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虐文女主的女儿,我为不长嘴的爹妈操碎了心。
女主:「他不爱我。」
我一把扯过在后边偷看的我爹。
「胡说,他超爱的。」
1
我爹是赫赫有名的战神。
我娘是河里的一只小蚌仙。
两个人因缘际会之下有了我这个爱情的结晶,于是便在三生石上刻了名,成了婚。
然而他们明明彼此深爱,偏生两个人没一个长嘴。
好好的佳偶天成,硬是从年头误会到年尾。
最后落得个战神神陨,蚌仙殉情,二人神魂散尽于天地,再无来世的下场。
我娘一心认为我爹是因为我才和她成亲,天天窝在天宫一角,连话都不敢与我爹爹多说一句。
我爹则是觉得我娘好好的蚌仙子,平白为他失了名节,还多了我这个拖油瓶,心里估摸着对他怨恨得厉害,只敢悄悄用水镜看我娘和我。
仙宫很小,小到他们二人随便施法就能转个来回。
仙宫很大,大到他们两个愣是遇不到一块儿。
就离谱,当时看完这本小说气得我整宿睡不着。
为虐而虐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丧心病狂的事情。
然后我第二天上课一个没留神睡着在了教室里。
再醒来就成了他们的女儿。
九州三界独一个,随身召唤蚌壳的小白龙。
玖夜。
2
我坐在树上,手里捧着枚奇特的果子。
有位漂亮得跟仙女似的姐姐穿着白色纱衣在树下,双手张开,柔着嗓子声声唤得焦急。
「别闹了玖玖,来阿娘这儿。」
「树上那么高,等会儿该摔着了。」
我看着自己骤然缩小的短胳膊,短腿,陷入了深深的迷惘。
玖玖……
我这是,赶上穿越了?
等会儿,这该不会是我昨晚看的那本虐文吧?
我看着脚下十来米高的距离,心里忍不住发怵。
救命啊,我恐高啊!?这辈子没上过超过两米的高台。
我哆嗦着,两眼发黑,一下没站稳就攥着手里的仙果摔了下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倒是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我试探着睁开一只眼,确保没有问题以后,才开始环顾四周。
我抬头,撞进眼里的就是副惊为天人的俊美面容。
乌发墨瞳,蓝衣清浅,犹如玉铸。
他指尖闪过润泽的金光,抵着我的额头注入,在我的周身游走起来。
像是确定我没事了之后,他将我递给了我先前看见的那位仙女姐姐。
我闻着仙女姐姐身上浅淡柔和的香,心绪登时稳定了下来。
在仙女姐姐抱着我微微俯身,说出那句。
「桑落多谢神君。」
我的灵台一阵清明。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蓝衣服的就是战神重华。
眼见着他们就要拜别,我当机立断地从我阿娘的怀里跳了下来,扯住了战神的衣角。
这不长嘴的剧情赶紧给我适可而止吧。
「阿爹别走。」
「玖玖刚学了仙法,想让阿爹看看。」
像是没想到我的大胆,我阿娘着急得过来就要捂我的嘴。
重华看着我俩,似乎还是有些纠结。
我掰开阿娘的手,高声。
「我很想爹爹,想得不得了。」
重华眼波流转落在了我阿娘的身上,他开口。
「好。」
3
嗯。
就是说。
我还不太适应这副身体。
所以,为了展示仙法,一不留神回去以后把房子烧了,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对吧?
哈……哈……哈……
再然后因为天资聪颖,抬手就用的是业火,一把火下去,短时间内那块地方都盖不了新房子。
也很正常,对吧?
我牵着阿娘的手,脸上全是心虚。
重华运用神力收拾好那片狼藉,挥袖回身看着我们。
方才伸出的手又矜持地收了回去。
「晚上可以先住灵均殿。」
我抬眼看着重华,眨巴了两下。
我就知道,他超爱的好吧!
灵均殿是他自己住的宫殿,这怎么就不能算因祸得福呢?
我又抬眼看了看我阿娘,大约在两个月后,原著里其实也有这段我火烧宫殿的剧情,不过当时别扭的女主,拒绝了男主的好意,然后带着我回娘家住了。
还引得神界好一阵议论。
你说说这好好的男女主,动不动分居,简直离奇了啊喂。
我深吸一口气,在我阿娘开口前,扶着脑袋,扑向了重华。
「头好晕啊,好热,爹爹我是不是要死了。」
重华见状把我抱了起来,探向我的灵脉。
我确实身上有点灵脉紊乱,这也是后期男女主剧情的虐点之一。
关于我死后,双方彻底割裂这件事。
大约是怕用神法伤到我,重华抱着我,桑落跟在旁边,我们一家人就这么一路走回了灵均殿。
将我放在他寝殿的床上安置好,男主就出门去寻药神了。
而我抱着女主不让她动,拖着她和我睡在一起。
「阿娘别动,玖玖害怕。」
女主见此心都化了,只温柔地拍着我的背。
夜深,重华赶回来,站在床边看着熟睡的我们,点了安神的香。
在他抬脚走前,我适时地牵住了他的手,佯装说梦话。
「阿爹。」
重华知道我的小伎俩,却还是留了下来。
于是本该交替守候的两人在我的介入下,天亮时见了正着。
「爹爹可辛苦了,昨夜守了我们一晚上呢。」
我开口,拉着重华的手覆上了我阿娘的手上。
两人目光相接,猝不及防地红了耳廓。
我在中间笑得合不拢嘴。
4
在药神的帮助下,我的灵脉紊乱调理好了大半。
而我不长嘴的爹娘也恰到好处地开始浓情蜜意了起来。
他们不长嘴没关系,我长了就行。
又是为绝美爱情落泪的一天。
如果说,他们没有逼我上学的话,那这剧情绝对会更加美好。
两年后的某天,我知道,上学是我的宿命,我了解。
那天我和阿娘对峙了许久,还是被她揪着衣领往学宫送。
我可爱温柔善良美丽的阿娘她变了啊!呜呜呜呜呜呜。
卡……卡……脖子,我真的会谢。
在学宫门口的时候,我听见了一道不太知趣的声音。
「哎呀,本仙听闻战神与夫人感情甚笃。」
「只不过这学宫开学怎么只见夫人,不见战神?」
「夫人不会怪我说错话了吧?我这也是好心。」
我抬头,巧了这不是。
暗恋我爹追求未遂,天天使绊子的蛇蝎女二,若玉。
原文里她激怒了我阿娘,也是我阿娘在这九重天打的第一架。
我想了想,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把她看得不自在为止。
「小东西,你瞧什么呢?」
我摸了摸鼻尖,灿烂一笑。
「姐姐你有没有觉得你长得特别好看?」
「没……」若玉准备好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口。
良久才磕磕绊绊地开口。
「瞎说什么实话。」
我拍了拍阿娘示意她把我放下,凑在她耳边说让她先回去,然后我就对着若玉上下打量,再摇了摇头,紧接着叹息一声,抬脚就迈进了学宫。
若玉这仙虽然貌美但实在愚蠢。
也顾不上继续挑衅我的娘亲,就追着我入了学宫。
若玉是仙 N 代,所以能在九重天各处出入自由。
哪怕是素来不对成年仙人开放的学宫。
我站在学宫的柱子那里,仰着头,憋出两包泪水就这么可怜兮兮地瞅着若玉,牵住了她的手。
「仙子姐姐,我就是想不明白,你看你年轻又貌美,怎么就想不开非得喜欢我阿爹那种人面兽心的禽兽。」
我在心里默默地对战神爹爹道歉,然后开始不遗余力地对着若玉这个毒唯输出。
「你如今才千岁,风华正好,而我阿爹都几万岁,半截入土的神了!指不定哪次战役就魂归天地了。」
「不值得啊,真的不值得。」
「此外,你要知道越是高冷的男人,越可能是个闷骚,暗搓搓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那种金玉在外,嗐。」
「当初我阿娘也就是被这副表象迷惑了,现在婚都结了,孩子都有了,没办法这不是只能凑合过。」
若玉起初对我的话抱有疑虑,但鉴于作者给她设定的智商属实不够用,在我真诚万分的一句「我只是个孩子,我怎么会撒谎呢」之后彻底沦陷。
「你说的都是真的?」若玉拧着眉头。
「比珍珠还真啊姐姐,你仔细想想,什么好男人能单着几万年还不婚?为了苍生,啧,那都是借口!」
「他就是没神要,不然就这条件能留到现在,我也就是看姐姐你生得实在好看,怕你越陷越深,这才开口劝的。」我拍了拍若玉的肩膀。
「你自己好好想想,时间不早了,我先去上学了。」
走之前,我留下一本三界美男录塞到了若玉的手里,随意点了点上头几位刚过五百岁寿辰的男仙。
「贞洁是一个男仙最好的嫁妆。」
看见若玉猝不及防红了的耳廓,我知道,我赌赢了。
但说真的,我当时只想着若玉以后会把眼光放远,真没想到她放那么远,后来直接逆反,变成了仙界首屈一指的同人写手。
5
解决了若玉这个麻烦,我理了理衣冠,踩着点到了学宫教室。
家人们,谁懂啊。
神界还搞校园霸凌那一套。
我是真的不懂原作者的脑回路,就挺集大成的乱七八糟。
原文里,好好的求学生活里,我硬是成了众矢之的,被打得抬不起头。
无他,皆因我顶着战神之女的名号,但是术法一塌糊涂,他们那群脑袋还没核桃仁大的就觉得我辱没了战神。
有意无意地排挤我。
众所周知,我阿爹和阿娘又是那般不长嘴的。
生下来的我,自然也是犟种界的个中翘楚。
原文里,我顶着伤还眼巴巴地回家不想让阿娘担心,只每日往药神宫路过,有偶然相熟的药仙子赶着给我治疗。
药仙子这样纯善的好人,自然也没能在这本书里落得好下场,不过失手打翻药盏,就被药神散了修为变回小草,后来又被煎成药入了我的口。
由此事让我阿娘察觉到我灵脉的问题,阿娘独自去魔窟寻药,却因此被扣上了勾结魔族的帽子。
虽然女主她确实和魔族有段渊源,但关于她曾救过魔族的少君这件事,说实话,当初的她又哪里知道救的是个魔君呢?
虐,太虐了。
那群少年挑衅的部分,我就跳过了。
别看他们小小年纪,一个个骂得还挺凶。
关键是我还骂不过。
啊呸,这个孩子王,我当定了,耶稣也拦不住。
骂不过,那我就打赢他们,为了能赢,我可是通宵做了许久的攻略。
另外调理过灵脉的我,随随便便出手,那都是顶级的好吧。
从前的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钮祜禄·长嘴·有点厉害·玖夜。
我从怀里取出战书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份。
「比试的内容随便填,只要我输了你们任何一个人,我就自行退学。」
少年们七嘴八舌,但最终还是同意了我的要求。
两年内我从骑射到术法,再到识文断字、凡间游戏、女红书画……做到了十项全能,让他们一群人输得心服口服。
早知剧情的我,虽然不愿意来学宫,依旧是认认真真地卷了。
看着最后一张战书,我平静地看向那个先前带头挑衅的少年。
他叫符都,雷神之子。
挑战的内容是,在下节实战课上赢过他,击落标记物的数量多者为胜。
实战课开始,我退至众人身后,看着他们风风火火地各显神通,轻笑。
「都让开,我要开始装逼了。」
我微微颔首,掌心聚集起业火,小腿一蹬就站到了半空中。
场上的目光霎时间就被我聚集了起来,包括场外监视着我们一举一动的司学。
我抬手,左右开弓,一口气击落了场上剩下的所有标记物。
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正巧,不知从哪里闯入的魔物踏着结界边上的河水疾驰而来,我于半空中向着它利落一击,火势顷刻间蔓延了开来,围着魔物将其困在了里面。
漫天火光下,我的指尖还燃着业火,轻轻落地,抬眸看向了符都。
「服不服?」
少年先是眼含惊艳,随即又开始面露紧张,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算作认可,又悄声在我耳边说道。
「怕了你了,但愿你自求多福。」
我正思索他这话的意思,紧接着就听见他中气十足的喊声。
「拜见司学。」
我回过身子,当即就僵在了原地。
司学眯着眼睛,那早上还规整的袖子上烧了相当碍眼的一个大洞。
「下学后,烦请战神来一趟学宫罢。」
6
我坐在学宫门口托着脸,望天,望地,望我变幻莫测的未来。
等到我阿爹出来的时候,我正巧数到了第一百四十三朵飘过去的祥云。
重华这神吧,并不擅长言辞,憋了一路,才在家门前咳嗽了声。
他的指尖在我的手腕上轻点,变幻出了一对暖黄色叮当镯。
「司学说,你天赋异禀但需戒骄戒躁,这镯子能暂时封住你的业火。」
「待到日后稳妥些再摘。」
我晃了晃手腕,镯子叮当作响,乖巧应声。
「好。」
那魔兽来得蹊跷,有种山雨欲来的味道。
夜里头我黏着阿娘许久,搂着她的腰,闻着她身上的气息寻求安宁。
但仍旧是做了整宿的噩梦。
我咬着牙,额头不停地发着冷汗,伸着手往外扑着,却划了空。
「阿娘!」
我猛地睁眼,登时惶恐万分。
我好像。
看不见了。
在冷硬的地上摸了许久,我摸到了似乎是绸缎的布料。
低沉的声音自上而下地传入了我的耳中。
冰凉的手抬起了我的下巴。
「桑落在哪儿?」
糟了,遇见魔族少君了。
但渡无所苦,就尼玛离谱。
我僵直了身子,完全不敢动作。
我这哪里敢做什么呀,他分分钟杀我几百万次。
「说话。」
少君不死心地又开口问了一嘴。
「难不成是个哑巴?」
可耻地,我点头了。
哑巴就哑巴吧,那也比结巴好。
「问涯说你身上有阿洛的味道,不想死的话,你就给我乖乖带路。」
威压从我身上逐渐撤走,我重见了光明。
不出意外的话,问涯就是那只闯进来的魔物。
大概是在我击退它的时候,它在我的身上放了追踪的东西,这才让我被这位少君拉进了小世界。
此行的目的也很明显,就是少君追妻狠狠爱。
最大的问题就是,少君他大概是不知道,他喜欢的姑娘已经变成人妻了,而他现在挟持的是这位美丽人妻的乖乖女。
作为喜欢的姑娘和别人生的孩子,我但凡多提一嘴能被他剁巴剁巴喂鱼。
何况我还被压制了业火,跑都跑不掉。
我们现在的出生地,也就是起始地,是仙界的西天门。
离战神府最远的一个门。
少君名为祭修,不知道用了个什么隐匿法术,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带着我这个人形导航,开始在天宫里漫无目的地寻找。
我们在大大的天宫里面找呀找呀找。
找漂亮的姑娘回漂亮的家。
我没什么想法,就想着带着他老老实实地去战神殿,然后让我的战神阿爹拯救我。
我坚信绝对的武力是解决事情的最好办法。
然后临到门口了,祭修这小子锁着我的喉咙问我是不是想害他。
我颤颤巍巍地指着战神宫,疯狂点头。
「你是说,阿洛真在里面?」
我举起了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在我的瞳孔地震下,祭修指尖莹润的红光没入了我的眉间。
「这是心蛊虫,要是敢骗本君,它就会在你的体内游走爆裂,让你仙脉寸断。」
真是最毒男人心。
我当即气血翻涌,吐了一口血出来,想来是因为我骗他哑巴这件事,于是我含着血沫子出声。
「我没骗你,真在里头。」
祭修单边挑眉,拎着我的后领口走进了战神宫。
「小哑巴,等会儿我就让你变成真哑巴。」
7
我被他威胁着在战神宫殿里寻找着。
幸好,我阿娘不是先前那个不和战神阿爹说话,只知道自怨自艾的蚌仙子了。
于是我领着祭修找到阿娘的时候,战神阿爹通过隐藏行迹的方式从祭修手里救下了我。
接着他就被我阿娘正中插了一剑,祭修的眼里藏了许多的欲言又止。
可不是欲言又止嘛,心爱的姑娘结婚了,新郎不是他,还上来给他捅了对穿。
那个提着我的身躯逐渐消散了。
当然,他并不会死。
这不过是他的身外化身,他是魔族少君,又不是傻子。
只身闯天宫还是荒谬了些。
但我看着他落在我们一家三口身上的眼神还是狠狠地心头紧了下,这小子怕不是要黑化。
战神阿爹带着我去药神那里医治,拔出了那个蛊虫。
然后留下阿娘照看我,大约是出去商讨关于魔族的事情了。
魔族少君重现于世,确实是件令人头疼的大事,况且这位少君委实是个蛮不讲理的主。
给我煎药的药仙子正巧是原文里那个心善命苦的仙子。
我原本作妖有点不爱喝那苦了吧唧的东西,因为其他伤不喝药也能自愈,只是稍晚两日罢了,但见到是她,我马上懂事地喝了个干净。
其间符都还带着那帮少年来见过我一回。
先是客套地询问我的伤势,然后就眼睛亮亮地问我,真见到那个茹毛饮血、三头六臂、身高数丈、面目可憎、行为下流的魔族少君了没有。
诚然,男二并不会长成这样歪瓜裂枣的模样。
但他在天界的魔族志里还是被小小地扭曲了一下。
作为亲自见过的人,我想都没想就点了头还做了锁脖子翻白眼的动作。
吓得少年们连退好几步。
「没错,那个人就是长得那么恶毒恐怖的呢。」
死亡的阴影我可没忘记。
嘴他两句,那也是他应得的报应。
等到他们走后,我思索着开始盘故事的后半截。
原本故事里我阿娘被指控勾结魔族,关进了天牢,然后就被那个弑父杀兄变成魔王的少君暗中带回了魔界。
在我阿娘昏迷之际,他又飞速以最高的礼节将她迎娶成了魔后。
不得不说,魔王他是懂快刀斩乱麻以绝后顾之忧直接一步到位的。
这个时候的我因为没能得到那株魔药灵脉碎裂,性命难保,连人身都维持不住,战神阿爹才后知后觉地用了大量神力将我的神魂投入养魂盏里。
不过阿娘不知道。
这也导致她和魔王窥探不到身处神族的我的踪迹时,听信了若玉那句我已经死掉的虚言,与我阿爹彻底割裂。
她后来失手打碎了养魂盏,永久沉溺在害死我的痛苦中。
但这时候的她还只是想着死,并没有堕魔。
可魔王篡改了她的记忆,将所有的错误都推到了我阿爹的头上,让她充满了对我阿爹的恨,与我阿爹落了个不死不休的局面。
咱就是说,这但凡长个嘴,能成这样?
算起来,这少君应该是要开始弑父杀兄,跑去登基了。
对了,这祭修是个死恋爱脑,要不然也不能因为我阿娘一句要亲手弑神,就直接将毕生修为转给我阿娘了。
也正是这魔王之力的加持,我阿娘一个小小蚌仙子才能变得如此强悍万分,能与战神齐平。
直斗得天柱倒塌,天裂了口子。
战神只得以神陨的方式福泽苍生,以身补天。
蚌仙子想起了前因后果,于是散尽修为,将轮回重置,就此殉情。
8
这剧情想得我悲从中来,嘴啊嘴。
你到底为什么不长啊?
不过没关系,我来了,这些误会我必不可能让他们重演。
咂吧了许久,我觉得还是得从祭修这块儿入手。
我的爹娘目前和和睦睦,美满甜蜜,只要对这个觊觎我阿娘的臭小子严防死守,想来就没有问题了。
然后现在问题来了,我根本就打不过那死小子。
而且很有可能先被他打死。
他那淬了毒的眼神,不像假的。
我有些挫败,对于这滚滚往前的大剧情,我似乎起不了什么作用。
在药神宫殿休养了几日,我被阿娘抱着回了战神宫,临行前那个药仙子还给我塞了几颗糖。
真真是善良的好仙子。
我分给了符都他们些,他们笑着接受。
唯独符都似乎红了耳廓。
因为这件事情的发生,战神阿爹就取了我的镯子。
恐日后还生其他变故,还自取心口龙鳞炼制了法宝用以保护我和我阿娘。
这还没安生几日,我们神界就听闻了魔界的动荡。
祭修他成了魔王,还砍了先魔王的头祭旗。
这回的他做好了背景调查,不似上回那般吊儿郎当。
扬言要以魔界最高礼节迎娶战神妻子桑落为后。
这很嚣张,也很祭修。
有种目中无人的跋扈。
那日子定在了七月十五。
也就是三月后,魔气与阴气都最盛的那日。
流言可畏,随着日子的接近,开始有不少人来战神宫说些有的没的。
无非是战神妃怎么会和魔族扯上关系,其中的是非曲直让他们觉得很是不安。
你说我战神爹怎么看的?
他站着看,站得高高地看,他坚定地牵着我阿娘的手。
告诉所有人我阿娘是救过魔族少君,但我阿娘从未对神界不利,她一日是战神妻,他就护她一日,一辈子是战神妻,他就护她一辈子。
他相信她,犹如相信自己。
很霸道,我很喜欢,他超爱。
这谣言亦然传到了学宫里。
有些少年本就心性不定,看着来上学的我几番试探。
更有甚者在我的桌子上写了叛徒,魔物。
在我生气前,晚来的符都先我一步换了我的桌子。
「你们和玖夜作对就是同我符都作对!」
「战神护佑神界,是最不该被质疑的英雄!」
这孩子,我之前没白对他好啊。
紧接着陆陆续续地有少年表态,反倒显得那几个做了这件事的少年那般孤立无援。
他们坐在那儿,嘴里含糊不清地倒着酸水,说着浑话。
司学大抵是看了全程,安抚了学子们,将原来的课程一改,说起了战神的故事。
「关于战神,他生于……」
「护佑神界,谓之战神。」
这世界,果真还是好人多啊。
下学以后,我久违地看见了若玉,她这人分明不擅长安慰,仍旧是学着安慰我说了许多。
「你放宽心,神界还是有许多人相信战神的。」
9
七月十五。
战神领十万天兵与魔王祭修战于东南。
整三十日,不见日月。
10
我和阿娘在战场后头做些后勤工作。
有时候是跟着药神一同出去替伤兵、伤兽包扎。
有时候是骑着巨兽来回运送物资。
还有时候是同一些复健的天兵切磋下,看看实力。
每隔几日我们都能从阿爹那个炼化来保护我们的法器里感知到阿爹的情况。
这龙鳞不灭,阿爹自当是活着的。
刚开始传来的总是捷报,战神又大败了魔王多少多少,救了多少多少人,多少多少仙,多少多少妖。
后来也会有几次被魔王打得措手不及。
战神与魔王本就是不相上下的实力,自然打得不会那么一帆风顺。
可我从未想到的是,大捷传来的当日下午又会传来噩耗。
鳞片忽地失了温度。
天生异象,战神神陨。
「不可能,这不可能,玖玖,你阿爹一定好好活着,他还要回来教你术法呢。」
我阿娘怀抱着我,滚落了满地珍珠。
这是我穿越以来头一次见她哭得那么惨烈,好似要把自己给哭干了。
后来呢,后来我和阿娘被一同带到了阵前,作为向魔王示好的筹码。
这本书的设定是在末神时代,除却战神,便没有真神了。
一群半神实在是奈何不了魔王。
阿娘的眼神很平静,穿着红红的嫁衣,满身珠翠光鲜亮丽,被风刮起来的时候叮铃作响,漂亮得不得了。
她身上带着使命。
她要用舍身阵法和魔王同归于尽。
好像还是走到了这不太好的结局。
唯一的变数就是他们相爱,且彼此都知道。
我变成了阿娘发饰上的一颗珠子,安安静静地参与了这场猎杀。
「本君输了。」
阵法催动的时候,我以为也就只有我和阿娘一起殉道这条路。
却看见魔王惨兮兮地笑了笑,那句话就这样从他的嘴里跑了出来,带着难以言喻的颓唐。
天光大亮,我的战神阿爹,他回来了。
他没有神陨,这一切都是魔王的赌局。
魔王祭修以自身为注,赌如果没有战神,我的阿娘会就此喜欢他。
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祭修这小子真的是个纯恋爱脑。
天真残忍,却又渴望着黯淡魔生里唯一的光亮。
有点可怜,但他活该。
谁叫这小子不择手段老整破事。
做魔还是不要太自我的好。
11
「然后,你的小说就讲完了?」上铺的鱼鱼开口。
「俗套中透着一丝合理,合理中夹杂着一丝怪异,怪异里……」斜对角的张张坐了起来开始评价。
我裹紧了小被子老神在在,「那可不,这故事到这里就差不多结束了。」
「大家最后幸福快乐地在一起了,这难道不好吗?」
晴晴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正拿着木梳梳头发,应该是刚洗了头。
「打住,女主应该也是大学生穿越吧,那回家的部分呢?女主回家了,小说里的一家三口不就不圆满了吗?」
我揉了揉眼眶。
「女主回家了,战神和蚌仙子也长嘴了,孩子嘛,之前孩子的灵魂还在的呀。」
「差点意思。」
「附议。」
「我也觉得,我也觉得。」
出去兼职的七七回来推开门,拉开了窗帘,手里举着海报,开始招呼我们。
「明早七点讲座谁去?X 大教授,最年轻的客座讲师,帅过吴彦祖。」
我:「……」
鱼鱼:「……」
晴晴:「……」
张张:「……」
七七清了清嗓子,「加学分,两个。」
一时间,一呼百应。
张张:「+1。」
鱼鱼:「+2。」
晴晴:「+10086。」
我:「+身份证号。」
我:「问!晚上吃什么?」
鱼鱼:「我投麻辣烫一票。」
我:「昨天吃过了,我投麻辣鸡架+烤饼。」
张张:「从前有一个国王叫肯,娶了一个歌姬为妾。国王的国家矿产资源发达,国王十分宠爱歌姬,将一部分矿产给了歌姬的家族开发。但歌姬十分贪婪,为了实现矿产垄断,歌姬把其他同行的矿井都给封了,包括国王分派给贴身武士的。于是国王把歌姬抓起来审判,歌姬问定什么罪?国王说:『死罪。』肯的姬封矿刑期死,为我武士。」
故事的最后,我的灵魂从玖夜的身上剥离,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就当是一场梦,醒了很久还是很感动。
还是很想被你保护,我心里的惨痛。
哦不对,跑偏了。
但是,管他呢。
12
第二天我们几个难得早起地去了讲座。
但还不够早,于是我们就被迫坐到了第一排。
我因为晚睡早起的良好品质,一不留神睡着了。
一直睡到了讲座结束,也没个人叫我。
我迷迷糊糊睁眼,看见那位传说中的年轻教授还在台上翻看资料。
忽然,我开始瞳孔地震。
「爹?」
不是我说,这和我那便宜战神爹重华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吧???
教授慈爱地摸了摸我的头。
「乖。」
「玖玖。」
我回过头,桑落穿着雪白长裙站在教室的门口正在唤我。
「阿娘?」
两个字。
炸裂。
四个字。
相当炸裂。
咱们还有这方面的后续吗?
半个小时后,我和教授以及教授的夫人一起坐到了一家餐厅的包间里。
我有些坐立难安,主要还是激动的。
这很难不激动。
在他们长达一个小时的讲解后,我终于明白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对我来说,是穿书拯救指南。
但其实这一切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本来就是他们的女儿,玖夜。
所谓的不长嘴故事,那是他们所经历的第一世。
因为桑落的献祭,所以一切从头开始了,而我的灵魂误打误撞剥离了一缕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也就是,现在的女大学生身份。
接下来的故事从我的灵魂归位开始往下继续发展。
「玖玖,阿娘看你也挺喜欢这个世界的,所以和阿爹决定不那么早带你回去。」
「直到你在这个世界寿终正寝再说。」
重华见此对我微微点头。
「玖玖若是开心,无妨。」
我想了想,举起筷子。
「事已至此,要么咱们先吃饭吧。」
穿书变重生。
就……
挺好?
于是乎快快乐乐的几十年过去,等到我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我躺在摇椅上,看着日头往下掉,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又变回了玖夜。
九州三界独一个,随身召唤蚌壳的小白龙。
番外·渡劫
小世界和小世界之间的流速不同。
我在那头几十年,在这头居然已经过了万年之久。
难怪当时说那句放我在其他小世界的时候,阿爹和阿娘都仿佛做了多大的决定般。
这万年委实太久,久到我阿爹早已卸下战神的位置同我阿娘游山玩水去了。
魔王祭修也有了新的欢喜对象,谈了五千年,刚在千年前大婚,如今孩子都能落地跑了。
若玉为嗑 CP 深入 CP 之间,误打误撞和 CP 他哥,水君在一起了,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那个良善的药仙子,现在已经成长到了掌管药神宫的水平。
我一同修学的那群少年也各自有了作为。
尤其是符都,居然成了新战神。
真就日新月异,变化万千。
原本我是没什么变化的,因为我被阿爹阿娘锁回了蛋里,暂缓了成长。
结果这一破壳,误食神果,加上万年的沉淀。
沉淀居然有用,体育生诚不欺我。
我竟是能历劫成神了。
我在历劫的轮回台来回踱步,我昔日修学的同僚们,就站在一旁挨个同我握手,然后祝福。
我苦笑含泪,看见司命给我写的凄惨命格想死的心都有了。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佛家八苦给我凑了个齐全。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时辰到,请上仙入轮回吧。」
「等等等等等等,再等等,咱这是不是人还没到齐呢?符都是不是还没来。」
我扫了众人一眼,开始盘算拖延时间。
「战神有事,今日……」
「我来了。」
我眼里的光,在见到成年符都的一瞬间暗了。
心灰意冷地跳了轮回台。
只是这个牵着我手腕子的是谁?
不是,符都?
别太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