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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过时心动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9799 更新:2026-06-09 11:25:29

过时心动

在爱里,我们都是最美的样子

小时候,盛焰漂亮到被当做女孩,每次大家夸完他,都不忘拉踩我这个青梅又丑又土。

长大后,他和每一个校花谈恋爱,一直到大学,身边留下来的丑东西,只有我。

「她不会喜欢我,我们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哥们。」他总是笃定地说。

明明我喜欢他比我们认识还要长。

后来,失恋的盛焰在天台上拉住我,吊儿郎当:「哎,和我谈个恋爱呗,就谈一个月。」

「……好啊。」

就当做喜欢你的最后一个月。

1

高考后的暑假,盛焰交到了隔壁学校的校花。

校花是艺术生,大热天还拉着盛焰去山里写生。

盛焰干脆转头叫上一堆狐朋狗友去山里露营,其中就包括我。

我其实一直觉得我不是「狐朋狗友」,我绝对是他朋友里最正常的一个人,不染发不泡吧不纹身,虽然成绩不错但性子内向。

但是我也是不那么「正常」的一个,我是他的青梅,六岁就认识,一直到高中毕业我们都在一个班,他很多作业都有我的笔迹,很多用品嫌麻烦直接和我买同款,甚至连大学志愿也直接照抄我的。

只不过后来我被法学专业录取,而他进入了音乐学院。

其实按照我这种情况,很容易被他的各路女友和追求者针对,可是大家一看到我这厚重镜框下的脸和呆板的性子,心里却多少松了口气。

因为我长得,就不像会被盛焰这种唯美至上主义的人喜欢的女生。

盛焰也不止一次哄女朋友时说:「她不会喜欢我,我们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哥们。」

这下更好,盛焰完全不把我当女生。

露营那天来的人比盛焰叫的朋友多,我一看校花那副气鼓鼓的样子,估计是她赌气两人约会被毁,所以也叫了不少人来。

但是盛焰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兴冲冲和校花介绍他那堆朋友。

校花笑的很敷衍,到后面盛焰也觉得没意思,带着大家上山了。

我跟在盛焰后面,他和女朋友并肩走着。

我双手都抱着露营的东西,汗湿了我的刘海,鼻梁上的眼镜掉到了鼻尖,眼前的山道眼看着就混成了一团颜色。

看不清也好。

正在聊天的盛焰瞥了我一眼,停下脚步,等我走到他身边。

「早和你说今天戴隐形眼镜吧。」

盛焰和谁说话都音调适中,清越明朗又不卑不亢,唯有调侃的时候会带点上扬。

他伸手帮我推上了眼镜,如此亲密的举动弄得我眼皮一跳。

果然,我立刻就在着闷热的山道上感觉一阵寒意。

盛焰收回手,迈步回到自己女朋友身边。

校花明显不高兴了,抱着他的胳膊腻着音撒娇。

盛焰依旧是聊天时的表情,说出那句我听腻的话,「我们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哥们。」

校花明显不信。

过了一会儿,他们前面有一个女生没站稳往后倒,盛焰顺势扶了一把,还关怀地问她没受伤吧。

盛焰异性缘好不仅是那张俊美如斯的脸,还有他从初中开始,就有意识对女生多一份温柔妥帖,惹得那女生通红了脸。

校花气得也不管信不信我的事了,死死拉回盛焰,开始教训那女生。

真是祸水啊。

我轻轻摇头,可惜盛焰没什么身为男朋友的男德觉悟,以我这十多年观察他的总结,他只适合当妇女之友,不适合当男朋友。

这场吃醋争吵突然就从该不该扶别的女生到你到底爱不爱我。

原本幽静的山道,变成硝烟弥漫的战场。

所有人都尴尬地停在原地,偶尔有上前劝架的,都被校花骂了回来。

盛焰不回答,只是一边希望校花别哭,一边拿出纸巾上前给她擦泪。

「你不回答,我们就分手!」校花抬眼看盛焰,满眼希冀地期待那个答案。

我坐在旁边,拿起水喝了一口。

心里想着:又要完了。

果然,盛焰轻叹,完美的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冷漠,语气无奈,但很真诚:「对不起,我只想简简单单谈个恋爱,还没到爱不爱的程度。」

校花明显愣住,根本没想到盛焰如此不给面子。

末了,盛焰又道:「我觉得朋友们一起出来玩很好。」

校花那双眼睛蓦地睁大,不敢相信似的后退几步,「……那你当时答应我干什么?!耍我玩啊!渣男!分手吧!」

说罢,她扯下手机壳下面的兔子公仔,狠狠掷到了地上。

校花边抹泪边顺着山道下去了,她的朋友也一并跟了下去。

盛焰站在原地,捡起那个公仔,似乎没收什么影响,「让你们看笑话了,不影响露营,走吧。」

队伍这才继续动起来。

盛焰常常是中心人物,只要他不崩,大家就还是该干嘛干嘛。

作为盛焰的狐朋狗友,这种抓马分手场景是经常见的,只是分手的女生的反应可能不一样,有些女生是小声抽泣,有些是歇斯底里,有些没什么表情但是会在之后各种挽留,有些会扇盛焰一巴掌……

有几个男生凑到盛焰身边,「哎,你谈恋爱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呢,好歹说句爱她不就解决了。」

盛焰低头玩弄手里的公仔,「没爱。」

他说的不大声,但我听得清清楚楚,明明早就没有期待的心情还是感到一阵失落。

又是庆幸自己没有仗着青梅的身份告白的一天呢。

不过,喜欢上这种没心的家伙,还真是件钝刀磨肉的苦事。

2

一到地点,大家就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声阵阵地开始露营。

我被分配去远离群体的丛林捡柴。

天气炎热,没一会,我就被蚊虫叮的包都比我捡的那几根柴多。

该死的盛焰,真的再也不想和他一起出来玩了!

我把怒气归因到盛焰身上,一边捡一边骂他。

「小时春,骂我呢?」

盛焰突然出现,我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没有,骂猪狗不如的东西,你是吗?」

「就是猪狗都不如我呗。」盛焰笑嘻着脸,捡起一根树枝。

「是猪狗都比你好!」我把树枝重重甩他怀里,转头就走。

我承认多少有点报复的心理,因为以前也会向他发泄我见不得人的生气心思,但是他从来都不会有别样的察觉。

盛焰去捡树枝,我就能放心离开,反正就算留他一人,也马上有人会去主动帮他。

我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去拿我的花露水,山里的蚊虫太毒了。

盛焰追了上来,「被咬了?别动。」

他扔下树枝,从口袋里掏出风油精,蹲下来,捏住我开始擦。

「我自己来!」

「说了别动。」

盛焰不动,我也挣不脱,只能放弃,改为催促。

「快点。」

盛焰擦了一半,抬头:「小时春,你怎么老有一段时间就对我这么冷淡?就和大姨妈一样规律。」

我脸一红,那还得归功你谈恋爱也那么规律,就像大姨妈似的!

一脚踹在他小腿,盛焰坐到草丛里,我也终于被松开。

脑子里有根筋突然一转,我装出恶狠狠的笑,「你迟早得习惯,我要是有男朋友,他肯定不愿意我对别的男生热情的。」

我盯着他的脸。

盛焰只是惊讶了一小会,然后笑着点头,「确实。」

我强撑着笑,明明不该有期待的。

心还在胸口跳,我却觉得它在下坠,快掉到胃里了。

一直到开餐了,我还一直没缓过来。

幸好没人看出来,我在别人眼里好像每天都是闷闷不乐的。

盛焰坐在不远处,和男生一堆。

我同桌突然凑到我面前,「时春,等会儿能帮忙叫盛焰去后面那片树林吗?」

「你要干什么?」我心猛跳。

同桌没回答,只是脸红。

她算是我除了盛焰为数不多的朋友了,这一刻,我除了不知所措还有一阵庆幸。

幸好我喜欢盛焰这件事谁都没告诉过。

「可以,但是他去不去我就不知道了。」

同桌挽住我,「就知道你最好啦!当初和你做朋友真是做对了!」

她无心一句,我看着她。

同桌像是意识到什么,讪笑几声,「先谢谢啦,事成了请你吃饭。」

我拿着手机,用力按下几个字,那边很快传来一个【好】。

饭后,我陪着同桌先去了树林。

同桌显得很紧张,「我发型怎么样?」

我看着她脸上青涩的妆,「发型不错,脸……」

「哎呀,今天流那么多汗肯定都脱妆了。」同桌让我躲在树后,「你就在这里等我,啊啊,我真的好紧张!最后一个暑假,而且他还正好……我觉得是天赐良机,好希望能如愿以偿啊!」

我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湿凉,但双颊绯红,眼里发亮。

「别紧张。」我干巴巴安慰。

没过一会儿,盛焰来了,他喊了我几声,「小时春?时春?还躲猫猫,准备吓我啊?」

同桌深吸几口气,迈着坚定但发抖的步伐走了过去。

树上的蝉鸣彻响,又从四面八方涌来,把站在树后的我压得动弹不得。

两人交谈声我一句也听不到了。

以前都逃避似的不想知道盛焰的恋爱情况,但是我这次真的很想知道……

我的好朋友和朋友会不会在一起呢?

3

这阵蝉鸣像耳鸣,一阵过去后,我听到了同桌的抽泣声。

盛焰离开了,离开前还叮嘱她要注意安全。

同桌擦着泪走到我身边,眼神奇怪地看向我,「时春,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我摇头,追问一句:「说了什么?」

同桌流着泪笑道:「他承认他那时候对我好是因为喜欢我,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感觉了,我还真是迟了一步。」

一段记忆突然闯进我大脑,紧张的学习加上对盛焰的纠结,每次下课我都要去教学楼的天桥上晃晃,但是好多次回来时,盛焰就坐在我的位置和同桌聊天,两人聊得很欢笑得很开心。

上课铃后,我坐回位置,就会看到同桌桌上多出来的一瓶牛奶,她笑着把牛奶塞进抽屉,「盛焰说他多了一瓶就给我了。」

而我的耳朵还停留在那句「他承认……喜欢我」,呆愣愣地只说了一句「这样啊」。

之后,同桌自顾自转身离开,结果踩到石头,身体往一旁的陡坡倒去。

我上前去扶,同桌顺势拽住我。

我还没把她扶正,同桌一脚踩空,一股更大的力扯着我往陡坡下坠。

天旋地转后,我被卡在了陡坡下侧的一棵树旁,而更下面是布满落石的山涧。

糟糕的是,我的眼镜掉了,兜里的手机也不知道摔倒哪。

我顺着哭声往上看去,总算看到我同桌的模糊身影。

「你怎么样?」我问她。

同桌哽咽着喊:「好吓人啊呜呜呜,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先别哭,我们先上去再说。」我向她伸出手。

同桌看了眼我的位置,抱着手臂道,「我手好痛,还是我先试试上去。」

她还算轻松地爬了上去,我看不见她,只听见她的声音:「我去找人救你!」

等她走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开始感觉到我身上的痛开始发作,尤其是脚踝。

一边的草丛里突然响起我的手机铃声,我忍痛小心翼翼把手机拨到手里。

是盛焰。

我抖着手接通。

「时春,还不回来?」盛焰语气并不好,估计是我骗他出来他生气了。

「我……」我猛地哽咽了一下,憋气忍住,再开口声线发着抖,「我掉到一个坡上,爬不上去……」

「……别挂电话,你在哪?」

我才发现我怕的浑身都在发抖,听筒被我紧紧贴在耳边。

之后,我听见好多人的呼叫声和脚步声。

盛焰在电话里一遍一遍叫我的名字,终于,他的声音不再从听筒里传出,而是我的头顶。

「盛焰,我在这!」我用尽力气大喊。

由远及近的哗哗摩擦声后,盛焰跳到了我面前。

……

那次露营事件还登上了本地报纸,虽然版面很小,但也让我狠狠丢了脸。

幼小初高的同学都发消息来问我,我不知道怎么回,就使唤盛焰帮我回了。

我扭伤脚踝在家养伤,至少一个月不能走路。

盛焰还一直自责是他组织的露营,他这几天还一直守着我。

但是我爸妈就不一样了,「教训」了我好几天。

「高考完就不要命了你,幸好没伤到脸。」我妈削着苹果,「也幸好人家小焰救了你。」

我咬下一口脆脆的苹果肉,含糊道:「放心,我这脸伤了也无妨。」

我爸摆着饭菜,「那可不行,这么美伤了多可惜。」

我呛了一口,我爸这人老实,公司里数他最不会拍马屁,但是他就会从小拍我马屁。

这话平时在家里说说就算了,盛焰就坐在旁边,看着他那张脸,我心虚的不行。

「爸,你够了。」

盛焰其实很喜欢我父母,老是抢着帮他们做事,还信誓旦旦让我爸妈放心上班,他会照顾我。

我有时候坐在沙发上,偷偷瞥他专注看电视的样子,总会觉得好像我们又回到了小时候。

初中以前盛焰虽然长得好看,但是性子冷冰冰,朋友只有我一个。

那时候就不管在哪里,哪怕旁边有很多人,他也只是和我一起玩。

有时候有大人看到了,还要调侃这女孩这漂亮,这男孩怎么泥猴似的。

但是小女孩是他,泥猴是我。

「看什么?」盛焰对上我偷摸摸的眼神,笑着说:「电视不好看?」

「说的好像你很好看似的。」我收回视线。

「你也就敢这么和我说话了。」盛焰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盛焰倒是说对了,我对外人是死都没法这样说话,我伸头明知故问:「你干什么?」

「小的去方便下。」盛焰掐着嗓子,像电视里放着的太监。

我忍着笑缩回头,真好瞥到他手机屏幕一亮,锁屏上弹出一条消息。

【林珈星:所以我还可以拥有一个和你在一起的机会咯/调皮】

林珈星,我的同桌。

4

而她在医院里和我说:「我当时是太害怕了才没及时说,就看在盛焰喜欢过我的份上,能不能……反正以后我也不和他在一个大学,就让我给他留个好印象。」

林珈星说这些时非常真挚委屈,我当时人很混乱,没有多说。

现在回忆起来,还真不是滋味。

之后我以表姐要来我家玩的理由,把盛焰「赶」了出去。

我也痛下决心,瘸着腿去医院做了个视力手术。

无他,以后擦亮眼睛看人。

直到大学开学,我才再见到盛焰。

我爸妈没空送我,于是被盛焰捎上。

我从来没见过盛焰父母,他一直都是住在叔叔家,就连去上大学,也是叔叔送。

路上,我一直塞着耳机,盛焰叫我我就装听不见,只有盛叔叔和我说话时,我才摘下耳机回答。

盛叔叔突然问起:「小春没戴眼镜了?真是变漂亮了。」

「是啊,前段时间做了个手术。」我乖乖回答,抬眼正好对上后视镜里盛焰的视线。

盛焰就这样盯着我,我往旁边坐了点,避开视线。

盛叔叔估计察觉气氛不对,一路上也只和盛焰聊天。

我迷迷糊糊睡着了,等醒来时听到盛叔叔在劝盛焰转到商科专业,却被盛焰拒绝。

盛焰这小子,不仅遗传好相貌,家里还有公司继承。

可惜他一心只想搞音乐。

终于到了学校,但盛叔叔还有事,拉着我俩在大学门口照了张相,就回去了。

相片里我和盛焰隔了十万八千里,盛叔叔一走,我拖着行李转身就走。

盛焰腿长,很快跟上我,「做手术这么大事也不告诉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躲了我一暑假。」

「没有。别跟着我,万一被你未来女朋友看到可不好。」

「关女朋友什么事?你……」盛焰第一次把这个话题挑出来。

我有些不知所措,心里甚至想冲动大喊,对啊!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我既然阻止不了,我不看你还不让?!

可是我忍住了,新的大学生活可不能毁于一旦。

「当我说错了。」我消极地撇过脸,拉着行李箱继续走。

盛焰没再追来,但是我听到他非常稀罕的骂了句脏话。

盛焰一直到军训后也再没找我。

但我一直都能看见他,大学论坛告白墙铺天盖地都在问音乐学院的这个学弟是谁。

后来学院官网还出了个军训风姿,盛焰的照片压在最后,评论里都是问联系方式的。

我看着照片发呆。

室友突然从后面凑过来,「这不是最近很火那小子?你也喜欢啊?」

我赶紧否认。

室友认同地点头,「可不嘛,我看也就那样,天天说他是什么校草真烦死了,我都没同意呢,我倒觉得体院那个谁更帅些,有男人味。」

我刚开始以为室友口是心非,结果她确实更喜欢麦色高大的阳光男生。

我才慢慢感觉自己真实地进入了更大的天地,可以在这里遇到多样多元的人和审美,万花筒一样眼花缭乱。

原来当初我认为是最帅的盛焰,都会被别人认为没那么帅。

或许,这个更大的天地里,我会找到比盛焰更好的人,从而摆脱我那种扭捏的悲苦。

抱着这样的心理,我打起了比高中还要强烈的热情,从学习到社团活动我几乎把自己排满了。

而我这位室友专门为交际报名社团,最后成功和她的体院「校草」在一起,天天腻歪。

「你们这样做事不会影响效率吗?」我疑惑。

「哎呀,你不懂,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室友一副「法海你不懂爱」的表情。

后来我发现真是这样,社团里有个学长总是和我分到一组,我们好几次在办公室通宵整理资料,确实效率快很多。

学长还请我吃饭,我本来准备答应,可是有个不速之客来到我寝室楼下。

5

宿舍楼下没路灯,像是专门用来方便小情侣吻别。

好久不见,盛焰倒更帅了,虽然站在阴影里只剩个轮廓,也引得路过的人纷纷回头。

「有什么事?」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怕别人认出来。

「没什么,过几天有篮球赛,来看吗?」盛焰嘴巴动了动,语气有些萎靡。

夜风吹了一会,我「哦」了一声,「那我先走了。」

「我真服你了,时春。」盛焰的萎靡一下炸开,他揉乱自己头发,「这么多年感情,你还真狠得下心绝交。算我错了,虽然我不知道我哪里错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一腔火气不知该往哪发泄的样子。

我非常能理解盛焰的这股火气,心里也好像被针戳破漏气,突然觉得没劲极了。

「我会去看篮球赛的。」我回答,后半句喃喃道:「就当我病了一场好了。」

盛焰没懂,但是松了一口气,「那我们还是好朋友、好哥们?」

「当然啦盛焰,你小时候内裤颜色我还记得呢。」我走过去笑嘻嘻锤他一拳。

「……哈,你真是。」盛焰把我用力抱紧怀里,真的就像抱一个矮个子的兄弟。

我回到宿舍,已经没有心情和学长吃饭了,索性拒绝了。

或许答应了饭局,我真的能开启一段新关系。

可是,可是真的没劲极了。

……

篮球赛那天,室友比我还激动,因为她男友也是篮球赛的参赛人员。

她换上了新裙子,跟着美妆博主画了个最近很流行的冷艳御姐妆,说是就是要在最热血的地方用最高冷的样子吸引男友。

「来,也给你画个!」室友把我按在座位上,好几把刷子轮番上阵。

我没拒绝,心里也被勾起一点希冀。

等画完后,手机里已经有好几个未接电话了,都是盛焰的。

刚想回拨,又蹦出一个视频聊天,我慌张地接通。

盛焰的脸立刻占据我整个掌心,他穿着球服,正皱着眉,但很快就舒展,「你,化妆呢?」

「嗯,好看吗?」我红着脸问他。

「好看,挺白的。」

我突然就不想去了。

镜头转了一圈,对上一个陌生的男生,他盯着我一会,扭头问盛焰,「这谁啊老盛,新嫂子?」

「别乱说啊。」盛焰夺回手机,又说出那句我烂熟的话,「我们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哥们。」

「我就说嘛,楚楚学姐最近追你追得紧,哪里还有心思找新嫂子。」

「……」我挂断了电话,这次是真的不想去了。

但是室友拉着我出门了,我觉得脸上的妆很闷,也不确定效果怎么样,会不会真的白的像鬼,万一被人放上论坛讨论怎么办?

体育馆内,人声鼎沸,尖叫声哨声、鞋和地板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热血此起彼伏。

被气氛感染,我也放开了点,伸着头去看场内的赛况。

正好是室友男朋友上场,室友一下跳起来尖叫,我拉都拉不住。

室友还把我提起来,「快帮我男朋友加油!」

没办法,我只好举手挥了挥。

某一刻我真的恨死我室友了!

我室友喊得脸都通红了,好不容易坐下来喝口水,尖锐的哨声一响,大家都发出唏嘘的声音。

比赛中止,室友男朋友正捂着腿躺在了地上。

室友大喊一声,踩着高跟鞋冲去台下,还不忘拉着我。

恨意+10086。

室友陪着男朋友去医务室,一路上哭得我见犹怜,她男朋友一边痛着一边哄。

我刚想跟着出去,蓦然被一股大力拉住。

「别人男朋友你看什么?」盛焰穿着音乐学院的球服,表情不太好。

「我室友的。」

「你室友的也不是你的。」盛焰冷冷说。

我噎住,「管那么多……你什么时候上场?」

「马上,」盛焰把我提到一排位置,「就坐这,不准动。」

我一看,旁边都是音乐学院的,顿时生出一种背叛感,「不要,我还是坐回去……」

「坐我这吧!」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盛焰顺势把我推过去。

等我坐下,才发现旁边坐着一个非常好看的女生,不仅天生丽质,从头到脚的装扮都挑不出毛病,她笑得甜美,「学妹,你是法学院的吧?我也是哦,正好你来了,我也不孤单了。」

好有魅力的女生。

「学姐你怎么知道我是法学院的?」

「我听盛焰说的啊,他说他有个兄弟就是法学院的,没想到,兄弟是个女孩。」她说完,伸出手,「你好,我叫程楚楚,最近在追盛焰,一定要帮我多说好话哦!」

「我叫时春。」

这四个字我说的了无生气,看着程学姐,她完全不同于高中时的女生,不是含苞待放,而是离盛放只差一步,美得刚刚好,没有男生不会动心的。

场上的情况我没看进去多少,脑子乱糟糟,好像盛焰他们手里打的是我的脑袋。

学姐给我递了瓶水,我刚想说不用,她轻笑一声,「我是说让你给盛焰送去,他下场休息了。」

我想也不想就放回学姐手里,「我又不追他,还是学姐你送吧。」

「好吧。」学姐眼里似乎有些惊讶,随后她拿着水起身,带起一阵香风。

我看着学姐走过去,快靠近盛焰时那几步格外俏皮。

我看见学姐递水,盛焰接过,拧开,仰头灌。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满眼都是对方。

我没等到比赛结束就扯谎说肚子痛,先溜了。

回到宿舍一照镜子,妆花成了熊猫。

正好室友哼着歌回来,看到我还吓了一跳,「怎么在这 cos 国宝啊?」

「我好丑,我又矮,又呆板……」我着了魔一样的说着自己的缺点,说到后面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缺点。

室友吓得不轻,扯着纸给我擦泪,一直问我怎么了。

「我不配向他告白,也不敢……」我嚎啕大哭。

直到室友突然大喊我的名字,「时!春!时春!」

我止住哭声。

「你配得上任何人和东西!」室友粗鲁地给我擦泪,「你有多好你知道吗?你别老自己 PUA 自己行不行?」

「你要是自己都觉得自己不配,谁还能让你配得上,喜欢就冲,洒脱点,反正你拥有不了任何东西,也不会失去任何东西。因为人生苦短,眼睛一闭什么都带不走,活着的时候都像你似的自怨自艾,那不无聊死了。」

「可是,要是失败了呢?」

「结果重要,过程就不重要了吗?至少你喜欢过,不要自我折磨,喜欢就该是件开心享受的事。」

室友说的太有道理了,我甚至觉得她应该转去哲学专业。

我把盛焰的照片给她看,室友沉吟片刻:

「一开始就搞这么大?降低一下目标吧。」

我:……喜欢是说降低就降低的吗?

6

我笨手笨脚开始学化妆,还开始约盛焰出来吃饭。

盛焰最近和同学组了个乐队,他在里面是键盘手,也负责作词作曲。

有时候恰好约在他乐队排练完,我每次都要被他的队员调侃是不是女朋友。

盛焰虽然每次都否认,但我每次都逼着自己不要放在心上。

每次也都是中规中矩的吃饭,多是我和他拌嘴吵来吵去。

盛焰还是单身,我问的时候才知道,他因为开学和我吵那一架,对「女朋友」这三个字都应激了。

我就计划着,盛焰的生日还有一个月,我打算在那天告白。

学姐那边追求猛烈,而我也不再比较,不管怎么样,我的喜欢和她的喜欢是没有差别的,都一样值得珍惜。

在校园里,我也让自己放松大方地走在盛焰身边,享受这久违并肩散步的感觉。

盛焰有次突然盯着我看了很久,「小时春,总感觉你变了。」

「哪里变了?」我一阵紧张。

「变好看了,也对我变好了。」盛焰摸着下巴,「这就是人美就会心善吗?」

我拿着包甩他,「说的我以前对你不好一样!」

盛焰拽住我的包,我就伸手去打他,「哎呀,你最擅长失忆了。」

他不松手地跑,我也被包牵着跑。

我慢慢开始觉得盛焰意识到了什么,但幸好他没有变冷淡。

有时候我忙着社团的事没办法约他吃饭,他还会主动等我再一起去吃饭。

室友掐指一算说就等我告白了,转头让我还人情,帮她去装社团人偶。

我想着那天正好有空,盛焰也要去排练,他明天有个小演出,遂答应。

当我在烈日炎炎下穿着厚重的人偶被路人逗弄时,心里后悔不已。

闷热让我快忘记怎么呼吸了,比平时笨重的四肢还得跟着音乐起舞,没一会儿我就感觉晕头转向。

唯一庆幸头套挡住我的脸。

我只能趁没人时偷偷喝水,然后用人偶的手掌打室友。

室友也没想到今天这么热,语气歉疚,「我晚上请你吃饭,再撑一会,马上就下班。」

远远地,我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

「盛焰,盛焰,我专门从国外飞来找你,你怎么都不愿意陪我,我们可是订了娃娃亲的啊!」女生撒着娇一路小跑,手里还拉着一个行李箱。

盛焰快步走在前面,脸上的冷漠与烈日格格不入。

「我们没有娃娃亲,我也不会陪你,你自己玩吧。」盛焰说的不留情面。

女生噘着嘴满眼委屈,「真是木头,可是你是木头我也喜欢你,反正你肯定会和我结婚,我爸和你叔叔都说好了。」

盛焰停下脚步,「原半梦,我不喜欢你,我不会和你结婚,说不说好都不会。」

我突然想起这个女孩是谁,我虽然和盛焰住一个小区,可是他住在山腰那片别墅区,他的邻居也是成功人士。

这个女孩就是他的邻居,小时候就爱粘着他,总是拉着她爸爸说要嫁给盛焰,还对我非常有敌意。

盛焰从我身边走过,我赶紧冲上去,挡在了原半梦面前,冲她比划。

我就不让原半梦过去,她气得一拍我脑袋,「走开啊你!」

结果这一拍,我感觉天都在转,然后眼前一黑。

等我醒来时,就是在医院了,而且天都黑了。

我发誓,我不是装的,室友告诉我中暑了,烧了一天,她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室友趴在我床边哭,我问她谁送我来的。

她哭的更大声了,好半天我才从她的泣不成声中听到「盛焰」两个字。

他送我来的?我忍不住笑,拍了下室友肩膀,「哭什么,我又没死,盛焰送我来的我还赚了。」

室友继续哭。

我才感觉不对,「你到底哭什么?」

室友拿出手机,怼到我面前。

照片里他正在专注弹键盘,追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每一个棱角,是盛焰的演出画面。

对哦,盛焰今天有演出。

我退出照片,发现这是程楚楚学姐发的朋友圈,配字是:终于能光明正大在台下陪你了。/爱心。

下面有一个乐队队员评论:恭喜咱们盛焰喜提新嫂子。

学姐回复:没有更新了哦,我永远是最新的。

我愣住了,手机滑下去,砸在室友头上,我赶紧捂住室友的头,喃喃道:「我不痛,还好,对不起。」

室友看我这副样子,破口大骂,「没事个屁,你哭出来。」

最后室友都哭睡了,我也没哭,拿着手机给盛焰发了个「恭喜。」

盛焰回复很快:「好了?」

「好了,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那边输入了很久,「我本来应该陪着你。」

「室友在陪我,没关系,还有,真的恭喜哦,到时候记得请大家吃饭。」

我发完,顺手往上面一翻,最后一次聊天是他说第一次演出给我留了位置,一定要去。

关了手机,胸口的痛在晚上难以忽视,我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中。

为什么我不能洒脱点,为什么嘴上说恭喜,心里却只想咒骂。

我为自己的虚伪惭愧。

我又和盛焰回到了「冷战」时候,学姐找过我,毫无恶意地邀请我有空和他们一起去吃饭。

我拒绝了,没人规定受伤了还得强撑去笑吧,我现在最需要安静。

我把化妆品都封箱了,继续开始学习和社团工作。

之前约我吃饭的学长推荐我参加辩论赛,我鬼使神差答应了,就当转移注意。

每天天都没亮我就起来,和队友一起找间空教室练习,把收集的资料整理然后朗读,或者一对一辩论。

比赛时,临场我还很紧张,队员一直给我加油。

上场之后难免害怕,我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自己的观点,幸好平时练习够刻苦,发挥至少没拖后腿。

最后输给了另一支队伍,我还是很开心,激动地站在走廊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末了,他们问我告诉盛焰没,我习惯性说「告诉了」。

说完,觉得心里空落落。

收起手机,我转身才发现身后有人,是对手队伍的选手。

「我不是故意偷听,我是钱荣,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懵懵点头。

加了联系方式,我跑回队伍。

队友们正围着一大捧花。

「是给你的呢,好大一捧,很贵吧。」

我捻起卡片,只画了一束火焰。

于是我把花拆开,分成几小捧送给大家,「其实就是我买的,就是为了分给大家!」

就当借花献佛了。

我和钱荣相处了一段时间,有天晚上他告白了。

我当时做了个噩梦,裹着被子看着钱荣的告白,却心如止水。

如果盛焰听到我告白,估计也会是这个感觉吧。

我想,幸好没告白,对我来说事惊天动地的大事,在别人那里变成了不痛不痒的一句话,这种感觉真不好受。

而又不能归咎给他,毕竟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7

知道盛焰和程楚楚分手时,我拒绝钱荣已经一个星期了。

听说分手原因是盛焰天天泡排练室也不陪女朋友,学姐也潇洒,直接赏了他一巴掌,果断分手。

原来学姐这么好的女孩,盛焰都不会珍惜。

好奇怪,明明失恋的是他,我却比他更失落。

我本来不想见盛焰,可是没想到学校那么大,天台那么多,偏偏我背资料的天台就和他撞上同一个。

我看着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忍不住怼他,「怎么失恋到都不想活了?」

盛焰抬头看我,「这么久没见,小时春你还是这么关心我啊。放心,不会跳楼,你背资料吧,不用管我。」

我收起书,他在我哪里背的下,「算了,我走。」

刚准备走,我手猛然被一扯,盛焰的脸一下放大,他那份吊儿郎当也放大。

「哎,小时春,和我谈个恋爱呗,就谈一个月。」

「……好啊。」我的回答比我的大脑快。

盛焰眼里的惊讶难以掩饰,我抽回袖子。

「毕竟我也想试试和风云人物谈恋爱是什么感觉。」我强装镇定。

「也对……」盛焰笑笑,慢腾腾起身,「还真挺突然,有点不习惯。」

我把书贴在胸口,以此挡住不断起伏的心跳,「突然的是你吧,快走吧,别影响我背资料。」

盛焰走后,我才细品出盛焰的惊讶之后,流露出的后悔。

没关系,这应该会是我喜欢盛焰的最后一个月了。

……

回到宿舍,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室友。

室友气炸了:「你就这么轻贱自己!他才刚分手,开玩笑说了句在一起你就答应了?你知不知道你这都快无缝衔接了,别人要怎么看你啊!而且他那样子纯粹的没心的东西,谁能让他动心?程楚楚都做不到,你……你再喜欢也不用这样……」

室友骂我恋爱脑骂我轻贱自己,我都受了。

后来她骂累了,我才开口,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快哭了:

「可是我不想一直这样放不下他,或许有些事物,尝试过就会发现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然后我就不想要了。」我感觉心尖的颤痛,「而且他说恋爱期限只有一个月,这不是很好吗?至少我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我有心理准备……」

「时春!」室友气得大喊我的名字,就和篮球赛那天晚上一样,「谈恋爱还设期限,他疯还是你疯了!」

我和室友不欢而散,于是我向她讨论恋爱攻略的计划落空。

我和盛焰谈恋爱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虽然让我一夜未眠,但并没有影响太阳升起。

我早早去食堂买了几份早餐,然后拖着脚步去盛焰宿舍楼下。

走过去的时候心里万分煎熬。

到了楼下,我正好碰到了打着哈欠的盛焰室友,也正好是他乐队的鼓手,都叫他罗哥。

「你问盛焰啊,他一回去就写了一夜歌,我出来的时候他刚睡下。」

我失落「哦」了一声。

「给盛焰送早餐啊?」罗哥笑的意味深长,「这小子命真好。」

「罗哥,给你吃。」我把早餐塞进罗哥怀里,又想起什么问,「他昨天回去有说什么吗?」

罗哥拿着包子啃了一口,含糊道:「没啊,昨天还挺沉闷的,像失恋后遗症。」

看到我在,他又笑呵呵,「放心,他那没心没肺的,很快就恢复了。」

我懂罗哥的意思,盛焰马上就会走出失恋阴影,又能万花丛中过。

可是,他已经和我在一起了啊。

好不容易赶到课堂,教室密密麻麻都坐满了。

我专心找座位,突然被拉住,脸色不好的室友往里面坐了个位置,「出门倒是挺早。」

我坐下,把怀里的早餐塞她手上,「知道你总是慢悠悠不吃早餐,给你买的。」

室友切一声,还是拿过去了。

「我可是真心把你当姐们,虽然你犯蠢,但我想了一夜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也就原谅你了。」室友突然捏住我的脸,咬牙道:「就一个月,三十天啊,多一天都不行。」

我扑进室友怀里,「谢谢你贺晴!」

我知道我选了一条离经叛道的路,但有人能站在旁边随时提醒我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8

我强迫自己不去分析盛焰那时的后悔。

暗恋十二年,就算只有三十天能让我的喜欢窥见天日,我也知足了。

第一周,我按照室友的恋爱攻略,拉着盛焰去了电影院游乐场游戏城公园……

盛焰会对我笑,但是很快就收起来。

盛焰会牵我的手,却从来不是紧握。

盛焰会拥抱我,但依旧像抱一个朋友。

盛焰会默认别人说我是他女朋友,但从来不说「她是我女朋友」。

他还是叫我「小时春」,和以前没有任何不同。

恋爱第七天,在游乐场里,我终于感觉到一个人苦苦支撑的疲惫。

虽然盛焰不喜欢我,但是这么多年青梅竹马的感情,他一下就察觉到我的低落。

「怎么了,小时春,不好玩吗?」

我摇头,「你太差劲了……和你谈恋爱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甚至能猜到盛焰下一句一定是「我也觉得,要不这个恋爱游戏终止吧。」

等了很久,突然,一双大手捧住我的脸。

盛焰那张脸急速放大,我猛地闭上眼。

我感觉到额头被一个温润触感的东西抵住。

盛焰后退半步,很恳切地看着我,「现在呢?」

我才发现他耳朵很红,这是他害羞的象征。

「为什么不亲嘴……」

话音刚落,我就被他一掌按在额头。

「循序渐进,懂不懂。」

「反正你亲过那么多女生了,我还不嫌弃你呢。」

「胡说什么!」盛焰好像生气了,像以前用胳膊圈住我的脖子,「再胡说等会带你开房,让你见识成年人的险恶。」

「你敢,我告我爸妈!」我伸着脖子,才不怕他。

「时春!」给盛焰气笑了。

后来我让盛焰给我买了一个斑点狗的公仔,才放过他。

回学校的公交上,我把公仔挂在手机上,仔细欣赏。

盛焰歪头看我,「幼稚鬼。」

我瞥他一眼,继续欣赏。

他不懂,我只是在尽我所能地享受女朋友才有的注目。

……

贺晴指着那斑点狗,「以后你就改名叫时蠢,下面多俩虫的蠢,当代王宝钏啊,陪那浪子玩七天,就得个丑不拉几的狗?」

我捏着小狗,只是说:「还有 23 天。」

9

第二周周末,盛焰的乐队有一场演出。

这是他们第一次演出自己的原创曲,盛焰都快不吃不喝了,每天除了教室宿舍就是去排练室。

而我周末正好有一场辩论赛,而且这一次对手强劲,队里抓得很紧。

本来我想着谈恋爱先放一放,比完赛再去看盛焰演出。

可是好几次和盛焰打视频,发现他面色不太好。

后来一问罗哥,盛焰一天一餐,一碰到键盘和琴谱就没停地弹写,人都变潦草了,再这样下去估计要死在排练室。

我只好抽空去给他送了一餐饭,并且警告他,再不规律吃饭就不谈什么狗屁恋爱了。

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我回去后还真以为,他会为了不谈这个恋爱饿死自己。

不过第二天,他就开始给我拍自己每日的饭菜,一日三餐三张照。

我看着照片心想:他以前的女朋友还真教的好啊。

……

周末如约而至,临到上场,我才发现对手队伍里有程楚楚学姐。

一场失败的恋爱并没有让她的光彩黯淡,她脸上依旧挂着迷人得体的笑,毫不露怯。

我正紧张着,盛焰打来电话。

「干嘛,我要上场了。」我现在没工夫搭理他。

「哦,就是有点想你了。」盛焰声音沙哑,像刚睡醒,估计是在演出地,背景音非常嘈杂,「可惜今天没法去看你现场,加油哦,小时春。」

这家伙一开口就语出惊人,和以前女友也这么腻歪吗?

「知道了知道了,我等会比完去看你演出。」

我哄得略微敷衍,只想趁最后一点时间再抱抱佛脚。

「好。」

上场后我才知道对手的厉害,尤其是程楚楚学姐,论据鲜明,反驳有力,逻辑严密清晰,我第一次感受到语言上的杀人不眨眼。

毫无疑问,我们败了。

虽然气馁,但也心服口服。

我留到最后收拾东西,准备等下去看盛焰的演出,却听到两个人讨论:

「程楚楚还真厉害啊,什么都拔尖,就连那音乐学院的盛焰也说追就追到手了。」

「不是分手了吗?」

「没有啊,盛焰弄了个乐队,程楚楚这几天都陪着他,估计要复合。」

「难怪,我刚刚看她说要去看什么演出。」

「……」

我把打印成册的资料用力摔下,巨响后,一切安静了。

我就说嘛,我哪有那么大作用,原来是学姐陪着他,他才规律吃饭。

……

盛焰第二天早上才给我打电话,问我昨天演出怎么没来。

我说昨天身体不太舒服。

确实是不太舒服,上次中暑之后总觉得很虚,常常脑袋发昏,眼前还要黑一阵。

比赛之前一直认真准备,有点不舒服也没在意。

但一比完,脑子里的弦一松,身体就好像撑不住了。

我听出盛焰生气了,只能安慰他,「以后还有机会啦,今天一起吃饭?」

盛焰很勉强地答应了。

挂断电话,我才感觉失落,看演出的机会有的是,可是以女朋友的身份去看的机会估计没有了。

估计是天意吧。

我打开日历,数着日子,喃喃道:「还有……15 天。」

我和他的生日都在这十五天里。

至少生日可以以恋爱的关系一起过吧。

10

盛焰确实是气得不轻,那几天一直把自己演出的视频在我耳边循坏播放。

弄的我都快会唱了。

其实就算他不逼我看,我也会看很多遍。

这个视频不知道是谁拍的,镜头里只有盛焰,而且角度灯光极好,把他拍的好像在发光。

后来我在程楚楚学姐朋友圈发的剪辑视频里看到了这个视频,虽然只有几秒,但评论里都炸了似的说,复合了吗?

难怪那么好看,原来是是另一个女孩子眼里喜欢的他。

他的生日前一天,我郑重其事地问他:「我是你的女朋友对吧?」

盛焰点头,我又问了好几遍,都是他肯定的回答。

「那你的生日那天,都要和我在一起,听我安排。」我心里升起自己都唾弃的自私。

盛焰答应了。

生日那天,他都乖乖和我在一起。

晚上,我打算带他去市里比较有名的饭店吃饭。

结果刚到那饭店,就看到罗哥在门口张望着。

我心里想着挺巧,谁知罗哥直奔我们而来。

「你个王八蛋,给你打一天电话都不接,过生日还要鸽我们啊?」罗哥骂完,转头看到我,「小时啊,谢谢你把他带过来,他那群朋友都快闹起来了。」

我胸口一堵,死死拉住盛焰的衣角。

盛焰感觉到我的抗拒,只是轻轻一笑,「我去打个招呼,你先去位置上等我。」

我看着他和罗哥离开,心里冒出几分不安。

我在靠窗的座位上等了半小时。

像是为了应和我的不安,窗外开始下雨,玻璃上布满的银线蜿蜒下坠。

终于,我起身去找盛焰。

罗哥他们给盛焰订了一个大包厢,我找到的时候,里面传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门上有个窗口,我看到了盛焰背着我,他面前站着明艳动人的程楚楚,她抬着脸,笑吟吟又胜券在握地等回答。

四周的起哄声几乎把我撕裂成两个人。

我只记得我推开门冲了进去,拉住盛焰的手。

然后,我听见程楚楚说:「学妹,告白也要先来后到哦。」

盛焰惊讶的目光,四周都是惊呼和看好戏的眼神。

这场戏对别人来说是告白修罗场。

可是,对我来说,明明就是「捉奸」。

等到外面的雨打在我脸上,我才清醒一点,慢慢回忆起刚才的混乱。

我拉住盛焰的手后,希望他承认一句「我有女朋友了。」

可是盛焰只是让我先出去等,他等会来找我。

我等他了,我真的乖乖等他了。

可是我等到的是,罗哥和他一起出来,嘴里说着:「你真和你那青梅在一起了?你考虑清楚啊,程楚楚和时春,谁是大美女,谁和你更配都有明眼人看着呢!你今天这么拒绝程楚楚,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你和那谁难道不是玩玩?」

「……我和时春不是那样。」我听到盛焰的声音,穿过雨声精准地字字句句砸在我耳边。

「不是在一起?那你是气程楚楚学姐的是啊,那好,我赶紧回去帮你说清楚,你先把你那小青梅送回去……」

快回答,就说我是你女朋友啊,我们是在一起的啊。

可是除了雨声我没再听到盛焰说话了。

明明每一个女友都能大方公布,光明正大地告诉别人她的喜欢。

我的喜欢被掩盖在这场三十天恋爱游戏的舞台上。

……

我回到宿舍后,把手机上淋湿的公仔取下来,放在桌上。

然后把手机开机,忽视一大通的未接来电,我找出盛焰的号码,发送了一条「游戏结束」的短信,随后拉黑了他。

我那夜睡得一点都不踏实,眼前总是出现盛焰和别的女生走在一起的背影,我亦步亦趋,最后他回头恶狠狠地说「你别再跟着看着我了好吗?这么多年我真的被看烦了!」

我吓得转身跑,结果画面变成游乐场,我坐在旋转木马上,盛焰站在圈外,看着我眼里满是冷漠,还时不时低头看表。

脚下一空,我摔回了那个生日包厢,我听见我自己的声音「你快承认我才是你女朋友啊!」

面前的盛焰拿着纸巾擦我的泪,脸上是毫不留情地冷漠:「对不起,我只想简简单单玩个恋爱游戏,还没到公布的程度。」

我感到溺水般窒息,挣扎着醒来,眼前全是光圈,好多人在我眼前晃,我一个也看不清。

昏昏沉沉,等我终于清醒过来,人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11

我爸妈、贺晴围坐在病床前,看到我醒来,我爸赶紧喊来了医生。

40°发烧两天,贺晴说她以为我差点死了。

而当时我在床上烧的不省人事,是盛焰送我来的,住院缴费也是他在跑。

我当时就拉着我爸说:「爸,你先替我把钱还给他。」

我爸点头,「当然,幸好有小焰这孩子在你身边。」

我妈不动声色找了个买饭的借口把我爸支开了。

「小春,你和小焰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妈向来敏锐。

我沉默片刻,还是不加隐瞒地把这十几天的所有事情告诉我妈。

我妈听到后面,皱着眉。

我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了,却听见我妈略微哽咽:「是妈妈没做好,小时候就看出来你这小心思,总觉得是孩子过家家,长大后你却越来越拧巴,把心事捂死,我当时还总觉得要尊重你,可是现在觉得是我没早点教你。」

「妈妈,是我犯蠢,明明知道他不喜欢我……」我第一次看妈妈在我面前反省,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给自己揽责。

毕竟我觉得确实是我自己选错了。

「是妈妈没教你,但是妈妈现在告诉你。」妈妈握住我的手,「你喜欢任何人,无论这个人长相身份如何,你首先要爱自己,把自己放在和他平等的位置上,不是喜欢就要低人一等,就要放低姿态,委屈自己去玩这种游戏。就算有外人评判你,你也要坚定,爱别人之前最爱最要保护的是自己。」

这不是小说里经常说的爱人先爱己吗?

我一愣,这一刻才朦胧地明白它的意思。

「享受爱情当然好,你没错,可是如果享受的同时还有什么东西在折磨你,那不享受也罢。」妈妈抱住我,「我们宝宝这次受委屈了,以后都和妈妈讲好不好?妈妈不是恋爱大师,但妈妈爱你,我会保护你。」

我仰着头,泪水成了喷泉。

……

出院那天正好赶上我的生日。

爸妈陪我一起过,但是当天晚上他们就开车回去了。

我提着礼物,一边擦泪一边回寝。

等到寝室楼下,突然听到有人叫我。

「小时春。」

我赶紧把泪擦干净,转过头,故作轻松,「你怎么来了?」

感谢我妈这几天的开导,甚至还告诉了我很多关于盛焰的家世。

妈妈说我不必一定原谅伤害我的人,但是可以理解。

虽然心还在隐隐作痛,至少我现在还能坦然点。

盛焰像上次一样,站在阴影里,轮廓瘦削不少。

「生日快乐。」盛焰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是我难得见到的小心翼翼。

他把手里的盒子举起来。

我看了一会,接过,「谢谢你那天送我去医院,我听我妈妈说你一直在医院帮他们,反正谢谢你。」

「我们,」盛焰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不是还是男女朋友吗?」

我略愣,隐约记得我和他提过结束了。

拿出手机一看,今天正好是约定的第三十天。

「哦,我都忘了,那个约定正好今天到期,谈恋爱不是会冷战嘛,就当我们吵架冷战了,就这样结束吧。」我轻描淡写,「我已经体会过和风云人物谈恋爱的感觉了,算圆梦了,五星满分,给你四星吧。」

盛焰拉住我,「你不是想体会和风云人物谈恋爱对吗?你是不是一直喜欢……我?」

我感觉自己平静的心海突然被狂风搅乱。

「你早就知道了吧。」

我勇敢追过他,虽然没有表露心意,到之后他拿谈恋爱试探我,我答应的那么快,他不可能没察觉。

或许更早,他就知道我喜欢他吧。

「或许吧,但我最近才确定。」盛焰深吸一口气,「对不起,这一个月我一直在动摇,我弄不清你的想法,也弄不清我自己的。」

「现在说这些也太矫情了。」我打断他,语气逐渐有些不耐,「没关系,你以后谈恋爱注意吧,至少要是真心确定喜欢对方,再和她在一起,不要总伤女孩心,缺德。」

「时春,可是我现在弄清楚了啊。」盛焰跨步挡在我面前,「我也是喜欢你的。」

这句话他说的又快又急,呼吸好像都打结了。

我后退半步,过去做梦才能梦到他对我说的话,如今直直砸到我面前。

说镇定是假的。

「去掉『也』,盛焰,我旁观你那么多恋爱,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觉得我们游戏结束,我们这么多年友谊会结束,放心,我还是你最好的兄弟。这段关系你也算没公布,我现在觉得你做的是对的,至少别人不会乱说,放心,以后我也不会和别人说,我就告诉了我室友……」

我拍拍他的衣袖。

「别说了,时春。」

我感觉到盛焰的隐忍,忍不住抬头看向他的脸。

路灯昏暗,映得那张俊容有些灰败。

他从嗓子里干巴巴挤出几个字,「是真的,我喜欢你是真的。」

可惜这个月是我喜欢他的最后一个月。

今天是我喜欢他的最后一天。

12

贺晴知道我拒绝了盛焰,差点把床笑塌。

我却高兴不起来,撞了南墙痛的要死才换来迟到的结果。

心里怎么可能不五味杂陈。

明明说好不公布,没过多久论坛评论就开始疯传盛焰对前女友念念不忘,乐队歌曲风格都变成悲伤情歌了,一股子被世界抛弃的味道。

有人立刻说是程楚楚。

结果盛焰自己回了帖子:本人盛焰,不是。

没过几天,程楚楚就官宣新的男朋友,法学院的大四学长。

文案是:还是和成熟男人谈恋爱有意思。

贺晴告诉我的时候哈哈大笑,「这不就内涵盛焰就是个小屁孩吗?」

那之后,突然就有闲人扒出盛焰前任是法学院 sc。

贺晴还真担心了好一阵,怕我被扒出来,影响我比赛,申请了几个小号去评论区混淆视听。

我选拔进入校队后,就一直在准备 C 省辩论大赛。

我还和程楚楚学姐成了队友,近距离观察才发现她受欢迎不是没道理的,有自己一套方法,够努力,并且对我更是倾囊相授,没有丝毫私心。

有一次练习后,我忍不住对程楚楚说:「学姐,谢谢你,你真的很好。」

程楚楚正在补口红,突然停下,直直盯着我,「我有没有说过其实你很漂亮。」

我一愣,除了我爸妈,她还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她起身,「漂亮的很不一样,你身上有种很坚定的气质。你喜欢过盛焰吧,而且喜欢了很久。」

我不想提那些事,「学姐就是说我是傻呗。」

傻乎乎地「坚定」被别人嗤之以鼻的喜欢。

「是挺傻的啊,我不也栽过跟头?」学姐嗤笑,「但我们不同,我真的看出你喜欢的单纯又坚定,我嘛,说难听点,就是图盛焰那张脸新鲜,你要说他人多么好,也没有,中央空调,商场里都是。」

「本来以为你只把这种特质用在恋爱上,结果你开始专心辩论,我又在你身上看到那种单纯坚定,你真的很热爱它,弄得我也有些热血沸腾。」学姐看向我,「说真的,我不可能讨厌你。」

我在学姐眼里看到了欣赏,忍不住脸发烫,解释道:「我想当律师,我就觉得辩论能锻炼我说话。」

「哈哈,真单纯啊。」

……

盛焰没有再来宿舍找过我,但是他一直在给我发消息。

汇报生活,然后问能不能出来吃饭。

我偶尔会答应,但是会叫几个共同好友。

他每次脸色都不太好,有次突然问我:「小时春,不能就我俩吃饭吗?」

我说:「你不是说朋友一起出来玩很好吗?以后毕业各奔东西哪还有时间一起玩啊。」

盛焰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一路无言把我送到了宿舍楼下。

我快走时,他才说一句:「我喜欢你,小时春,我对你有很多耐心。」

「我走了。」我已经能非常镇定地听他的话。

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在追我,那时罗哥还向我道歉。

「我以前不该说那些混账话,盛焰真的说过你的事,是我们有偏见没当真,对不起啊,盛焰是真的很喜欢你,那小子太迟钝了。」

我表示理解,但也没了后文。

13

大四那年,我去了一所很有名的律所实习。

毕业也因为能力突出顺利留在了那里,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律师,每天在案子和法条里打转。

有一次去 G 城出差,和同律所的前辈谈了恋爱。

前辈虽然比我大三岁,性子却很开朗活泼,不仅尊重我,还总能给我很多工作上的指导。

我正准备带他回家见父母,他却在一个案子中被举报串通对方当事人,还制造了虚假证据。

我和他分手的时候,他说我果然就是个虚荣的女人。

我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你作为律师代理不尽责,私自收取费用,我曾以为你和我一样对律师这个职业是有信仰的,可是现在看来,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他不屑,「别把自己说的多高尚了,你工作不就是为了钱吗,你有信仰,但是我要生活,要不是为了和你结婚,我能……」

我突然忆起,我信仰从何而来。

那年我住院,妈妈告诉我盛焰的家世。

他父母自由恋爱一起创业,生下他后,却因为盛焰爸爸出轨情感分裂。

两人为了争盛焰和财产开始打官司,因为盛焰妈妈的律师被收买,甚至还给对方制造了妈妈出轨的假证。

官司盛焰爸爸赢了。

盛焰妈妈感情被辜负,还失去了唯一的儿子,现在名誉受损,也就恨毒了这位曾经的枕边人。

最后她拉着盛焰爸爸一起死在一场离奇车祸里。

所有财产留给了盛焰,可是也开启了他寄人篱下的日子。

盛焰小时候会那样冷冰冰,也不是没道理。

我当时听了这个事情,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最初选法学专业时根本没想多,可是那时,这个离我如此近的事情正好激发我的信仰。

除开盛焰和我的关系,我当时觉得,如果我做一个好律师,或许能蝴蝶效应般少一个悲剧。

那时候想得很伟大,其实到了真实案件前,才会发现人性的复杂微妙,你所站的不一定是大众认可的一方。

可我依旧觉得做一个好律师很重要。

分手这件事打击了我一阵,老板还给延长了春节假。

我拖着行李箱回家过年,一回家就被人找上门。

我看着门外的女人,想了半天才想起她是谁。

「原小姐,有何贵干?」原半梦,盛焰那位邻居。

她走进我家,直接坐在沙发上,「我说是谁,原来是你啊。」

我皱眉,「我好像没有请您进来吧。」

原半梦嘴角一僵,「你以为我愿意来?听说盛焰追你六年了,既然你不要,麻烦你让给我。」

「恕我直言,盛焰是人,不是物品,所有权不在我。」我打开门,「现在请你离开我的家。」

原半梦起身,「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让我讨厌。」

「彼此彼此。」我做了个手势。

请走了这尊大佛。

结果原半梦前脚刚走,后脚又有人来敲门。

我拉开门,看到盛焰时有些惊讶。

他剃了寸头,利落不少,眼下还挂着淡淡青色,比较疲惫。

听说他毕业就从乐队退出,转到了幕后。

「小时春,你回来了。」他脸色略红,手里还提着一大袋菜。

「嗯,」想到刚才原半梦说的话,我只是冷淡地应了声。

盛焰盯着我看了很久,直到我走开,他才反应过来,把手里的菜放进来,「这是给叔叔阿姨的菜。」

「什么菜?」我没听我爸妈说啊。

「我回来之后就搬到你家对面那栋楼了,改了个天台,自己种了点菜。」盛焰挠挠脖子,「一个人吃不完,就给叔叔阿姨送点,是我不让他们告诉你的。」

我蹲下去看菜,「谢谢你了,也没必要瞒着我。这菜挺新鲜的。」

等我抬头,正好对上盛焰的有些凝滞的目光。

他似乎也觉察到盯我太久了,瞥开了视线,「你,你男朋友呢?」

「分了。」我起身,有点尴尬。

「哦。」盛焰站着不动,我却听出他的窃喜。

「你别笑我,那原小姐刚还来找我,让我劝你弃暗投明。」我存心逗他。

「那我宁愿一辈子呆在黑暗里。」盛焰皱眉,「有时候我和她也挺像的,喜欢上了就死不松口。」

14

我爸妈听说盛焰来送菜了,表情都很微妙。

他们装作很隐晦地问我态度,我总是巧妙地圆过去。

这个盛焰,还真挺会收买人心啊。

吃饭的时候,爸妈还时不时提他几嘴,「小焰来的时候和你说什么没?」

我埋头干饭,「没。」

「那个,小焰和他叔叔家决裂了,就为了不和原家那小女儿结婚。」

「挺好的,你们不是说他这几年作词曲的版税也能养活自己吗?」我假装淡定。

「好什么啊,最近听说被人抄袭了,对方还特别横,我看小焰最近都瘦了不少。」我妈补嘴,「好歹你们也是朋友,看看能不能帮帮。」

「……」我默默吃完饭,心里吐槽我是回来休假的。

但是我还是半夜爬起来帮他查了不少资料。

第二天,我找到了他家。

盛焰来开门时,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我开门见山问他抄袭的事情,他才打过转,乖乖跟在我后面回答我问题,给我递资料。

中途原半梦来了,为了减少争端,我避进了盛焰的工作室。

这里隔音很好,里面还有个小型录音棚,电脑上是看不懂的各种音轨。

我好奇地看了眼他堆满谱子的桌子,喝水的杯子里斜着几枝光秃秃的花茎,布满的谱子下面,露出被玻璃压住的一大片照片。

我拨开,发现里面全是我的照片,也有一些和他的合照。

从 6 岁到 18 岁,还有好些我不知道的抓拍瞬间。

其中一张合照,是我们大学报道那天拍的,本来两人隔的很远,但是中间被叠了起来。

于是照片里的我们就贴得很近了。

我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反应。

盛焰进来时,我才慌张地用谱子挡住那些照片。

「她走了,我们继续吧。」盛焰开口。

我只能赶紧把那些奇怪的情绪抛之脑后,工作要紧。

休假提前结束,我带回了个新案子,盛焰也跟着来了。

他虽然有住所,但总时不时来找我,说感谢我给我做顿饭。

我忙起来就随便吃点,吃到盛焰做的饭菜时还有些惊讶,他居然这么会做饭了。

盛焰还不好意思的说是我妈教的。

……

案子其实挺棘手的,在我接手之前盛焰最开始还是消极对待。

所以得到宣判结果认定对方抄袭时,心里的成就感真的不是一两点。

当晚我们开了庆功宴,大家都喝得点高,就我和盛焰还算清醒,把所有人送上车,他最后送我回家。

到我家楼下时,盛焰抱住了我,「谢谢你,小时春,你总是在帮我。」

我拍拍他的背,「好了,抱够了,反正是朋友,放手吧。」

他苦笑,「小时春,我本来以为我可以放手的,可是上天让你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放手。」

我被夜风吹得迷蒙了,「我也算你半个恩人了,你可不能这样。」

「我知道,那就当我以身相许不行吗?我会做饭洗衣拖地了,你就当给我个机会。」盛焰抱得更紧了,「给我个和别人平等追求你的机会,别再说我是你兄弟了,我宁愿做条狗都不想做什么狗屁兄弟了!」

说着,盛焰似乎趴在我肩上抽泣起来。

我撇嘴,你以前也没少对我说。

「盛焰,我那时候起是真的不喜欢你了。」我说。

他一僵,「我知道……」

「或许你不喜欢那些女生,但也可以大方介绍她们是你女朋友,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么羡慕她们对你的喜欢明目张胆光明正大吗?」

「我知道……」

「你才不知道,」我推开他,「说什么恋爱一个月,却不能让我被承认,就算你……喜欢我,你对我也一点都不坦诚。」

「我知道。」

我看见他垂眸看着我,眼里波动着细碎的亮波。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哭了?

我缓缓开口:「我不确定我还会不会喜欢你,可能会,可能不会,你要玩这个游戏吗?」

「好。」盛焰答应的很快,声音都在发抖,「好,小时春,我爱你……」

「……别说什么爱不爱,肉麻死了。」我搓搓手臂,「我上去了,早点回去。」

我回到房子内,从窗户往下看。

盛焰蹲在楼下的树下,手往亮晶晶的脸上抹,时不时又用胳膊擦一下。

几个出来夜跑的人还被他吓了一跳,喊了句「卧槽」,念道:「大半夜搁这儿蹲着哭啥呢」,然后跑远。

冷情没心的人会变得爱哭,拧巴的人变得直接。

人还真是变来变去。

或许……我未来哪天也会变吧。

或许明天,或许明年,或许还要好多年。

番外盛焰

1

大学毕业那年,盛焰退出了乐队。

彼时乐队已经小有名气,盛焰因为自己作词曲加上那张脸,人气算是队内最高。

甚至好些粉丝还飞到他的城市劝他。

盛焰谁的话也没听。

临行前,他去时春实习的律所找她吃饭,她以忙碌的理由拒绝,并恭喜自己的新发了专辑。

盛焰咽回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叮嘱时春要注意身体,又看着她走回忙碌中。

追求时春四年,盛焰第一次感觉到不同于以前的失望和挫败。

最开始他想站在尽量让自己站在灯光高处,让时春重新看到自己。

他做到了,却没有在看向他的人群里,找到时春的影子。

时春或许会关注他,但绝不是主动的关注。

恭喜他发新专辑?呵,他最新的专辑都是半年前的了。

而现在他都退了。

盛焰回去后,心里那阵苦隐隐发作,从舌根蔓延到胃里,最后没忍住吐了起来,吐着又哭了起来。

他想,时春喜欢他时也是这样吧,会不会比他还难受?

那天晚上,少梦的盛焰梦回了初中。

他和时春一个班,第一天按身高分座位,时春坐到了其他男生身边。

他坐在后排,目光里,穿着白色裙子的时春走到了别人身边,可他却动不了。

终于能动时,盛焰走到时春身边,想邀请她坐一起,却发现她趴在桌子上哭。

而她的男同桌正一脸嫌弃地看着时春,「好恶心啊你,能不能洗干净再来学校,我要和老师说换座位!」

盛焰低头,就看见时春白色裙子染上了大片的血。

他慌张地抱起时春,带她去了医务室。

盛焰像个雕塑站在医务室外,直到听到里面传来时春的声音,才有了点反应。

「好丢人……」

医生安慰她:「只是初潮,小女孩长大了,有什么好丢人的?回去让妈妈煮点红糖水喝。」

「小女孩长大了」那句话深深砸进盛焰心里。

他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和时春在一起这么多年,从那天开始,他才懵懂意识时春是可以穿裙子的。

她是女生,应该被呵护。

梦醒之后,盛焰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恐慌。

潜意识里有东西在蠢蠢欲动,可是那些东西却让盛焰下意识的害怕。

盛焰逃避般的回了家,婶婶听说他退出乐队,拐弯抹角说他「不是成功的料」,叔叔照旧是劝他以后去公司帮忙,以后来帮弟弟的忙。

他厌恶至极。

回过神时,已经站在时春家楼下。

正好,时爸爸刚钓完鱼回来,看到盛焰,热情招呼他上楼。

盛焰走在熟悉的楼梯上,听着熟悉的寒暄关心,感觉心里的火慢慢灭了。

他很喜欢时春的父母,在他们身上,他看到了自己希冀的家庭。

吃完饭,盛焰第二次很冒昧地请求能在时春家睡一晚。

夫妻俩很开心地答应,收拾了下时春的房间。

时妈妈铺着新床单,看穿了盛焰纠结的心思,「放心,不会告诉时春的,反正她一年不回几次,今天看你有心事,什么都别想早早睡一觉吧。」

2

关上门,盛焰第一次有些贪婪地打量这个房间。

墙上贴着小时候奖状画作,盛焰一一看去,居然都有印象。

书柜上摆着各种小说读物,盛焰想起初中时春爱看小说,好几次眼泪哗哗,还写了信寄给作者。

凭着记忆,盛焰抽出了那本小说。

一翻,就掉下一个信封。

盛焰愣了许久,背弃了自己的原则,颤着手拆开了信封。

很长很长的信。

【你好,这是我第二次写信给你,第一次还是初中,那时候我向你吐槽他对别的女生好,弄得好多人喜欢他,我感觉自己在他身边变得好微小,当时我向你发誓我一定不会再喜欢他了。

三年了,我没做到,他谈了好几个女朋友,有时候我真的有些恨他,也讨厌这样的自己,我感觉我的喜欢变成了见不得人的、阴暗的。就在刚刚,我把他赶出了我的家,因为他喜欢过我的同桌,没错,我就是这么小肚鸡肠。

我真想告诉那个大傻 b,我会崴脚摔下山是为了扶同桌,可是她却没有让人来救我,而他居然还说要给我同桌一个在一起的机会!但是我懒得说,他说不定也会像那天和女友分手一样,冷漠地说「我喜欢过她,希望你不要诋毁她」,那我真的会呕死!我不会再喜欢他了,不然我就发烧 40°住进医院!】

字迹很抖,久远的泪痕让字和纸僵硬。

就像现在的盛焰,僵硬到一动不动。

记忆倾倒而出,好多好多的有迹可循一下在他眼前清晰起来。

盛焰第一次被告白,原因是他曾帮这个女孩捡了一大沓作业。

他当时却完全不记得。

脑子里关于捡作业的记忆,只有当上语文课代表的时春笨手笨脚地抱着比脑袋还高的作业,最后掉了一地,他一边说她弱一边帮她捡。

到高中时,他的名声也很大,也学会了如何游刃有余地拒绝告白。

时春戴上了碍事的眼镜,他也改掉从小捏她脸的习惯。

一方面怕弄掉她眼镜,另一方面他发现时春最近总躲着自己,抗拒自己的靠近,说话也冲了不少。

一下课就去天台晃,自己跟去她就上厕所。

所以他只能坐在时春位置上等她,只有听她同桌说起她的事,盛焰才感觉心口舒服点。

不过很快他从同桌口中得知,时春喜欢上了已经毕业的学长。

盛焰生过气,却不知道从何而来。

后来才觉得,应该是她现在正是读书的关键时期,居然敢早恋?

3

他开始会答应别人的告白,和原半梦的重新出现有关。

高二时,叔叔一家出国旅游,盛焰没去。

原半梦突然被塞进他家,说是家里人不在。

这狗血的一出,让盛焰厌恶至极。

当时他还逃到时春家,宁愿打地铺也不回去。

时春还问他为什么那么讨厌她。

那时候盛焰只是说很烦。

现在盛焰才想起,小时候他和时春一起玩,原半梦第一次出现,身边还有陪着的大人,那大人指着他俩.

「看这女孩,怎么这么漂亮啊,旁边这个怎么男孩泥猴儿似的,也不怕别人女孩讨厌你。梦梦去和那个漂亮的姐姐玩好不好?」

夸他漂亮,却说时春是泥猴。

原半梦当时就蹦到自己面前,拉着自己的手要走。

时春要跟过来,她就学着那大人,「别过来,脏死了!」

盛焰生气比反应还快,抽出手,拉着时春走了。

好像从那时起,对这个女生,他怎么也无法正常对待。

她总是用占有掌控地眼神盯着自己,对所有和自己相关的女生报以最大恶意。

后来用大人的关系说什么嫁给他,高中又搞着出。

盛焰烦不胜烦。

最后原半梦离开了,盛焰才回去。

没过几天,盛焰生了一场病,他只记得自己烧的几乎看不清东西。

但是却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照顾自己,给自己喂药擦身。

半夜时,他才醒过来。

房间里昏暗,有人趴在他手臂上。

盛焰摸摸那人的头。

那人醒过来,听不清说了什么,只见她俯身,将额头贴上了自己的额头。

盛焰看见她亮晶晶的熟悉的眼睛,心里一边想着怎么今天没带碍事的眼镜,一边有股冲动涌上来,他抬了抬下巴。

轻轻的如羽毛一般的吻烙下。

直到盛焰满足睡过去,那人都没有动作。

第二天起来,床边的人已经不见了,盛焰也才意识到……

自己昨天居然亲了时春!?

盛焰心狂乱地跳,赤着脚走出房间想找时春解释,结果迎面撞上原半梦。

「你怎么在这?」盛焰退回房间穿衣。

原半梦挤进来,「现在知道害羞了?我可照顾了你那么久,以后我和你……」

之后的废话盛焰一句没听进去,手上穿衣的动作也滞住,「你说什么?昨天是你在照顾我?」

「当然啦。」

盛焰难得粗鲁地把原半梦丢出了家,刷牙到牙龈出血,还用光了一瓶漱口水。

时春带着饭菜来找盛焰时,红着脸问他为什么嘴那么红。

盛焰心下难掩厌恶,下意识抹了下嘴,「没事。」

这么想来,原半梦撒谎的几率太大了,他那夜没看错人,他有冲动去亲的,是时春。

但是他没有去问时春。

之后被原半梦撞到一次告白现场,她之后恶狠狠地警告盛焰,他们可是订了婚的人,盛焰这样做,最好为家里的公司着想。

盛焰并不怕,还发现一个报复方法。

他开始尝试答应女生告白,只是关系都不持久。

盛焰疲于在这种自己并不用心的感情里维持,即使按照建议去做,对方也总能抓住他的漏洞,最后质问他「喜欢与爱」的问题。

那夜的事情也让盛焰厌恶接吻,最后被前女友造谣是 gay。

导致之后还有男生向他告白。

不过至少得到的好处就是,原半梦气得出国了。

4

盛焰现在才想起事情何其荒唐。

他最开始以为时春是大学时才开始喜欢自己,那段时间他每天排练完自己都莫名兴奋,现在想想只因为时春在等他吃饭。

直到原半梦又来找自己,还当着自称为他女朋友。

那天太阳很大,盛焰脑子一热,只想找到时春,问她愿不愿意做自己女朋友。

他第一次生出主动开启一段关系的想法。

可是,盛焰抱着晕过去的时春时,却又开始清醒,时春真的喜欢自己吗?还只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情被自己误会了。

盛焰本来想守在医院,最后被队友催去了演出现场,还是程楚楚学姐打车来接自己。

原半梦见了,也跟上车。

记得第一次见学姐,她介绍自己是法学院的,盛焰便一下记住,还下意识接了句「我有个从小的朋友就在法学院。」

程楚楚面对原半梦阴阳怪气地提问,回答地滴水不漏。

直到程楚楚挽上他的胳膊,盛焰才反应过来程楚楚刚说的是「盛焰,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对吧?」

「怎么可能,别人都说他没女朋友!」原半梦不信,「别骗我了!」

盛焰对上程楚楚的眼神,知道她是在演戏帮自己,却下意识不想答应。

「是啊。」这两个字盛焰说的很轻,他抬眼看向原半梦,之后的话说的顺畅无比,「原小姐,我也是担心传到你耳里,所以一直没公开,毕竟我这次是真心的。」

原半梦倒是会信,半路下了车。

盛焰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上了台,纯粹靠肌肉记忆完成了演出。

等下台时,才发现程楚楚发了朋友圈。

程楚楚等着他,「如果你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我,我们可以先谈谈试试,就当帮你圆谎的酬劳咯。」

盛焰当时正好看到时春的恭喜消息,人都木了半边。

他不记得自己的回答了,只有种失去什么的空虚感。

毫无疑问,程楚楚不久后提了分手。

他忍不住去关注时春。

她进了辩论队,打了第一场比赛,还被对手要了联系方式。

他在天台上制造拙劣的相遇,本来想装的轻松,时春一转身,他就慌不择路。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只觉得后悔。

可又忍不住因为时春的答应而开心。

深夜,一些情绪突然涌上来:

时春会不会是为了安慰我才答应?

她会不会介意我谈过那么多女朋友?

她现在还喜欢那个学长吗?

种种问题让他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直到游乐场里他亲了时春,才放下心。

看向她时才没那么不安。

有一次聚餐,盛焰把这件事告诉了乐队,他颇有些苦恼地说「我和时春谈了,但是只谈三十天,我……」

大家都喝了点,先是想起了时春是谁,最后又说正经恋爱谁设期限啊,还问他们是不是分不清友情和爱情,后来又劝他和程楚楚复合。

盛焰不再理,心里只想,算了不说了。

后来,看到时春对自己那副死心的样子,听到她在病房里说后悔,他才后悔为什么没能坚持承认。

时春的喜欢,远远比自己开始察觉还要早得多。

她所有的疏远靠近都裹着喜欢。

而他都做了什么……

他意识到喜欢时,时春的喜欢已经终结了。

这些久远记忆带来的感受,像盐一样洒在现在的伤口上。

那夜,捋顺所有回忆的盛焰,坐在那张四年前时春哭过的椅子上,哭了一夜。

5

盛焰为了拒绝和原半梦的婚约,和叔叔一家闹得很不愉快。

但是他不在乎,直接在时春家对面买了套房。

他认清了现实,时春是真的不喜欢他了,不然也不会四年都毫无波澜。

同样为追求者,时春还会和别人出去吃饭,可是每次和自己吃饭都要带上一堆朋友。

盛焰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准备从叔叔阿姨下手。

至少有种他在等着时春回来的感觉。

盛焰时不时上门给叔叔阿姨刷个存在感,顺便打听些自己问不到的信息。

于是就打听到时春今年春节要去 G 城出差,不回来了。

盛焰把种的菜都给了叔叔阿姨后,订了机票飞过去。

G 城气候温暖,盛焰除了晚上睡觉,白天就在各个律所酒店附近逛。

要不是长得还算好人,估计都被抓了。

终于碰到了时春。

她套着天蓝色的羽绒服,里面一套修身的工作装,精致的妆衬得人很精神。

盛焰好久没见到时春,还是这么漂亮的时春,一下有些挪不开眼睛。

等他想上前装偶遇,就发现时春身后快步走上一个男人。

那男人伸手揽住时春,时春冲他一笑,两人一起拦了辆的士离开了。

晚上,两人又一起回来。

盛焰坐上回程的飞机哭了一程,把眼罩给哭湿了,被空姐询问需不需要帮助。

他摇头,只是说「给我换个眼罩。」

于是哭湿了两个眼罩。

他剃了个寸头,开始专心写曲,种菜养花,向阿姨学做菜。

也有了新毛病,每次自己在家里时,都想象时春就在身边。

有时候自言自语多了,等他反应过来是假的,又会开始难过。

又是一年春节,盛焰摘了朵自己养的花,坐在电脑前拔花瓣。

「她过年带男朋友。」

「不带。」

「带。」

「不带……」

「……」

「不带。」盛焰难掩开心,把花茎放到杯子里。

第二天:

「分手了。」

「没分手。」

「……」

「分手了。」

第 n 天:

「她会给我机会。」

「不会。」

「……」

「会。」

盛焰看着那些光秃秃的花茎,心里想:骗我明天就把你妈妈连根拔了当肥料。

番外 2 出差

时春这段时间有个新案子去 G 城出差,一下飞机居然遇到了以前的同桌,林珈星。

就算有不愉快,也过去那么久了。

时春象征性打了个招呼,林珈星却拉着她的手,硬留了联系方式。

说她过几天结婚,让时春一定要去。

时春只说看时间。

后来工作完成顺利,留下的时间还算充裕。

加之林珈星这几天一直发消息让她去,时春索性就去了。

婚礼挺盛大,还放了一段两人的相爱视频,林珈星在 G 城读大学时认识了她老公,两个人就这样从大学到婚纱。

时春不认识其他朋友,所以埋头吃了顿 G 城的特色菜。

酒席结束后,时春去了躺洗手间,出来时,林珈星明显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等着她。

「时春,当年那件事真是对不起。」林珈星开口,「那会儿我也是不懂事。」

「嗯。」时春洗净了手,拿纸擦手,「今天你结婚,别说这些了,看你遇到了良人,我很为你开心。」

虽然已经不熟,但是客套话还是得说一说。

「但是那时候盛焰还奋不顾身救了你,想想我也算是帮了你吧。」

时春皱眉,「什么?」

林珈星笑笑,「你不是喜欢他吗?我可是早知道了。」

「所以呢?」时春站直了身子。

「我现在过的很幸福,也就不妨告诉你。」林珈星往前走了一步,「盛焰没说过喜欢我,他那天拒绝我的理由是没办法和你的朋友在一起,我本来以为和你做朋友还能抢占先机,没想到……」

时春盯着她,做律师久了,眼神都带股冷静的狠劲。

「他那时候老坐你位置,其实找的是你,我倒是和他聊的蛮开心,你猜猜我们都聊些什么?聊你他才会愿意理我,于是我告诉她你喜欢别人……」

时春把纸用力扔进垃圾桶,「你想说什么?那些话是你骗我的,牛奶呢?是你自己准备的?因为嫉妒?」

林珈星脸色变了变,有些咬牙切齿,「他老是来找你,大学志愿都要和你填在一起,明明我们俩差不多,他偏偏就对你好,我明明也喜欢他,他要是换个理由拒绝我都能接受,可是他居然是因为我是你朋友……后来我怎么给他发消息他都不回,盛焰这人真是,太能忍受了,不拉黑不删除,就是把我当空气,我到后面还咒骂你,肯定是你告诉他真相,他才不理我……」

她没承认嫉妒,却句句都在说嫉妒。

林珈星无非是早早发现了盛焰是喜欢时春的。

「林珈星,第一,我们不是朋友,你怀着那种心思接近我,我不可能承认你是朋友,第二,我没告诉过他,但是他作为一个正常人肯定能猜到,你让我约他,结果是你去,而我掉下去的地方正好在你告白的地方,所以,你以为你瞒了很久?」

林珈星的脸色慢慢变白,她强装镇定冷笑出声,「那又如何?我在他眼中不好,你又是赢家吗?我早就听说了,你和他也没在一起吧。」

「和他在一起就是赢?」时春笑,上前拍拍林珈星,「人生长着呢,论输赢有什么意义?这么多年都藏着那件破事就为了这个时候打击我?拜托,今天是你大喜日子,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时春,反正你现在后悔已经也得不到他了!他那么早就喜欢你,是你蠢……」

「……」

时春离开酒店时,外面下起了雨。

她打算返回酒店买把伞。

刚转身,就感觉头顶被罩上了什么。

一抬头,雨伞的一角还挂着个摇晃的标签。

时春回头,就看见盛焰那张带笑的脸,他问,「等你好久了,怎么才出来?」

「你怎么来了?」时春有些惊讶。

盛焰看了眼门外的招牌,反正不会说是对 G 城有了阴影,怕时春移情别恋来的。

「正好过来找个前辈,你来吃酒席?」

招牌上林珈星这三个字总觉得熟悉。

「嗯,盛情难却。」时春打算走,「走吧。」

「这人是你高中同桌。」回忆起后,盛焰脸色淡了很多,「你最近还在和她联系?」

「嗯,饭菜不错,不亏。」时春突然来了兴趣,调侃他;「你还真是祸水。」

盛焰委屈巴巴撇嘴,「我怎么就祸水了,我这么多年就要你一个,除了你我谁都不想祸害,你别乱听别人说啊,我清不清白你每天晚上都清楚吧……」

「嘘,」时春反被听红了脸,「闭嘴吧。」

要走时,盛焰非要揽住时春,「就这样走,伞小,这样我们都不会淋湿。」

时春无奈,只能让他这样夹着自己。

两人坐上出租车,盛焰看到车窗外,酒店门口站着一个女人,死死盯着他们这边。

那眼神盛焰曾在原半梦眼里看过。

盛焰倾身挡住了时春,抱着她亲了一口。

然后获得时春一个巴掌,「也不看看场合就乱来!」

那司机还笑呵呵说没事,来 G 城的情侣都浪漫的很,这么多年习惯了。

盛焰一副遇到知己的样子,「我和她才在一起三个月,她还不习惯,久了就好了。」

司机接话,「久了就当老婆咯,都不亲嘴了。」

「谁说的,当老婆也亲。」盛焰说得理直气壮,「天天亲!」

时春撑着脸,只觉得盛焰这人,真没救了。

当天半夜,时春被盛焰亲醒。

时春捏着盛焰的脸,「搞什么?你狗附身了?」

定睛一看,才发现盛焰满脸泪痕,眼里还含着泪,一整个哭得潦草。

「干嘛!说话!」时春逼他开口。

盛焰一开口就哭,「我梦到你说,不亲你就分手,可是我去亲你你就推我。」

时春满头黑线,「少做些乱七八糟的梦。」

盛焰点头,「所以不会分手吧。」

「会。」时春扶额,「再说话就分。」

盛焰安静了。

等时春快睡着时,感觉一个吻印上来,有人在她耳边说:

「我好爱你啊,小时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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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7 13:4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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