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恋综,我装乖立人设。
「没谈过恋爱,都没亲过男孩子呢。」
一旁的影后冰冷问道。
「男孩子的嘴没亲过,那女孩子呢?」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亲过,还是我硬来的。
毕竟亲她的时候,她还不是影后。
比较好欺负。
1
我没想到虞枚也会来参加恋综。
她是影后,和我们这些小演员、爱豆咖位都不是一个等级。
我们的综艺都是有初步剧本的。
我来就是为了和新剧男演员炒 CP 博热度。
她坐我旁边,黑长直,黑色冲锋衣,眉眼清冷,挺翘的鼻尖有一颗小痣。
主持人问起情感经历。
话筒递给虞枚,她目不斜视。
「有过一段感情经历。」
众人都来了兴趣。
另一位女爱豆嘉宾捧脸星星眼:「哇,影后的男朋友,好好奇啊。」
我微不可闻冷哼一声。
虞枚已经放下话筒。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下一个正好是我。
我出道以来的人设就是小白花。
我害羞低头:「我没谈过恋爱。」
虞枚在一旁嗤笑,故意笑给我听似的。
几个嘉宾都起哄。
「真的假的呀!你那么漂亮,一看就是男生会喜欢的类型!」
我连连摇手:「没有没有。都没亲过男孩子呢。」
大家笑笑,话筒即将传到下一个人手里。
虞枚突然从我手中抢过话筒。
盯着我的眼神炙热,声音却冰冷。
「男孩子的嘴没亲过,那女孩子呢?」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亲过。
还是我硬来的。
毕竟亲她的时候,她还不是影后。
比较好欺负。
2
弹幕已经炸了。
【炸裂,太炸裂了。】
【这是我能听的吗?】
【好怪啊好怪。】
【虞影后为什么那么针对薛凝啊,从出场我就发现她对她的态度都不一样。】
【薛凝知名白莲花,谁不嫌弃啊。影后瞧不上她呗。】
【太精彩了,节目还没正式开始就撕啊!】
摄像机都对着我,我依旧甜美微笑。
「当然亲过啊。和女孩子贴贴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嘛!」
气氛重新变得融洽,嘉宾开始了下一个发言。
我低下头,不露痕迹地瞥了眼虞枚。
她面色如常,但手指紧扣住沙发边缘。
我了解她的小动作,她这样就是在烦躁不安。
烦什么呢。
我们第一次接吻是在 A 大器材室里。
当时我们一起搬东西。
搬着搬着太累了,一群人索性坐下偷会儿懒。
虞枚把我拉到一个角落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碎碎冰。
我捂着嘴笑:「你把这个塞口袋里,不冰吗!」
她掰下一半:「冰,冰得我刚才腿都发抖。
「超市里最后一根,我抢过来的,」她递到我嘴边,瞳仁黑亮,「我们吃独食,不给他们吃。」
窗帘挡住日光,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脸特别漂亮。
我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吻了一下她的唇角。
理智像一根弦在脑袋里爆炸了。
我们很早就知道对彼此的感情不同常人,但是从没戳破过这层薄纸。
我慌张想跑走。
她一把抓住我手腕,压在铁架子前,俯身吻上来。
呼吸交织,热气喷薄。
她另一只手扶住我的后颈,指腹冰凉,一下下反复摩挲。
到最后我都站不住了。
心跳得像打鼓,还要提防同学看见。
第一次接吻。
紧张,秘密,不为人知的。
以至于现在我都记得细节。
3
直播结束了。
我登录某论坛噼里啪啦打字。
我的 ID 叫虞枚头号黑粉第三版本。
前两个号都被虞枚粉丝投诉炸号了。
虞枚拿影后的这三个月我经常在八卦区爆料。
第一次发帖是有人扒虞枚的背景。
网上传得沸沸扬扬,说她家是三代富商,进娱乐圈全靠有钱老爸砸资源。
我发帖:【屁。虞枚家里是卖水果的,从小镇走出来的女孩。她刚演戏那会儿跑剧组试镜,演技比女主好还是被刷下来了。连个女四都没争取到。因为别人都有公司有背景,她就一个人,除了演技和脸啥也没有。】
帖子小火一把。
有人问我。
【楼主怎么这都知道,是圈内人吗?】
我欲盖弥彰。
【朋友是做宣发的,听说过。】
后来我每个想起她的夜晚都会来发帖。
深更半夜我一个人叨叨。
【那个女人真的非常冷,但是笑起来的时候最耀眼。她一笑,仲夏的璀璨和秋日遍染的金黄,都辉煌不过她此刻的光芒。但她不经常笑。所以我经常想给她两脚。
【我恨虞枚。她总是那么理所当然地做一些事情。好像全世界就她最纯洁,就她最善良一样。
【她生长的那个小镇可土了,但她一点土气都没有。周导,就她成名作那个导演,夸她是月下惊鸿影,疑似画中仙。灵气都在眼睛里。有那么夸张吗?
【全世界的美好都降临在她头上,老天对她偏爱,她也就从不吝啬自己的爱。人真能那么好?呸!演多了神仙,真以为就是神仙呢。】
评论区热赞第一起哄。
【妈呀,我怎么看出一股子爱而不得的女同味。楼主你到底恨她还是爱她啊。】
我回复:【恨。】
又有人评论:【爱过之后才恨吧。楼主嘴上说恨,发的内容让我看到一个更好的虞枚啊。不粉都有点喜欢了。很难说不是爱到深处。】
我看了更烦了。
「啪」一下关上电脑。
4
周望来探班。
我的金主。
一见面他就重重给了我一巴掌。
成年男人的力气很大,我摔在地上,疼得眼冒金星。
他揪住我头发:「我今天看直播了,你和那个小白脸眉来眼去地很开心?」
「没有,都是演的。周总你相信我。」我放低姿态哀求他。
十几岁的时候,我以为虚张声势,就能掩盖千疮百孔的狼狈。
不过才过了几年,我心如枯井,早就没有那种张牙舞爪的勇气。
他笑得张扬:「你他妈就是贱骨头。薛凝你给我记住了,你能上这个节目都是我赞助的。
「你是我的人,你就算笑,你心里也得想着我你记住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应声,周望下巴就被人来了一记下勾拳。
「想你爹。」
充满怒气和寒意的女声。
动作之快,连发丝都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完美弧线。
是虞枚。
「你他妈知不知道我是谁啊!」周望捂着脸怒吼。
他是周氏集团小儿子,仗着家里宠爱,嚣张跋扈。
像我这种没背景的糊咖,谁都能踩上一脚。
导演、合作方的骚扰,更是数不胜数。
半年前我在酒局遇到周望,他一见到我眼睛就亮了。
圈里的名人张胖子推我上前,堆起谄媚笑容:「周少,我就知道您喜欢这一款。」
我低着头,真丝发带束发,露出一截细白脖颈。
乖巧如一只小鹿,任人宰割。
这是张胖子教我的。
他说:「薛凝,你有演技的天赋,但凭你现在的小公司,别说出头,想明哲保身都难。
「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个靠山。」
果不其然,张胖子没有骗我。
周望走近,伸手扯去我的发带。
卷发散落肩头,我怯生生抬眸看他。
他温柔低语:「你叫什么?」
「薛凝。」
「好名字。」他赞许地点头,「以后你跟我。在我面前的时候,头发不能放下来。」
圈内人都知道,周少爷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那女孩出国以后,周少爷的女朋友没有一个是不像她的。
周望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
「我不会碰你,但你跟了我,就不能和其他男人不清不楚。」
我柔弱应声。
心里止不住地冷笑。
有钱人都这样,什么都有了,却偏偏执着没有的东西。
装出一副深情样子,实际除了我这个挂名女友,在外面还有大把漂亮的床伴。
那时候我想的是,我图个庇护,他图个自我安慰,互相演戏两全其美。
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一个从小骄纵惯了,又生得一副好皮囊的少爷,怎么会甘心被人利用。
他确实做到了当初的承诺,没有随便碰我。
他心情好的时候,会带我去昂贵的餐厅,给我砸资源。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当着所有人面羞辱我。
所有恶毒的话语砸在我身上,我也只能照单全收。
甚至我和合作男演员多说一句话,他还会暴怒打人。
到今天,已经不是我想抽身就能离开的事了。
薛凝,你作茧自缚。
5
「知道啊。」虞枚懒洋洋甩手。
周望冷笑:「知道你还敢打我。你在圈里不想混了吗是吗?」
我浑身发抖,下意识挡在虞枚身前。
努力让声线镇定:「虞枚,不关你的事,你赶快走。」
「她走得了吗?」
「我是要走,我不仅要走,我还要带薛凝一起走。」
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
我喃喃说:「虞枚……」
她把我拉到身后。
周望真是气得不轻:「薛凝你敢走试试。你和我作对就是和资源作对。你以为这疯女人能护你一辈子吗?她连自己都护不住!」
「周望。」虞枚依旧平静,「你以为我走到今天,手里还是什么都没有吗?
「我不用靠任何人。我也不怕和资源作对,因为我自己是资源。
「你不能动薛凝。
「也动不起。」
6
虞枚甩下一堆威胁的话,拉着我就走了。
留周望一个人气得七窍生烟。
回过神来,我才发现我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用指腹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
「疼吗?」
我个子不矮,165。
但虞枚有 175,想和我平视就会双手撑着腿,微微屈下膝盖。
像哄小孩一样:「薛凝,别哭了。我替你揍他了。」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从前的我们。
在小镇逼仄的巷子,虞枚挥着长棍打那群混子。
脸上挂了彩还转头冲我笑。
「同学,别怕,我替你收拾他们。」
那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虽然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第二天我在学校遇到她,我悄悄问同学,那个人是谁。
同学倒是惊讶:「三班虞枚。你不认识吗?经常有人拿你俩作比较,选你俩谁做校花呢。」
我毫无波澜:「哦。字怎么写?」
「虞美人的虞。」虞枚端着水杯站到我面前。
她松散地插着兜,扎高高的马尾,凛冽漂亮。
我想了想说:「玫瑰的玫吗?」
她摇摇头。
轻轻拉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指尖在我掌心一笔一画写下「枚」。
窗外的绿色在夏天疯长到要烂掉。
她托住我的手,盯着我的视线直白炙热。
「一枚不换百金颁。」
7
我从回忆抽离。
「虞枚,你什么意思。」我推开她。
我扯出笑:「玩弄我很有意思吗?
「在镜头后也要扮演好人吗?」
我几乎失控,「当初,明明是你不要我的,你现在又……」
「虞枚头号黑粉第三版本。」她直起身。
我??????
草。
掉皮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强装镇定。
「是吗?」
虞枚淡淡地笑,「我以为是你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笑里带了些落寞。
我垂眼:「刚才谢谢你了。对不起,我情绪有点激动。
「你因为我得罪了周望,我很抱歉。他……」
「薛凝,」她轻声打断我,「我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虞枚了。
「我说我不怕,真的不只是说说而已的。
「周望不是好人,你还要跟着他吗?」
我笑了笑:「那就是我的事了,不用虞小姐操心。」
虞小姐。
我知道我疏远她的做法很刻意,但我别无他法。
虞枚安静地站在那注视我。
当年她也是这样。
我因为期末考焦头烂额,成天泡在图书馆里。
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只留下一条消息:【好好考试,我有事回家一趟,考完见。】
我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
考完试我买了当天晚上的高铁票回小镇。
虞枚的家已经被搬空。
我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不安、焦急,所有情绪揉在心口。
卖菜的阿姨看不下去:「小凝,枚枚没和你说吗?她要出国了。现在应该已经在机场了。」
赶到机场的时候,我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虞枚就那样面无表情站在我面前。
我去拉她的袖子:「虞枚,你家是不是出事了,你和我说,我——」
她甩开我。
脸上是无尽的疲惫。
「没有。我只是累了。」
「虞枚,她是谁啊?」
她身后出现一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女生。
漂亮,是精致的漂亮。
和我这种朴素的大学生完全不一样。
我脑袋发蒙。
虞枚牵起她的手,神情温和:「同学。来送别的。」
同学?我只是同学?
亲过睡过,什么都做了,这都算什么?
我一厢情愿吗?
她说:「薛凝,我们都长大了。之前是我弄不清朋友的界限,让你误会了。对不起。
「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镇上。颜颜要资助我出国留学,这是一个好机会。我也想好好过自己的人生。
「你好好上学,就别想别的了。
「我们分手吧。」
我的心重重沉下去。
没有了,再也没有什么可期盼的了。
在她平静的目光里,我麻木到连心跳都快停掉。
几年前是这样,几年后她还是这样。
永远是镇定自若的。
仿佛一切都是我无理取闹。
已经是深冬,寒风灌进脖子里,刺骨的冷。
我不会原谅她,却控制不住我的情感,控制不了见到她就胡思乱想。
我终于意识到,也终于明白那句话。
我一直以为我恨她,其实是爱她爱得很痛苦。
8
第二天综艺就以直播形式上线平台了。
入住第一顿饭需要我们自己做。
虞枚利落地撩起衣袖,开始切菜。
她手指细长,五指撑在菜板上有种莫名的张力。
大一那会儿有同学在学校做美甲赚钱,想找虞枚帮忙做手模给小店宣传。
虞枚伸手晃晃,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那不行啊,我这手可不能留长指甲。」
到嘴的手模要飞了,同学还在努力引诱。
「我草你这手,纤纤玉指,不给我打广告暴殄天物啊!价钱啥的我们好商量撒!」
虞枚眼神暧昧地向我。
「薛凝你说呢?」我脸红到耳垂,不敢说话。
那个同学不解:「这你也要问你女朋友啊?」
虞枚叹气:「唉,干活不方便呢。」
「不会吧,美甲不影响的!」
我羞赧地掐虞枚胳膊:「快点走了。」
「啥意思,还当不当我模特了?」
「不当了。」虞枚低头笑,「考虑到薛凝小朋友的幸福生活。」
「幸」咬字很重。
同学双手合十挤眉弄眼:「懂了打扰了。」
天杀的虞枚就是故意的,我气得咬她。
然后晚上被加倍啃回来了。
这么多年她还是习惯不留指甲。
我有点思绪翩跹。
9
虞枚突然抬起头,和我的目光撞在一起。
我心里一烫,匆忙转头。
「姐姐,我来给你打下手吧。」
林煦笑吟吟靠近虞枚。
弹幕嗑起来了。
【姐姐,天哪。年下小狗我嗑嗑嗑。】
【谁懂叫姐姐的含金量啊。】
【我感觉你们两个有点暧昧了。】
【什么都没干呢有什么好嗑的。只有我觉得油腻吗。】
我皱了皱眉。
林煦是男团出身,但圈内都隐约听说他私下夜店恋爱劈腿什么都来。
不管是出于想蹭热度还是真见色起意,都挺恶心。
我有点担心虞枚。
不对。
谁担心她了?关我什么事?
我一点都不在乎。
虞枚不露痕迹地往边上挪了一寸。
「不用。谢谢。」
林煦无辜眼:「你一个人好辛苦的嘛,我看薛凝姐也不来帮你。」
???
碰到绿茶男了。
弹幕附和。
【对啊,薛凝在那干吗呢,也不帮忙。】
【白莲花是这样的,又不想做事又要镜头。】
【你又懂了,全给你懂完了。人家明明在角落里洗菜好不好。】
【煦煦小狗好体贴呜呜呜。】
虞枚冷冷瞥过去:「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为什么要给别人添乱。」
「姐姐,你是不是嫌我给你添乱了。」林煦委屈。
「对啊。」虞枚点头,「我就是嫌你碍手碍脚。不够明显吗?」
林煦语塞了。
虞枚,「麻烦你也不要叫我姐姐。叫我名字就好。」
「好的。」林煦乖乖回应。
弹幕狂刷。
【笑死我了真诚是必杀技。】
【对啊不够明显吗?我笑疯了。】
【今天遇见 you 了,什么样的 you,老铁你真的好油。】
【好想踹他,别来沾边。】
【虞枚完全铁壁女把吧。】
消停没五分钟,他又托腮惊叹。
「哇,虞枚你好厉害啊,这道菜看着好难啊,你能教教我吗?」
虞枚不解:「去网上搜教程啊。上网,你不会?」
我要笑出声了。
林煦尴尬:「网上我有点学不会。」
「学不会别学了。」
虞枚挑眉,「那说明你和别人不一样,别把心思放学习上。」
林煦硬着头皮撒娇:「我就想你教教我嘛。」
「那你别活了。」
林煦彻底没招。
虞枚思索了一阵,打量他几眼。
林煦立马来精神:「怎么啦?」
「你为什么说话一定要加语气词?」
虞枚右手比了个圆,小心翼翼,一脸诚挚。
「你是这个?」
弹幕笑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她在说什么啊!】
【我草神级,这一段肯定要上热搜。】
【什么叫你是这个啊我肚子笑疼了。】
【都是虞枚的粉丝吧?无语,林煦哥哥明明很帅好不好。】
【直球男我嗑!】
【你真是饿了,什么都吃。】
10
午餐主要还是我和虞枚一起做的。
我俩零交流零互动。
林煦以为虞枚讨厌我,对我的态度也不好。
他端过来一盘水果放在虞枚眼前。
我瞟了眼,刚想拿起。
一只白净纤细的手就递过来一颗剥好的葡萄。
我自然地张嘴接受投喂。
然后僵住了。
因为那只手是虞枚的。
我爱吃葡萄,但讨厌剥皮,因为会弄得一手汁水。
以前的虞枚就会惯着我,剥好一大碗给我吃。
大概是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
我也是。
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其他嘉宾都看呆了。
弹幕也蒙。
【什么鬼?她俩很熟吗?】
【虞枚这一下给我 CPU 干烧了。】
【天哪,她俩这喂葡萄,动作熟练得像结婚十年了。】
【默默问一句能嗑吗……】
【CP 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
【不信,卖葡萄的。】
【虞枚别蹭好不好。】
林煦面色不悦:「薛小姐还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啊,连葡萄都要别人剥。」
他这话说得带刺。
我一点没生气,反而带着招牌笑容。
「那你也别闲着啊,去把苹果给我洗了。」
林煦:「??」
虞枚拉高领口,遮住下半张脸偷笑。
我什么臭脾气她最了解。
以前我会装小白花,现在得罪了周望以后更没有顾忌。
林煦梗着脖子:「薛凝我说话比较直,老实说你这样可真不太招人喜欢。」
我依旧乖巧地笑:「是吗,我说话也比较直,你的喜欢没人在乎哦。」
他气得结巴:「你你你这人怎么这样,你真的说话很……」
我波澜不惊:「你牙上有菜。」
他吓得捂住嘴。
林煦粉丝气炸了,在弹幕骂人。
【这薛凝什么糊咖啊。素质好差。】
【薛凝滚出娱乐圈。】
【心疼煦煦呜呜。】
要是换以前肯定一边倒骂我。
但今天弹幕可不买账。
【呜你个头啊。你家哥哥说的是人话吗。阴阳怪气还不准别人反击吗?】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林煦这么惹人嫌。】
【薛凝好会骂啊,反应好快我都想拿笔记下来。】
【我靠薛凝和虞枚是什么嘴炮夫妇,我要笑死了。】
【楼上!是吧!这两个人 CP 感好浓。】
【好奇怪,有股前任味,离婚 CP 我先嗑。】
11
「薛凝。」宋时文温柔唤我。
他坐到我对面,「都没有机会和你好好聊天,好久不见。」
我和宋时文的新剧刚刚播完。
这次恋综是二搭,双方经纪人都有意炒一炒 CP。
我立马会意。
「有好几个月了吧。」我笑,「还记得杀青那天你哭得可惨了。」
一位女爱豆嘉宾谢雨凑过来:「真的假的?
「时文哥看着这么沉稳。」
宋时文害羞抿唇:「真的。
「我杀青那场戏是和薛凝那个角色重逢。演完从戏里哭到戏外,抱着她不撒手。」
我假意生气:「可不是,快把我捏碎了。」
你来我回的,气氛十分融洽。
虞枚冷不丁抬眼:「好甜啊,我都有点嗑你俩了。」
我??
弹幕尖叫一片。
【啊啊啊啊啊啊!虞枚是不是吃醋了?】
【我竟然在恋综里嗑到了百合我是不是疯了。】
【她酸了她酸了她酸了。】
【她俩之前绝对认识我靠。】
【你们发现没,薛凝一直在避嫌啊!不会真的谈过吧?】
【虞枚头顶一片乌云。】
12
头好痛。
本来想全程装作不认识虞枚,轻轻松松就把钱赚了。
怎么这么难?
虞枚说完那句话就不吱声了。
一个劲儿剥葡萄,剥了满满一大盆。
水葱般的指尖湿漉漉往下滴水。
她慢慢把葡萄推到我面前。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打量着我。
我脑袋里一团乱麻。
宋时文干笑:「薛凝,你和虞枚以前认识啊?」
「不认识。」
「认识。」
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
我睁大眼睛瞪虞枚。
到底要整什么幺蛾子!
虞枚回答宋时文,视线却仍牢牢盯着我。
「我看过薛凝小姐的剧。这应该算认识吧。」
我松口气。
看到我如临大敌的模样,她好像心情很差。
冷着脸又一言不发了。
导演开始 cue 流程。
接下来我们进入游戏环节。
真心话大冒险。
游戏土,但经典。容易出爆点。
第一个抽到的就是我。
宋时文在我耳边低语:「放心吧,要是我问你,我肯定不会问得太过分。」
我点点头。
又莫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下意识去看虞枚。
她烦躁地解开衬衫扣,颀长脖颈有一条细细的项链,连着纯银圆环吊坠搭在锁骨上。
是我送给她的十九岁生日礼物。
那天我们出校去另一座城市旅游。
第一次住了高级酒店。
香薰芬芳。
像小船起伏在大浪摇摇晃晃,汹涌澎湃。
我泪眼蒙眬,隔着雾气看虞枚含住项链,皱眉咬着吊坠使力。
现在看难免联想到这一层。
我脸红了。
虞枚疑惑了下,片刻懂了什么。
指尖勾起项链晃了晃,似笑非笑。
我更心虚。
目光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生怕被人看见。
幸好没人注意到。
我却不知道嘉宾没看见,自带放大镜的网友全看见了。
【啊啊啊谁看到我们离婚 CP 的互动了啊!她俩在边边角角行苟且之事!】
【楼上讲话太有歧义了。】
【虞枚在笑什么?薛凝脸红什么?】
【我的天,虞枚玩她那个项链好涩……】
【嗑得晕倒了。她们是不是在调情啊。】
【在一起吧就当为了我。】
【回家吧孩子总哭。爸爸妈妈我们是幸福一家啊。】
【我是假的我 CP 都不可能是假的。】
13
真心话抽到宋时文了。
提问人是谢雨。
她笑嘻嘻:「拍戏的时候有没有对对手演员动心过?」
宋时文羞涩看向我:「有。」
谢雨他们起哄。
我也配合地假装害羞。
弹幕看穿一切。
【一股浓浓的工业糖精味。】
【老师我们家虞枚好像呼吸不畅了。】
【这是什么修罗场啊。】
下一个抽到的是虞枚。
我太阳穴突突跳。
真怕她又说出什么惊悚的话。
幸好提问人是宋时文。
他问:「上一次恋爱是什么时候?」
虞枚垂眼。
「大二。」
谢雨惊讶:「哇这么久以前。出道后都没谈过啊!」
虞枚没说话。
我却僵住了。
我们是大二分手的。
那资助虞枚出国的那个女孩呢?
她们没有谈恋爱?
胡思乱想着,就抽到我了。
林煦提问。
他笑着说:「虞枚,听说你被周家少爷包养,是真的吗?」
弹幕炸了。
【卧槽什么鬼?????】
【他问的什么啊。这男的好恶心,这种人也配当艺人吗?】
【本来就有所传闻啊。没做就否认啊,敢做不敢当。】
【刺激太刺激了。】
【薛凝本来就靠男人上位。】
【不管怎么样,在直播问人家女生这种事情就是不合理吧。】
【煦煦小狗又没做错,谁心里有鬼谁才反应大。】
【你再叫你家那个河童小狗试试看。】
14
谢雨也生气了:「林煦你这是什么意思?」
「真心话啊。」林煦冷笑,「真清白又有什么不敢说。」
宋时文晦涩地看向我。
我端起苦瓜汁一饮而尽。
苦得嗓子发干。
「我不回答。接受惩罚。」
林煦收起了笑容。
下一个抽到的就是他。
提问者,虞枚。
他眨眨眼:「虞枚你对我有什么好奇的吗?」
「还真有。」
虞枚淡淡地说,「听说你在男团期间私联粉丝一起去夜店,骗财骗色,还劈腿了前女友。是真的吗?」
弹幕疯狂滚动。
【太劲爆了。】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载入综艺史册。】
整个录制现场都惊呆了。
「哦我忘了。」虞枚像突然想起什么,「大家都知道是真的。
「那我换个问题。
「请问你私联粉丝,骗财骗色,劈腿前女友,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是怎么做到毫无愧疚感还在自诩一身清白的?」
直播直接中断了。
热搜立马冲到了第一,前十热搜全被这部恋综包揽。
「林煦劈腿」
「林煦私联 夜店」
「男爱豆在团期间可以谈恋爱吗?」
「离婚 CP」
「薛凝 周氏集团」
……
林煦的前女友和被三的粉丝都出来锤他了。
聊天截图,转账记录,录音一应俱全。
【纸包不住火。我之前出来锤他热度全被压下去了。还收到林煦和他经纪人的威胁电话。这次上了热搜,正好让所有人都看看他的真面目。】
网友都发博骂他。
【烂人。路人转黑粉了。】
【粉过这种渣男是我的案底。】
【老太太割双眼皮大开眼界。】
【恶心死了还出来上恋综,离我女儿远点。】
有关我和周望的事情也被扒出来了。
一开始都是清一色骂我捞女,拜金。
直到一个流量很大的大 v 发博。
【这算哪门子包养?周望也没有给薛凝什么好资源吧?扒一扒薛凝参演的电视剧,除了和宋时文的新剧是女主其他都是跑龙套。试镜过程基本全透明。这部剧小火了她上这个糊比综艺也完全够格啊。就周望给这部综艺投的芝麻大点钱,我都能投。】
又有圈内人士出来爆料。
【本来不想说的,但是女演员在娱乐圈混真不容易。尤其薛凝这种小作坊艺人。她刚出道时因为漂亮经常受片方骚扰啊,和周望交往后才好很多。周望对她也不好。我不敢多说了,她挺可怜的,希望大家对女艺人多点宽容。】
节目录制暂停期间我一直在酒店刷微博。
经纪人说公关都没来得及下场,一切都很快。
她挠挠头:「但是你风评一直不好,我们又是糊咖,怎么会有 KOL 为我们说话呢?肯定有人给你买通稿洗广场了。谁啊,难道是周望?」
我低头。
「不是。」
「那是谁?」
我隐约猜到了。
有这样实力的,只能是虞枚。
15
同样有热度的,还有我和虞枚的离婚 CP。
有人匿名投稿我某论坛的帖子。
【这你们还嗑得下去吗?叫什么虞枚头号黑粉,薛凝品行好烂。】
顺着我的帖子又有人出来爆料我和虞枚的初高中大学。
【原来早就认识。】
【还装陌生人,把网友当傻子耍呢。】
【两个人都挺贱。】
一时间热度竟然压下去了林煦的。
经纪人急得狂给媒体打电话。
她抓狂:「这怎么回事,舆论风向不对啊,这特么哪边来的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沉下脸,「周望和林煦应该联手带团队下场了。」
我早就知道,周望手段那么多,不会轻易让我好过。
「该死的男人!我要去杀了他们!」经纪人号叫。
她又爆发出一阵尖叫,「完了完了!」
我无奈地揉着太阳穴:「怎么了怎么了?」
「连虞枚都遭殃了。」她把手机递到我眼前。
热搜已经「爆」。
多位营销号发送博文。
【虞枚父亲 欠债杀人。
【投稿 脱粉回踩。真爱粉三年,没想到粉了个同性恋,我真的要吐了。
【因为喜欢她我扒到这些都没发,现在没必要瞒着了。
【虞枚她爸爸在她上高中就赌钱,她身边同学都不知道。她爸爸借高利贷,拆东墙补西墙,欠下巨款。虞枚大学的时候,她爸爸又被人催债,恼羞成怒把人脑壳敲破了,人就这样死了。这种父亲能养出什么好女儿???】
我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薛凝你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所有的一切都明晰了。
原来是这样。
虞枚突然的逃离,没理由的冷漠,都有了答案。
我的泪落了下来。
我不知道虞枚那时候是否在心里向上帝祈求过。
可出事后她的第一反应是怕连累到我,不惜抹黑自己,编织出一个拙劣的谎言来推我离开,也送自己走远。
即使她也正被包裹在无尽恐惧中。
16
虞枚的粉丝不是吃素的。
澄清帖投放各个平台,超话进行多个转发抽奖。
【老粉都知道枚枚最狼狈的这段日子,我们从来没在公共平台说过这些,没利用过这种事情卖惨,但我们不允许无良媒体欺负枚枚。】
通过网络,我终于看到了虞枚藏起来的,我没参与的过去。
她没有出国。
她撒谎了。
她父亲还不起高利贷,催债人是个年轻男人,在他们家看见了虞枚的照片。
像涩果一般稚嫩的女孩。
男人抢走了照片。
他洋洋得意踩虞枚父亲的手背。
「如果你还不起钱,用你女儿来换也可以。她身体应该还算值钱,现在大老板最喜欢这种大学生。」
虞枚父亲暴怒,害怕,畏惧,却手无寸铁。
他是赌鬼,是平庸的中年男人,更是一位父亲。
也许那个夜晚他悔恨到想杀掉曾经的自己。
但他做不到。
于是他尾随催债人,在凌晨用一根铁棒杀死了觊觎自己女儿的男人。
他入狱了,钱还是得还。
虞枚不能再待在这里,借钱去了 A 城。
那是一座繁华又复古的城市。
CBD 区大厦矗立,衣冠楚楚的老板们夜晚在红灯区买醉到天亮。
奢侈又迷幻的生活,数不清的人挤破头想跻身上流社会。
这样的奇迹不多有。
除了在赌场,就是在证券交易所。
炒股。
有人一夜归零,也有人节节高升。
开盘的日子经常有人当众痛哭,也有人欢呼着,更甚者像疯了一样撒钱。
虞枚抬头看漫天的纸钞,恍若大梦一场。
当初那个在机场带她走的,穿香奈儿套装的女孩,是 A 城纪氏的长女。
虞枚优异的成绩和竞赛得奖纪录,让她有了兴趣。
她帮虞枚还了一百万巨款,代价是虞枚为她工作两年。
钱滚钱,利滚利。
她确实没有看错人,虞枚为纪氏带来了更大的财富。
网友 po 出几张已经包浆的微博截图。
是那年虞枚发在小号上的。现在早已注销。
在 A 城闷热的夏季,虞枚孤零零沿着街道走,坐 89 路公交,从首站坐到尾,试图用重复的路线,和这座城市发展一丁点的熟悉感。
她写:
【站在大厦最顶层,能将风景尽收眼底。我却感到空虚。在此刻更能感受到的是自己的渺小,像蝼蚁湮没在洪流中,转瞬就消失不见。
【金钱不再实体化,是一串串数字、曲线。学金融的时候我以为我热爱,现在像机器一样没日没夜转动,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偶尔喘口气,我想起小镇,想起生活,想起你。好遥远啊,明明才过去不到两年。我不知道以后我还有没有勇气见你。】
……
最后一张。
【Miss u ning.】
17
我哭到不能自已。
网友也被触动。
甚至很多非饭圈的博主也出来发博。
【我二次元死宅都看哭了。】
【我也是啊。什么番,好虐。】
【同性恋怎么了?没偷没抢,你什么年代人还搞歧视啊。】
【我看虞影后的早期微博截图哭成沙比了。一个人在陌生城市,真的很孤独。】
【留学生+社畜狠狠共情。】
【那个贴主竟然是薛凝。我特么早就说她暗恋虞枚,她还不承认。渴死我了。】
【是不是因为虞枚家里的事情才分手啊?天,她们两个都好让人心疼。】
【伪装出来的恨是没有攻击力的呀小凝。】
【明天就忘记你的明天,比永远说爱你的永远还要漫长。】
【唉。爱得两败俱伤……】
18
经纪人走了。
虞枚打来电话。
我们都没有说话,谁都不敢先开口。
我觉得好难过。
虞枚没有错,我没有错,我们都没有错。
但我们就是被推着一步步错过。
虞枚在电话那头呼吸慌乱片刻,又很快镇定下来。
她问:「你在哭吗?」
我抽噎:「没有。」
「对不起。」
我发脾气:「虞枚,我真是讨厌死你了!」
她笑:「又讨厌我啊。」
然后又是一分钟的沉默。
「你在干吗?」我咬着下唇,还是忍不住破冰。
「我?」她声音玩味,「我正在被人讨厌啊。」
死虞枚!
我挂断了电话。
五秒不到手机来电又响起。
「喂!」我恶狠狠冲着听筒吼。
「祖宗,耳朵差点聋了。」
「聋了拉倒,最好嘴巴也别要了。反正也和哑巴没区别。」
虞枚这次没有鬼扯。
她轻声说:「那你能不能不讨厌我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
她:「嗯?」
我躺在床上望天花板:「虞枚,我有点想见你。」
「那你给我开个门。」
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什么意思?」
她可怜兮兮:「我一直在你楼下呢。不敢上楼。」
我拉开窗帘探头,果然看见楼下树旁一个高挑身影。
「你白痴啊。演什么偶像剧呢。」我骂她。
楼下那人察觉到目光似的,仰头挥了挥手。
皎洁光束勾勒出她精致面庞,一向清冷寡淡的双眸盛满笑意,闪烁的,温柔的。
那么认真地望着我。
让人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19
我接虞枚进了门。
外面突降大雨,她淋湿了衣裳和头发,睫毛挂着水珠。
我递上毛巾:「你去洗个澡吧,别感冒。」
她挑眉:「在你家洗?」
随即俯身靠近我,一身的寒意,呵出气息在我耳廓却是温暖的缱绻。
她声音含着笑,「第一次来你家就这样,不好吧?」
我推她:「只是洗澡!你少瞎想!」
「我也没说什么呀。」
虞枚用毛巾呼噜呼噜头发,像某种猫科动物,漆黑的瞳仁发亮。
她直起身,笑意更盛。
「薛凝,你耳朵好红。」
20
虞枚洗完澡后我去洗。
她拿着吹风机执意要帮我吹头发。
我坐在椅子上,她呈圈住我的姿势。暖风吹过我的发梢,好像回到三年前。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只是公寓里最普通的一对情侣。
「我爸自首前给我打了最后一通电话。」虞枚小心地梳我的长发。
我轻声问:「说了什么?」
「他一直哭。」虞枚笑,「号啕大哭。
「我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过我爸哭。我妈去世的时候他都没哭。
「我一直觉得他铁石心肠,并且愚蠢。」
虞枚面无表情,「厂子倒闭后,他做什么都不顺。第一次赌钱就赢了好几把,他以为自己好运气来了,回家抱着我大笑,要带我过有钱人生活。
「结果呢?」她嗤笑,「输得昏天黑地。」
我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父母离婚早,各自组了家庭后就把我扔给外婆。
大一那年我外婆去世,是虞枚和她爸爸帮我操办的丧事。
虞叔叔对我很好。
只是日子太苦,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踏错路回不来了。
虞枚把头埋在我的肩膀,像需要汲取温暖,紧紧搂住我。
「薛凝,我爸只说了三个字。」
我摸摸她的头:「是我爱你吗?」
「不是。
「是对不起。」
21
我心疼得想哭,只能搂住虞枚的脖颈去吻她。
她扣住我的后脑勺回吻,很快便占据主导权。
我被亲得迷迷糊糊。
虞枚抱我到卧室,手掌掐住我的腰。
「瘦这么多。」
我委屈眨眼:「上镜要好看。」
她目光从我的脸下移:「肉长得很听话。」
流氓……
我扑上去咬她锁骨。
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掩盖不住夜色小屋里的声响。
视野又渐渐模糊,天花板上的灯影晃晃悠悠,起起伏伏。
有海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袭来,冲撞在礁石上一下又一下,直至没顶而过。
我脑中闪过一道白光。
眼角沁出泪水。
虞枚吻干我的眼泪, 她嗓音逸出笑声。
「宝宝,怎么总在这种时候哭。」
一直到凌晨我们才睡着。
22
恋综录完了。
谢雨和宋时文成功牵手。
当然了, 我和虞枚也一直是互选。
有网友不满。
【怎么还有两个女嘉宾牵手的。】
引来几百条回复。
【怎么不行?互相喜欢不就行了,格局打开。】
【我 CP 是真的。】
【有点太幸福了我现在。】
【我踏马嗑嗑嗑,我一睁眼就是嗑。复婚 CP 我爱你们。】
……
庆功宴那晚我遇见了周望。
他瘦了很多, 深情拉着我的手:「薛凝,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想认认真真追你。」
我甩开他,嫌恶地拿出纸巾擦手,皮都擦红了。
「你少恶心我。」
「真的, 」他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 「失去你我才发现, 我真的爱上你了。所以我看见你和别人在一起,才会那么生气啊。」
我笑了:「你是不是也这么对你白月光说的。
「周先生,你的感情太廉价了。
「究竟是喜欢还是占有欲,你分得清吗?」
他眼神变得阴冷:「薛凝, 你从我身边逃不走的。」
「周望,你怎么死性不改呢?」
虞枚从他身后狠狠踹了一脚。
周望捂着腰, 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虞枚我早晚弄死你!」
「真的吗?好可怕啊。」虞枚面不改色。
她将手里的文件,哗啦啦砸向周望。
「你这些年做什么生意自己清楚。
「违法的事你是一点没少干啊。」
周望双手颤抖地攥着那堆纸, 满脸惊恐。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
虞枚淡淡地看他:「干坏事擦屁股也擦不干净。
「你看看你, 做少爷嚣张惯了, 得罪多少人。你知道查你有多简单吗?
「周望,你打过薛凝吧?」
虞枚低头看表, 「你的仇家应该已经到门口了。五分钟后警察会来。你的违法证据我也已经整理好上交。」
她搂住我,笑得露出尖尖牙齿。
「周望, 坚持住这顿挨揍,下辈子在监狱里好好过。」
23
我和虞枚接了一部双女主电影。
拍摄地点在 A 城。
我第一次来到这里,虞枚孤身待了两年的城市。
她带我去人声鼎沸的夜市;带我匆匆掠过五光十色的红灯区;带我去标志性建筑顶楼,俯瞰城市中心。
那些听说的零碎片段, 在眼前如画卷般展开。
雪花飘落。
虞枚解下围巾,轻手轻脚围到我的脖子上。
「我一度很讨厌这里,我每天都在怀疑人生。」她自嘲。
「薛凝,我支撑不下去的时候都会想你。」
她认真地凝视我,「我偶尔会想,我要是再自私一点, 强制把你捆在我身边,我就能一直见到你。
「但我不会这样做, 因为你有你的人生, 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也变得一团糟。我自作聪明地跑了, 却还是给你带来了伤害。」
她双手握着我的手背,轻轻按压在她眼前。
有温热的泪涌出。
「对不起。但我非常爱你。」
我拥抱她。
「我知道的。
「虞枚,我原谅你。」
我在她怀里,听见她胸腔压抑的哭声。
这一刻, 虞枚和我的心结终于解开。
我需要她的解释, 而她需要的,正是我的一句原谅。
拍摄完的最后一天,虞枚带我走了那道熟悉的路线。
她在这里一遍遍地思念过我。
窗外风景不停倒退,香樟树叶都被夕阳镀上一层金红色, 晚霞片片,绮丽绚烂。
89 路公交车到达终点站。
但这次,我在虞枚的身边。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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