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下室年美分鱼
分间崩坏,恐怖复苏
订婚当天,我在男朋友家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条美人鱼。
她的长相,很面熟。
她的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口型仿佛在说,「救我。」
我并不知道凌江家里竟然还有个地下室。
凌江的父母在外地工作,订婚当天,才赶过来。
我当天有些不舒服,凌江就留我一个人在家,他去接他父母。
发现地下室,是个意外。
我起身倒水时,耳环不小心滚落到书柜和墙壁之间。
由于空隙太狭小,我只能趴在地上,拼命去够。
就在我马上快要放弃的时候,我无意间碰触到一个开关。
地下室的门就被缓缓打开了。
我忘记了找耳环的事情,好奇心驱使我走向地下室。
通往地下室的是一道冗长狭窄的铁梯,里面漆黑一片,异常安静。
我赶忙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
越往里走,心跳越快,巨大的压迫感不断袭来。
好几次我都想转身离开,可是脚却不听使唤一样,继续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走到了铁梯的尽头。
「嘭」的一声巨响,在身旁响起。
吓得我慌不择路地往回跑。
手机不慎掉到地上,我下意识地回头看,惊恐地发现。
铁梯的旁边,有个巨大的透明水缸,占据了整个地下室的二分之一。
水缸四壁都被封上,一根粗管穿进水缸,用来输送氧气。
而在水缸中,有一条成年女子大小的美人鱼。
刚才那声巨响,是从她的方向发出来的。
一股寒意从后脊背直冲天灵盖。
我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生怕不小心惊扰到她。
尽管她被关在玻璃缸里,四壁也已经被封死,她根本没有伤害到我的可能性。
可潜意识里那种对未知生物的巨大恐惧,已经沁入我的四肢百骸,让我动弹不得。
她与我四目相对,却异常平静,好像并没有伤害我的意思。
我努力平复心情,小心翼翼地去捡掉在地上的手机。
我不敢过多停留,转身准备离开。
她突然用巨大的尾鳍,拼命地拍打透明水缸,同时用鱼身猛烈撞击缸体,似乎想要冲出来。
我害怕极了,连滚带爬地往楼梯上跑。
手机被我紧紧攥住,发出的光线被我挡住了大半,我看不太清回去的路。
「啊!」
我猛地撞到了什么东西,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往后栽了下去。
「小伊,你没事吧?」
男朋友的声音从我头顶响起,我被一把搂住,栽到了对面人的怀里。
「你怎么在这?」
我下意识地问他。
周围漆黑一片,我手机的光线正好照在他的脸上。
「应该是我问你吧,周伊?」
凌江露出了一向温文尔雅的笑容,此刻却显得异常恐怖。
我打了个冷战,声音因为恐惧,染上一丝哭腔。
「我们先上去再说,好不好?」
凌江并没有理会我,反问道:
「你看到了?」
声线冰冷,仿佛我看到了他见不得人的秘密,下一刻我就会被他灭口。
「我……我……我害怕……」
我吞吞吐吐,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很怕激怒他,既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
凌江死死地盯着我,突然扯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我下意识地往后撤,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
「走吧,我们上去。」
这条回去的路,感觉比我来的时候还要漫长煎熬。
我的双手紧紧攥着,手心冒出来冷汗。
走着走着,我心里一惊,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爸妈呢?你不是去接他们了吗?」
「他们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凌江没有回头,给了我一个听起来极其敷衍的理由。
刚走出地下室,凌江一把拥我入怀,一脸愧疚:「小伊,对不起,吓到你了。」
「刚刚那个是……」我艰涩地开口,难以置信这种传说中的生物,会出现在我面前,在我未婚夫的地下室里。
「是,但不是你想的那样。」凌江一脸的欲言又止。
他的欲言又止,反而激发了我的怒意,我忍不住对着他大吼:「那是怎样?是你没有囚禁奇怪的东西在地下室,还是居然没有瞒住我,让我知道了这件事!!」
或许在童话里,遇见美人鱼就是一件浪漫的事情,甚至开玩笑都能说碰到了不要慌,掏出手机发个朋友圈。
但真的面临这一刻你会发现,人类面对未知的恐惧,将会远远超过所有的浪漫、新奇、好奇心等等等等。
那一瞬间的窒息感,到现在还环绕在我身上,恐惧最深之时,不是大脑感受到恐惧,而是身体,我挪不开头,迈不开腿,浑身忍不住颤抖。
这个质问既是愤怒,也是我这一刻无法纾解的情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真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的。」凌江把头埋在我的肩膀,声音透着颤抖。
「这条美人鱼……是我们目前最大的实验成果,老师……他非常痴迷,哪怕知道这种基因实验是非法的,都挡不住他的痴迷……」
「那时候,他不吃不睡,就一心扑在这个上面,直到……老师因故去世。」
「我不想的,我劝了很多次,没有用,这美人鱼的性情暴躁,极易伤人,我没办法不惊动任何人处理掉她……」
「一旦惊动,你知道会有多么大的舆论扑向我们,我没关系,但是老师一生的清誉……」
「对不起……我以为我可以瞒得很好的……对不起……」
「现在你知道了,你会害怕吗?我们结婚之后,可能也需要住在这里,直到人鱼自然死亡……我不想让你背负这些的……你……还会和我结婚吗?」
现在的凌江像个不小心做错事的小孩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我看着凌江的脸,有些迷茫:
如果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伯,为了我……我有什么资格责怪他呢?
可刚才在地下室的那个人,脸上那一瞬间的表情,总是不断在我眼前闪现。
我真的了解我的这个未婚夫吗?
我真的,可以相信他吗?
如果可以,那为什么,我被他拉出来的时候,美人鱼的嘴一张一合,口型仿佛在说「救我。」呢?
我跟凌江是在学院联谊的时候认识的,他是学生物的,我是学医的。
本来两个人是没什么交集的,闲聊时,我发现,他的之前的导师是我的亲大伯。
大伯去世一年多了,死于心脏病突发。
大伯早年丧偶,一直没有再婚,也没有孩子,一直把我当亲生女儿看待。
我爸有时候会打趣道:「你跟你大伯比跟我这个真爸还亲。」
我很想大伯,缠着他给我讲了许多关于大伯的事情。
他讲得滔滔不绝,看得出来,他很崇拜大伯。
我们越聊越投机,慢慢地走到了一起。
毕业后他留校当老师,而我成了一名医生。
他很少跟我讲他家里人的事情,只说过他家境不好,父母都在外打工。
现在想想,我好像并没有多了解他。
订婚的事情,因为他父母有事推迟了。
正好,我现在只想把美人鱼的事情搞清楚,没其他心思了。
要弄清怎么回事,肯定要去凌江家里找找线索。
我们并没有住在一起,我也很少去他家里。
为了再次去凌江家里,我需要找个合理的理由。
我告诉凌江,我新学了几道菜,味道很不错,想去他家,做给他尝尝。
可他一直以这两天实验室比较忙为借口,推脱了好几次。
我不想被他察觉出异常,只能暂时搁置计划。
我对生物基因相关的知识,知之甚少。
所以,我并不确定以人类现有的生物基因技术,能否培育出美人鱼。
为了验证凌江的说法,我瞒着凌江,偷偷查阅了大量的资料。
最终得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结论:
以人类现有的生物基因技术,是有可能培育出美人鱼的。
不过这种技术成功的概率无法确定,并没有相关案例的记载,而且这种基因实验,涉及到的伦理问题太多,所以法律上来讲,并不支持这类实验。
也就是说,凌江所说的话,有可能是真的。
正当我对美人鱼事情的调查,陷入了瓶颈之时。
我开始经常梦到那条美人鱼。
梦里,她躺在血池里,发出凄惨的哀号,声声啼血。
我的睡眠质量变得越来越差,精神状态也变得大不如从前。
为了不让爸妈担心,每次打电话,我都说最近过得很好。
凌江带我去省立医院做了全身检查,医生说是营养不良,让我加强营养。
确实,我最近都没什么胃口。
我没有告诉凌江,我最近一直梦到那条美人鱼。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他,但骨子里就是很害怕他知道这件事情,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一样。
我越来越不想出门见人,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快被抽走了。
我无心工作,于是向单位请了一段时间的假。
凌江见我日渐憔悴,不想让我一直闷在家里,强行带我去参加了他们学院的聚餐。
可我脸上的憔悴,是化妆都很难掩饰的。
即使戴着口罩,眼神的黯淡无光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凌江给大家介绍我的时候,他们眼里的惊讶,一览无余。
碍于凌江在场,他们并没有说什么。
聚会进行了没多久,我就撑不住了。
我想回家,我想休息,我想离开这里。
凌江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在我耳侧低声说:
「是不是想回去了?我去趟卫生间,我们就走,好吗?」
我点了点头。
凌江刚走不久,我身边的一个小妹妹有些担心地问我:
「你是不是不舒服呀?你脸色比刚才还差。」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男生开玩笑地说道:
「凌江是不是有特殊爱好呀?就喜欢这种病恹恹的林妹妹型。」
身旁的小妹妹为我打抱不平:
「石磊,你跟凌江不对付,也不用扯上别人吧。开这种玩笑真过分!」
这个叫石磊的男生听后,立刻拿起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到我们面前,
「我又没说谎,凌江他前女友也是这种病恹恹的,这是我之前路上偶遇他们的时候拍的。」
前女友?
我假装好奇去看他的手机,但当我看向石磊手机里的照片时,我惊呆了。
不仅是因为照片里的人,跟我一样目光涣散,面色憔悴,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更可怕的是,她和地下室的人鱼,长得有九分相似。
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那条美人鱼真的是大伯制造出来的,为什么她会长着一张和凌江前女友差不多的脸呢?
我脑海里充满了疑问,我太需要一个答案了。
「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猛地站起身,盯着石磊问:
「她死了,你不知道吗?」
我一阵眩晕,半晌才开口:
「怎么死的?」
石磊抖了抖肩膀,一脸神秘地对我说:
「我也不清楚。听说死得很邪乎,发现时,尸体都成干尸了。」
「不过,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说她是因爱自杀的呢。」
「不过谁知道真假呢,反正她和凌江分手后不久就去世了。」
石磊无所谓地说,相比一条生命,他似乎更乐于整桌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只见他神秘兮兮地眨眨眼:「我觉得中间肯定有问题,自杀尸体怎么可能成干尸,对吧。」
说到这,石磊突然想到什么,一拍脑门。
「哦,对了。这个事情当时在我们学院特别轰动,但是为了降低社会影响,学院直接封锁了消息。难怪你不知道。」
憔悴?死亡?干尸?自杀?前女友?分手?
我一时间接受的信息量太大,以至于我无法把这些破碎的信息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真相。
我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不能再待下去了,我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凌江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都没接。
我很烦躁,脑子很乱,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干脆直接关机了。
我在外面走了好久,才慢慢冷静下来。
凌江是在公园的亭子里找到我的,我走不动了。
凌江见到我后,什么也没问。
也许他已经从他朋友的嘴里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小伊,回家吧。」
凌江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轻声说。
见我没有反应,摸了摸我的头发。
「不怕,有我在。」
我拼命地抑制想要质问他的冲动。
我知道,我就算问他,也得不到真相。
他明明知道我发现了端倪,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早就想好了怎么搪塞我。
我不想配合他扮演一个小丑,我只能自己寻找真相。
我抬起头看向他,试探地说:
「我不想回我家,我自己一个人害怕,带我去你家吧。」
凌江定定地望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才吐出了一个字:
「好。」
等到凌江去学校后,我再次悄悄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可没走几步,我被一道铁门挡住了。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扇门?
难道是凌江为了防止我再次接触美人鱼,故意安装的吗?
他这样做,不是更掩耳盗铃吗?
我找了一根铁丝,尝试别开门锁,可是无济于事。
我只能走出密道,到房内寻找钥匙。
为了不被凌江发现端倪,我不敢把房间翻找得太乱。
每翻找一处,尽量把物品恢复原样。
我从一寸一寸地找,恐怕遗漏了任何地方。
可找了半天,连个钥匙的毛都没见到。
钥匙如果不在房间的话,那一定在凌江身上。
凌江回家后,我趁他洗澡的时候,检查了他的衣服口袋和背包。
依然一无所获。
以凌江的性格,他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钥匙交给别人。
钥匙……难道在实验室里?
可我该怎么进入实验室呢?
以前我提过去实验室看看,凌江都以「工作地点不方便」拒绝了。
我对实验室也不感兴趣,所以也没再提过。
我打算再试一次,结果还是一样,连拒绝的理由都和原来一模一样。
我灵机一动,委屈巴巴地跟凌江说:
「你工作那么忙,不能一直陪着我,而且我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好,我就是想待在你身边,让你多陪陪我而已。」
凌江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直接拒绝我。
我趁热打铁。
「我保证,我会听话,绝对不会打扰你工作的。」
凌江抿了一下唇,微微点头。
「好吧。」
实验室比我想象得封闭多了。
进入实验室需要通过三层门,每层门的验证还不一样,刷脸、指纹和视网膜扫描。
「怎么搞得跟国家机密似的。」
我跟在凌江身后,小声嘟囔。
「我们实验室做的是高级研究,这是为了杜绝泄密。」
凌江一句话解除了我的疑惑。
我打趣道:
「那你不怕我泄密呀?」
凌江白了我一眼。
「怕,要不你回去吧。」
我赶忙用手捂住嘴,怕再多说话,他真把我赶回去。
实验室很大,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设备,大小不一的器皿盛放着不同颜色的液体。
凌江一进实验室就熟练地打开了设备,然后对我说:
「这里面的东西都很重要,你不要乱碰。我待会要做实验,不能分心,你坐在这边的沙发上等我吧。」
「好。」
我顺从地走过去,坐到沙发上。
凌江做实验的时候很专注,很少抬头看我。
我环顾了实验室一周,仔细观察实验室的每个角落,试图找到可能藏钥匙的地方。
熟悉环境,等待合适的时机,快速找到钥匙。
可等了好久,凌江都没有出去。
马上快下班了,正当我不抱希望的时候,凌江突然跟我说,他要去一趟卫生间。
机会千载难逢,我立马来了精神。
「好好好,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凌江一离开,我马上去翻墙角那几个柜子。
正当我翻找之时,我透过实验室的窗户,看到凌江正往实验室这边来。
糟糕,不能让他发现了,我赶忙关上柜子,坐回沙发上。
凌江走进来,边伸手去拿挂在门旁的外套,边冲着我说:
「走吧,该下班了。」
「哦。」
我不情愿地站起身,低声回应他。
凌江见我心情不好,走到我身边问我:
「是不是不高兴了?」
「我就说嘛,实验室很无聊的,你非要来。」
「要不明天你别来了,在家等我?」
我赶忙摇了摇头,随意编了个理由。
「没有不高兴,就是昨天熬夜比较晚,今天精神不是很好。」
「能陪着你,我很开心。」
说完,我向凌江扯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凌江轻笑了一声,摸了摸我的头。
可算蒙混过关了。
第二天,9.
第三天,我还是和昨天一样,在实验室等着凌江。
第四天,同时,等待时机。
为了消磨时间,我一直玩手机,很快手机就没电了。
凌江的手机在充电,幸亏我随身带着充电器。
可我扫视了一圈也没看到其他充电的插座。
我问凌江:
「凌江,我手机没电了,实验室只有那一个充电插座吗?」
凌江停下手头的实验,抬起头。
「还有一个,不过在那个柜子上面,不好插电。」
「这样吧,我拔了,你充电吧。」
说着就要拔掉他的手机充电线。
我赶忙阻止他。
「不用,你手机也刚充上电。我用柜子上那个吧。」
凌江拧不过我,只好说:
「好吧,那我帮你吧。」
我拉过柜子旁的凳子,踩了上去。
「哎呀,你快忙你的吧,我自己能行。」
凌江没办法,只能依着我。
这充电插座可真隐蔽呀,要不是凌江告诉我,我肯定发现不了。
这插座不仅隐蔽,而且不好用,一直充不进去电。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想查看一下插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可插座里面的反光,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难道是,摄像头!
摄像头安装在插座里面,这么隐蔽的地方,肯定录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得找机会把里面的视频调出来,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小伊,怎么了,不能用吗?」
凌江看我一直不下来,往我这边走过来。
「能用,能用。」
我见状,赶忙从凳子上跳下来。
坐在沙发上,我脑子里一直在想摄像头的事。
以至于实验室跑进来一个人的时候,吓了我一跳。
凌江的同事猛地打开门,气喘吁吁地说:
「凌江,院长找你,听说有人举报你论文抄袭,你快去看看吧。」
我听后,一脸疑惑地望向凌江。
凌江看了我一眼,快速走到门口。
「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
还没等我回应,凌江就和他的同事匆匆离开了。
太好了,天赐良机!
我赶忙去工具箱拿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把柜子上面的插销里的摄像头取了出来。
摄像头已经不亮了,不知道是没电了,还是坏了。
摄像头后面插着一个 U 盘,拍摄的视频应该在里面。
实验室没有电脑,我只能回家再导出来看。
我快速把插销安装好,突然想起地下室的钥匙还没找到。
趁凌江还没回来,又在实验室找了一遍,可一无所获。
正当我趴在地上,往柜底与地面的缝隙里找的时候。
凌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在干什么?」
语气冰冷,我瞬间感觉脊背发凉。
「啊,那个……我的戒指滚到缝隙里面去了,我找一下。」
我大脑飞速旋转,找了个看似合理的理由。
我听到凌江的脚步在一点点靠近,我赶忙把右手上的戒指撸下来。
随即举着戒指站起来,「找到了。」
凌江看了一眼戒指,继而看向我,微微一笑。
「我送你的订婚戒指。」
「对呀,你送我的,可不能丢了。」
我莞尔一笑,走过去,挽上他的手臂。
「对了,举报你抄袭是怎么回事?」
我岔开话题。
「没事,有人恶性竞争,故意抹黑我,胡言乱语,没有任何证据。」
凌江微微皱眉,伸手揉了揉额头。
我摇了摇凌江的手臂。
「哎呀,别想了,这也到下班的时候了,我们回家吧。」
凌江抬腕看了一眼手表。
「行,回家。」
回到家,我告诉凌江,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让他先吃饭,别等我了。
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走进我的房间,锁上门,打开电脑。
插入优盘后,电脑上弹出五个大字:
「请输入密码。」
这也太谨慎了吧!
我试了一下凌江的生日,「密码错误,你还有两次输入机会,否则 U 盘将锁定。」
看来需要找个专业的人士解密了。
门外传来电视打开的声音。
看来凌江还在客厅,我现在不能出去。
我在屋里越等越着急,望着电脑桌面上的「请再次输入密码」,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我心想,「反正还有两次机会,要不我再试一次。」
会不会是凌江父母的生日?
或者我的生日?
可我不知道他父母的生日,只能抱着侥幸的心理试了试我的生日。
「密码输入正确。」
居然……真的是我的生日?他是真的心里有我,还是自信我永远找不到这个 U 盘?
心里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一切的事情都会被往坏处揣摩。
我最近快被这种疑神疑鬼折磨疯了,只想快点得到答案。
没有一丝犹豫,我打开了 U 盘里的文件夹。
里面只有 1 个视频,显示录制 24 个小时。
我打开视频,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意料中的凌江,而是——
大伯的脸部特写。
视频里的大伯面对摄像头,边说边回头,好像是怕谁进来似的。
「自从我通过基因重组,生成了那个小美人鱼之后,凌江的表现越来越奇怪。」
「经常在实验室待到很晚。」
「有一次,我凌晨回实验室拿材料,看到凌江还在实验室。」
「而且那条美人鱼的性格越来越暴躁,甚至有攻击人的倾向。」
大伯边说边指了指身后桌子上的玻璃缸,里面确实有一条很小的美人鱼。
「前段时间,上面让叫停这个研究项目,并让我们把这个美人鱼处理掉。」
「从那以后,凌江变得极为暴躁,不让任何人靠近美人鱼。」
「昨天上午,为了给领导交代,我只能强行去抢夺美人鱼。」
「在争抢的过程中,凌江突然从身上拿出一把匕首指向我,不让我靠近。」
「我害怕极了,打算跟领导反映,可领导出差去了,我怕他再做出什么事情,就安装了这个摄像头。」
大伯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看向摄像头。
「不说了,凌江快来了,被他发现就完了。」
视频上显示的时间是上午 7:50。
很快,凌江就进入实验室了。
视频里,他满脸憔悴,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他跟大伯打了声招呼,就忙他的实验去了。
我看了两个小时,没看到什么异常。
只不过,凌江总是时不时地抬头看向大伯,每次都只是快速地偷瞄一眼,什么话也不说。
我猜测他只是想为昨天的鲁莽行动道歉,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视频太长了,我打算快进一下。
鼠标还没点上快进键,视频里凌江突然站起身,走到大伯身边。
我立马坐直身体,来了精神。
「老师,昨天真不好意思,我昨天喝了点酒,神志不太清楚,你别跟我一般计较啊。」
凌江一脸歉意。
大伯转过身,面对凌江,大度地说:
「没事没事,过去了的事就别提了。」
凌江听后,赶忙接过大伯手中的试杯。
「老师,我帮您。」
大伯笑呵呵地转过身,去忙没做完的实验。
一切非常自然。
我看着视频,嘴角不禁浮出一丝笑意……所以,凌江是真的没有骗我,他和大伯的师生关系极好。
但很快,笑意便僵在我的脸上。
我看到,凌江转过头盯着大伯,右手小心翼翼地从口袋中摸出一袋白色的粉末,迅速倒入大伯的水杯里,随即用手指搅匀。
我瞬间感觉晴天霹雳。
「凌江在干什么?」
「那白色的粉末是什么?」
我不敢往下想。
视频里,凌江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周教授,你辛苦了,快喝点水吧。」
凌江把动过手脚的水杯端给大伯。
「谢谢。」
大伯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也没细想为什么喊他老师的学生,突然喊自己周教授。
「不要。」
我脱口而出,可什么也阻止不了。
过了一会儿,大伯突然捂住胸口,晕倒在地。
凌江走过去,喊了几句「老师」「周教授」,见大伯没有反应,便去试探了一下大伯的鼻息。
然后起身,迅速清理掉杯子里剩下的水,并用湿纸巾擦掉杯子上的指纹。
差不多过了 10 分钟,凌江才拿起手机拨打了 120。
我无力地垂下头,眼泪一滴滴砸在了桌面上。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关掉视频,打开文件夹查看视频拍摄时间。
2021 年 5 月 6 日。
这一天,我永远也不会忘。
大伯的忌日。
原来这才是真相:大伯不是自然死亡,他是被人谋杀的。
而这个人,却是我朝夕相处的未婚夫。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大伯没有提前安装摄像头,这个恶魔会不会永远逍遥法外呢?
此刻,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报警!」
我颤抖地按下 110,但在要拨过去前,我突然清醒了。
当时,一切对尸体的检查,都指向心脏病骤发引起的死亡,如今大伯已火化,更无从证明是他杀。
就算我把这个视频交给警察,如果凌江不承认下毒,警察也无法认定凌江倒入的白色粉末就是引起大伯心脏病发的药品。
我继续看视频,希望能找到更多的证据和线索。
120 把大伯抬走后,凌江也跟着出去了。
过了差不多 2 个多小时,凌江回到了实验室。
他手里拿着一捆黑色的厚布,在实验室门口张望了一会儿。
随后走到放美人鱼的玻璃缸旁边,将厚布罩在玻璃缸上面,抱起玻璃缸,把美人鱼带走了。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凌江再也没有在视频里出现过。
直到摄像头没电后,自动关闭。
所以凌江才一直没有发现摄像头的存在。
我一直没有想过,凌江为什么要谋杀大伯?
看到这里,我突然想起大伯在视频里说过,「自从美人鱼出现后,凌江越来越奇怪。」
难道,这一切都和这条美人鱼有关?
大伯的死,凌江前女友的死,是否都和它有关系?
我不能再等了,就算是把地下室的门炸开,我都要找到那条美人鱼。
等我走出房间,天都黑了。
电视还开着,凌江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悄悄走过去,望着凌江的睡颜,很想掐死他替大伯报仇。
我伸出双手,凌江突然醒了。
我慌忙拿起沙发上的毯子,盖在凌江的身上,对凌江说:
「别着凉了。」
凌江一把拥我入怀,想要同我温情。
我忍住想要呕吐的心情,不动声色地抽身走开,与凌江保持一段距离。
「别闹了,我饿了,快起来,我们出去吃饭。」
吃完饭,准备回家。
凌江让我先回家,他要先回趟实验室,他刚想起来有两个数据忘了作记录。
我点头答应。
我回到家,我看到门口放着一份传单。
我看都没看,扯下来,丢在了沙发上。
一进屋,我就匆忙打开地下室的门,走进去。
铁门依旧锁着,无法打开。
炸开的话,代价太大了。
一不小心,有可能把自己葬送在里面,还是想个稳妥的办法吧。
无意中,我瞥见了沙发上的传单。
「开锁公司」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我怎么早没想到呢。
我赶紧联系上面的电话,电话接通了,但是今天太晚了,来不了,最早也要明早才能过来。
「好,明天你们等我电话。」
我刚挂断电话,房间突然停电了。
我一时害怕,手机不小心掉落在地上。
房间伸手不见五指,我弯下腰去摸索手机。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索性将沙发推开去找。
「咯吱」一声,我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
吓得我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时,一道刺眼的光射进我的双眼。
终于来电了。
我揉了揉双眼,看向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
沙发后面竟然有一道暗格。
刚才我在摸索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按钮。
暗格很小,里面有一个笔记本。
我拿出笔记本,随意翻了一页,是凌江的笔迹。
我打开第一页,上面写着「美人鱼实时记录」。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里面一定有我想知道的答案。
我趁凌江回家前,把沙发收拾好,并把笔记本藏到我的房间里。
我刚藏好,凌江就到家了。
「我今天有点累了,我想早点休息了。」
我假装打了个哈欠,装作很累的样子。
「好,你早点休息吧,我今天也很累,我也去睡了。」
凌江把外套挂在衣架后,便朝他的房间走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想「看来凌江今天真的累了,今天应该不会被发现,我要赶紧看完才行」。
我关上房门,快速找出凌江的笔记本,翻阅起来。
2021 年 4 月 1 日,今天周教授利用生物基因科学,竟然培育出了一条美人鱼,太神奇了。
2021 年 4 月 2 日,这条美人鱼有些奇怪,喂她什么她都不吃。
2021 年 4 月 3 日,今天一天她还是没吃任何东西,她不会饿死吧?
2021 年 4 月 4 日,美人鱼比前两天蔫多了,死气沉沉的。我怕她饿死,打算把她捞起来,强行喂她些吃的。
可是她突然张嘴咬了我一口,把我的手指都咬破了。她好像在吸我的血。
不过,我把她放进玻璃缸后,她明显比刚才有活力了很多。
难道她要靠吸食人血才能活着吗?
2021 年 4 月 5 日,美人鱼又蔫了,我把手伸过去,她游过来,又开始吸我的血。
我被咬疼了,猛地甩开她。她「嘭」的一声撞在玻璃缸上,应该很痛。
她竟然流泪了,泪滴是几颗晶莹的小珍珠。
童话故事诚不欺我啊。
下午我就把珍珠拿去卖,没想到小小的几颗珍珠竟然好几千块钱,比我一个月的工资都多。
2021 年 4 月 6 日,不能一直让她吸我的血呀,于是我买了新鲜的猪血和鸭血,可是美人鱼不喜欢,一滴都没喝。人血又不能买卖,我得想个办法才行。
2021 年 4 月 20 日,美人鱼喝的血越来越多,这样下去,我会被她吸干的。
2021 年 5 月 1 日,我终于找到「血袋」了。她叫刘艳艳,在外地出差的时候认识的。她主动跟我表白,想和我在一起。既然是你自己送上门的,那就别怪我了。
看到这里,我脊背发凉,倒吸一口凉气,继续往下看。
2021 年 5 月 30 日,我跟刘艳艳同居了。我每次都在她睡前喝的牛奶里放少量安眠药,这样我就可以趁她熟睡的时候,用微型针管在她后背抽取她的血液去喂美人鱼。虽然她偶尔会感到后背酸痛,但也发现不了。
2021 年 8 月 8 日,我靠美人鱼的眼泪,买下一套中意很久的房子,付了首付。
2021 年 12 月 5 日,美人鱼越长越大,珍珠也越来越值钱。但需要吸食的血液也越来越多了。
而且美人鱼越长越像刘艳艳,难道吸食谁的血,就会长得像谁吗?真神奇。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我看那条美人鱼那么眼熟了,太可怕了。
很快凌江的记录写到了 2022 年。
2022 年 1 月 1 日,新年快乐,我把房屋的尾款一次性还清了。美人鱼真是个活财神啊。
2022 年 2 月 10 日,刘艳艳越来越憔悴了,她去医院看病,医生只说是营养不良。只有我知道,再这样吸食下去,她活不久了。
2022 年 4 月 2 日,刘艳艳和我说,她最近睡觉总是梦到一条美人鱼。在一口盛满血水的玻璃缸里,叫声凄惨。她不会是看到了地下室里的那条美人鱼了吧?以防万一,我得找个理由让她搬出去。
2022 年 4 月 5 日,我今天故意找茬,跟刘艳艳提出来分手。她哭着搬了出去。反正她也快没有利用价值了,踢开她,我得尽快找下一个「血袋」。
2022 年 4 月 10 日,一直没找到新的人选,美人鱼再不吸食血液都快饿死了。反正刘艳艳也快死了,不如发挥一下她最后的价值吧。
2022 年 4 月 11 日,晚上我约刘艳艳去郊外,说想跟她好好谈一谈。
她答应了。
她好像比前几天气色好了一些。
我在给她买的奶茶里放了大量安眠药,她喝完不久就晕倒在地上。
我从车里拿出来大型的血液抽取机器,抽干了她所有的血。
这都可以喂美人鱼很长时间呢。
看到这里,我顿感胸腔内一阵汹涌,一阵反胃,生理性地吐了出来。
我忍着恶心,把垃圾桶移开,继续往下看。
2022 年 4 月 15 日,刘艳艳的尸体被发现了,学校下令封锁了消息,没有引起太大的影响。我提前研究好了路线,周围没有摄像头,而且我的指纹也擦干净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凌江你这个杀人狂,人面兽心的禽兽!
我突然想起,我和凌江第一次见面,是在 2022 年 5 月 1 日。
也就是他杀完刘艳艳,半个月之后。
无缝连接,细思极恐啊。
原来,一开始,我就是他眼里的下一个「血袋」。
那时,他表现出来对大伯的敬佩和仰慕,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我不知道,他做这个记录的目的是什么。
也许杀人狂就是心理变态。
但这些证据已足够让他血债血偿了。
我一夜未眠。
一直在发呆,直到早上 8 点的闹钟响起,我才缓过神来。
我木讷地打开房门,一切都该结束了。
可我发现,凌江并不在房间里。
而且地下室的暗门被打开了。
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拿出手机往里照。
我看到,里面的铁门也被打开了。
难道凌江在里面?
「凌江,凌江。凌江,你在吗?」
我高声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我。
我从厨房里拿出一把水果刀以备不测,随后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去。
很快,我看到了那条美人鱼。
美人鱼的样子已经改变了,不再那么像凌江的前女友,反而开始变得和我极为相似。
怪不得,我变得越来越虚弱。
看来我也快被她吸干了。
我想起了死去的大伯,和凌江无辜的前女友刘艳艳。
这种害人的东西不能留,就算我要付出法律代价,就算大伯死后会被舆论攻击……我相信,除掉她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我咬咬牙,举起水果刀走了过去。
我用水果刀别开玻璃顶盖。
把刀尖指向美人鱼。
「我不管你是不是无辜,但不能再有人因为你而死了,你就当我自私吧!」
我的刀尖在碰到美人鱼的脖颈时堪堪停住。
她没有躲,眼泪汪汪地望着我。
豆大的珍珠,一颗颗滴落下来。
走近后,我才看清,她身上伤痕累累,有好几处还流着脓。
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凌江为了让她流泪,卖珍珠换钱,故意弄伤她的。
也许她也不想来到世上,遭这种罪。
刚刚对自己的说服,仿佛泄了气,我一时也无法理所当然地捅下刀子,我指了指她的伤口,喃喃地开口:
「疼吗?」
她点了点头。
她竟然能听懂我说的话。
「把刀放下!」
凌江突然出现在地下室的铁梯旁,厉声对我喊道。
我呆愣了一下,猛地回头。
正当我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房屋外响起来警笛声。
警察来了。
「周伊,你竟然报警了?」
凌江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来了底气,双手叉腰。
「对,你藏在暗格里的记录本和你杀害我大伯的全过程,我都用邮件定时发给警察了。」
「凌江,去自首吧,你逃不掉的。」
凌江不敢相信我说的话。
「你怎么知道的?」
我摇了摇头。
「不重要了,认罪伏法吧,凌江。」
此时,警察已经冲进了地下室。
凌江望着警察,突然哈哈大笑,随即自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按钮。
「我想过可能会有被发现的一天,没想到那么快。不过就算我下地狱,也要拉上你们一起。」
「我早就在地下室安装了炸药,只要我轻轻按一下按钮,你们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你别冲动,有事好商量。」
警察尽力安抚凌江。
「你们都出去,立刻,马上!」
凌江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好好好,往后撤。」
为首的警察担心凌江做出过激的行为,指挥其他警察往后退。
看到警察退出去后,凌江似乎很满意。
「周伊,要想活命的话,就乖乖地听我的。」
「把刀扔了。」
凌江双眼通红,像是一头嗜血的野兽。
我害怕极了,把刀扔到一边。
凌江走过去,捡起刀,随后走向我。
「周伊,我对你那么好,你却背叛我。」
「你知道吗?在你第一次发现美人鱼的时候,我就可以杀了你。」
「可我一直没舍得。你应该懂得感恩才对啊。可惜了。」
凌江悲悯地望着我,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嗜血的笑意。
「小伊,不懂感恩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说完,凌江手起刀落,一刀狠狠地扎在我的大腿上。
我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凌江蹲在我面前,狠狠地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哈哈哈,周伊,你让我认罪伏法,不如,我先送你下地狱!」
随后,举起刀刺了下来。
我下意识地伸手挡住,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我看到,那条美人鱼从鱼缸飞跃而出,狠狠砸在了凌江身上。
凌江左手里的炸药按钮滚落到远处,可水果刀仍在右手中紧紧握着。
凌江翻转过身,举起水果刀,狠狠地刺向美人鱼的脖颈。
「不要!」
我喊得撕心裂肺,可依然阻止不住喷涌而出的鲜血。
美人鱼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我,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说着:
「跑!」
刚刚我是真的想干掉这个罪恶之源,但此刻我是真的难过,不知道是为她还是为什么……
我一时哭得喘不过气来。
我救不了她,就像我救不了大伯一样。
现在我也救不了自己,哪怕她牺牲自己救了我,我拖着被扎穿的大腿,也只能在地上爬行。
而凌江,早已干掉了她,浑身是血、不紧不慢地向我走过来,就像猫抓老鼠一样,对失败者死前的玩弄,是胜利者最大的乐趣。
我认命似的抬起头望向他,诅咒道:
「凌江,你会不得好死。」
凌江握着水果刀,把刀刃上的血在衣袖上擦了擦,走到我面前。
「是吗?可惜你看不到了。」
说完,朝我的脖颈刺来。
我闭上了眼,但预期中的痛感没有来。
而是被「嘭」地一股鲜血喷射了满脸。
睁开眼,我眼前的凌江,眉心多了一个硬币大小的弹孔,直愣愣地向后倒去。
我一阵耳鸣,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我听到警察说,「这条人鱼也死了。」这才回过神来,忍着大腿的剧痛,扑过去抱住美人鱼,久久不肯撒手。
法院的判决很快就下来了。
「犯罪嫌疑人凌江因触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证据充分,情节严重,数罪并罚,处以死刑,立即执行。并没收因犯罪获得的所有不法资产,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凌江执行死刑的当天,他说想见我,我没有去。
那天,我去了赤道附近的珊瑚海,据说那里是世界上最美的海域。
我将美人鱼的骨灰撒向了那里。
愿她来生,平安喜乐。
作者:本宫美得有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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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人 2023-05-01 11:2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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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头借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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