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相思意
百变穿书:攻略古装男神
我暗恋师弟,可我却要嫁给师兄,因为师弟是臭名昭著的魔君。
好在我重生醒来,于是我决定,逃婚。
我一共重生了三次。
第一次是在反派 boss 的床上。
我睁开眼,一片铺天盖地的红。他躺在我的侧边,睡容恬静,我抬手轻触他的脸颊,他睫毛轻颤了一下,继而睁眼,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眼神。
我唤了他一句:「以安……」
他握住我的手,却眼睁睁扑了个空,我的身体竟然渐渐变得透明。
他的神情由哀伤而变得癫狂:「云梦!三年来我招魂上万次,你怎可如此对我!」
意识快速的抽离,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二次重生,是在一个缭绕着药香的房间,我睁眼,看见了少年时的邵以安,他穿着琼华派亲传弟子专属的绣云纹外袍,见我睁眼,满脸的担忧松懈了下来,快步离开了我的床榻。
「秦师兄,云师姐已经醒了。」
「嗯。」答话的声音很耳熟,是和我同一个师尊的大师兄秦源。
邵以安道:「魔巢的事,还望秦师兄不要向云师姐提起。」
大师兄沉默了一瞬,道:「……你确定?不后悔?」
「嗯,」邵以安道,「以安不会再来打扰云师姐,以安告退。」
大师兄推门进来,穿着和邵以安同款的绣云纹外袍,快步走近,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
「师妹别怕,我们已经从魔巢出来了,这里很安全。」
我点点头,困倦又一次袭来,意识再次陷入了黑暗。
第三次重生,是在我熟悉的、曾经醒来过无数次的琼华派宿舍小床上。
我睁着眼等了半天,还是没有触发什么关键剧情,身体也无病无灾,我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刚打开门就差点和一个小弟子撞到一起。
那小弟子看到我,眼神一亮,道:「师姐你起来了!快跟我去试喜服!」
「喜服?什么喜服?」我反问道,却又觉得这对话似乎似曾相识。
「哎呦师姐你怎么明知故问啊,再有一个月就是你和大师兄的合籍大典啦!」
一个月、大师兄、合籍大典!
这几个关键字像是利刃一样切割着我的脑袋,我猛地把门一关,抱着脑袋思考我的处境。
我知道我是重生的,为什么呢,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就在我和大师兄秦源的合籍大典上,魔君打过来了,我也不知道是遭了谁的黑手,被一个黑虎掏心,当场去世。
思来想去,我还是收拾了细软,留书一封,趁着大家都沉浸在布置婚礼现场的忙碌和喜悦之中,偷偷溜下了山。
一路向西,越过雪原就是蛮荒,魔界所在之地。
离合籍大典还有一个月,我来得及。
一路奔波,第七天,我终于到了魔族的地盘、魔君的宫殿。
刚到门口,守门的魔将就极不耐烦地挥手驱赶:「去去去,魔宫不许女人靠近!」
我陪着笑脸,掏出名帖递过去:「魔将大哥,我是来见魔君大人的,麻烦通传一下……」
「滚滚滚!魔君大人不见女人!」
可恶,什么态度!我也收起了笑容,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嘴脸:「我可是你们魔君的老情人!不给我通传,魔君怪罪下来了你们担待的起吗!」
一直赶我走的左边大哥还是一脸不屑,右边的大哥却是比较好骗,他接过了我的名帖往里走去的时候,左边大哥还不停地嗤笑:「我们魔宫百里之内连个母的都找不着,你会是魔君的老情人?笑掉大牙了!」
我没理会他的嘲笑,焦急的等待了一会儿,右边大哥回来了,左边大哥一见他就嘲笑上了:「被骂了吧!我就说不可能!」
右边大哥瞪了他一眼,毕恭毕敬的走向我作了一揖:「是小的们怠慢了,贵客快快有请!」
在左边大哥怀疑魔生的目光中,我昂首挺胸地跟着右边大哥成功进入了魔宫。
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便到了魔宫的大殿,身穿漆黑铠甲的魔将分立两旁,那威严,吓得我一缩脖子就不敢抬头,战战兢兢像只麻雀。
「魔君,人带到了。」
「嗯。」
这声音!是邵以安没错了!我偷偷抬起头想看他一眼,入眼的却是他红色衣袍的下摆,在我印象里,邵以安从不穿这些鲜艳颜色的,他最常穿的,还是琼华宗的天青色道服,在外面套上亲传弟子专属的云纹外袍。
说起来,我当初和他认识也是因为云纹外袍呢。
那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清晨,我和大师兄一道去上早课,走在路上的时候,忘记是什么原因,反正大师兄惹我生气了。我生着闷气闷头向前走,边走边气大师兄怎么还不追上来哄我,谁知一抬头,大师兄已经走在我前面了!这我如何能忍,一个箭步上去朝着大师兄屁股上踹了一脚,大师兄被我踹的一个趔趄,转过身来,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有着一双清冷疏离中带着少许愠怒的眸子,和因倔强而绷紧的嘴角——分明就不是大师兄!
我当即愣在原地,这时大师兄才从后面追上来,对着被我踹的苦主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俩衣着一样身形又相仿,她必定是认错人了,师妹,快跟人家道歉!」
我涨红着脸,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对不起……」
他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没有多看我一眼,默默地独自走远了。
我问大师兄:「那是谁啊,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还有点帅。
大师兄在我头上敲了一记:「那是掌门新收的亲传弟子,天灵根的天才,确实有资格傲慢。」
我不服气道:「那还能有大师兄厉害?」
「那可说不准哦。」
大师兄说的没错,邵以安只用了几年时间就达到了和大师兄一样的地位,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大师兄最为强力的竞争对手,但是要按辈分,他还得叫我一声师姐呢。
「师姐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听见他的声音,我从回忆中退出来,抬头看他。他的模样与我印象中别无二致,清秀俊逸,气质冷漠又疏离,一双眼睛永远都没有在看你,莫名有种看不起人的样子,不过被这一身红衣一衬,竟有种似魔似妖又似仙的妖媚感,身长玉立,光是站在那里,就把这光秃秃黑黢黢的魔宫衬得像是风景名胜。
真好看呐,嫉妒的眼泪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了下来。
我吞了口口水,定了下心神,抬头挺胸,清了清嗓子,说出那句早已准备好的回答:「我来自荐枕席。」
「嘶——」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夸张的倒吸气声。
邵以安冷漠疏离的表情也有了一瞬间的裂缝,似乎是被我的惊人之语吓到,左右来回踱了两步,才艰难开口:「云师姐真会开玩笑。」
我上前两步,态度十分的认真:「我没开玩笑。我看这魔宫什么都好,就是缺了个女主人!」
邵以安后退两步:「云师姐不久就要大婚,如此言行,怕是不合适吧。」
我又上前两步:「合适合适,我考虑好啦,不和大师兄成婚啦,这不就来找你了吗!」
邵以安又后退两步,后面就是王座,退无可退,只好一屁股坐下:「……师姐莫要拿我寻开心了。」
我又是上前两步,并且得寸进尺的两手撑住王座扶手,把邵以安整个人困在座椅里,一边说着话还一边向他靠近:「没拿你寻开心,我都知道了,当年在魔巢救我的人是你。你对我有情,我对你也有情,这么多年却你不知我我不知你,情何以堪啊?」
邵以安缩在王座上避无可避,用手背挡着下半脸,躲避着我的眼神:「师姐言重了,当年之事,不过是顺手……」
「哼!」我彻底来气了,松开王座扶手,一屁股挤着他坐下,我刚坐稳,他就像屁股着了火似的弹起来,快步离了我七八步远,好像我是什么瘟神似的。
「顺手?我当年只身进入魔巢谁也没有告诉,你怎么那么巧也在那儿?你是顺手,才会花了三天三夜杀光魔巢里所有的魔兽?你是顺手才会护着我七天七夜才将我从魔巢里带出去?你是顺手,所以把这功劳白白给了我大师兄?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我也不会答应嫁给他!」
我历数之前的桩桩件件,我就不信他对我没有情!
当年我心高气傲,一心想搞个大新闻好在宗门里出风头,却阴差阳错的让我找到了一个魔巢所在地。我瞒着所有人只身前往,自以为做了万全的准备,谁知道进入了魔巢才发现,这里的魔兽不论数量还是能力,都远不是我能够对付的。
在我弹尽粮绝,即将失去意识之前,我看见了铺天的蓝色剑光,和一个身穿云纹外袍的背影。
我的意识恢复,已经是十天后了,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我的大师兄秦源。他说是他救了我,我信了。
现在想想,那漫天的蓝色剑光,就不是大师兄一个主修阵法的人能用出来的。
邵以安背对着我,语气平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身为魔君,云师姐却是名门正道,实在不好与我过多纠缠。秦师兄光风霁月,与师姐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还请师姐早日离开,不要误了婚期才是。」
编!你接着编!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此计不通,我又心生一计,故意揉着肩膀装出一副柔弱痛苦的样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只是我这路上凶险异常,受了伤,走不动了。」顺势没骨头似的歪在了王座上。
邵以安立马转过身,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遍,眼里的关切担忧渐渐变成了怀疑。我看着我身上完好无损的衣物,对上他的目光:「伤在肩膀、背部、胸口,还有大腿,要现在给你看吗?」
他喉结动了动,眼神又躲闪了,挥了挥手,大厅里的魔将纷纷排好队,训练有素的退出去了。
他踌躇了一会,才满是纠结的开口:「我给你准备个房间。」
就这样,我成功在魔宫住了下来。
邵以安给我安排了房间,消失了一会儿,再出现,手里拿了十几个药瓶在我桌上一字排开:「这都是治伤的灵药,不知道你适合哪一种,我便都带来了。魔界贫瘠,药物也不如宗门的那么好用,但效果还是有的……」
我望着他的侧脸,鬼使神差的开口,打断了他的话:「邵以安,你心里有我,对不对?」
他有一瞬间的僵硬,又很快反应过来,没什么表情的说了句:「师姐误会了。」
我撇撇嘴:「我才不信,你若不是心里有我,怎么会在我与大师兄公布婚讯的那一天叛出师门?」
听了这话,他的神情反倒轻松了些:「这是我与琼华宗的恩怨,与师姐无关。」
无关?嘴硬?再嘴硬?硬说这是无关,那怎么还非要挑我与大师兄大婚当天打上琼华?
嘶——难道这邵以安并不是喜欢我,而是与我有仇?不应该啊。
自从第一次见面踹了他的屁股一脚,之后我们都鲜有交集,要有,也是我单方面关注他。他天赋高,又是掌门名下亲传,更何况人又长得好看,自然会受许多女孩子喜欢,不过,也只有前两年。
自他进宗门的第三年开始,他那天才光环就一点一点的在他人眼中熄灭了。并非是他修行不好,而是……怎么说呢。
琼华宗对弟子最厉害的刑罚,不是什么思过崖面壁关水牢什么的,而是跪山门。
山门是链接琼华宗八大峰的必经之地,来来往往的人不知有多少,这种刑罚就是让你跪在这山门中间,让来往的弟子、访客、仆役从你身边经过,每个人都看着你受罚的样子。
而琼华宗最常受这种刑罚的,就是邵以安。
三天一大跪两天一小跪,一跪就是一整天,足以把一个人的自尊消磨殆尽。别人看着他这样被罚,也会觉得,什么天之骄子,不过是个冥顽不灵的问题学生罢了。
我经常看见他被罚跪,每当他被罚跪,我都尽量不从山门经过,有时也会躲在一旁偷偷动点手脚。比如日头太大,用聚云符给他头顶上遮上一块云彩,又比如太过闷热,用风灵符唤来一阵凉风。
偶尔也有失手的时候。那是个雨天,天就像破了个大洞似的往下倒水,看他被淋得发抖,我也心急,都顾不上遮掩,直接给他用了一道防水符。开心不过三秒,掌门却突然出现了。
掌门仅仅一个弹指就把防水符破了,接着一声威严的「出来」直接把我吓得显出原形,我跪在邵以安身边,不敢抬头。
掌门一个拂袖,我下意识闭上眼等待即将到来的惩罚,却是听见身边人的一声闷哼。
掌门那道掌风没有打在我身上,而是打在了邵以安身上,他紧闭着眼,侧脸上一道十分明显的红痕。
「你这么做,只是在害他。」掌门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便消失在了原地。我心里满是愧疚,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跪在他身边默默陪着他。
后来据说是我晕在雨里,大师兄把我抱回去的。
后来他再被罚跪,我也不敢做什么小动作,后来年纪慢慢长大,邵以安越来越频繁的下山历练,探索秘境,我也越来越少见到他,直到魔巢遇险那一次。
想到这个,我直接就问了:「为什么你知道我一个人去了魔巢?并且不顾性命的救我?」
他沉默了一瞬,开口道:「只是碰巧……」
「你别说什么碰巧,哪有那么多碰巧!」
他抿了抿唇,手扶着桌沿坐了下来,却还是只给我看他的侧脸,他沉默了好久,似乎是在思考究竟要不要说出口。
我轻轻开口:「我只是想知道,我年少的爱恋究竟能不能有结果,我不想稀里糊涂的嫁人。」
他闻言看了我一眼,不过一瞬便收回了目光,似乎下定了决心似的,扶着桌沿的手指因用力而变得发白:「我的确……一直注意着你。」
这句话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说完,他猛地站起身,偏过脸去不让我看见他的表情。
「云师姐,时过境迁,我也不是从前的我了,师姐还是不要在我身上多费心思。」话音落,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什么别扭孩子,喜欢就喜欢,有那么难说出口吗?还说什么时过境迁,若是没有第一次重生看到的那些,我还真信了他了。
我活着的时候一个劲的把我往外推,我死了却抢来我的尸身日日招魂只为见我一面,天哪!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真情!
我捧着脸自顾自在床上翻滚了好一阵,扑腾累了,睡了一大觉。
第二天一整天都没有看见邵以安,我问守卫的魔将大哥也是一问三不知,无聊的在魔宫闲逛,还遇到了之前在魔宫门口拦住我的左边大哥。
那大哥一看见我就迎上来,笑得一脸谄媚:「哟!这不是我们的魔后大人吗,魔后大人住的可舒心?」
我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你若是看见魔君,能帮我带个话吗?」
「魔后尽管吩咐,小的一定带到!」
「你就说我快死了,想见他最后一面。」
「这……」守门大哥沉思了一会儿,我正想着编点什么瞎话,他就双手一拍恍然大悟似的说道:「我懂啦!这是魔君与魔后之间的小情趣!魔后放心,小的一定办的妥妥的!」
可我回房间之后等啊等等啊等,直到第三天晚上,我都缩进被窝睡觉了,一身红衣的邵以安才出现在我的床边。
他背着手,居高临下地望着我:「我听人说,你快死了?」
……突然有点心虚。我嘴硬着编瞎话:「是啊是啊,我得了很严重的风寒。」
他微微皱了下眉头,弯腰伸手来给我掖了掖被角:「怎会得风寒?」
我戏瘾说来就来,扁了扁嘴,声音十分委屈:「还不都怪你。」
他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怎会突然被按下一口黑锅。
我继续表演:「我沐浴的时候,忘记拿擦身子的布巾了,你又不在,我又不能叫你那些魔将来给我递布巾,只好站在那儿风干了身体才能穿衣服,所以就得风寒了。」
他给了我一个无奈的眼神,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好像没发烧。」
我哪会就这样放弃,当即气鼓鼓地拽过被子把自己卷成一团后转过身背对着他:「当然不发烧了,我昨日病的最重,却怎么都找不到你!」说着说着,原本是假装委屈,竟说的自己真的委屈起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好好好,是我的错。」邵以安轻拍着我的背,轻声安慰着,我还是别别扭扭不肯转过去,他把一个翠绿色的玉坠子递到我面前,我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目光。
「你拿着这个,就不会找不到我了。」
我接过玉坠,触手一片温润,一看就是上好的法器,他笑着说:「你对着这个说话,无论我在哪都能听见你的声音。」
「嗯嗯嗯。」我开心的应了几声就把它揣进怀里,他见我心情好了起来,又摸了摸我的额头。
「你好好休息,我明早再来看你。」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我哪里肯让他走!我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故技重施,可怜巴巴的道:「我手冷脚冷,这被窝怎么也捂不热,你能帮我暖暖吗?」
他愣了愣,面上飞上一片红云。
我差点没被他的可爱模样逗笑,更加变本加厉的拽着他衣袖,轻摇着撒起娇来:「真的,手冷……」
他被我缠的没法,只好在我床边蹲下来,犹犹豫豫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竟然一片冰凉,凉过万年冰川。
我心念一动,想说的话脱口而出:「你的体温怎么如此的低?莫非是当年的寒毒还未清?」
话刚说出口,我就后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中寒毒这件事,我不该知道的。
果然,他有一瞬间的愣怔,不过转瞬即逝,他轻笑着,把我的手拢在他的手心,向手心里呵了一口气,轻柔的揉搓起来。
「不碍事的,这不就热了吗?」
他望着我,眼里盛满了笑意,我猛然发觉,我敢只身来到魔域,我敢对他撒娇、撒泼,甚至是撒野,不是仗着他心悦我才有恃无恐,是我一直都知道,他藏在高傲、清冷、不近人情下,那一抹叫做「温柔」的底色。
那是在魔巢遇险之前,我还是个年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得知十年一度的「折花会」秘境开启,偷偷搞来一套男式道服,成功躲过师尊和大师兄,溜进了进入折花会的弟子队伍。
这一趟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接近邵以安。
但是运气不太好,可以说是倒霉,一进秘境就把我传送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雪原,见不到一个活物不说,还冷的不行。
偏偏我还一个失足跌落悬崖,幸运的是只是扭伤了脚,找了一个山洞好歹能休息一下,却面临着一个更大的不幸。
参与折花会的弟子都有一个烟花弹,拉响就能自动传送出去,而我是混进来的,我没有。所以,我要么找到人请求他们带我出去,要么,就会困死在这个秘境里。
我在山洞里艰难求生了三天,每天都在祈祷师尊和师兄赶快发现我不见了,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山洞洞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我定睛一看,竟然是邵以安!
邵以安见了我,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我顾不上许多,拖着伤腿就跑过去又笑又叫,即使这样我也没忘了自己的人设:「师兄!师兄!我是琼华宗的!我受了伤烟花弹也丢了,师兄救救我!」
他脱下自己的斗篷把我一把罩住,只说了两个字:「别怕。」
我点头如捣蒜,仿佛吃了定心丸,从里到外都熨帖了。
开心不过三秒,山洞里突然地动山摇,让人几乎站立不住,邵以安揽住我的肩,语气中带了一丝慌乱:「糟了,是雪崩。」
我的大喊大叫引发了雪崩?!我还来不及说什么,眼前就被一片白茫茫覆盖,待我再次睁眼,邵以安的俊脸离我不到三寸,我仰躺着被困在一处逼仄的小空间,邵以安双手撑在我的身侧,护在我的上方,一块巨大的冰川,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脊背之上。
我的眼泪瞬间就出来了,自责和后悔充斥了我的内心:「师兄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他开口,语气竟然还是若无其事般的云淡风轻:「别哭,眼泪会冻上的。」
我哪能忍得住,我动了动手脚,感觉小腿以下都被压住了,手臂是自由的,我试着帮他托举那巨大的冰川,却根本减轻不了哪怕一点点他的负担。
「师兄,你不要管我了,你快拉响烟花弹传出去!」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我走了,你会死的。」
「我都是自找的!我不想把你害死在这里!」
「烟花弹在我腰上左边的乾坤袋里,你拿出来,拉响它出去吧。」
“我不走,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的!”
「那你帮我拿一下,我手动不了。」
我啜泣着用手摸索他左边的腰带,却触到了一手温热的粘腻,不用看我也知道,那是血,他的血,一根尖锐的冰锥贯穿了他的身体。
他闷哼了一声,连嘴唇都褪去了血色,却强忍着扯出一个笑容:「我记错了,乾坤袋是在右边。」
为什么我要偷偷溜进折花会?为什么我要出现在这片雪原?为什么我那么没有常识的大喊大叫?为什么我会做出这些蠢事!!!如果不是我,邵以安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是我害了他,他那么好,天分高,修行刻苦,人又好,就连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都愿意倾尽所有去救……
「嘿,」他轻声道,「我好像感觉不到我的手臂了。」
我才注意到,已经有冰霜爬上了他的身体。低温加上失血,他的体温正在快速的流失。
「你介意我靠着你睡一会儿吗?」
我摇着头,朝手心里哈气,用力揉搓着他的脸颊:「邵以安!邵以安!你不能睡!你不能死在这里,你知道吗?你是琼华宗的希望,你是天之骄子,你是……」
你是我喜欢的人。
「我师尊和师兄一定会发现我不见了,他们一定会来找我们的,你一定要撑住,你不能死……」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温度也越来越低。渐渐的,我连话都说不连贯了,或许他没发现,那根冰锥,贯穿了他的身体之后,刺进了我的右腹。
他发觉了我的疲态,竟然还有心情同我开玩笑:「叫我不要睡,你自己怎么先睡了?」
可我连回应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才彻底变了脸色。
「你不要睡,你不能睡,你不能死!」
「……云梦,云梦!」
再醒来,是在师尊和大师兄的呼唤下,不论我怎么追问,他们都不肯告诉我,我是怎么用雪原中出来,与我一起的邵以安情况如何。
因为这一次,我体内聚集了很严重的寒毒,调理了半年才康复。我一个连亲传弟子都不是的普通弟子,都能在宗门把寒毒祛除,身为亲传弟子的邵以安怎么会到现在还有手脚冰凉的症状?掌门对他也太苛刻了吧。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问道:「你知道那是我?」
他点了点头。
果然,我继续问:「你出现在山洞,是特地来救我的?」
他犹豫了一阵,又点了点头:「你混进弟子队伍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我在秘境找了很久,最后才在雪原找到你。」
我的眼泪无法抑制的流了出来,当时那种自责的心情又一次涌了上来:「是我害了你。」
他轻轻拭去我的泪珠,摇了摇头:「不,是我害了你。之所以会雪崩,是因为,雪原的魔物看上了我。」
「???」
我瞬间就不想哭了,只想八卦。
「那只雪魔被封印在冰川之下,引起雪崩把我们困住也是为了逼迫我,它想借助我,解除封印离开秘境。」
「后来呢?」我直觉这不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好故事。
「当时你快死了,我……我就答应了它的条件,让它住在我的识海里,它护我们周全,我把它带出秘境。这也是我入魔的开始。我如今问鼎魔尊,也是托了它的福,也算是求仁得仁,是福非祸。」
他暖着我的手,也暖着我的心:「一路走来,我对我的选择,从未有过后悔。我说这些话,也不是为了看你流泪。」
「这些事,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还有入魔一事,若是好好与掌门解释……」
「不必了,」他打断了我的话,「我与正道终究是格格不入。」
他没有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我竟然也失去了再追问的勇气。
我想多看他一会儿,但困倦却忍不住地向我袭来,我抓住他的手,呢喃道:「你别走。」
他轻抚着我的头发,应道:「嗯,不走。」
我挣扎了许久,还是抵不住睡魔的攻击,沉沉睡去。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我感觉到了额上的一点凉意,就像是有人,轻吻了我的额头。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一早,邵以安也不在我的身边,我回想了下昨晚发生的事,开心的在床上打了两个滚,拿出玉坠子对着它甜甜的说了句:「邵以安邵以安」
玉坠立刻闪了两下。
我又说道:「哎呀我摔倒了,要以安亲亲才能起来~」
玉坠沉默了一瞬,又别别扭扭地闪了两下。
我笑得打滚:「快亲啊快亲啊~」
玉坠彻底哑火了。我滚着滚着,突然发觉一个红色的身影在床边幽幽地望着我,一下子被口水呛住,蜷着身子咳了个惊天动地。
他默默伸手给我拍背,待我平息下来了,十分无奈的说了句:「你没摔倒,我就先走了。」
我连忙拉住他,连滚带爬地下床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倒了摔倒了,你看这不是摔倒了嘛!」
现!在!亲!我!立!刻!马!上!
他欲言又止,犹豫纠结了好一会儿,磨磨蹭蹭地蹲下和我平时,还渐渐有靠过来的迹象!我偷偷吞了口口水,脑子里一片混乱,啊,我要不要把嘴撅起来啊,撅起来会不会太丑啊!
近了近了!就要碰到了——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房梁上的灰尘都被震下来许多,邵以安一个起身,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就消失在了原地。
我:……
是哪个不长眼的坏我好事!!!差一点就能亲上了啊!!!
我气呼呼的揪过一个魔将问情况,那大哥手舞足蹈,描述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总结来说就是外面来了三个琼华宗打扮的高人,为首的提着一把剑,二话不说就开始拆房子,打又打不过,于是邵以安就出去讲道理了。
我听完大惊,莫不是我师尊和师兄找来了?!哪个为首的剑修该不会是掌门吧!我真的好大的面子!
不对啊不对啊,我离开宗门满打满算不过十二天,怎么就找到雪原魔域来了?我留给大师兄的信也只有「不嫁了」三个大字,也没说我要去哪啊!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我掏出玉坠和邵以安通话:「以安以安!我师尊他们不知怎么找来了,总之你撑住,我先躲起来!」
我环顾四周,觉得床底是个不错的去处,刚想躲进去,手却被人拉住了。
邵以安冷着一张脸,薄唇轻启:「不必躲了,是我通知他们来的。」
我感觉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思绪都开始僵硬起来。
「我以为经过昨晚,我们已经互表心意了……」
「师姐婚期将近,实在不好多留你在此做客。」
我甩开他的手大喊:「可我只想嫁你!」
邵以安转过身去,留给我一个冷漠的背影:「师姐口口声声说心中有我,可最后,不还是答应了旁人的求婚么。」
「我那是因为,我以为魔巢救我的人是他……」
「一次救命之恩,便能让你以身相许么,说到底,还是我在师姐心中没有那么重要罢了。」
「不是的!」我拉住他的衣袖,声音里已然带上了请求。「我……是掌门跟我说,你修炼无情之道,断情绝爱,我以为我这一生都无法获得你的垂眸,我以为我与你最大的交集便是一声『师姐』,我以为我嫁了旁人,便会断了对你的念想……」我以为我不过一个普通弟子,怎能妄想摘下他这颗星辰……
若是我早知道,在我注视着他,在意着他的那些年,他也以同样的心情看待我,我又怎么会与他平白错过了那么多年!
「呵,」他突然轻笑起来,很快,这轻笑却变成了苦笑,「哈哈哈哈哈……」
他转过身,抓住了我的肩膀,眼神中带上了我从未见过的癫狂:「他只告诉你我修习无情道,可他怎么不告诉你,我在无情一道上多年来未有寸进!就是因为情根未断,肖想他的宝贝女儿,落得一个天生反骨,道心不纯的评价!」
「……什么女儿……」
「你是掌门的私生女,这是他最重要的秘密。你的夫婿,也会是他的接班人,下一任的琼华掌门,可他向来看不上我。大道三千,他偏要我修习无情道,我不练,便要罚跪。」
「折花会那次,我害你身中寒毒,他将我丢进雪原三年,幸得有雪魔相助,我才不至于死在那里。魔巢那次,我以十年不得回宗门作为条件,才换得在你病榻前守护片刻。我一直努力的想要表现给他看,告诉他我配得上你,可他始终看不上我。」
「师姐,你说,我不该恨他吗?」
我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他放开我的肩膀,后退了几步:「我要琼华,在他手上覆灭。」
我哭着伸手去拉他的衣袖:「我才不管他怎么想,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他看着我,仔仔细细看了好久,他粲然一笑,轻声道:「师姐,一边是你的生身父亲、养育你的师尊、青梅竹马的师兄,还要加上琼华所有的弟子,一边是我,你心中的天平,还是会倒向我这一边吗?」
我……我说不出话。我想点头,我想说我永远都会偏向你,可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前世大婚,琼华宗上下一片死伤的情景。那些与我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玩闹的师姐妹,那些自小便护着我、宠着我的师兄弟,他们都变作一具具躺在血污之中的冰冷躯壳,未曾合上的双眸似乎控诉着我,你怎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再次发生!
我沉默了太久,久到邵以安的心也凉了下来,他仔仔细细地,把衣袖一点点从我紧抓着他的手中扯走。
我扑上去抱住他,不管不顾地哭喊:「我选你!我不嫁给旁人,我永远留在你身边,你可以报仇,但能不能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邵以安怔愣了片刻,唇角勾起一点弧度,他用手指轻柔的拭去我的眼泪,捧住我遍布泪痕的脸颊,凑近了让我看他的眼神——清冷、淡漠、没有一丝情感,让人无端联想起雪原下的万年冰川。
「师姐,」他说的温柔缱绻,却让我不寒而栗,「师姐,你看看我,你仔细看看我,入魔之后的我,还是我吗?」
我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我颤抖着唇,问出了那个让我后悔一生的问题。
「邵以安,」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的不像话,「你的复仇对象里,也包括我,是吗?」
他笑了,笑容如同二月春风,足以让冰雪消融。
「对。」
最后我还是和师尊师兄,以及掌门——据说是我的生父,一起回了琼华派。
师尊老泪纵横,不住念叨着我怎能不辞而别只身来到危险的魔域,念叨得我耳朵都长了茧子。
大师兄倒还是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问了几句可曾受伤,对于我留下的信、在魔宫住下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只字未提。
我想,大师兄应该也是不喜欢我的吧,他或许也是被安排好了人生,按部就班地走上娶我,然后继任掌门的道路。
我想了许久,经过我这一闹,前世邵以安带领魔将在我大婚当天打上琼华这个事件还会不会在今世发生,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会的。
这不仅仅是我的婚礼,更是他痛恨的那个人嫁女儿的日子,选择这个事件攻打琼华,又不完全是为了我。
我也是真的笨的可以,前世邵以安要真是为了抢婚,我怎么还能死的不明不白呢。
可我把这个情报报告给掌门的时候,他却好像没有听见。我委婉表示,是不是应该重视起来,加固一下护山大阵,让年幼的师弟妹们去避难什么的。
他却只是冷笑一声,表示邵以安是他教出来的,莫非还要怕了他。
不是,真的,你别这么自信,上一世你真的输的很惨。我还来不及再说点什么再劝劝他,就被他关了起来。
洞中无日月,一转眼就到了合籍大典那一天。
一大早便有好几个师妹带着喜服和凤冠霞帔,笑吟吟的进来给我梳妆,我睡得迷迷糊糊,被安排着穿上喜服,按在那里梳妆的时候才清醒过来。
师妹们喜气洋洋地给我梳好了妆,穿上大红的嫁衣,戴上沉重的凤冠,一片晶莹梦幻的珠帘遮在我眼前,她们牵着我,送我坐上四只仙鹤共驾的轿辇,仙鹤平稳的飞上了天。
小仙鹤辛苦你们了,等会儿还要被打下来,也不知道最后是死是活。我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和距离,上一世我是半路就被法术打了下来,就好像是冲着我来的似的。
这一世我竟然平稳且毫无意外的到达了举行婚礼的大殿……
怎么办怎么办,难不成邵以安不在今天打上来了?
我脚一软,下轿辇的时候差点一脚踩空,还好旁边一个小师弟颇有眼力见的将我一把扶住,道了声:「师姐小心。」
我微微点头道谢,他一直将我扶到大殿门口,一身红色喜服的大师兄正在那里等着。
大师兄见了我,微微一笑,便要伸手接过我,结果那小师弟就像完全无视了他似的,扶着我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越了过去,大师兄的手尬在那里收回来也不是,放着也不是,我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好样的呀小师弟!
他将我扶到大殿正中,上首坐着师尊和掌门,其余师叔师伯分坐两旁,我真不愧是掌门的私生女,阵仗够大的,连云游的八师叔都叫回来了。
大师兄也从尴尬中回过神来,在我侧边站定,有礼仪官字正腔圆的声音传来:「吉时到——合籍大典开始——」
借着便是一段冗长繁复的祝词,大意是两人合籍气运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听得我上下眼皮直打架。
迷迷糊糊中听见一声「一拜天地——」我还想着怎么修真界的婚礼也像凡间一样,便稀里糊涂地对着广阔的天地拜了下去。
等等——
云梦啊云梦!你在做什么啊!你今天真的就是来结婚来拜堂的吗!
邵以安也真是的,怎么还不来?真的不准备在今天这个大好的日子复仇了吗?做人怎么能这么反复无常朝三暮四呢!
「二拜高堂——」
不拜!绝对不拜!
但看着不停拿衣袖擦着眼角的师尊,我还是心一软,就拜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邵以安你搞快点啊!再不来我就真的嫁给别人啦!你就算抢个尸体回去那也是别人的老婆啦!
「夫妻对拜——」拜你个头!
我把凤冠一扔,大喊道:「不嫁!我不嫁!」
满座哗然。
掌门猛地拍桌:「云梦!休要胡闹!」
师尊也急得站起来:「是啊是啊,怎么能说不嫁就不嫁呢……」
我:「做生意都能临时反悔,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能反悔了!」
说完我便往外跑,却被大师兄一把拉住:「你这么一走了之,将师尊与掌门置于何处?」
我看着满座宾客,不仅有琼华宗的人,还有许多其他门派的至交好友,我朝着上首跪下,道:「师尊,此事是我不对,您罚我禁闭罚我跪山门我都毫无怨言,我对大师兄向来只有兄妹之情,并无男女之爱,求师尊不要强人所难——」
「住嘴!」掌门怒不可遏,一道掌风就向我袭来,「当初指婚也是得你同意,何叫强人所难!」
我生生地受了这一记,嘴里泛起腥甜,心中那一点愧疚也随之消失无踪。我紧盯着他,扯破最后一层窗户纸:「若不是掌门多次横加阻拦,我又怎么会放弃心中所爱之人答应你的指婚?我与邵以安情投意合两相情愿,却因为你一句不喜欢,就让我转嫁他人,从此与他同道殊途,我倒要问问你,凭什么如此傲慢,难道就因为我们是你的弟子,便要事事听从你的摆布吗!」
「大胆——」
第二道掌风已经到了我的面门,我闭上眼,却许久没有等到意料中的痛楚,再睁眼,那道掌风却不知被谁化解了。
「掌门何必生这么大的气,我觉得云师姐说的颇有道理。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凭什么要受你摆布呢?」
我回头一看,说话的竟然是在门口扶过我的陌生小师弟!
「你是谁门下的弟子,敢如此僭越!」
「天字门,掌门门下啊。」
「收拾东西,滚下山去。」
「掌门老糊涂了,您不是早就,把我逐出师门了吗?」
他一步步走近,一身白衣变得模糊而氤氲,仿佛褪去伪装似的,待他走到我的身边,白衣已完全变做了红衣。
「师尊。」
「邵以安!」我一把抓住他的衣服下摆,他趁势把我一把扶了起来,我抓着他的袖子不肯放手:「你是来报仇的,还是来抢亲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堂上一声怒喝打断:「逆徒!你竟还敢踏足琼华宗!」
他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狠厉:「师尊的大好日子,我怎么不能来讨一杯水酒喝?」
完了,我心里咯噔一声,他果然是来报仇的。
我一把挡在我年迈的老师尊面前,对邵以安说:「不要伤害我师尊!」
他无奈地看我:「若是他要伤害我呢?」
我又转过身挡在他的身前:「师尊不要伤害邵师弟!」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这么紧张的时刻,邵以安他竟然笑了???
「师姐,我说过,我与琼华宗只能二选一。」
这这这!这叫人怎么选!
「邵以安,你看,冤有头债有主,你有什么仇什么怨通通冲着掌门去好了,何苦牵连他人呢?」
邵以安:「师姐,要我放过他们不难,若是他们不肯放过我呢?」
刹那间,剑光四起,一道光华闪耀的巨大剑阵已经成型,成千上万凌厉的剑气顷刻间朝着我与邵以安袭来!
原来,在我与他拉拉扯扯的时候,掌门已经暗中指挥了藏身于宾客中的布阵弟子,布下了这一道大乘修士也难逃的"诛邪剑阵"!
我恶狠狠地呸了一口,拉住邵以安的袖子,朝着他的耳朵大声喊道:「你的魔将呢!你带来的人呢!掌门这个阴险狡诈的老东西嘴上说不在意,背地里玩阴的,快把你的人叫过来啊!」
他笑了笑,接着,非常轻,非常轻地,抱了我一下。
「师姐,我来这里,原本,只是想看着你出嫁。」
我感觉有人在我背后轻轻推了一下,我就犹如一片轻盈的羽毛,毫发无损地离开了诛邪剑阵,被大师兄稳稳接住。
他、他说什么?
他只是来看着我出嫁?他一个人来的?他没带人来?
他扮做小弟子,守在离我远远的地方,看着我与大师兄拜了天地成了婚,再默默离开,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
什么将我也看做仇人,什么要让琼华覆灭,莫非只是一句把我吓走的狠话么?
我真的是气笑了,邵以安啊邵以安,你到底是多么缺乏安全感,是不是直到看见我扔了凤冠,大庭广众之下悔婚,才敢相信我对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是真的,都是真的,自我情窦初开,看到你的第一眼,眼里就满满当当,只剩一个你。
我只后悔,没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说出口,让你孤军奋战了这么多年。
诛邪剑阵中的剑光逐渐变得浓密,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邵以安整个人都包裹住了。大师兄紧紧抓着我的手臂,任凭我怎么叫骂也不松开。
掌门驱使着剑气,师尊驱动着阵法,他们俩合作的「诛邪剑阵」牢不可破,入阵之人一刻钟之内,必将魂飞魄散。
可我却发现了剑阵中的一个破绽——有一处剑气薄弱的盲区!
我虽主修阵法,但学的稀松平常,没道理这样的一个破绽会被我发现啊!邵以安似乎也发现了这处破绽,红色身影正缓缓向那一处移动。
不、不。
那不是破绽,更不是漏洞,那是一个陷阱!
我又哭又闹又叫,任凭我怎么大声,叫他不要接近那里,剑阵中的邵以安都是无动于衷,仿佛没有听到。
「师妹!不要白费力气了,剑阵隔绝五感,掌门与师尊一起出手,他必死无疑。」
我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大声道:「大师兄!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我看你喜欢的是掌门这个位子吧!」
「师妹,你……」他有一瞬间的错愕,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些,被我抓住机会,挣扎了出来。
我飞快地冲向剑阵,只要,只要邵以安没有站在陷阱上……
猛烈的罡风与剑气擦过我的脸颊,传来阵阵剧烈的刺痛,我不为所动。
我听见大师兄的声音,他声嘶力竭地叫着停下,可剑阵依然没有减缓的趋势。
诛邪剑阵,一旦开启,若非阵中人魂飞魄散,绝不停止。
一步、一步、又一步,我终于穿过层层剑气,来到那处陷阱。
邵以安,从前都是你救我,我也应当还你一次。
「师妹!」
「小云!」
我听见四面八方的呼喊,有许多人叫着我的名字或是我的称谓,唯有那一句「师姐」叫进了我的心底。
师尊、掌门、大师兄……许多双手朝我伸来,要将我拉出这剑泽地狱。
可我眼中,唯有地狱中朝我伸出的那双手。
我这次绝对不会犹豫。
今后的千千万万次,我永远只会选择你。
【尾声】
我似乎睡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
清醒之时,那种万剑穿心的痛楚依然笼罩了全身,将我拉进那血色的噩梦。
一声慈爱的呼唤伴随着一股凉意涌进了我的四肢百骸,温柔的将那些痛意驱散。
「该醒了……」
我睁眼,看见的是一片冰川与雪原,几乎晃瞎我的双眼。
我这辈子,和雪山真的有不解之缘……
冰川中,更为吸引人的,是冰封在里面的,一个人。
她穿着大红的喜服,凤冠戴的整整齐齐,双颊红润,唇红如樱。
仿佛在沉睡。
「她是谁?」我喃喃自语。
「她是你。」那个慈爱的声音回答了我。
「那我又是谁?」
「你流浪了这么久,该回家了。」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我问道:「那你是谁?」
「我是雪魔。」
雪魔卷起一阵微风环绕着我,就像是长辈在轻柔的安抚自己的后辈。
「你忘了好多事,没关系,他会帮你记起来。」
……我想起来了。
我死在诛邪剑阵中,我应当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你的师尊耗尽修为,留住你的一魂一魄,你的父亲,穷尽一生,寻找修复肉身的灵材。」雪魔的声音在雪原中回响。
「他用自己的识海温养你的一魂一魄,日日招魂,好在,你终究是回来了。」
「他?他是谁?」
「他会告诉你的。」
风示意着我往前看,白茫茫的雪原镜头,一抹红色正渐渐接近。
雪花落在了他的黑发上,也落在他的肩头,他一脚深一脚浅地在雪地里行走,带着坚定与虔诚,路过了我,来到冰川之下。
与冰川中冰封的我遥遥相望。
「师姐,」我听见他的声音,因寒冷而带上了一丝颤抖,「今天回来吗?」
「回来了。」
我在心中默默回应着他。
我走到他的身边,牵住他的右手。
他看不见我,却好像有所感应,看向自己的右手。
不管多久,他都会等我。
不管多久,我都会再一次回来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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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24 10:0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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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不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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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变穿书:攻略古装男神
尤物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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