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余辉
绮梦旅人:不可思议的相逢
上一世,我攻略温柔男二失败,系统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给我一个不会爱上男二的 buff。」
「好。」
这一世,我封心锁爱,看着温柔男二对女主示好,我无动于衷。
攻略成功,我要回家了。
男二却发了疯:「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一点好感?」
「林夏,你真的没有心。」
我一脸漠然。
「是,我没有心,因为你不配。」
我没有心,我的心早就死在了上一世他说要把我的命让给女主的时候。
1.
意识脱离的时候,我看到自己身体血肉淋漓,但心脏处的位置却空了一块。
司锦啊,司锦。
你还是为了心爱的女人把我的心脏强行挖了出来。
可明明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司锦却一点也不显得开心,一贯俊逸的脸庞充满了恐惧、彷徨、不可置信,是我从没有看到过的样子……
他转向跪在地上的御医,话里是遮掩不住的颤抖。
「你们说她死了?」
「不可能!她怎么会死?你们不是承诺孤她会没事的吗?」
满屋子乌泱泱的人群伏地磕头,面如死灰:
「陛下饶命。」
「这不应该的……照臣的估测,林姑娘是可以撑到换心的,是她没有了求生的意识才……」
听到这里,司锦几乎快站不住,撑着一旁的桌子才勉强稳住。
「胡说!她怎么会没有求生的欲望?」
「一群庸医,朕养活你们有什么用?」
「拖出去,全都给孤拖出去处死!」
殿堂内,御医磕头声连绵不绝,声音里全是对未知死亡的恐惧。
「求陛下息怒!」
「陛下饶命,臣真的尽力了!」
「……」
可司锦却是不再看他们一眼,任凭他们磕头磕得头破血流,被侍卫拉出去。
在看不见的地方,皮肉声、哀号声遍地响起。
听到这些求饶的声音,我却无动于衷。起码他们还有求饶的机会。
可是我呢?
我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若不是他们给司锦提出换心的建议,我又怎会在不知不觉中死去。
我只觉得天道好轮回,都是活该。
等最后一声求饶再听不见,司锦才走近我,他几步路走得艰难,每抬起脚步一次,我都能感受到他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他慢慢蹲了下来,手却不自觉地抖得厉害,半晌,确定什么一般地轻轻抚上我的脸。
「林夏,你的脸怎么这么凉?」
没有回应……
他小心翼翼地。
「你怎么不回答我?」
怎么会有回应呢?
我都死了啊。
司锦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揽住我,力道越来越大,直到我的血把他蟒黄色的衣袍染红。
他的声音很轻,近乎耳语。
「我抱住你你就不冷了。」
他的手上沾满了我的血,黏稠刺目,指尖的一抹红还在往下滴,可一向爱干净的人却没有一点的反应。
「林夏,你醒醒。」
「他们骗我的对不对?你怎么会没有求生的本能呢?你不是最喜欢我的吗?只要你醒过来,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好不好?我会把后宫所有的女人都赶走,给你最盛大的封后典礼,我会让你做我的皇后,我欠你的,我都会还给你的。」
「你不是想要去江南吗?我带你去好不好……」
「只要……」
他声音里带了哽咽,顿了顿,泪水终于慢慢滑落了下来,一滴又一滴地砸落在我空了一块的心口。
「只要你能醒过来。」
我冷漠地看着一切。
他现在又是在装给谁看?
装作情深哄我入宫是为了剜心给心爱的女人,现在我都死了,他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2.
「宿主脱离异世,是否重新来过?」
我的意识终于脱离,我问系统。
「不是说只有一次机会吗?」
「我能回家了吗?」
系统:「抱歉,宿主还不能回家。」
「再给一次机会的原因是司锦爱上你了,只是他意识得太晚,所以我决定再给宿主一次机会。」
听到这几个字眼,我冷笑:「你说他爱上我了?」
我翻来覆去地咀嚼着这几个字,越发觉得是个笑话。
「呵,怎么可能呢?」
我活着的时候他不爱我。
我掏心掏肺的时候他不爱我。
现在我死了,于是他开始爱我了吗?
3.
系统用一面铜镜给我看了司锦的状态……
他没有把我的尸体下葬,而是找了最好的能人术士把我的尸体保存,在阴冷的密室里,他每天都陪着我,吃饭、睡觉,蜷缩着把我拥进他的怀里,说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话。
他的眼下一片青黑,眼里遍布血丝,一张脸惨白得几乎与一旁冷泉冒出的白雾相融。
每个官员都求着他去看看他的子民,他却让他们都滚,又像是怕惊醒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朝着我说:「林夏,吵到你了是不是?」
「你醒来我就不吵了好不好?」
「你看我一眼,林夏。」
疯了……
司锦疯了。
若是曾经,我看到他这副模样会觉得心疼,难过,可是现在我的心脏里只剩下虚无。
迟来的深情,终究连狗都看不上。
4.
「不重新来过我就不能回家吗?」
想起了上辈子的种种利用,我不想再来一次了。
可,我还有家人,一直等着我回家的人。
「是的。」
沉默了很久,我又开口:
「能给我一个 buff 加持吗?如果再重来,我不想再爱上司锦了。」
系统选择了答应。
「可以,这是宿主应得的。」
于是,我又重回了男女主男二所在的朝代,在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5.
在这个朝代,我是当朝宰相的女儿,有权有钱有颜。
只要没爱上司锦,那我就是人生赢家。
于是。
我躺平了,吃吃喝喝,掰着手指数着司锦和女主云裳遇险的时间。
等到了那一天,我告诉我爹我要去山上摘桃子。
他骂我胡闹。
「那里山匪很多,爹只有你一个宝贝女儿,不许去。」
他的态度很坚决,可敌不过我一哭二闹三上吊,他还是安排了几十个暗卫保护我。
6.
我如期遇上了司锦和云裳。
云裳胳膊被划伤了一个口子,司锦看到顿时杀红了眼,恨不能对山匪生啖其肉。
有了上辈子的经验,在我带的暗卫的协同下,司锦很快就把山匪给制服了。
「云裳,你没事吧?我马上带你去医馆。」
见局势稳定下来,司锦马上绕过我飞奔向云裳,声音轻柔,眼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7.
我看着司锦,他依旧长身玉立,俊逸异常,可我的心脏却如一潭死水,再找不到曾经对他的一丝心动。
他的眉眼寡淡,唇瓣薄凉,正如系统中的描述,他是遥不可及的天上月,没有一丁点烟火气息,仅存的一点人味,都给了云裳。
明明就是焐不暖的人。
这样的人,我上一世怎么会被他骗了呢?
8.
云裳朝着他笑笑。
「阿锦,我没事,不用担心。」
司锦伸出手仔细检查了一下云裳的伤口,见真的只是擦破了一点皮,语气平静了许多。
「我府上有祛疤的药,等我回去给你送过去。」
「真的没事的。」
「你是女孩子,就算是擦破一点点皮都有关系。」
像是拗不过他,云裳叹了口气,轻笑。
「好,那谢谢阿锦。」
我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一切,嗤笑了声。
9.
司锦似乎才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林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声音平淡,我却看到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怀疑。
我抬头看向漫山遍野的桃树,桃香四溢。
「桃子的季节到了。」
「林小姐还真有闲情逸致,专门跑到山匪多的地方来摘桃子。」
话里带着浓浓的讽刺,云裳见状偷偷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再说了。
我盯着他的脸,表情不变。「二皇子,我去哪里摘桃子没必要和你解释吧?」
其实我不该这样说,至少不该把自己厌恶的情绪表现在脸上,这对我攻略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上一世我还颇费心思地想着要怎么解释才显得自己的出发点不突兀,可我现在连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果然系统下一秒播报:「司锦好感度下降 5,现在好感度为-5。」
这是系统附加送我的一个功能,能实时知晓攻略对象的好感度,虽说是馈赠,我却觉得聒噪。
我掐了掐眉心,转头看向云裳,态度依旧冷淡。
「你们没事就好。」
「我先带着山匪回去报官了。」
上一世,云裳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剜心她也并不知情,都是司锦一人所为,只是我对这个我心脏最后的归属者还是提不起热络的心情……
大概是,剜心实在是太痛了吧。
10.
我刚迈出脚一步,司锦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夏姑娘,我和你一起回去吧,刚好我也想找林大人讨论下我和你的婚事。」
听到这句话我挑起眉头,我和司锦是有婚约,但是他一向避之不及,尤其在云裳的面前绝口不提……
这一次他怎么会主动提出这件事?
11.
我和司锦一起回了林府。
我爹看到我,上下左右一通检查,直到发现我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还好爹给你派了暗卫,不然你是想让爹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看到他关心的模样,我的心里一动。
我已经说不清多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家人了。
虽然他不是我真正的父亲,但是我也还是想尽可能对他好一些。
「爹,别生气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转了一圈,冲着他笑。
「你真是……」
「下次不许胡闹了。」
他终于看到了一旁的司锦,语气不善。
「二皇子怎会和我女儿一起回来?」
怒其不争地瞟了我一眼。
「怪不得小夏要去摘桃子,原来是为了你。」
「真是女大不中留。」
司锦听到这话撩起眼皮瞥了我一眼,皱着眉头,眉心有两道浅浅的凹痕。
「我今日来府上是有事要同林相商量。」
12.
一同到了书房,司锦不加掩饰,也没有多余的客套话。
「林相,我是想同您讨论和林夏的婚事。」
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
「我想将此婚事作废。」
也许上一世司锦也想将此婚约作废,只是我当时被山匪划伤了,没有在场,才误以为没有这件事。
现在看来,此事早有端倪。
他和司煜都喜欢云裳,司煜是嫡出,做事随心所欲,没有约束,喜欢谁也能由自己内心。
而司锦是庶出,身世首先就落了一截,加上和我的这一场婚约束缚,让他在云裳面前更没了任何优势。
他为了他的爱情,真的付出颇多……
「放肆!」
好歹是丞相,我爹一拍桌子,整个房间里呈现出死一般的寂静。
他叫我。
「林夏,你先出去。」
我走出书房,把房门关紧,可带着我爹怒火的对话依旧沿着缝隙充斥在我的耳蜗。
「二皇子,我女儿刚救了你!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吗?」
不知司锦说了什么,我爹的声音怒气更甚。
「你说你要偿还?你用什么偿还?你以为林府能缺什么?你又能给林夏什么价值千金的东西?」
「你知道你退婚会让林夏多难堪吗?她往后如何再议亲?」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作废婚事就绝无可能。」
我对他的态度早有预料,只是我没想过他敢和可能是未来君王的人公然叫板,一时眼眶有些湿润。
没有再听见任何声音。
过了好半晌,司锦终于打开了门走了出来,话里话外都是轻蔑。
「这就是林小姐想要的吗?」
我没有回答他,反问道:「你喜欢云裳吧?」
在他诧异的眼神中我接着说:「既然喜欢就要靠自己争取,过不了我爹这一关,你又如何能过得了容贵妃那一关?」
看到他的眼神,我知道我猜对了,作废婚约他采取的是先斩后奏的方式。
他的生母容贵妃绝对不可能让他弃掉我爹这个盟友,毕竟想要夺嫡靠的不止是自己的努力,盟友实力的强劲与否更是至关重要。
「既然你知道我喜欢云裳,你又为何要嫁给我?」
我站起身,和他平视。
「你喜欢云裳是你的事,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二者有何相干?」
没想到我能这么轻飘飘地说出「喜欢」二字,上一世总羞于口,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不爱后说「爱」远比爱时说「爱」要来得容易。
「你说你喜欢我?」
我毫不在意地点点头。
「对啊,喜欢。」
「你……」
像是不理解,他愣了一下才说:
「所以就算明知道我不喜欢你,你也要嫁给我?」
「一辈子那么长,你怎么就敢保证你不会喜欢我?而你怎么又敢保证,我会喜欢你一辈子?」
我轻叹:「说不准,在你喜欢上我的时候,发现早已人去楼空,万事皆为梦魇……」
五彩斑斓的光照不进司锦黑白的眼底,他看向我的眼神透着彻骨的凉。
我却浑不在意。
「我比你要努力呢,司锦。」
13.
上一世为了讨好司锦,我找了各种渠道去获取他的喜好。
和他成亲后更是耳濡目染,事必躬亲。
从饮食到穿戴,从品茗到字画,我对他的了解可能远比他自己更多。
但这一世,虽说攻略的目的依旧相同,我却懒得再亲力亲为。
我把他喜欢吃的,喜欢喝的,喜欢玩的样样教给了底下的人,每日不重复地差人送到他府上。
预料之中的,所有送往他府上的东西全被原样退了回来,拆都没有拆过。
「小姐,好浪费啊。」
小桃看着被退回来的吃食唉声叹气。「为什么小姐这么好,二皇子却看不到呢?」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呢?
大概是爱得太过卑微,得到得太过容易,便不会珍惜吧……
我打开礼盒,混着夏日清凉的味道扑面而来,是赤豆酒酿元宵,因为略工夫的技巧而将绵软的豆沙口感保留,既有独特性,又不失元宵的完整性。
往下一层是桂花飘香的板栗黄,口感绵密,层次丰富,只是一闻,便能感觉芳香走窜。
一层又一层……
都是上一世我为了讨得他的欢心费劲心思研究出来的。
他对饮食挑剔,每道菜都不过三两勺,却总能将我做的都吃光,赞不绝口。
「没事,你们吃吧,别浪费了。」
他现在对我这么厌恶,会吃才不正常,我要做的只是将自己的喜欢表现得更加明显而已。
14.
过了月余,我听到司锦被派往西部剿杀反贼的消息。
在这一场战役中,司锦伤得很深,也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不想去,但系统却如同倒计时时钟般不断在我耳边「嘀嘀嘀,嘀嘀嘀……」扰人得很。
「宿主须与攻略对象一同前往。」
上一世也是如此,在系统的指示下我死气白赖地和司锦一同到了西部,一路上被他冷眼相待,却在最危急的时刻救了他一命。
好像就是在那之后,他对我态度好了不少。
我松快了一下懒散的骨头,等大部队都不见人影了才龟速般地前行。
因为早就知道他受伤的地点,我不急不缓地欣赏着沿途的风景,等我到了石龙谷的时候已是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了。
「你们在这等我,我去小解。」
远远看到石龙谷露出的一脚山脉,我找了个借口躲开众人。
「小姐,这里不安全,我陪您一起吧。」
「你看着我,我尿……不是,小解不出来。」
「没事,我就在那草堆里小解。」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段草堆,小桃才放下心来。
「好,那你有什么事要及时喊我。」
我沿着半人高的草堆往前走,蜷着身子钻进草丛中,躲避着大家的视线。
终于,我找到了石龙谷的入口。
15.
洞口往里看,一片阴冷潮湿。
我往里走,在最阴寒的地方,我看到了司锦,他靠在一块壁沿边。
他的身上全是伤痕,脸色青白,血色融入黑色的衣袍,留下一块块干涸的印记。
因为我拖拖拉拉,这一次他似乎伤得更重了。
「司锦?」
「能听得见吗?」
我叫了他几声,没有任何回答。
上一世,我刚开口叫他,他马上就睁开了眼睛,而现在,他的气息微弱,若不是他的胸口还有起伏,我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
他的脖颈微微泛着青筋,沿着锁骨没入衣袍下方。
看到他细长的脖颈,我的脑海中有三个字在疯狂地叫嚣。
杀了他!
杀了他!
都是因为他,我才会承受剜心之苦……
都是因为他,我才会回不了家……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的手已经伸向了他的脖子。
杀了他,我就能报仇了……
可还没来得及收缩用力。
我的手腕突然被一阵猛力掐住,慌张的同时我和司锦冷漠的目光对视。
「你想干什么?」
一颗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找不到最初的频率。
我刚刚……差点杀了他?
手腕上的疼痛让我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我吞了口唾沫。
「我刚刚只是想看看你还有没有呼吸。」
「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应我。」
司锦极为疲累,每说一句话脸色便更加白上一些。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泪水顺势滑了下来,砸在了他掐着我的手背上。
「我担心你,你不在的日子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听说你来剿灭反贼更是整晚整晚担心得睡不着,我只是想亲眼看看你。」
「好在上苍终于听到了我的祈求让我找到了你,只是我没想过你会伤得这么重。」
「早知如此……」
我想了一下差点忘的词。
「早知如此,我就应该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的。」
觉得聒噪,司锦打断了我,也松开了箍住我的手。
「别哭了,我还没死。」
16.
「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
一道亮色衣裙点缀的身影冲向我,眼泪如洪流般快把我淹没。
「我没事。」
比起小桃哭得梨花带雨,我挤出的几滴眼泪就显得有点虚情假意。
我朝着暗卫挥手。
「二皇子受伤了,快来人。」
在几个人的帮助下,我们终于把司锦带回了驻扎地。
大夫把脉后神色凝重,却又松了一口气。
「好在没有伤到内脏,否则药石无医。」
「他大概需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司锦回了营地就昏睡了过去,唇色淡得没有一点人气。
不过好在他已经剿灭了反贼,余下致使他受伤的亡命之人也被抓捕,眼下没有需要用得上他的地方。
大夫抓了抓自己的白胡子,沉思了一会。
「我会开几服药给他,烦请你们好生照顾。」
「若老夫估算得准确,二皇子会在两周后醒过来。」
我相信这个老头,上一世他说司锦三天后会醒过来,事实证明果真就是三天。
靠谱,十分靠谱。
只是没想到这次竟然要两周……
看来司锦真的差点被我搞死了……
17.
在没有其他人的场合里,小桃欲言又止。
「小姐,您怎么知道二皇子会在那个山洞里?」
我拼命转动着我的大脑,终于找了一个不那么合理的解释。
「因为……因为我小解的时候不小心迷路了,越走越远,直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山洞,等我想回头的时候,才发现山洞里有个人。」
若不是系统一直催着我去救司锦,我好歹会做做样子带着人沿着四周找上一找,这样就不至于显得那么刻意。
小桃没有说话,漆黑的瞳仁盯着我,我心里有点虚。
但是我不想让她牵扯到这件事里面。
「你吩咐下去,不管谁问起,都说我们是特地去找二皇子的,而且找了很久才找到了他。」
小桃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小姐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从不怀疑小桃对我的忠心,上一世正是因为她太过忠心,拼死护主让司锦落了面子,才会被发落勾栏。
这一世,我无论如何也要护着她。
18.
我回到司锦房中,他的身边有一个较为年长的嬷嬷,一向负责他的起居生活,也最为他所信任。
「这回多亏林小姐了,刚刚忙里忙慌的,老奴也没来得及和林小姐道一声谢。」
嬷嬷眼里含着泪水,真心实意。
我知道她伺候司锦这么多年,是真心希望他好。
「若不是林小姐,老奴真不知道该怎么向皇上和容贵妃交代了。」
在她屈膝要跪前我把她扶了起来。
「嬷嬷和我客气了。」
「我们都是真心实意希望二皇子好,哪还需要什么谢不谢的。」
从她看我的眼神中,我知道,她对我起码有几分喜爱。
我转头看向司锦,尽管是昏睡,他的眉头依旧没松,虚汗不断。
刚要把手覆上他的额头,他嘴里突然喃喃着:
「云裳……」
「云裳……」
声声入骨,字字上心。
我装作受惊了般往后退了两步,泪水滑下眼角。
「林小姐,二皇子他只是还没察觉到你的好……」
「要我说,云姑娘还不如你的一半。」
嬷嬷愤愤不平,还要说什么捧高踩低的话。
我打断了她,哽咽道:
「二皇子烦请你们好好照顾。」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回去了。」
用帕子擦了擦泪水。
「他醒过来估计也不想看到我。」
「麻烦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嬷嬷看我的眼神更加同情,我却松了口气。
我怕我真在司锦身边照顾会忍不住真的掐死他……
19.
回了家,我吩咐人造势,无中生有,把我对司锦的爱夸大百倍。
坊间一时有「二皇子未婚妻子为爱奔赴,无畏死亡」的佳话。
我更让说书人和戏班子把这事进行无限放大。
所以在司锦昏迷的时间里,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对他的付出。
听到这些传闻的时候,我正眯着眼在秋千上打盹。
「小姐,听说云姑娘没有去看望二皇子。」
小桃在我耳边轻声说着,有些诧异,我却一点儿不意外。
也许之前云裳也曾经摇摆不定,但谣言的发酵加上我和司锦的婚约,她心里的天平肯定已经偏向了司煜。
毕竟作为主角,总是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我要做的,就是把司锦和她的可能性都浇灭。
20.
两周后,司锦醒了过来,太久没见到光的他一时有些不适应,眯着眼。
「二皇子你终于醒了。」
空气中弥散着一些白色颗粒的粉尘,过了好半晌他才看清了眼前的人。
「嬷嬷,怎么是你?」
他记得他昏过去时最后见到的人是林夏,是他意识混乱了?
嬷嬷叹了口气,有些惋惜。
「还不是您把林姑娘给气走了。」
「她好不容易救了您,结果您昏睡时一直喊着的人是云姑娘,搁谁都得寒心。」
司锦的头有点疼,他想起在山洞里见到林夏时的模样,一头长发杂乱地披散在肩上,发梢上还有不知名的杂草,灰头土脸的。
眼里还含着泪水,看起来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真是她救了我?」
想到她曾经说的专门为了他跑到这偏远的地方,他多了几分动容。
就好像,林夏也没那么讨厌了……
他又往四周瞟了几眼,空落落的,一时有些失望。
嬷嬷洞察到他所想。
「二皇子别看了,云姑娘没来。」
他喜欢的人不在,他不喜欢的人拼了命救他。
「知道了。」
21.
系统:「司锦好感度上升,目前已达到 20。」
二十……
任重道远……
没过一会儿,一个太监来唤人。
「林小姐,容贵妃有请。」
声音尖锐,仰着头,用鼻孔看我。
狗仗人势说的就是这种人。
我让小桃给了他丰厚的一笔赏钱,公公的嘴角才有了弧度。
「还是林小姐会来事。」
我跟着太监往深宫里走去,越走香味越浓郁,仿若置身到什么吸人精血的妖精屋了……
直到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穿着华服锦衣的人,她懒懒散散地依靠在垫子上,指甲染着鲜红色蔻丹,正百无聊赖地往嘴里放着蜜饯,看到我,嘴角轻扯,笑意却不达眼底。
「容贵妃好。」
她随口地回了句,依旧没有看我。
「起来吧。」
我注意到她的头上有很多头饰,在众多头饰中有两只簪尾别花,一支簪尾别的是牡丹,另一支别的是海棠。
我佯装惊讶地夸赞:
「容贵妃的发簪好漂亮呀。」
听到这话,她才略微坐直了身子。
「哦?那林夏觉得哪支发簪最为好看?」
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牡丹是花中王者,自然是极好看的。」
我停顿了一下。「但我却更喜海棠,花枝颤,春欲放,海棠才是艳压群芳。」
「放肆!」
太监突然怒斥,声音尖锐划破长空,我顺势跪地。
「牡丹乃指中宫,岂容你评判。」
我低头认错:「娘娘,我只是按心里所想,并未有所指代。」
跪了不知多久,耳边终于传来了容贵妃的笑声。
「小全子,林夏是我自家人,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说心里话,你别吓坏她了。」
太监点头称是,容贵妃也站起身,把我扶了起来。
22.
容贵妃依旧没有一点变化,上一世她也事事都想压过中宫一头,这一世亦是如此。
「我在宫中甚是无聊,今日得见林夏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甚得我的欢心,你以后可以常常来宫里陪我说话吗?」
天真烂漫,不谙世事……
就是在说我蠢呗。
「能得到娘娘的喜爱是我的荣幸。」
今天这个笨蛋美人的人设算是坐实了。
不仅笨,是舔狗,还有个有权势的爹,谁又会不喜欢呢?
在那之后,容贵妃常常传唤我去宫里陪她。
司锦处我也没闲着,依旧差下人不重复地送着,这一次,他没有再拒绝我的好意。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
第三次……
他还是没忍住,来了我府上。
「你怎会知晓我的喜好?」
同之前略有不同,他看向我的目光不再咄咄逼人,只是有些许困惑之意。
「我说过,我比你要努力。」
能讨得三十岁的司锦欢喜,又怎么会得不到二十岁的司锦欢喜呢?
「我也说过……」
我打断他,又是要说一些不会喜欢我之类的云云。
「我们时间还很长呀,司锦。」
我走进房里,留下一道紧随着的目光。
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司锦对宿主的好感度达到了三十。」
23.
被传唤至容贵妃宫中前,我提前在袖口里藏了大蒜,进门前猛吸一口。
说话间,我抽抽噎噎,悄悄用帕子擦拭泪水。
「小夏,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
「娘娘,我没事。」
「你都这样哭了还没事?」
两个人皆不是真心,却能说一家子的话。
我哽咽着,说得断断续续。
「司锦……他说他永远不会喜欢我。」
「呜呜呜我真的没想明白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容贵妃沉思了很久,用眼神示意太监,才把我拉到了身边。
「我知道你对阿锦的好,你放心,你就是我认定的儿媳妇,那个叫云裳的女人绝无可能。」
她又扬起了嘴角,显得有些阴毒。
「小夏,你很喜欢阿锦对吧?」
我点了点头,见状,她的笑意更甚。「那你想不想更快地嫁给阿锦?」
我急迫地追问:
「如何更快?」
「旁的你不需要管,我会为你打点好一切,你只需要在明日午时到达净光寺即可。」
我傻傻地应下。
24.
按照指示,我到了容贵妃单独准备的一间房间,一尊佛像摆放在面前,我格外虔诚。
「求佛祖保佑,让司锦可以早日喜欢上我。」
「只要他能喜欢我,我愿吃斋念佛,为佛像塑金身。」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声响。
「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是司锦。
预料之中的存在。
我转过身,惊讶捂唇,有些害羞:「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眼神中带着三分怀疑。
「不是你唆使母亲让我来的吗?」
「没……没有,不是我。」
他还要说什么,突然皱起眉头指着桌上的水杯。
「你……这是什么?」
他的唇色突然变得很红,双颊也染上了不寻常的颜色,看向我的目光除了困惑还多了几分压抑的欲色……
整个房间的气氛突然多了些暧昧。
看来这个药,真的很猛。
「我……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司锦撑不住了,单手撑在桌上,说句话都困难。
我还在装:「我不知道,你怎么了?」
我上前去碰他的脸,他顺势拉住我的手,眯着眼,神志不清,又想到什么,艰难地松开我的手。
「你别碰我。」
我跑去拉门,门已经从外面关上了。
「司锦,门被锁上了。」
「你……你和我母亲说了什么?」
「我……我说了你不会喜欢我。」
我不解道:「是容贵妃给你下的药吗?」
司锦应着声像我靠近,好在他还没有完全被药给控制住,残存几分理智。
我从身后掏出麻绳,又顺势扇了他两巴掌,他的意识清醒了一瞬,不解地看着我。
我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扬起了嘴角。
爽!
真他妈爽!
「司锦,对不起,我怕你做出什么后悔的事,就只能先把你绑起来了。」
他顶着两半边大红的五指印,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你真不是为了……」
为了堵住他的话,我麻利地把他绑了起来。
「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若是为了那事,我又何必这样做……」
这可是我特地差人制作的麻绳,只要不是孙猴子,就挣脱不开。
25.
被绑起来后,司锦很快又被欲念所裹挟。
每每这种时候,我就上前扇他两巴掌,眼睁睁看着他在清醒与沉沦中挣扎。
「林夏……你……」
司锦格外难受,眼眶通红,长长的睫毛都似乎都变得湿润,两边脸都肿了起来,只能依稀分辨原来的模样。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
我正要举起手,司锦却主动把头靠向我的腰,蹭了蹭。
「林夏,我真的好难受……」
「你帮帮我。」
像是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他紧贴着我,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帮帮我,林夏。」
胃里有些泛呕,我把他推开,又扇了他一巴掌。
「司锦,你清醒点,我不是云裳。」
他已经辨不清我的方向,朝着佛像的位置开口:「我知道你是林夏,反正你早晚是我的夫人,我们总是要……」
他的爱,好像永远都这么廉价。
我恨不得就此掐死他,可我只能不断重复:「不可以的司锦,我不能让你后悔。」
26.
天色逐渐变暗,司锦的额头虚汗不断,整个人像完全脱水了。
他的意识依旧模糊,一下念着云裳的名字,一下又念着我的。
到最后,他不再喊云裳,嘴里不断重复着我的名字。
听太多后,我的耳朵有些起茧。
在我想着要不要把他劈晕时终于,有个僧人「注意」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拉开门,把司锦背了出去。
后面就是忙里忙慌地唤大夫给他「降火」。
27.
我没有再过问他的事。
一周后,司锦又找上了我,他脸上的红肿已经消散,神色却依旧不自然。
「那件事我已经弄清楚不是你所为,当时错怪你了。」
我无所谓道:「只要你没事就好。」
听到这句话他的脸上更加古怪:「你真的喜欢我?」
「什么?」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我一时回答不上来。
「如果你喜欢我的话,为何要把我绑起来?」
因为你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啊哥……
我的眼里闪过一丝鄙夷,却又被我很好地抑制住。
「司锦,正是因为喜欢你我才要把你藏起来。」
「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云裳,我虽然想要和你在一起,可是我想要的是你真心实意的喜欢。你当时神志不清,我若是乘人之危,事后你肯定会更加厌弃我……」
我和他的视线对上。
「我不想你厌弃我,司锦……」
他的眼睛紧盯着我,几乎要把我的脑袋戳出一个洞出来。
沉默了不知多久,他才终于开了口:「林夏,我不讨厌你。」
系统也在下一时刻播报进度:「攻略对象对宿主的好感已达 50。」
28.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难得他会如此问我,我开玩笑地说:「我想要你爱我。」在他微怔住的眸光中我又眨了眨眼。
「春猎马上开始了,你可以保护我吗?」
「只是这样?」
他又确认了一遍。
「你可以要别的。」
我摇了摇头:「只要这样就很好。」
因为我知道,他什么都做不到……
在云裳的面前,对别人的承诺都可以不作数。
29.
春猎那天,云裳长发高盘,英姿飒爽,背着弓箭,狩猎的准备一应俱全,正低头和司煜说着话,两个人有说有笑。
司锦远远望着两人,眸子中带了几分苦涩,薄唇紧紧抿着,有些失落。
我走到他的面前撒娇道:「司锦,我上不去马。」
司锦伸出手让我架上,我借力上了马。
「谢谢你。」
他的嘴角有了几分笑意,调侃我:「你骑马都不会怎么狩猎?」
我看向他,练了上百次的眼神媚眼如钩:「这不是有你吗?」
他笑得更欢快。「放心,说了会保护你的。」
说是春猎,其实更像是游玩。
司锦坐在我的身后,一手牵着缰绳,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我的耳边。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猎。」
我指着躲在草丛里的兔子。
「就它吧,麻辣兔头最好吃了。」
司锦一愣,有些惊讶:「是谁说可以为了我吃斋念佛的。」
糟糕糟糕 oh my god。
我立的人设崩了……
「我……」
我想找补,他却不在意我的回答。
「行吧,你想要的我给你猎。」
一时间,竟有阵阵温情弥漫在我和司锦之中。
角弓上的箭从我耳边射出,强风呼啸,正中猎物。
「下去捡吧。」
我刚要下马,一旁的马匹却不知怎么受了惊,狂奔了起来。
是云裳,她的声音里带了恐惧。
「停!」
「停下!」
云裳紧拽着缰绳,长发散了下来,在空中飘逸,动作潇洒,只是她身下的马却依旧不听话,一个劲地朝着眼前冲。
我知道,是喜欢司煜的竞争者搞的鬼……
我还知道,司锦下一刻就会甩开我飞奔向云裳。
果不其然,司锦见云裳出了事,慌了,他想也不想拽起缰绳,驾着马朝着云裳的方向跑。
身下的马被司锦的鞭子一抽,登时也狂奔起来。
树林中的风声沿着我的耳边奔跑,又渐渐被甩到了我的身后,像是死亡的号角。
在司锦的鞭打下,不过一会,身下的马逐渐和云裳的马平行。
「你自己拽着绳。」
司锦声音冷漠,把缰绳甩给我。
他满心满眼都是云裳……想也不想地跳到云裳的马匹上,我还能听到他安抚云裳时说的话:
「云裳,别怕。」
身下的马一时没有办法停下来,还在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奔。
慢慢地,我看不见司锦他们的人了。
好在,为了今天,我提前学了几个月的马术。
见四周都没有人了,我准备把马停下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在此刻拽住了我眼前的绳子,动作敏捷,很快控制住了发疯了的马。
耳边响起了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又格外好听。
「小姐,你闭上眼睛,别怕。」
带有安抚的力量,我真的平静了下来,被蛊惑一般地闭上了眼睛。
30.
风呼啸而过,终归于平静。
马慢慢也停了下来,我被一双有力的双手抱下了马。
男人高我一个头,我抬头,入目的是一张长得格外好看的脸,穿着一身黑,模样有点熟悉。
我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你是?」
男人目光在我身上扫视了一下,确认我真的没有受伤了才开口:「我是小姐府上的暗卫,我叫卫七。」
听到他的介绍,我才想起来我在早前便见过这样的一张脸,在最初剿灭山匪,在去西北的路上,他都紧跟着我。
「谢谢你。」
我真心实意地道谢,余光瞥见卫七的耳畔微微泛红,不知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么纯情的人了。
「刚刚形势所迫不得不得罪,希望小姐勿怪。」
我脑海中浮现出卫七身上紧实的肌肉,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没事,我不怪你。」
「你救了我,这比什么都重要。」
春意盎然,阳光透过树叶,斑斑点点落在地上,一时竟有些岁月静好之意。
「是我爹让你来的吗?」
意料之外的,卫七摇了摇头:「不是,是我自己。」
「那……」
话没说完,有道身影急匆匆地奔向我,将我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又把我揽进了怀里,像是对待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林夏,幸好你没事。」
解救完了心上人,我们的温柔男二,终于想起了我这个命悬一线的人。
「对不起,我刚刚顾不上多想,我只是……」
他的怀里还有淡淡的清香,是属于云裳的味道。
我心里毫无波澜,把他推开。
「没事,你救云裳是应该的。」
司锦盯着我好一会,认定我是在强颜欢笑。
「林夏,你没必要这样的,我知道你不开心。」
「说好的要保护你却让你险些受伤,是我错了。」
有一种人犯错了会认错,可永远学不会改正。
可是谁会一次又一次地原谅这种周而复始的错误?
对着这样一张脸,我找不到曾经的一丝心动。
司锦注意到了旁边的卫七,眯着眼,打量着。
「是他救了你吗?」
看到他眸子里闪烁些许危险的神色,我佯装害怕。
「好在有卫七在,不然我就见不到你了。」
司锦果然不再怀疑,神色越发愧疚,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发梢。
「林夏,不会有下次了。」
我在心里冷笑。
他的话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相信……
这一刻系统:「攻略对象对宿主的好感度达到 70。」
31.
司锦心中有愧,一水儿的礼物不要钱地往林府送。
我虽爱财,但两世攻略我早见了太多钱财,带又带不走,我随口差人把司锦送的东西放到杂物房里。
比起金银,我更爱真心。
我百无聊赖地靠在秋千上唱着郁可唯的「世上唯一不变,是人都善变……」。
这时我突然听见几声小动物咀嚼的声音,引起了我的兴趣。
我循着声音发现了一只白色的兔子,被关在笼子里,欢快地啃着萝卜缨。
「小兔兔,你怎么在这里?」
见到小兔子,我的心脏突然有点柔软。
「小姐,这是你猎到的,我给你带回来了。」
他不说是司锦,反而说是我猎到的。
「它还活着,你可以做……麻辣兔头。」
卫七若有似无地笑了一声。「只要小姐舍得。」
我恶狠狠地朝着兔子说:「有什么不舍得的,我不仅要麻辣,还要清蒸,熬汤,把你吃得渣都不剩。」
卫七笑得更欢:「小姐,那一只可能不够。」
我剜了他一眼。
「一个部位做一种。」
可话是这么说,我却不舍得。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矫情,明明很爱吃兔肉,却在此刻想给这只兔子养老。
我抬起头看向卫七,他的额角有细微的汗湿,却不影响美感,阳光都仿佛对他格外偏爱,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你特地回去找的吗?」
卫七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
「没有,它自己跟回来的。」
耳根红了一片。
我信他个鬼,什么兔子会特地跟着人回来,受的伤还被人给细致呵护好了。
但是我没有戳破他的谎话,咧开嘴角,真心实意地朝着他笑。「谢谢你,卫七。」
「我很喜欢。」
32.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一听声音我就知道那个讨厌的人又来了。
自从春猎后,司锦跑林府变得很勤快。
「哪来的小兔子?」
我把卫七屏退:「你先退下吧。」
卫七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还是退了下去。
「就是春猎那只。」
司锦盯着小兔子看了老半天。
「那个侍卫是救你的那一个?」
我点点头。
「我看他对你倒是上心。」
看着卫七的背影,我轻扯了一下嘴角。
「有吗?」
司锦眸子里闪过一丝不爽,又想到什么笑得开心:「你不会真的要为了我吃斋念佛吧?」
呸,傻杯,你也配?
但我还是抿着唇,不说话。
司锦转头看向笼子里的兔子。
「若是你喜欢,我再给你猎几只。」
我把萝卜缨递到小兔子嘴里,它迫不及待地抢过去,像是怕我和它抢吃的。
可爱得要死。
「不用了,有这只挺好。」
司锦看看兔子,又看看我,神色温柔。
「我也觉得这只最像你。」
「春色正好,我们一起走走吧?」
我应声:「好。」
33.
我和司锦沿着庭院走着,庭院中夜花朵朵,争相怒放,馥郁芬芳。
「林夏,你刚刚的笑很好看。」
停顿了一瞬:「但我却发现你好像没有在我面前笑过。」
视线和司锦地对上,他漆黑的瞳仁紧盯着我,一时有些逼迫感。
我不慌不忙:「剿灭山匪的时候你讨厌我,想废弃和我的婚约,去西北救你的时候你在昏睡中叫的是云裳的名字,就是前几天的春猎,你也为了云裳把我甩到了身后。」
肉眼可见司锦的神色一寸寸变得黯淡和愧疚。
我继续说:「司锦,我也想知道,这样的场景我该如何笑得出来?」
司锦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时有些无措,想解释什么,半晌,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办法解释。
「以后不会了。」
司锦把我揽到他的怀里。
「林夏,我以前确实不喜欢你,但现在,我却是真心实意地在意你。」
他的瞳孔中印着我的剪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他边说着边低下了头,温热的鼻息越发靠近我……
在最后的一瞬,我下意识地躲开,眸子里还残存厌恶。
「怎么了?」
我也没想过自己会把讨厌二字表现得这么明显,明明应该欲拒还迎,可我只表现出了抗拒。
我捂住眼睛,遮掩住瞳孔里的情绪。
「司锦,我知道你现在还放不下云裳。」
我的声音里含着颤抖,有些委屈。
「没事,我可以等你。」
司锦带着歉意的话在我耳边响起:「对不起,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系统:「司锦对宿主好感达到 80。」
34.
接下来的时间里,司锦天天找我一起。
赏花赏鱼,似乎真的在做他所说的「不让我等太久」。
在这段时间里,我也抓住一切机会赢得他的喜欢。
我刻意的迎合加上对他的了如指掌,司锦对我的好感度达到了九十。
但我也知道,我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果然,过了两个月,当今圣上突发疾病,司锦每日都要去侍疾,加上政务的负累,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来找我。
我松了口气,毕竟戴着面具生活的日子也不那么好过。
我每日和丫鬟们一起玩,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是我两世以来最快乐的时光了。
「小姐,你要放莲花灯吗?」
消食时不自觉和小桃卫七一起走到了湖边,不少男男女女都在放着莲花灯,在灯芯外的宣纸上写下自己的美好祝愿。
还没等我应下,小桃已经跑去买莲花灯了。
「小姐,我买回来了。」
小桃气喘吁吁地把莲花灯递给我和卫七。
「只要写下就能实现的,他们说这个湖很灵验的。」
盯着手上的花灯,明知道只是祈祷,我却像受到了蛊惑,提起笔在花灯上写道:「早日让我回家。」
写完发现小桃还在奋笔疾书,撑着脑袋问我:「小姐,心愿太多了怎么办?」
我一时失笑:「那你再多买几个。」
一旁的卫七也在写着什么,我有些好奇,因为在我看来,他更像是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人。
「卫七,你写的是什么?」
他转了一个方向,躲着我。
「小气鬼,不看就不看。」
我们几个人把花灯放入了湖中,有些好笑的是,湖水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打了个旋,把其他人的花灯也吹向了我的方向。
我看到了小桃的愿望:「每天都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可以吃。」写得满满当当,一盏花灯果然放不下。
我很羡慕她,她的愿望那么简单又那么美好。
我也看到了卫七的愿望,笔触苍劲有力,勾勒着几个大字:「愿她所愿。」
我看向他,隔着花灯,他和我的视线相触。
人群突然增多,一时间我的视线被无数个路人隔开,慢慢地,我竟和小桃他们走散了。
慌乱、茫然,迷失的前方让我眼眶微湿。
「小桃!」
「卫七!」
我的声音也很快淹没在人群之中。
绝望中,我的肩膀突然被碰触。
我转过头,和卫七的眼神不期而遇。
他的眼里有翻涌的情愫:「小姐,这个给你。」
他拉过我的手,又把我的手心翻过,在手心里放上了一枚玉佩。「这样以后我就能一直找到你了。」
35.
等我们叽叽喳喳一起回府上时,我看到门口站着的人,炙热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林夏。」
司锦的声音有些哑,像含了沙。
走近了我才发现他的眼眶很红,眼下青黑一片。
「你们先进去吧。」
我把大家都屏退。
司锦走向我,将我揽进怀里。
「林夏,我好累。」
克制着心里的恶心,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会过去的。」
司锦稍微拉开了一点我们的距离,低头看着我:「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不对?」
一时间,我说不出话。
明明我该做的便是骗他,可是我却难以启齿,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关卡。
「对不对?」
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才点了点头。
他松了口气,蹙着的眉也被抚平。
「林夏,你不能骗我。」
他又重复了一遍,话里带着委屈。
「你不能骗我。」
这个时候的司锦,脆弱得就像是陶瓷娃娃。
一摔就碎。
36.
司锦的情绪并不是没有来由,在老皇帝病重的这段时间里。
宫里变天了。
朝臣分为了两派,一派拥护司煜,另一派拥护司锦。
两边都拼了命地抓着对方的错处攻击,一时间,人心惶惶。
但我知道这都只是暂时的,因为司锦的心更狠,他可以为了权势舍弃云裳,而司煜不能。
而老皇帝只会选择更为心狠的人。
果然,不过俩月。
司煜落败,司锦成了新帝。
也正是这个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了司锦有多虚伪……
对于他而言,再喜欢的人都抵不过一个皇位。
上一世的我被瞒得很惨,直到奄奄一息时我听到嬷嬷说我可怜。
她说,司锦是因为对云裳有愧,才会要我给云裳换心。
只是,凭什么司锦造的孽,要我来还……
37.
宫里丧钟起,司锦成为了新帝。
受千万人簇拥。
他不知怎么寻着机会偷溜了出来,牵起我的手,眼里含着热切。
「林夏,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他的眉眼中还带着青涩,眼神却逐渐有了帝王的不怒自威。
这是他第三次问我想要什么。
第一次是他要退婚,他同我的父亲说,除了婚约,他可以补偿给我任何我想要的。
第二次是他对我感到愧疚,想要弥补我。
这是第三次,不同于以往的敷衍,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我。
可不管多少次,我的答案永远都是难以宣泄于口的「想要回家」。
我尝试着扯了扯嘴角,却似乎勾勒不出一点弧度。
「我想要你爱我。」
我再一次毫无感情的重复,这一次,司锦脸上绽开笑容,迅速在脸庞上荡漾开来,返至眉梢处,似乎有什么要从眼里溢出来。
「我爱你,林夏。」
他想也不想:「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系统:「攻略对象对宿主好感度达到 95。」
我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林夏,别哭。」
我好想,好想我的父母啊!
38.
丧期还未过,不得嫁娶。
司锦却迫不及待把我召进了宫。
「林夏,你和我一起看这天下吧。」
他拉着我俯瞰皇城。
「林夏,仪式我日后都会补给你的。」
满城富丽堂皇,我却觉得看不见头的深宫让我窒息。
「林夏,我们会有无数个明天。」
我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好。」
也许知道自己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我提不起虚伪的心情。
39.
司锦刚继位,政务繁忙。
本该意气风发,可他却心事重重,看我的眼神如浓墨,深得化不开。
脾气也越发古怪。
听说前两天下令将两个婢女扯去了舌头,血溅了一地。
可是尽管这样,他对我的好感度依旧每日都在上升,很快就到了九十九。
他批奏折的时候唤我到身边,见到我扯出一抹笑。
我才发现,他似乎睡得很不好,眼里的血丝遍布,眼下青黑一片,神色疲倦。
「林夏,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他盯着我,像是要看到我的心里。
「什么?」
「那两个婢女。」
我摇了摇头。「陛下做事有自己的道理。」
他拉过我的手,让我坐于他的腿上,以一种让我退无可退的方式桎梏住我。
「可是我想说。」
两世以来,他好像从没有在我面前称呼自己为「孤」,但其中缘由,我一点也不想探究。
「那两个婢女说,喜欢一个人就算嘴里不说,眼睛也会说的。」
「就像我对你一样。」
我有些惊讶:「因为这样陛下把她们的舌头拔了?」
司锦环抱着我的力气更重。
「她们说,你不爱我。」
「因为你的眼神里,没有我。」
他突然笑出了声音,却显得有些癫狂和恐怖。
「林夏,你怎么会不爱我呢?你明明是爱我的,所以你说,她们是不是该死?」
「欺君之罪,本就该死。」
每说一句,他眼里的恨意就多一分,到最后几乎能看到他的眼里燃着熊熊怒火。
我说不出话,喜欢一个人,眼睛确实会说话。
可是我不喜欢他,所以我没有办法伪装。
「你爱我吗?林夏?」
「爱……」
我试图回想起上辈子对司锦的爱,可是却发现,那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一丁点都想不起来曾经爱过他。
说爱这件事,几乎成了说谎的本能。
「你骗我!」
司锦的眼尾猩红:「你不爱我,林夏。」
「每次我想碰你的时候,你总是下意识地躲我,包括现在,即使你人在我的怀里,你也是一种躲避的姿态。」
我勾起唇角:「陛下想多了。」
他却依旧执拗。
「为什么你不爱我?」
「我对你不够好吗?」
我没有感情地说着:
「陛下对我很好。」
司锦的脸都青了,盯着我的眼睛像是要在我脸上戳出一个洞,他抓着案几上的茶杯就往地上砸,晕染了一片棕色的茶渍。
「滚。」
「你给我滚。」
40.
我以为司锦发了那么大的火会冷落我一段时间。
结果不过一周,他又来了。
我听到他压低声音让丫鬟不要出声,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把我揽到了他的怀里。
他做这些事,我都知道,可是我却连眼皮都懒得抬。
一直平静到半夜,司锦突然开始梦呓。
嘴里不断喃喃着我的名字:「林夏,别走。」
借着烛光,我看到他的额头冒着冷汗,嘴唇不断翕动,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你们救救她。」
「林夏,你不许死!」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有点好奇他到底做了什么梦。
突然,司锦坐了起身,瞪大了眼睛,眼里还含着未褪的恐惧。
「林夏!」
见到我,如失而复得般,他伸出手牢牢地抱住我。
「陛下,怎么了?」
司锦的眼眶很红,半晌才找回了一点意识。
「没事。」
听他说完没事,我又躺了下来。
「那就行。」
闭上眼睛,一道打探的目光一直在我的脸上逡巡,盯得我头皮发麻。
「林夏,我梦到你死了。」
我睁开眼睛,和他的视线对上。
「是吗?」
我想我大概知道他做的是什么梦了,大概就是前世我死后的梦境。
他的眼睛有些湿润,如刚经风雨的竹笋,十分脆弱。
「好在那不是真的。」
他也躺了下来,侧着头看我,最终对自己妥协了。
「林夏,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你总会爱我的。」
41.
司锦不断地做噩梦,太医开的药房子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每每惊醒都要反复确认我的心跳和呼吸。
确认后才牢牢地抱住我,没有一点儿安全感地缩成一团,肩膀微微颤抖。
太医说是心病。
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低迷而又癫狂的状态。
金银珠宝流水般地往我宫里送,什么最新鲜,最独特,总能在我宫里看到头一份。
他甚至把皇后的凤印提前交到了我的手里,无底线地准我刁蛮任性。
我最在意的为云裳剜心这件事,他甚至一次都没有提起过。
关于这件事还是我偶然听到两个嘴碎的丫鬟八卦。
其中一个丫鬟:「你知道刘太医为什么被处死吗?」
另一个丫鬟:「好像是和云姑娘有关。」
「听说云姑娘的心脏有点问题,需要咱们娘娘的心头血做药引子……」
「谁不知道咱们娘娘是陛下的心头爱,刘太医也是自找死路。」
「听说那天陛下发了极大的火,大骂刘太医是庸医,让人把他拖了出去。」
两个丫鬟声音越来越小,我有点听不清了,咳嗽了两声。
她们见到我,顿时吓坏了。
「娘娘饶命,奴婢该死。」
我没什么怪罪的心情,对古人这种动不动喊打喊杀的行为更是难以适应。
「我不怪你们。」
「你们说陛下对救云裳的这个提议大发雷霆?」
两个丫鬟见我真的没有打算怪罪,平静了下来。
「陛下对娘娘的真心天地可鉴,奴婢若是说谎必遭……」
这种话,我不想再听,摆了摆手让她们退下。
没想到前世的梦魇今生就这样过去了。
我有些恍惚。
42.
「小姐,陛下差人送来了西域朝奉的布匹。」
小桃还是习惯在没有人的时候叫我小姐,我也乐意惯着她。
我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美轮美奂……
我想到他前阵子见我不为所动,红着眼眶问我:「林夏,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得到你的好感?你的眼里什么时候才能有我?」
又像是怕我的回答:「算了,反正我们的未来很长。」
但我已经不想再和他玩什么温情的游戏了。
我随口提起:「很久没有卫七的消息了。」
小桃很单纯,只要我问,只要她有,便滔滔不绝:「卫七他可厉害了,小姐不是在老爷面前夸了他吗?他现在深得老爷信任,还把他引荐给张将军了。」
张将军啊……
就是那个很有谋略和魄力的三朝元老。
那他的抱负应该都可以实现了吧。
我又问:「我的兔兔呢,你们不会给我吃了吧?」
扑哧一声,小桃笑得喘不过气。
「您不是让卫七照顾吗?」
「那它现在怎么样?」
小桃贼兮兮地笑:「小姐想知道,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算了。」
我怕看了,会舍不得走。
我又把话题转移到小桃身上。
「小桃,你之前不是说有点想家了吗?」
「小姐你今天怎么了?」
看到她紧张的模样,我笑出了声。
「你不会以为我不要你了吧?」
我捏了捏她的脸。
「怎么可能?」
「我没有你活不下去的。」
窗外一只倦鸟在外玩累了,飞回了鸟巢里,和自己的母亲亲昵地相偎在一起。
「你母亲应该也想你了,我准许你回去一周,不能再多了。」
见我的神色如常,小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
她伸出手指和我拉钩。
「那小姐要好好的等我回来,要好好吃饭……」
「知道了,真啰嗦,我每天都会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小桃嘟起唇:「那也不行,给我留点。」
我笑得停不下来。
小桃啊。
希望你的后半生,能一直都快乐。
43.
司锦事事纵容着我,就连太后处的问安也许我不用去。
我也真的就没有去过。
但此时不同,我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让他误以为我死亡的契机。
一个制造百分之一好感的契机。
我穿着最喜欢的衣服领了丫鬟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万安。」
她没有说话,一直让我维持着半蹲着的姿势。
「林小姐好大的架子,现在连安都不请了。」
她故意叫我林小姐,就是不想承认我的身份。但我一点都不在意,旁若无人地站了起身。
「你……」
「哀家准你起来了吗?」
我伸出手拿了一颗她桌上的提子,有些矫情地说:
「有点酸。」
「底下的人怎么对太后这么不上心?」
她的声音有些尖锐,想来是从没有见过像我这么刺儿头的人。
「你给我跪下!」
「若不是哀家你能有今天?」
我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笑。
「太后还不知道吧。」
「寺院里,我并没有和司锦发生任何关系。」
「不仅这样,我还狠狠地扇了他几巴掌,他的脸全都肿了,特别可怜。」
每说一句,太后的脸就难看一分。
「他被我绑了起来,一直靠近我,可是他碰到我,我就觉得恶心。」
「我恨不得生生掐死他。」
她终于忍无可忍,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放肆!」
「你这是忤逆当今圣上。」
古人的词汇好匮乏……
若是在现代,什么 t 开头的,w 开头的……我都不带重样的。
「来人,把她带下去,狠狠地打。」
知道我是司锦最宠爱的人,太监有些犹豫。
太后见此越发生气。
「你们没听到她说的什么吗?」
「快给哀家拉下去打,出了事哀家担着。」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终于咬了咬牙,下了决定,把我拉了下去。
44.
我被架在板子上,不一会儿。
我听到了自己皮开肉绽的声音……
好痛……
似乎比起上一世,这一世的攻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太苦了……
实在是太苦了……
若是我不能活着回去,我也不会选择再来一次了。
等到我意识逐渐模糊,我看到一道明黄的身影朝我奔来……
我终于听到了一直心心念念的声音。
系统:「攻略对象好感度达到一百。」
「宿主是否选择回家?」
间断的声音,执拗地在我耳边喊,带着哀求。
「林夏,你醒醒。」
「你别死。」
「我求你了。」
我的身体被笼罩在一道温热的怀抱中,他徒劳地想要温暖我,可是我却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
「我选择回家。」
我朝着司锦,扬起了今生第一个真心也是最后一个真心的笑容。
爹,女儿不孝,可是您还有四个哥哥可以孝顺您,我的父母只有我一个女儿……
小桃,对不起,我骗了你,我给你留了足够多的钱,你往后的日子里一定顿顿都会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卫七,对不起,我给不了你别的,但是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让你有一番成绩。
兔兔,对不起,我不能给你养老了……
45.
我回了家,父母见我醒来热泪盈眶。
「大夫!」
「快叫大夫!」
我妈比我爸更快地反应过来,拍了拍还没从大喜中反应过来的我爸。
「林夏醒了!」
「林夏醒了!」
他们不停地重复着,泪水从眼眶中滑落了下来。
奇怪的是,除了有些僵硬,我身上没有任何的不舒服,连大夫都连连称奇。
「骨骼清奇。」
他这样的形容我笑了出声,却摸到枕头边上的一个玉佩。
「这个是?」
我妈先反应了过来。
「还不是你一直昏迷,我才上山去求的。」
我拿到眼前,觉得有些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没事,我收着吧。」
46.
我天天都把玉佩戴在身上,它也成了我的护身符。
直到过天桥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匆匆而过。
啪嗒一声,我看到了掉在地上的玉佩,我捡了起来,玉佩不是我的,却和我的很像。
「你好……」
神奇的是,这么高的位置,玉佩竟然没有碎。
男人转过身。
「林夏!」
他的语气太过熟稔,好像我们很早的时候就认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疑惑未宣之于口,男人紧紧地抱住我。
「卫七?」
我也不知道脑海中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名字。
男人的泪水滚烫,慢慢晕湿了我肩部的衣料。
「我终于找到你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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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1 14:4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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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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