喂了狗!
别捡了,都不要了!
我气哼哼地把棒球帽盖在脸上,不给陆沉嘲笑我脸红得像猴屁股的机会。
6
老爸上了车,坐在我旁边,耐心询问我怎么了,为什么要跟陆沉分手。
我半天才瓮声瓮气地说了句,「追累了,算了吧。」
蒋氏和陆氏的商业合作很多,两家的关系一向很好。
我也知道,我跟陆沉能走到订婚的这一步,是因为两家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陆沉不喜欢我,但不妨碍他娶我。
「姣姣……」
「老爸你别劝我,你要是逼我,我就去给维杰斯叔叔当儿子去。」我闷声打断他的话,生怕晚一秒自己就会动摇。
维杰斯叔叔没有孩子,他跟老妈也不打算再生孩子,在我十八岁的时候,他俩就不动声色地带我旁听各种会议,参加各种活动,想要把我培养起来去接手他俩的事业。
得亏我聪明,识破了他俩的招数,趁着大三交换生的机会跑了。
老爸叹了口气,也听话地没再劝我。
他对我一向没招,一部分原因是觉得亏欠我,另一部分原因,是那些对付富家子弟的停卡招数对我没啥用,毕竟他塞给我的几张卡我都没用过。
但我是贴心小棉袄,也不忍他愁得掉头发,忍着心酸和不舍,装作无所谓道:「老爸,你也不是只有我一个闺女,蒋灵也喜欢陆沉,让她去嫁吧。」
蒋灵是我后妈的闺女,她喜欢陆沉这件事也不是我胡说的,很多人都知道。
只不过是我知道的时候,我已经追了陆沉两个多月了。
作为交换生回来,我一直没跟别人说,主要也是因为没有可以说的朋友,至于回家也没想过,老爸知道我回国,还是听陆沉说的。
「胡闹!」老爸气得凶我,「你当陆沉是什么了?」
我缩在座椅里,咕哝了一句,「他是什么都跟我没关系了。」
7
这话我是认真的,我跟陆沉不会有以后了,也不想有以后了。
一年的交换期,我再过半个多月就要转回法国的学校了,到时候毕个业,旅个行,再喝点儿小酒,去他妈的陆沉,陆沉是谁啊?
「你和蒋灵不一样,虽然她改姓了蒋,但我只是她叔叔,她有自己的妈妈操持婚事,这话以后别再说了。」老爸叹了口气,无奈地跟我说。
我没应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说话时透着一股无力,像是在面对着一个不听话的顽劣孩童,而我早就不是那个在幼儿园到处闯祸被老师喊家长,然后回家站墙角挨训的小孩儿了。
突然,我和老爸的手机同时响了一声。
我拿下了脸上的帽子,看见屏幕上弹出来的那条消息时,一时情绪复杂。
——我不同意。
陆沉发的。
上一条消息是我的分手通知。
我对上老爸欲言又止的脸,表情认真又严肃:「我分手了。」
老爸叹口气,「到底为啥呀?今儿早上你不还高高兴兴地说要去找陆沉过七夕吗?怎么这出来才两个小时就分手了呢?」
我到底是喜欢……过陆沉的,秉承着『分手应该体面』的原则,我没说密室里陆沉丢下我自己跑了的事,顾左右而言他的拉扯,「就是突然发现合不来呗。」
老爸张了张嘴,咽下了那句『你才发现啊』。
8
老爸很忙,把我送回家后就要回公司了。
我伸手抱了抱他,在他一脸感动的时候说了句,「老蒋同志这肚子日益见长啊!」
老爸吹胡子瞪眼地上车走了。
其实,我想说的不是这一句,是想说『你注意休息,保养好身体』,但他肚子上的肉也太瓷实了。
还有,我眼窝浅,怕一不小心哭出来。
是的。
这个拥抱是道别,我连夜坐飞机跑了。
老妈来接我的,毕竟有段时间没见了,我在家里当了几天祖宗,就连分手的事她都是在三天后才问我的。
托运回来的行李箱被阿姨放在了客厅,我昼夜颠倒地『失恋』了几天,才坐在地上开箱。
贵妇人一般的老妈,行吧,她就是,坐在沙发上看我拿出了火锅底料,老干妈,直至掏出一包螺蛳粉的时候,脸上的嫌弃再也忍不住了。
「你这三个行李箱就装了点儿这玩意儿?」
我听出了她的震惊,老实地点头,「可好吃了。」
老妈无语地捂着鼻子,又问了一遍我分手的理由。
「你不高兴吗?」我反问。
老妈不喜欢陆沉,倒不是陆沉的原因,单单是看不上我死乞白赖地追他的劲儿。
我虽然不是什么漂亮得能让人供起来的,但也算是小美女一枚,追我的人还是挺多的,可惜不等我处成恋人,就没了想要跟对方进一步发展的欲望。
那种我想过跟他三餐四季,清晨黄昏的人只有陆沉。
我扁了扁嘴,气自己的一厢情愿,也气陆沉的有眼无珠。
「我高兴什么?要谈要分都是你自己的事,」老妈说了一句,没忍住又捂住了鼻子,指着茶几上的一堆东西威胁我,「把你这东西去放好,别等我给你扔了。」
「哦。」我怂唧唧地抱着那一大包往厨房跑,「我们中午吃火锅吧!我来做!」
9
事实证明,失恋真的不算什么。
不过是身边没了我时时想要见到的人,也不用浪费流量给他发消息,还是老半天才回一句的那种,更不用去偷他的课表,偷偷摸摸地去跟他一起上课。
一个月的时间,我已经不会每天都想起陆沉了,学校生活很丰富,回到了以前的节奏,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当然,前提是没有在学校里见到陆沉。
陆沉穿了一件黑色冲锋衣,竖着领子,看起来好像瘦了。
我脑子宕机几秒,立马转身,拔腿就想原路返回。
「蒋姣姣!」陆沉厉声呵斥,「再敢跑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这么粗鲁的陆沉,我还从没见过,就是小时候抢他的棒棒糖吃,他也只是瞪我一眼。
我当即停下了,被他几步过来抓住了手臂。
「跑什么?」陆沉问,身上带着些秋天的凉意。
因为他的突然出现,我慌得厉害,先发制人地谴责他:「你吓我干嘛!」
陆沉冷笑了一声,接过我背上沉重的画板,语气带着明晃晃的威胁,「吓唬你?你大可以试试看。」
我缩了缩脖子,极其不满地看他。
但陆沉这个狗,对我的不满视若无睹,还讹了我一顿饭,酒足饭饱之后,以送我为借口,还想摸我家的门!
我果断让他滚。
「不收留我?这么狠心,小时候蒋叔叔控制你吃糖,可都是我接济你的,哦,不止是糖,还有小蛋糕,糖葫芦……」陆沉慢条斯理地跟我翻那些陈年老账。
想起那些并不纯粹的小零食,我愤愤道:「你才没有接济我,那都是我凭自己的能力抢的,我还没嫌弃那些好吃的上面沾了你的口水呢!」
这话一出,陆沉这只老狗又笑了一声,唇边出现了一个不甚明显的梨涡。
我见多了他嘲讽的笑,还没见过他这样轻松地轻笑,一时不免看呆了。
只可惜,陆沉终究是狗,明明挺好看的一男的,偏偏长了张嘴。
「我也不嫌你屋子乱的跟狗窝似的。」
「我家才不乱。」我立马反驳道。
「空口无凭。」
我这人有着良好的传统美德,就是不能让人平白污蔑,当即扯着他去证明自己的清白。
陆沉也乐颠颠儿的任由我拽着他一只手臂,步伐不疾不徐,嘴里却是说:「轻点,你弄疼我了。」
我:「???」
真就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10
陆沉赖在我家,这真的是我没想过的。
再怎么说,他也穿得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的,谁知道他卡里的钱连酒店都住不起,就连吃饭都只吃中午那顿,馒头加免费的蔬菜汤。
我本来是不信的,但是他有视频和照片为证。
「你,你的钱呢?」我费解地问。
陆沉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这里。」
我咬着指甲思索,换了个问法,「我是问你,你怎么就这点儿钱?」 没注意到他把我的手从唇边挪开了。
跟我不一样,陆沉高中刚毕业,就被陆伯伯拉去公司了,他在家门口上大学,也是为了就近管理公司。
再怎么说,他手里的钱都不该是只够吃白馒头的地步。
「买了套房,就剩下卡里这些了。」陆沉沉默了一瞬说。
「那你,那你跟陆伯伯说呀,说你没钱,」我出主意道,突然又想起男人该死的面子,换了一个方向,「你要是拉不下脸,就跟陆伯母说,伯母总不会笑话你的。」
陆沉轻嗤一声,伸长了两条腿,靠在我的懒人沙发里,「她是不会笑话我,直接把她几年前给我的副卡收回去了。」
真惨啊!
我忍不住咋舌,但又好奇,「陆伯母为啥收你的卡啊?」
陆沉忽地侧头看了一眼。
我顿时心生不妙,刚想让他闭嘴,陆沉已经开了口,声音透着秋凉。
「因为我单方面被某人退婚了。」
11
我抓了抓自己的花裙子,小声咕哝:「那也不是我的错。」
是陆沉自己把我丢在密室里逃跑的。
但是,真的是这个原因吗?
虽然我骗自己说是,但是,这件事充其量只是一个导火索。
究其根本,是我舔了那么久,终于舔到要跟他订婚了,还是感觉不到他对我的喜欢。
万年冰块没有融化,反倒是我身上的火熄灭了。
陆沉没有跟我拉扯分手的旧账,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捏着朋友的分寸,没有给他过度的关心,回自己房间画画了。
但是平常很喜欢的可爱小椅子,现在却像是被撒了钉子一样,怎么坐都不舒服。
终于,在我给陆沉盖上了我的小毯子后,那椅子才变回了原来舒服的样子,卡了许久的图突然像是被捋顺的毛线球,顺畅得不可思议。
午后的骄阳,不知不觉地变成了黄昏落日,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意思,如果没有人在身后吓我的话。
「蒋姣姣!」
我被这气沉山河的一声吼吓得一个哆嗦,画龙点睛的一笔自然也稀碎了,但是却又莫名地契合。
陆沉眼睁睁地看着我给那图上的男人加了个把,气得额头的青筋直冒,颤着手指,指着那两个男人姿势暧昧、毫无顾忌地缠腰拥吻的画作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很是不解。
很好看啊!尤其是刚才被吓得那一笔,特别欲!
「你学画画,就是画这种东西?」陆沉语气很不好,话里话外的轻蔑我也听得清楚。
我顿时恼了,像个被点燃的炮仗似的从椅子上『腾』地站了起来,「什么东西?我画的怎么了!给你看了吗,请你评价了吗!」
气氛剑拔弩张,陆沉伸手来扶我,我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只是可惜,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也自损八百的一屁股坐在了桌上,还好死不死地坐在地坐在了电脑上,『咚』的一声。
我安静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12
电脑,数位板都没坏,但是我刚画好的那张图没了。
我抱着膝盖窝在沙发里,看着落日余晖一点一点地一点地消失,直至被黑暗吞噬。
有点难过。
不是因为那张图,那图只能算是可惜。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陆沉随意的一句话,一个语气,一个眼神,一个表情,还是能在我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最重要的是,我们俩确实是不合适。
老爸的欲言又止,老妈的等来日,蒋灵的看好戏,其实我都知道。
从前装瞎,孤注一掷,但是事实证明空有一腔感情是没有用的。
我瘪着嘴从小沙发上起身,踩着拖鞋去重新画图。
当数位板上刚出现一个线条简图时,门铃响了。
我脚蹬地,坐在椅子上转了个圈,心里莫名地松快了一点。
刚才,我赶陆沉出去的时候,好像太凶了。
唔……就算是分手了,他有困难的时候,还是可以接济他一下的,就一下。
我别别扭扭地打开门,憋着气不想跟他说话,但是……
门外哪有陆沉!
只有一个外卖袋子挂着我平常挂伞的钩子上!
13
我不甘心地偷悄悄探头往外看,楼道里确实空无一人。
事实上,伏小做低受委屈确实不适合陆大少,接下来几天,陆沉都没有出现,我却是被他来去一阵风的勾走了魂儿,时不时地会盯着手机发呆。
「睡着了?这饭有那么难吃吗?」贵妇人老妈不高兴地问。
我回神,往嘴里又塞了一口饭,又摇摇头,「老妈做的饭是最好吃的,我就是好困,昨晚都没睡好。」
老妈夹了一块排骨,我刚要受宠若惊地端起碗受了她这恩宠,谁知那酱色漂亮的排骨被送到了旁边维杰斯叔叔碗里。
我尴尬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自给自足地夹了块排骨啃。
老妈翻了个白眼,「自作多情什么呢。」
维杰斯叔叔有来有往地给老妈夹了个狮子头,势必要给这碗狗粮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埋头扒了两口饭,努力降低自己电灯泡的瓦数。
「赶紧吃,吃完上去睡觉去。」老妈催促道。
我两颊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回她:「我下午还有课。」
「还上什么课啊,去了不也是打瞌睡吗,还睡得不舒服,年纪轻轻的再弄点儿什么肩颈病,得不偿失。」老妈絮絮叨叨地说。
我认真地想认真地想了想,老妈说得好有道理啊!
吃完饭,毫无心理负担的颠颠儿上楼补觉去了。
14
时值深秋,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雨,我被那滴答滴的雨声哄睡了,抱着小花被子睡得香甜。
手机铃声恼人,在它响了不知道第几遍的时候,我不堪其扰地接通了。
几秒后,我活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瞪大了眼睛。
陆沉进警察局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陆家的股票估计都得跌一跌以示尊重。
说来有点巧,睡觉前我在心里偷悄悄骂陆沉偷心贼,就该把他关进小黑房子里。
谁知道一觉醒来,陆沉真的进了小黑房。
我揉了揉脸,有些心虚地从床上爬起来,胡乱套了几件衣服去捞人。
有些人身上真的像是打了聚光灯,推门进去,我一眼就看见了面无表情坐在角落里的陆沉。
大少爷估计从来没受过这样的苦,撩起眼皮朝我看过来的时候,我竟然从他一闪而过的窘迫中看出几分委屈。
不等我说话,陆沉瞥了我一眼后垂下了眼睑,光线昏暗处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有点难过,说不清是因为他的冷待,还是因为看见他那样骄傲的人现在这憋屈的样子。
填了保释单后,我朝陆沉走了过去。
陆沉没抬头,似乎在看我的鞋子。
我穿着草莓棉拖鞋的脚有些尴尬地往后挪了挪,刚想开口,陆沉站起了身。
「走吧,我开车来了,你……」我故作镇定地开口,转脚就要带他往外走,肩上倏地一沉,我抬起的脚又悄悄落了回去。
轻薄的长款羽绒服上沾染着他淡淡的冷调香,最重要的是,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陆沉是大冰块,衣服倒是还挺暖的,不知道是什么牌子,质量不错,我在心里嘀咕地想,努力压住那些想要冒头的小心思。
老妈说得对,不要自作多情。
脱掉外套,陆沉身上是剪裁合身的藏蓝色西装,一看就知道是刚从什么名流宴会上下来的。
不等我收回视线,陆沉抬手捏了下我的耳朵。
我顿时浑身一颤,全身僵硬得堪比兵马俑,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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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怎么肿了?」陆沉语气不太好地问。
我这才想起来,前几天戴了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耳环,结果给搞过敏了,不算很严重,抹了两天药已经不大看得出来了。
「过敏了。」我摸摸鼻子不愿意细说,转移话题道:「你呢,你怎么进来了?」
这话显然是捅了马蜂窝,陆沉瞬间黑了脸。
「你不想说的话……」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沉打断了。
「出了机场,看见一个长得很像你的蠢狗,有人想偷她钱包,我拦了一下。」陆沉神色淡淡地说着仿佛不是自己的故事。
我有些无语,不是因为他那句『蠢狗』,是因为陆沉竟然会见义勇为!还把自己送进了警局,需要保释的那种!
倒不是陆沉人品不好,而是他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很难有机会去碰到这样的事,就算是有,他也会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处理,而不是把自己搭进去。
陆沉不给我追问的机会,伸手问我要车钥匙。
「你订好酒店了吗?」我跟在他身后问。
陆沉脚步不停,含糊的『嗯』了一声。
我有些怅然若失,说不清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直到车子停在我家楼下,我才有些呆地看向他。
陆沉目视前方,扯了扯唇吐出一句,「没钱了,收留我几天。」
中国文化博大精深,这个『几天』到底是几天?
在陆沉一箱接一箱的快递搬进来后,我终于抛弃了假淡定的面具。
「你这是要常住?」我盯着他堆成小山的箱子,开门见山地问。
陆沉坐在一堆快递箱里,头发乖顺地趴在额前,他伸手摸了摸鼻子,半晌后才慢吞吞地抬头问了句,「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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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坚毅的眼神给了他回答。
陆沉的失望直接写在脸上,用美术刀开了手边的一个快递,「我准备租你隔壁的房子,现在还在攒钱。」
我张了张嘴,有些无言以对。
陆沉卡里的余额,说实话,我比他还清楚。照他现在的生活,每天睡醒了吃饭,吃完饭洗碗,洗了碗之后不是拆快递就是看球赛,还是我搬出去比较现实。
「那你……」住这儿吧,我回家住。
「对不起。」陆沉突然开口了,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白色北极熊玩偶递给我,「上次我不应该随意评价你的画。」
他这样郑重其事地道歉,倒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心里还是介怀的,于是我捏着北极熊的两只爪子没吭声。
「我让人查过了,那样的……嗯……不会被关进去,但是你以后画的时候要把控好尺度,别过了那条红线。」
我惊得目瞪口呆,不知道他怎么能用一本正经的表情地说出这样搞笑的话。
后知后觉地又有点尴尬,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秘书当时肯定被雷得不轻。
「陆沉,你可闭嘴吧!」我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抱着他的道歉礼物回了房间。
房门『啪』的一声关上,我做贼似的在纯洁的小熊脸颊上啵儿了一口,吃到它一根毛,心虚的呸呸呸了几下吐掉,甩了拖鞋趴到了床上。
陆沉作为交换生来我的学校了,其中原因只是猜测就让我又生出无限遐想。
跟陆沉同住一个屋檐下,我远没有表面上这样平静。
我还喜欢陆沉,这份喜欢浓烈一分,我的害怕就会多一分。
害怕会回到之前的僵局里,害怕这一次没有了跟他说再见的勇气,害怕……
「蒋姣姣,你午饭想吃什么?」陆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我心跳停止了一瞬,继而又迅速变得激烈。
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气沉丹田地回:「随便!」
「真难伺候。」陆沉似是随意的吐槽了一句,踩着拖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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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的随便和陆沉的随便显然不一样,我看着桌上半中餐半西餐的饭沉默了。
蛋炒饭,搭配着牛排,还有一杯不明液体。
陆沉注意到我的视线,解释道:「胡萝卜汁,补充维生素的,你不是不喜欢蛋炒饭里面的胡萝卜丁嘛,我就榨了汁,吃吧。」
我没说话,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勺炒饭送进嘴里,意外的是味道还不错!
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一杯橘色的胡萝卜汁,又莫名地不开心。
不喜欢的东西,就算换一种存在形式也不会喜欢,就像是人一样。
女生的心情如同六月天,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
吃完饭,我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
陆沉端着我死活不喝的胡萝卜汁跟了过来,倚在门边看我洗碗。
我有点不自在,说不清是因为他沉默地注视,还是因为自己明显不熟练的动作,有些恼羞成怒地提要求:「你出去,刚刚我也没有看你。」
闻言,陆沉非但没出去,喝完最后一口胡萝卜汁后朝我走了过来。
我心如鼓擂,看着他一步步地步步地靠近,直至我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一只手的长度。
视线胶着,我紧张了,满手白色泡泡地站在那儿浑身僵硬。
「啵儿~」
陆沉忽地弯腰,在我唇上浅浅的亲了一下,准确地说,是碰了一下,一触即离的那种。
但是那柔软的触感,和他身上独有的气味,以及那仿若带着钩子的眼神儿都让我有些把持不住。
我舔了舔唇,眼神盯着他的唇没作声。
陆沉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弯了的腰没直回去,似是要给我发挥的空间。
只是我这人怂惯了,脑子里已经把他按在了床上这样那样,实际上手上的泡泡的都没碰到他一片衣角。
陆沉缓缓地直起身,嗓音低哑地问:「胡萝卜的气味,是不是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我如遭雷劈,一时间脑子里有一万匹马奔腾而过。
18
接连两天,我借口课业繁重躲着陆沉,至于那个不清白的吻,我们谁都没有提起。
正当我想着要不要去学校餐厅吃午饭,就接到了老妈的电话。
不到三十秒的通话,老妈说了两句话。
——在哪儿呢?回来。
——陆沉来了。
至于我,也只有两句。
——亲爱的妈咪~
——嗯???
我着急忙慌地到家时,阿姨已经做好了菜,就等我洗手开饭了。
陆沉坐在老妈的对面,腰背挺直,面上神色从容不迫,端的是优秀小辈范儿。
「回来了,洗洗手吃饭。」老妈侧眸看了我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只那一眼我就明白了,这是陆沉那个二傻子说了自己住在我家了!
我隐晦地瞪了陆沉一眼,转身去洗手。
桌上是中餐,老妈爱吃,我也爱吃。
不过阿姨的手艺明显是没有老妈的好,红烧肉做得有点老了,蒜蓉排骨的口味略微一丢丢的淡,白灼虾……
「蒋姣姣,说说吧。」老妈突然提问。
我慢吞吞地咽下嘴里的虾,老实说了这几天的事,请求老妈从宽处理。
老妈示意阿姨拿来了自己的包,掏出一张卡放在了桌上,很是财大气粗的叮嘱我,「吃完饭,你带小陆去看看房子,不用给我省钱,找个大点儿的,另外,再去提辆车先开着,你那小破地儿,小破车,有什么好挤的。」
老妈的客气浮于表面,我有些尴尬地偷悄悄地看向陆沉,却见他神色未变,还剥了一只虾放到了我碗里。
「让阿姨破费了,房子我已经看过了,这钱就当是我向您借的,至于车,我现在还在上学,需求不大,暂时先不买了。」陆沉似乎一点都没听出老妈话里的意思,顺坡滑了下来。
我眼尖地看见老妈嘴角抽了一下,她似是没想到会碰到一颗软钉子,表情有点不好看。
我于心不忍地给她夹了一块儿排骨安慰她,「您放心,这钱陆沉会给您算利息的。」
老妈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气得连自己最喜欢的排骨都扔给了我。
我没看懂她的眼神,乖乖地把她扔到我碗里的排骨两口啃了个干净。
倒是陆沉低不可闻地笑了一声,附和道:「是,这钱会给您算利息的。」
19
陆沉在老妈的资助下,在我对门儿住下了。
我努力让自己心如止水,坚决不在陆沉身上栽第二次,但是——
「真的不过来一起吃吗?」
我抠了抠手指,犹豫地开口:「可是我吃过饭了。」
这话是假的。
陆沉住进对门儿这半个多月,我体重飙升,而他每次都是做了一桌的菜,客气地请我过去帮忙。
他做菜的手艺和他的长相一样好,我都好喜欢。
「那你可以陪我一下吗,我有点没胃口。」
他示弱了,我妥协了。
事实证明,心疼一个男人是女人不幸的开始。
我再次吃得肚皮溜圆,坐在陆沉家的小沙发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陆沉很有主人的胸襟,没有嫌弃我吃得多,还自己收拾了饭桌,虽然是洗碗机在工作。
「别坐着,下去散散步。」
我立马拒绝,「肚子太沉了,走不动。」
这话一出,陆沉的神色变了变,视线落在了我圆滚滚的肚子上。
福至心灵,我是聪明的,几乎是注意到他目光的瞬间,就明白了他想到了什么。
我讪讪地挡住自己的肚子,尴尬的解释:「是吃多了,里面是饭菜,不是别的——」
这话,还不如不说。
陆沉笑了,声音很好听,「嗯,你还没给我名分,想要别的不合适。」
我:「!」
陆沉是真的狗,拉着面红耳赤的我下楼散步。
他意有所指,我听出来了,却是不敢多问,怂得好像是被谁魂穿了似的,一点儿都不蒋姣姣。
20
我和陆沉保持着一种很奇妙的磁场相处着,他会约我看电影逛街,送我礼物和花束,看见适合我的衣服会买回来放在他的衣柜里,趁着散步的时候拿给我穿,有时也会说几句情侣一样暧昧的话,但是始终没有戳破那层窗纱。
这让我松了口气,毕竟这里是我的大本营,我已经没地儿可躲了。
临近圣诞,学校里组织了一场晚会。
我滥竽充数地报了一个沙画,安静的气质与舞台上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我盘腿坐在地上,手指在沙盘里拨弄。
三餐四季,两个人,一只狗,漂亮的海边,浪漫的小镇,梧桐落叶的小路,昏暗的路灯,还有我想要的家,和他一起的家。
一幅幅画卷在我指尖绽放,耳机里的歌正好切换到了那首哄睡的《宝贝》。
这是我心里珍藏的宝贝。
我没有跟陆沉说,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到我的表演。
画面定格在散发着暖黄光晕的家,我起身谢幕,在一众热情的掌声中下台,余光一瞥,好像看见了穿着西装的陆沉。
陆沉一周前回国了,陪陆伯母检查身体。
从后门出来,我下楼,一个法国男生跟了过来,面上洋溢着温柔的笑,说了一句法语。
大意是,我很喜欢你的表演,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老妈以前说,别人喜欢你是人家宝贵的心意,哪怕你不接受也别糟蹋。
我迟疑了一瞬,仔细斟酌着拒绝他的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冽的男声。
也是法语,很简短。
翻译成优美的中国话,意思是,她不愿意,她有男朋友了。
21
几乎是瞬间,一阵电流似的酥麻从后背窜起,激得我大脑一片空白。
面前的男生愣了一瞬,忽地又笑了,说了两句话后走了。
一句是抱歉,一句是祝你们恋爱快乐。
我没回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陆沉。
脚步声逼近,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蒋姣姣。」他的声音落在我耳后。
我的心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意识地攥紧,没察觉到指甲掐进了肉里。
「不要看别的男人,考虑一下我好不好?」声音又轻又飘。
我屏住呼吸,捕捉着他的气音与柔软。
「你想要的家,我在努力了,看看我,嗯?」
我张开嘴深吸一口气,入喉的是十二月冰凉的风,勉强压制着心里的悸动。
我慢慢转身,抬头与他对视,旁边的路灯照进他眼里,像是洒下了漫天的星星,很亮。
「你,你不喜欢我的。」
不想哭的,会显得自己很弱,但是鼻子突然泛酸,视线变得模糊,一切都变得不可控。
陆沉没说话,抬手把我流到脸上的眼泪抹掉。
相隔一个台阶的距离,他微凉的唇轻轻地贴上我的。
在这昏暗的角落,我们接了一个静谧的、舒服的吻。
不同于厨房里那个一触即离的吻,他带着我的手臂缠上他的颈,他的手克制地落在我的腰,唇齿相缠,耳边是暧昧的水渍声,我软了腿。
身后是墙,身前是他的胸膛。
好一会儿,他松开我被吸得发麻的唇舌,声音喑哑,带着些不可言说的缱绻:「刚才那句话,重新说。」
我脸颊发红,手指捏着他的衣领,脑子突然一抽,小声问:「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陆沉盯着我看了一瞬,忽地挑眉笑了,「蒋姣姣,你是骗吻呢吧?」
「我——」我红着脸想要反驳。
「给你骗。」
他轻柔的声音似咕哝,磨得火热的唇再次贴了上来。
他的唇齿不再温柔,带着些许冲破禁锢的力道,两只手把我搂紧在怀里,很强势地拥抱与亲吻,但我……很喜欢。
22
我和陆沉,接了吻,但并不是情侣,没有在法国人堪比过年的圣诞节脱单。
我的问题,我作,想让他追我。
陆沉黑着脸带我回家了。
之后的几天,他依旧喊我过去吃饭,我没再说『吃过了』的借口,颠颠儿地去对门吃饭,还不洗碗。
陆沉像个受气小媳妇儿似的,对我这猖狂的行为默默承受。
我不想下去吹风散步,陆沉也就放弃了这项饭后活动,陪着我坐在柔软的地毯上看电影,却是不放过我手边的小零食,在我不满地臭脸时,他给我切了盘水果放在旁边。
电影是我选的,一个国产鬼片。
评分不高,其中一条高达几千赞的评论说,不够吓人,倒是适合我。
在第一个吊死鬼出现的时候,我成功地尖叫出声,紧紧地抱着小企鹅玩偶。
旁边的陆沉像个假人似的,不说话,不吃东西,也不抱我。
我撇撇嘴,像他一样坐好继续看。
影片的高能点并不集中,我时不时地尖叫一声,整个人缩成了球。
直到里面的新郎揭开红盖头,出现了一个鬼头时,我终于被吓得扑到了陆沉怀里。
嗯?
陆沉在发抖。
这一认知瞬间超越我的害怕,我打开了手边的小台灯,这才发现他脸色泛白,唇紧紧抿着。
有一瞬间,我好像看见了七夕节时被我拉去了鬼屋的陆沉。
「陆沉,你怎么了?」
「陆沉?」
「你——」我脑子突然灵光一闪,「你是不是怕鬼啊?」
影片没有看完,我关掉了,开了屋里所有的灯。
光明把黑暗驱散,好一会儿,木头似的人终于动了一下。
他的脑袋埋在我肩膀,我松开紧搂着他的手臂,想看看他,却是被他抓着又搂了回去。
「你还好吗?」我顺从着他的动作,小声问。
陆沉的嗓音有点干,「不太好。」
「呼呼毛,吓不着,」我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说着奶奶小时候跟我的话,「那些都是假的,爷爷会保护我的,我让他也保护保护你……」
伏在我肩上的人忽得抖了两下,我又要开口,忽地察觉到有点不对。
果然,这个狗男人在笑!
23
我在记仇本上划去陆沉把我扔在鬼屋的账,但又新添了一笔。
——陆沉浪费我的温柔一次!
寒假开始,春节就不远了,陆伯伯一天给陆沉打三个电话,催他回国。
陆沉很敷衍地应下,但又迟迟不订机票,左耳进右耳出的,拉着我去买过年穿的新衣服,从头到脚都要买。
我不喜欢暴露的,他也以舒适为主,不到两个小时就挑到了合适的,穿起来像是情侣装,但是我们谁都没说破。
逛到内衣区的时候,他一本正经,甚至是有点严肃地在一排排货架前挑选,手里拿了几个待选方案给我挑,「都是你的尺寸,捏着材质不错,你看看喜欢吗?」
我的脸着了火,看着他手里的小可爱,老半天伸不出手去接。
陆沉倒是动作坦然,一个一个地展示地展示给我看,还让我也捏捏。
我终于受不住地把那几件小可爱都卷进了怀里,脚步凌乱地跑去柜台前结账。
「你什么时候回国啊?」我忍不住问他。
陆沉正在看球赛,头也没回,「不急,回去也是被老头子拉去各种聚会,就剩被灌酒了。」
我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之前有幸被老妈和维杰斯叔叔带出去参加过这种场合,醉过两次后我就死活不去了。
「你在这儿过年吗?」陆沉突然问。
我被他这话问得一懵,有些呆地点头,「啊。」
「你过年一般做什么?」他又问。
「吃饭,收红包。」
陆沉回国的时候,我送他去的机场。
「你进去吧。」我催他,脸有点热。
人来人往的大厅,拥抱的人很多,但是也没有谁是拥抱了三次还没走的。
「小没良心的。」陆沉黑着脸松开我。
他这话我可不认同,坚决不戴这个黑帽子,不服气地反驳道:「是你太腻歪了!」
陆沉脸又黑了几分,转身就走。
看见他的背影,我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陆沉!」我喊他。
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但是没回头。
我也不计较,小跑到他面前,「提前跟你说一句,新年快乐。」
「没了?」他还臭着脸。
我抠了抠脖子上他的围巾,嘟囔道:「我没赶你的意思,别生气了。」
突然,一只手罩在了我脑袋上,随即他的声音落下。
「算了,跟你计较什么,新年快乐,蒋姣姣。」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把我的名字叫得像在读情诗一样,温柔又缱绻,给人一种他把每个字都放在舌尖上珍藏着的感觉。
我红着脸,也红着眼,把他送回了大洋彼岸。
没有告诉他,我给他准备了情侣牙刷和杯子。
24
接连几天被老妈拽出去买年货,累得我腿都细了两圈,终于等到了除夕夜。
街上不算是很热闹,但是家里很热闹。
对联儿,窗花,还有各种应景的小东西都很喜庆,年夜饭是老妈做的,我没打下手,因为维杰斯叔叔抢了我的活儿。
老妈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大桌的菜,有一半是我爱吃的,我嘚瑟地拍了张照发给了陆沉。
那边回得很快,从文字里就能窥得见他说这话时的委屈。
——我每餐都做的是你喜欢的,怎么不见你发给别人炫耀?
我心虚地收起手机,咬了一口蟹粉狮子头。
滴滴两声,手机上弹出来一条新的消息。
陆沉也发了一张图片,水煎包和白粥。
我刚想给他回一条『小可怜』,手机在手心里又震了一下。
——陪你吃饭。
「哎,收敛点儿。」老妈一脸无语地敲了下桌子提醒我。
我飞快地回了他一个表情包,收起手机好好吃饭,还不忘当一个贴心小棉袄,在给老妈夹了两块红烧肉之后,她瞪我了。
一顿年夜饭吃了俩小时,老妈和维杰斯叔叔出去逛街看电影了,我躺在沙发上消食,收了来自他俩的新年红包。
老爸也给我发了红包,微信二百元的红包限制,他大手一挥,豪横地给我发了十个。
我一个一个点开,慢吞吞地回了他一句新年快乐。
「娇娇,新年快乐,吃年夜饭了吗?」老爸的电话打来。
「吃了,老妈做的。」我说着揉了揉肚子。
看在那十个红包的份儿上,我微信上给他附赠了一张年夜饭的照片。
老爸看见了,笑了一声,「还吃得挺好。」
我挠了挠脑袋,不知道说什么了,干巴巴地吐出一句,「啊,我妈做饭好吃。」
老爸倒是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爸爸听你陆伯伯说,陆沉在追你?」
我脸唰的一下红了,像是一只被戳了尾巴的猫,腾地坐了起来。
陆沉这个混蛋,怎么什么都说啊!
察觉到我的情绪,老爸连忙说:「没事没事,爸爸就是随便问一句,你别有负担。」
我心里一酸,咕哝了一句,「嗯,他在追我,我还没答应他。」
老爸乐呵呵地笑呵呵地笑了一声,「让他追,追久一点,你们还年轻,慢慢来。」
我低低地『嗯』了一声,突然听见那边有女人的说话声。
「知道了,一会儿就来。」老爸跟旁边的女人说。
「老爸,你去吃饭吧,新年快乐。」我说。
25
临近零点的时候,陆沉打来了视频,落地窗外是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
突然,绚烂的烟花占满整个屏幕,洒在夜里的天空,很漂亮。
「新年快乐,蒋姣姣。」男人低沉的声音透着几分笑意。
我耳朵开始发烫,「新年快乐,陆沉。」
我们都没再说话,安静地共赏同一场烟火秀。
烟花结束的时候,我的手机时间正好跳到了零点。
摄像头被他转了回去,不期然地对上了他的视线,我的心跳忽的漏了一拍,又乱了节奏地跳了起来。
「蒋姣姣,去拿你的新年礼物吧。」陆沉突然说。
我在门口见到了陆沉说的礼物,一个大纸箱子,不算重。
箱子打开,闯入视线的是一大捧娇艳的红玫瑰。
「你……你怎么会送我花呀?」我小声又害羞地问,按捺着不安分跳动的心。
陆沉没表明心思之前,送的都是清淡的小花束,没碰过花语这样明确的。
陆沉似是被我问得愣了一下,也变得小声:「不喜欢吗?」
不等我回答,他又说:「你把玫瑰花拿出来,下面还有礼物。」
我的那句『喜欢呀』,就被他这样压了下去。
娇艳欲滴的玫瑰被我摆放在了床头的小柜子上,我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小跑回来。
一层拉菲草下放着一个礼盒,打开来,是一套画画工具,比我现在用的那套价位高很多。
「我看你用的就是这个牌子,你那套都旧了,就给你买了这个,听说还不错。」陆沉解释道。
我现在用的那套用了很多年,是老妈给我买的,也是我的第一套工具。
「送你这个是想告诉你,之前是我狭隘了,你继续做你喜欢的事,我会一直陪着你。」陆沉说。
我眼眶有些发热,手指扒拉了一下,摸到了一个小盒子,惊喜地问:「这是什么呀?」
「手链,你打开看看。」
水晶手链,冰蓝色,很透亮。
「听说这种手链戴了会有好运,蒋姣姣,希望你以后的每一年都会好运连连,灾难病痛都远离你。」
这是新的一年,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想陆沉了,很想很想。
我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在眼眶里打转好久的眼泪还是掉了出来。
「蒋姣姣,羞不羞,哭什么鼻子?」陆沉在那边说,语气打趣,「被我感动到了?」
我输人不输阵,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声问:「陆沉你个骗子!你不是没钱了吗,怎么买的这些!」
那边好半天的沉默,在我惴惴不安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凶的时候,陆沉出声了。
「……老子今年刚收的压岁钱。」
「……」
陆沉肯定是被夺舍了,我认识的陆沉不会说这么粗鲁的话!
但是这样粗鲁的陆沉,我也好喜欢。
26
镜头里,突然出现了一只黑色钱夹,一只手打开,掏出里面的钱一张一张地数。
二十六块钱。
我突然有点想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在床上打滚儿。
陆沉黑着脸看我,什么话都不说,但是谴责的意思很明显。
在他的注视下,我终于感受到了良心的谴责,一骨碌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脸暗示:「陆沉,你去翻翻你行李箱里的小包。」
镜头转了两下,一阵窸窸窣窣,我咬了个苹果等他面露惊喜。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里捏着一个红包,上面是四个大字,寿比南山。
陆沉没打开,反倒是先指着那句吉祥语问我,「你就祝我这个?」
尾音上挑,语气里的难以置信简直要跃出屏幕。
我有些心虚地抠了抠手指,「别在意细节嘛,你打开看看。」
那红包是我好几年前买的,手里只剩这一个了,还是好不容易找出来的。
陆沉哼了一声,拆开红包。
里面的钱有零有整,但是都很新,能划破手的那种崭新,我很得意地翘了翘脚,「这可是我找了好几家银行才兑换出来的,惊喜吧?」
陆沉又开始数钱了。
不过没数多久,毕竟里面的钱……咳,也就 888。
寓意也赤裸裸,就是祝他发发发!
陆沉倒是很开心,把钱包得二十六块钱拿出来,按面值整齐排好。
我啃着苹果整理那不到一千块钱的纸币,越看越心酸,突然小声说:「陆沉,我送你一个新年礼物吧。」
陆沉似乎是被我语气里的神秘吸引了,抬起头看我,深邃的眉眼很俊朗。
「什么?」他吊儿郎当地问。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说:「把我送给你做女朋友好不好?」
27
陆沉明显的一怔,寂静又诡异的氛围霎时蔓延开来。
我手里的苹果得吃不了,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答。
「蒋姣姣。」他突然喊。
「我的计划是,至少要追满你一年,」他说着笑了一下,「你之前说,觉得我不喜欢你,我反省了,再次见到你之前,恋爱的事我没做过,很多事之前都做得不好,我定了一个目标,至少要在这一年,让你能清楚的感觉到,陆沉是喜欢你的,很喜欢,我们有很多时间,你可以慢慢来,我会一直在。」
我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小声说:「我感觉到了。」
不等我开始胡搅蛮缠地说出下一句,陆沉开口了,几乎是急匆匆地,生怕被我抢了先。
「蒋姣姣,可以跟我处对象吗,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他的声音隐隐发颤,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的。
陆沉跟我一样在紧张,我一双眼睛笑成了弯月。
「可以呀!」我答。
我想,我已经不介意那个只会带我去吃西餐,看音乐剧的陆沉了,也放下了那些难过的心情。
在二十二岁开始的这一年,我达成了二十岁的心愿。
手心里的手机在发烫,弹出一条新消息。
——跟你说一个秘密。
随即,一张照片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是一个家。
圣诞晚会时,我画的那个家。
——买了一年了,终于布置好了。
——等你回家。
我想,我是幸运的,时光终不相负,我遇见了这么好的陆沉,也如愿即将和他有一个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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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0 18:5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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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弟弟嘎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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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选之女,全员整活
猫猫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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