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失败后我成了三界黑月光
修仙日常
攻略失败后,我被自己养大的小徒弟剜心剔骨囚在锁仙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系统问我为什么不让它把我带回去。
我笑。
养育之恩无以为报,这恩,我要他用命来抵。
1.
灵剑带着凌厉的仙气插入我的胸口,我颤着手想要拔出那剑,但实在太痛,我只能蹙着眉,看着面前冷面玄衣的少年人。
他的衣衫上绣有冷月松涛,此刻,那弯银月已经被血染红,他清隽的侧脸也有点点血迹。
他以前是最爱干净的,但他现在只是垂着眼,毫不犹豫地将剑更深地插入我的胸口。
旁边,一道空灵冷漠的声音响起。
「悯宿,不要忘了,还有凰骨。」
我费力地抬眼望去。
那站在一旁青衣俊秀的上神正直视着我,音似寒冰:「阿沅的本命灵器需要凰骨去修补。」
另一个身穿红衣的上神拧起眉,语气有些不忍:「素沅的灵器分明有别的办法去修,为何还要拿离枝的凰骨?」
那青衣上神沉默片刻,说:「阿沅向来十分喜爱她的本命灵器,凰骨可让灵器品质更上一层。」
而后,他又将声音放轻,一双温和柔润的眸子注视着我道:「离枝,失了凰骨和精血没什么,你是凤凰,千年便可重新修炼回来。」
于是那红衣上神就抿了唇,将头扭过,不再看我。
这两位上神,一位叫清和,一位叫京墨,我喊了他们两千年阿兄。
而那位即将剜我的心,剔我的骨的玄衣上神,是我养了五百年的小徒弟。
三十四道缚仙锁层层压下,让我仙力尽失,浑身动弹不得。
我咳出一口血,嘲讽似的轻笑道:「真是好一场大戏。」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千年,我也曾偶尔听闻素沅的事迹。
灵台执掌神之一,万年前仙魔大战,她深入魔界,以身诱魔,杀了魔君后,自爆于堙生涯。
我从未想到过,陪了我两千年的兄长,竟对我别有所图。
千年来的悠闲日子瓦解了我的警惕,我早该猜到会有今天。
而现在,无论如何,我的心脏已经被我挚爱的小徒弟拿在了掌心里。
失了本体的保护,凤凰精血慢慢浮现出来。
不过片刻,那滴琉璃似的精血便被清和收了起来。
失了凤凰精血,除了凤凰本体,我此时便与普通的仙者无异了。
身子如飘零的枯叶一般向后倒去,一道玄色身影迅速地将我搂在了怀里。
我嗅着少年身上属于我的血腥味,艰难地道:「悯宿上神。」
「可不可以……」
「师尊。」他的脸色阴沉下来,柔声打断我说,「不会很痛的。」
而后,我身前的少年再次握紧剑柄,深深地插入我的脊骨处。
鲜血喷涌而出,在那截萦绕着赤色光芒的骨头脱离我的身体时,我终于听到一声冰冷的机械音。
「叮。」
「保护凤凰精血与凰骨失败。」
「宿主,是否现在返回主神空间?」
我颤着手死死地抓住身边少年人的手腕,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否。
凰骨和精血被清和匆匆带走,京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后也走了。
只有这位玄衣上神,仍一手拿着剑,一手揽着我。
那灵剑刻满古朴花纹的剑柄之上,坠着一个红色的剑穗。
那是当年他初升上神时,我特地去人界学了亲手为他编的。
每根丝线都混有我的凤羽,我曾诚心诚意地祈求上天,让我的小徒弟平平安安、无灾无患。
一片死寂之中,我轻声补充完刚刚被打断的话:「悯宿上神,可不可以把我徒弟的剑穗还给我。」
方才还一动不动的人突然狠狠反握住我的手腕,他缓缓靠近我,眼睛里情绪翻涌,低声说:「师尊,你的徒弟就在这儿。」
我慢慢摇了摇头,轻声说:「我的徒弟,是叫雀奴的。」
那是我为他取的小名。
他将我死死地按在怀里,拇指摩挲着我的脸颊,一遍遍地说:「我就是雀奴,雀奴在这儿。师尊,雀奴一直在。」
也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2.
选择来这个世界时,系统曾警告我,要小心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
这是个 SSS 级难度的任务,但完成后,奖励十分丰厚。
我向来热爱冒险,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个世界。
于是,我便作为天地间最后一只凤凰降世。
睁开眼时,青衣儒雅的神君向我伸出手,对我说:「小凤凰,我等你很久了。」
灵台执掌神现如今只剩两位,一位叫清和,俊秀儒雅,温和含蓄。
一位叫京墨,红衣似火,热烈诚挚。
他们二人对我极好,将我当作亲妹妹一般,还为我取了名字,叫「离枝」。
「凤凰离枝,栖于灵台。」
清和是这样解释我的名字的。
于是,灵台就多了一位小凰仙,喜饮酒,爱躺在梧桐树上逗弄过往的小仙童。
清和是极其不喜我这副洒脱无礼的姿态的,他常温和而强硬地对我说:「离枝,你作为天地间最后一只凤凰,更应该努力修炼。」
彼时,因我将他当作长兄,更因他是我的攻略对象,所以我便听他的话,努力修炼,在第一千年时,飞升成上仙。
现在想想,他不喜我行为无状,大概是因为那位素沅上神是极其守礼的一个人。
他要我努力修炼,应也是想早些拿我的精血去唤醒素沅。
锁仙谷里雾霭氤氲,劲风吹过,便有阵阵松涛。
「宿主,为什么不让我带你回去?」
久违的电子机械音响起,我有些恍惚。
还没等我回答系统的话,一道玄色身影便出现在我眼前。
锁仙谷的缚仙咒困住了我的手脚,即便我再厌恶这个人,也只能偏过头不去看他。
那人扼住我的下颌,强硬地把我的脸扭过去,他眼中暗含着怒气以及别的什么情绪。
「师尊,你是不是在精血里加了什么别的东西?」
「我阿姐的仙力被封住了。」
他缓缓抬手掐住我的脖子,冷声道:「师尊,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听话呢?」
在这窒息感中,我想起来,我似乎是对自己的精血做过什么。
当年我初升上仙,为了保护自己的精血,曾在自己身体里种过禁灵咒。
精血凰骨一旦脱离我的身体,禁灵咒就会发动,将试图融合精血的人全身的仙力压制住。
我没有说话,即便是快要窒息,我也只是用一双眼睛看着面前掐着我的脖子,似乎是想置我于死地的人。
就在快要失去意识时,他终于松开了我的咽喉。
他紧紧地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像以往那样。
冰凉的手指抚过我脖子上的青紫勒痕,他的唇轻轻贴在我的耳畔,颤声说:「师尊,你为什么不求饶呢?明明,你只需要叫我一声雀奴。」
他的唇渐渐往下,嗓音喑哑低沉:「雀奴,最听师尊的话了。」
「雀奴。」
我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师尊……」
他的声音变得雀跃起来,呼吸更加急促,手已经扯住了我的衣带。
衣衫散落的那一瞬,我侧开脸躲过他的唇,低声说:「雀奴,你把养育了你五百年的师尊当作了什么呢?」
身前人的身体骤然僵硬起来,他的气息仍紊乱着,只是方才还灼热的呼吸却冷了下来。
「对不起,师尊……」
「是雀奴错了。」
他无措地替我穿好衣衫,轻颤着声音对我说:「师尊,你不要怪雀奴,好不好?」
我自嘲似的轻笑一声,道:「我没了精血,也没了凰骨,如今连走路都做不到,我能怎么怪你呢?」
「悯宿上神,我要怎么怪你呢?」
「师尊……」
他红着眼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嘴唇嗫喏几下,只吐出一句:「你好好休息。」
玄色身影转眼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缥缈的一阵烟雾。
锁仙谷复又陷入一片静谧,一片风声中,我自言自语一般地说:「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小徒弟,竟是个白眼狼呢……」
3.
一千年前,我独自一人在堙生涯准备飞升。
因我本体是凤凰,飞升上仙时会有涅槃之火燃起。
为了不引起天界骚动,清和便让我在寸草不生的堙生涯飞升。
最后一道天雷劈下后,涅槃之火也渐渐熄灭。
我身上的伤口自动愈合,天地间彩云乍现,百鸟争鸣,上古神兽青鸾也飞来向我贺喜,连堙生涯都开满了赤红的凤凰花。
我正准备去寻为我护法的清和,凤凰花丛中却突然响起一道婴孩啼哭声。
刹那间,天地异象骤现,阵阵松涛声响起,湮生涯底的枯枝上竟慢慢生长出一朵朵含苞欲放的木槿花。
一朵朵木槿花似云霞一般,美得让人惊叹。
百兽齐鸣,天地间百花齐放,万物复苏。
我从凤凰花丛中抱起那个孩子,他耳骨边有一个万字金纹,自灵台飞来一群群彩色的鸟雀,衔着柳枝松叶,绕着我上下飞舞。
那孩子在我怀中停止了哭泣,纯稚的黑色眸子里倒映着我的影子,我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脸颊,他便瞧着我软软地笑起来。
「阿兄,为什么会有一个孩子在这儿啊?」
我扭头问清和,却见那向来形不露色的长兄颤着手,轻轻抚摸着粉色的木槿花。
一道火红的身影自我身旁闪过,京墨声音颤抖,面上似笑又似哭,几近癫狂:「涅槃之火可使万物重生,传言果然不假。」
「阿兄,二哥,你们在说什么?」
我想细问,可清和却只是笑着望向我,对我说:「没什么,离枝,你想把这个孩子带回去吗?」
我有些犹豫:「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是天生仙胎。」
清和眼眸深沉,轻声说:「好好养着,将来必成大器。」
那孩子躺在我臂弯中,稚嫩软糯,于是我轻轻笑起来,说:「以后就让我来教导他吧。」
彩色的鸟雀依旧在我身边翻飞,我握住他的柔软的手,轻声说:「就先叫你雀奴吧,待你成仙时,再请天为你赐名。」
我自嘲地笑笑:「系统,我可真是倒霉啊。」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响起,似乎是在安慰我:「这个世界本就难度极高,而且所有的剧情只能靠你自己探索。在没有我的帮助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好吗?
我低笑:「朝夕相处两千年的兄长,我竟不知他有心上人,养了五百年的小徒弟,竟也不知是别人的好弟弟。」
话音刚落,我就嗅到一股熟悉的冷香味。
我抬眼冷冷地看着来人。
清和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沉默地望着我。
谷中清风阵阵,将他的衣衫卷起,他身形瘦削,似就要从天地间消散一般。
一片沉寂中,他望着我,眼眸颤动,似乎是想说什么。
我便直视着他,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
他的手指颤了颤,而后闭了闭眼,消失在我眼前。
清和脑中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像着了魔一般去了锁仙谷。
他只是在自己寝殿中看到一小壶酒,脑中就倏然出现一道火红的身影。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喜欢饮酒玩闹的小凰仙。
她唤他阿兄,望向他时,眼里满是依赖。
她很怕疼,凡是磕着碰着就要忍着眼泪来找他。
那天被挖心剜骨时,她好像……一滴眼泪都没掉。
清和恍惚想着,他是不是错了?
「清和。」
一道柔婉的声音响起,来人一袭淡青色长裙,一对远山眉似蹙非蹙,她嘴角带着淡笑,过往仙婢都纷纷行礼,称她为「素沅上神」。
「阿沅。」
清和展开眉,看着面前已经阔别了近万年的人,他语气更加温柔:「怎么不在殿中休息?」
素沅轻轻摇了摇头,柔声说:「我想出来走走。」
她望着天边的云霞,侧脸温柔恬静,清风卷起她的碎发,她便低下头轻轻用手挽过。
来往的仙婢或小仙童向她行礼问好时,她总会抿唇一笑,轻轻点头回礼。
这就是素沅,三界最敬重的上神。
她曾是人界公主,自及笄后就广行善事,路边的乞丐也能叫出她的名字。
后来人界开战,她为了国家,亲自上了战场,人界统一后,她却一病不起。
病入膏肓时,她奄奄一息躺在床上,说自己杀孽太重,对不起那些无辜的将士,更对不起在战争中死去的百姓。
她死后,人间百姓自发为她供奉香火,于是她便受天点召,成了灵台执掌神之一。
她不像离枝那般任性妄为,她善良、知礼、和婉,心里总想着天下苍生。
清和想,他没有错。
4.
清和走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人再来过锁仙谷。
凤凰真身在重塑凰骨,我时常被疼出一身冷汗。
这天,一道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耳边,悯宿低沉的声音响起。
「师尊,今日是你的生辰呢。」
他眉眼间萦绕着笑意,亲密地搂着我的腰,说:「师尊往年生辰总是有很多不相干的人。」
他细碎地吻着我的耳后,轻叹一声道:「今日,师尊只属于雀奴。」
身体里的疼痛让我说不出一句话,我只能忍着痛,厌恶地躲过他的吻。
他的脸色阴沉下去,手指轻轻抚过我的眼睛,鼻子和嘴唇,声音低柔冰冷:「师尊为什么要躲开呢?」
他靠近我的耳畔,手指摩挲着我的腰,低声说:「雀奴该怎么做,师尊才会乖一点呢?」
「乖一点?」
我低声重复,而后又笑起来,望向他轻声道:「死人最乖啊。」
我紧紧地盯着他,问他:「雀奴,你要杀了我吗?」
「你要——杀了你的师尊吗?」
「雀奴没有。」
他紧紧地搂住我的腰,把头埋在我怀里,像幼时受了委屈时一样。
「雀奴只想要师尊多看看我。」
他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进身体里一般,我听见他喃喃道:「可为什么,不管是阿姐还是师尊,总是要对着其他人笑呢?」
随后,他又把我摁在怀里,低声道:「没关系,雀奴只要师尊就够了,师尊会一直陪着雀奴的,是不是?」
「悯宿。」
一道含着怒气的声音突然响起,清和冷冷地看着悯宿:「你在对离枝做什么?」
那方才还如孩童一般的上神便冷了脸,放开我的腰身,将我挡在身后,望着清和道:「那你呢?你又来做什么呢?」
他嘲讽地说:「你不陪着我阿姐,来这里做什么?」
清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悯宿,冷冷地说:「我在问你,你在对离枝做什么?」
悯宿缓缓勾起唇角,挑衅般地圈住我的腰,对清和说:「你没有看到吗?要我再做一遍给你看吗?」
「放肆!」
清和怒气横生,周身涌起阵阵凌厉的仙力。
悯宿垂着眼,低声自言自语地说:「你们不是最喜欢我阿姐吗?我已经把阿姐让出去了,为什么还要和我抢师尊呢?」
我几乎已经抑制不住怒气。
「都出去!」
只是说这一句话,我就已经被痛出一身冷汗。
悯宿与清和周身仙气波动太过剧烈,修为低下的小仙都承受不住,更不要说是失了凰骨和精血的我。
我吐出一口血,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5.
再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白色床幔。
桌上的书卷,飘着袅袅烟雾的香炉,还有书案旁的那张软榻。
全都是我熟悉的样子。
这里是清和的寝殿,我幼时就在这里读书玩闹。
殿中没有人,我强撑着下了床。
凰骨已经隐约有了形状,虽然直起腰时还是锥心的痛,但好歹不用再做一个废人。
我扶着墙慢慢朝殿门移去。
果然,殿门被设了结界。
于是我靠着墙壁慢慢坐下,看着殿中的事物愣神。
幼时,清和曾握着我的手教我一笔一画地写自己的名字,也曾在我犯错时拿一本书放在我头顶,让我在墙角面壁思过。
后来长大一点,我不读书了,就整日饮酒玩闹。
但我还是喜欢缠着清和,因为他是我选择的攻略对象,因为他是我的长兄,也因为我曾在醉酒时借着酒意揽着他的脖颈在他唇角印下一吻。
墨发交缠,他反握住我的手腕,将我压在书案上,轻轻盖住我因醉酒而有些迷蒙的双眼。
而后,我感到唇上有温软的触感。
他从没提起过这件事,我也就当自己不记得。
我曾扪心自问,自己真的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攻略对象吗?
那样温和柔润的一个人,从不曾对我说过一句重话。
几千年的时光啊,我以前经历的所有世界加在一起也不过百年。
我何尝没有动心过呢?
就在他的生辰宴,他第一次牵着我的手,带着我走进灵台禁地。
我全心依赖的长兄,就那样将缚仙锁压在毫无防备的我身上。
而后,在我的心被剜出来时,他说:「不要忘了,还有凰骨。」
我的手中,还握着为他准备的生辰礼物。
「宿主,已对您开放商城权限。」
「您的积分余额现为负五十万。」
系统熟悉的机械音响起,它顿了顿,又道:「祝您成功。」
冰冷地面传来的凉意让我的身子有些泛冷,我没有回答系统的话,只是恹恹地垂下眼。
冷香袭来,我被一个人轻柔地抱了起来。
清和将我放在床上,他沉默着蹲下身,为我穿上足衣。
「还痛吗?」
他的嗓音有些干涩,脸色也有些发白。
我讥讽地道:「上神说的是什么?剜心之痛?还是剔骨之痛?」
他几乎要站不住,整个人的脸色如纸一般苍白。
我心里涌出一阵快感,缓声说:「抑或是我信赖的长兄欺骗了我两千年的锥心之痛?」
他摇摇欲坠,哑声说:「枝枝,阿兄会补偿你。」
他望着我,眼带希冀:「你不是……最喜欢阿兄吗?你常说想和阿兄一起去人间。」
他握住我的手,恳求一般地说:「阿兄带你去人间,好不好?」
我嘲讽一笑,抽出自己的手,说:「清和上神,事到如今,你还要来恶心我吗?」
「把我的心和我的骨给了你的心上人,现在又来和我说这些。」
我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心,「你不觉得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吗?」
「你把我当作什么了呢?你挥挥手,我就要乖乖回来吗?」
清和眼眶泛红,已经没了平日里风轻云淡的样子:「不是的……」
我轻嗤一声,道:「你若真要补偿我,不如先将我放出去。」
他抿了抿唇,低声说:「枝枝,你的伤还没好……」
我嗤笑:「是因为我的伤,还是因为怕我和那位素沅上神见面?」
我话音刚落,一道轻柔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
「清和,你在吗?」
清和一顿,随后给我盖好被子,对我说了句好好休息,便匆匆出了门。
6.
殿外,素沅正蹙着眉,清秀的脸上满是焦急。
清和刚跨出殿门,她就迎了上去,问道:「你和阿宿为什么会打起来?」
悯宿虽是天生仙胎,但没有清和成神的时间长,胜负几乎无需去猜。
但看着面前脸色发白的清和,素沅就知道,清和也没在悯宿手里讨到多少好处。
她紧紧地盯着清和,问他:「你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清和看着面前面色如玉,眸似秋水的素沅,他曾为她辗转反侧而不得安寝。
但如今她回来了,他却仍不得安寝。
夜间梦魇,他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血红,离枝跪坐其中,望着他凄厉地喊阿兄。
他缓缓露出一个笑,轻声说:「你应该去问悯宿,问他做了什么,问他是如何剜出……」
「清和!」
一声厉喝,悯宿已经将剑横在了清和的脖子上。
他冷声问:「你在和阿姐说什么?」
清和垂眼看着闪着寒光的剑,低声一笑,道:「你做的事,还需要我说吗?」
「阿宿!」
素沅握住悯宿的手,轻斥道:「不得对长辈无礼。」
悯宿冷冷地看着清和,对素沅低声说:「阿姐,你不要听外人胡说。」
清和轻笑,眉眼沉郁:「悯宿,你在害怕什么呢?」
素沅皱起眉,她刚想说些什么,一阵眩晕感突然袭来,她毫无预兆地向前倒去。
「阿姐!」
悯宿连忙抱起素沅,带着她朝灵医堂而去。
清和刚想抬脚跟上,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京墨却拦住了他。
京墨看了眼清和身后的寝殿,冷声问道:「你把离枝带回来了?」
清和垂着眼,并不说话。
京墨沉下脸,道:「你知道素沅是什么样的人,她若是看到离枝,还会相信我们告诉她的所谓真相吗?」
「既然决定选择素沅,你又在犹豫什么呢?」
京墨冷声问道:「清和,你把素沅和离枝当作什么了?」
清和上神的脸色愈发苍白,他抿起唇,没有说话。
灵医堂内药香弥漫,慈眉善目的老医仙对三人说:「素沅上神全身灵力被封,她如今与肉体凡胎无异。凡人是不能长久待在天界的,只有把上神体内的禁灵咒解了,才能一劳永逸。」
「禁灵咒可以强行解开。」
京墨说:「只需要我们三人合力。」
清和皱起眉,道:「素沅如今承受不住我们三人的仙力,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老医仙轻抚着胡子,说:「这没什么,只需要些护体的法器便可。」
凤翎。
没有什么法器比凤翎更稳妥了。
三人沉默着,最终是京墨先开了口:「凤翎、凤凰精血和凰骨为至宝,已经取了精血和凰骨……」
还缺一根凤翎吗?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清和与悯宿心里却明白他未说出口的话。
清和回到殿中时,我正闭眼假寐。
冷香将我包裹住,他轻轻抚着我耳边的碎发,低声叫我的名字。
「枝枝……」
他缓缓盖住我的眼睛,清浅的呼吸喷洒在我耳边。
他说:「这是最后一次,对不起。」
我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就陷入了黑暗中。
刺骨的痛将我唤醒,我手脚无力,浑身被汗水浸湿。
在醒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凤翎没了。
「呵……」
我低低地笑起来。
这就是方才还说要补偿我的阿兄。
殿门没有设结界,大约是清和以为我不会这么快醒来。
我忍着剧痛向外走去。
灵台没有什么人,我走到灵台外时,却见天地异象突生。
天空布满了粉色的云霞,粉色的木槿花瓣轻轻落在我掌心中,百兽齐鸣,空中梵音阵阵。
有过往的仙婢欣喜地道:「是素沅上神归位了!」
大约是我的禁灵咒被解了。
7.
我正要继续往前走,有人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腕,松香味让我的胃里有些翻腾。
悯宿低头看着我,声音委屈:「师尊,清和上神打伤了我,还把你关起来,我找了你好久。」
我恍惚回到几百年前,刚及我腰的他拽着我的衣角,委屈地向我告状,说京墨上神在他脸上画乌龟。
我轻轻抚上他的脸,悯宿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后又主动贴上我的掌心。
「师尊……」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脸上是最具欺骗性的无辜表情。
我轻声问他:「雀奴,师尊养了你多少年?」
他轻轻蹭着我的掌心,享受似的眯起眼睛,说:「五百年。」
「五百年……」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说:「五百年的养育之恩,我不求你什么,只求你把我送去人间。」
他的脸色倏然沉下去。
我轻轻蹙起眉,眼中浮起泪光:「我没了精血和凰骨,现如今连凤翎也没了。」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一滴泪缓缓流下,我哽咽着说:「雀奴,师尊好痛啊。」
他慌张起来,无措地替我擦掉眼泪,连声说:「师尊不要哭,雀奴带你走,我们一起去人间,好不好?」
他抱起我,向转生境而去。
路遇仙童仙婢,皆低头向他行礼,他谁也没理,只低声哄着我,说:「师尊别怕,有雀奴在,雀奴会保护师尊的。」
转生境外有荧光流转,悯宿抱着我停在境外,他压抑着欣喜,对我说:「师尊,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我垂下眼,低声对他说:「让我下来吧,我想走着进去。」
「好。」
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放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牵着我往转生境里走去,在跨进去的一瞬间,他说:「师尊,到了人间,你把以前的事都忘掉,好不好?」
视线骤然变得明亮,身上的痛楚在一瞬间全部消失,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纯白色主神空间。
我狠狠甩开悯宿的手,冷声对他说:「不好。」
「欢迎宿主回到主神空间,系统 B133 号为您服务。」
熟悉的系统机械音响起,我看着面前面色一瞬间变得苍白的悯宿,对系统说:「把他绑起来。」
「是,宿主。」
纯白色的绳索凭空出现在悯宿身上,将他紧紧地捆了起来。
「师尊!」他哀伤地望向我,眸中满是无助,「我们不是要去人间的吗?这里是哪里?」
我轻笑:「这里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地方啊。」
主神空间复制品,他们这些异世界仙者在这里和普通人无异。
我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低声说:「我很好奇呢,你这里会不会有心呢?」
「师尊,你骗了我。」他哀戚地看着我,眼中泛起泪光,「师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讥讽地说:「我骗了你?你就没有骗我吗?」
「我该怎么对你呢?」
锋利的刀刺破他的衣衫,殷红的血浸湿了我的手。
我望着他,手上狠狠用力一捅,说道:「我不过是将你在我身上做的事全都还给你罢了。」
他嘴角涌出鲜血,眼眸颤动,艰难地说:「师尊,雀奴好痛……」
「痛吗?」
我弯起眉眼,把插在他胸腔内的匕首又用力往里插了几分。
「你有我当初万分之一痛吗?」
掌心的心脏黏腻湿滑,我嘲讽地说:「它竟是红色的,我以为它应是黑色或是冷如硬铁。」
面前人面色苍白如纸,他眼睫轻颤着,抬眼希冀地望向我,低声说:「师尊,你现在原谅我了吗?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我轻嗤一声:「我为什么要和你一直在一起?」
他缓缓流下一滴泪,哽咽着说:「你说过的,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的。」
我缓缓弯下腰,对他说:「我曾是对我的徒弟雀奴说过这话,但你又是谁呢?」
我厌恶地看着他,说:「你是悯宿上神,为了救姐姐,将师尊剜心剔骨的悯宿。」
我又将匕首狠狠刺入他的脊骨处,冷声说:「我的雀奴,从不会对他的师尊不敬,更不会用养育了他的师尊去换他的阿姐。」
说到这儿,我又低声笑出来。
「这是什么道理呢?」
「因为只陪了你百年,所以就可以随意丢弃,是吗?」
「师尊,雀奴错了。」
他吐出一口血,血与泪混合在一起,顺着他的脸颊一滴滴坠下,他断断续续地说:「雀奴……知道错了。」
我笑着靠近他,轻轻将他脸上的血和汗擦掉,低声说:「晚了呀,我的好徒弟。」
我把悯宿的仙骨抽了出来。
在他就快要失去呼吸之前,我把他带出了空间。
踏出空间的那一刻,周围的灵气开始修补他的伤口,他的面庞也开始褪掉透着死气的青灰色。
「要我原谅你,也不是不可以。」
我攥着他的手腕,把他带到转生境前。
他额前满是冷汗,艰难地唤我:「师尊……」
嗓音颤抖哽咽。
「用你在人界挣扎的每生每世去偿还吧。」
我松开他的手,他便如凋零的落叶般掉进了转生境内。
他不断下坠,发丝在空中飘荡,一双泛红的眼睛紧紧盯着我。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有仙骨的仙者可以通过转生境去往下界,但没有仙骨的天界人进了转生境相当于转世。
悯宿虽没了仙骨,因他是天生仙胎,转生境应该会让他再次转生成人。
但他被我剜了心,剔了骨,以后的身子也不会好到哪去。
愿他病痛缠身,多灾多难。
我邪恶地想。
8.
我将悯宿的仙骨里的仙力吸收后,凰骨便完全生长了出来。
精血复生,涅槃之火将我围在其中,天雷滚滚,呼啸而下。
夺人仙力,本就为天道所不容。
这天雷大有要将我劈死的架势。
我刚准备要迎接天雷,却见天边的雷云突然消散不见了。
「宿主,我为你打开了这个世界的所有权限,你现在就等于这个世界的最大 bug,天道奈何不了你。」
系统说:「你不要怕。」
冰冷的机械音,没有一点人的情感,却让我感到安心。
「谢谢你,B133 号。」
「不用谢,我的职责本就是辅助宿主。」灵台内,松涛阵阵,百兽哀鸣,天色突然暗沉下来。
素沅脸色猛地一变。
「阿宿出事了。」
而后,天边阴云突然散去,彩云层层叠叠,一声凤唳响彻九霄,百鸟齐鸣,朝着凤鸣方向而去。
清和一怔。
是离枝。
离枝飞升为上神了。
「清和,凤凰是什么时候出世的?」
素沅紧紧地盯着他,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凤凰出世的消息?」
清和抿着唇垂下眼,脸色有些发白。
素沅又转身去问身后红衣似火的上神:「京墨,你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这向来对素沅无话不说的上神望着素沅,也罕见地沉默下来。
「悯宿已经出事了,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素沅沉下脸,冷声说:「你们真的要我动手才肯说,是不是?」
京墨看了眼清和,嗤笑道:「悯宿已经陨落了,你还要瞒着吗?」
他看向素沅,低声说:「当年你在堙生涯自爆,清和翻遍三界古籍,找到了可以唤醒你的方法。」
「涅槃之火可使万物重生,于是清和就带走了你寝殿里的那颗凤凰蛋。」
「凤凰出世后,清和把她养在灵台,她在一千岁时飞升上仙,她的涅槃之火唤醒了你,也使当时受你自爆影响而消失于堙生涯的悯宿重生。」
「但你本体损坏太过严重,凤凰精血蕴含天地精华,刚好可以修复你的本体。」
「所以你们就剜了凤凰的心,取出了她的精血?」
素沅抖着唇,含泪道:「先不说我曾悉心照看了那颗凤凰蛋多少年,凤凰是坐镇北方的祥兽,你们知道人间有多少百姓会因此遭殃吗?」
清和翕动着唇,刚想说什么,就见殿外出现一道火红的身影。
那道火红的身影走近,素沅眼眸通红,轻声问:「你就是小凤凰吗?」
我抬起眼看着眼前眉目温婉的女子,挑眉道:「素沅上神,久仰大名。」
她一怔,靠近我道:「你记得我?」
我缓缓一笑,说:「我并不认识上神,只是上神手中的本命灵器让我十分熟悉。」
我慢慢扫了眼脸色苍白的清和以及蹙眉看着我的京墨,讥讽地说:「我看着,和我的凰骨十分相像。」
那青衣柔婉的女子脸色慢慢变得苍白起来。
京墨上前一步将素沅拉过去,道:「离她远一点,她方才杀了悯宿。」
我挑眉一笑,毫不在意地说:「你说的是我那剜师尊心,剔师尊骨的好徒弟吗?」
「我只是清理门户罢了,用不着用杀这个字眼吧?」
素沅脸色如纸,整个人摇摇欲坠,她突然吐出一口血来,含泪望着我说:「对不起,小凤凰。」
她曾守着赤红的凤凰蛋,盼着里面孕育的生命早早出世,好与苍术、悯宿一起唤她一声阿姐。
可到最后,苍术因为她而生了心魔,她为了三界太平亲手杀了苍术。
苍术死后,她因为愧疚而自爆于堙生涯,她的另一个弟弟因为想救她而受到波及,消散在堙生涯底。
她心心念念的小凤凰出世后却因为她被剜心剔骨。
这一切,全源于她。
9.
「阿沅!」
清和接过她跌落的身子,面色焦急。
「系统,把素沅带回空间。」
「是。」
清和想抱起素沅,怀里却猛然一空。
素沅凭空消失了。
「二位兄长,不如先担心一下你们自己吧。」
我微微一笑,把手里的缚仙锁朝他们丢了过去。
「枝枝,我没有伤害过你。」
京墨望向我,恳切地说:「我一直把你当作亲妹妹的。」
我讥讽地说:「京墨上神,你莫不是觉得这天下只你一个是聪明人吧?」
两面三刀,口蜜腹剑。
真是恶心至极。
我对他微微一笑,道:「二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真是让人望尘莫及,不如就去天界与魔界的交点守门吧。」
说完,我抬手一挥,京墨便消失在了原地。
天界与魔界交汇处鱼龙混杂,属于三不管地带,连这个世界的天道都拿那里没办法,京墨一个仙力充沛的上神,去了那里无异于兔子掉进狼窝。
做完这些,我愉悦地望向身穿青衣的上神,弯起眉眼道:「阿兄,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我轻轻抚上他的眉眼,低声说:「毕竟我也曾拿你当自己的心上人呢。」
清和眼眶泛红,眼睫不断颤抖,似易碎的琉璃。
他哑声说:「对不起,枝枝……对不起,是我没有认清自己的心,我以为……我只把你当作妹妹。」
我望着他,冷笑道:「妹妹?兄长会吻自己的妹妹吗?」
他的脸色猛然变得更加苍白,喃喃道:「你知道……」
「是啊,我知道。」
我看着他,讥讽地说:「阿兄不是喜欢素沅上神吗?那又为什么会吻我呢?」
「莫不是做神的都这样。」我轻嗤道,「随心而为,从不问对错。拿我的精血和凰骨时是这样,把我的精血和凰骨给素沅上神时也是这样。」
「你天生为神,我和素沅上神就该被你随意处置吗?」
他眸光颤动,低声说:「不是的……」
「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呢?」
我冷冷地看着他说:「事到如今,你还要给自己找借口吗?」
「枝枝,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阿兄。」
他言语混乱地说:「你原谅阿兄,好不好?阿兄错了,错以为自己喜欢的是素沅,阿兄不该伤害你。」
「道歉有用吗?」
我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说:「你没有经历过我经历过的痛苦,所以才能轻易说出求我原谅的话。」
「你要怎样才肯原谅阿兄?」
他哑声说:「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是吗?」
我来了兴致,将一把匕首扔在他身旁,说:「你先把自己的仙骨挖出来给我看吧。」
我把他身上的缚仙锁撤下,他垂眸跪在地上,看着那把匕首沉默半晌,哑声说:「好。」
他慢慢拿起那把匕首,狠狠地刺入自己小腹,鲜血一滴滴坠下,将他的青衣浸湿。
他紧紧地盯着我,而后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小腹。
他的面容因疼痛而有一瞬间扭曲,但他还是咬着牙,硬生生拆掉了自己的仙骨。
清和恍惚地想,原来骨头生生从身体里被拆出会这么痛。
那剜心呢?
应该比这痛千倍万倍吧?
他丢掉那截萦绕着淡青色光芒的骨头,突然又将匕首刺入自己的心口。
汗水将他的墨发打湿,碎发浸着血和汗胡乱地粘在他的脖子上,他脸色苍白,柔润的眸子里满是凄哀。
「是我执念太深,不懂得珍惜眼前人。枝枝,是阿兄错了。」
他嘴角溢出鲜血,流着泪颤声问我:「你痛不痛……」
「痛,怎么会不痛?」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浑身狼狈的他,缓声说:「只要看到你,我就会感到锥心刺骨的痛。」
他捂着胸前的伤口,墨发四散地跪坐在灵台中央。
曾经如松如月的清润上神哀伤地看着我,喃喃自语道:「回不去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拖着步子向灵台边走去。
灵渊的风卷起他被血染红的衣摆,凌乱的发丝清扬,他远远地看着我,染血的清隽面容上缓缓露出一个悲伤的笑来。
「枝枝,以后不要再遇到我这种人了。」
他缓缓向后仰去,坠入了灵台旁无底的灵渊里。
清和没了仙骨,坠下灵渊毫无生还的可能。
我在原地站了片刻,而后慢慢走到灵台边,将手中握着的东西扔了下去。
那是根玉簪,通身青绿,触手温凉,簪身上刻着一行字。
「不辞青山,相随与共。」
系统的机械音响起:「宿主,你在想什么?」
我看着灵渊里缥缈的云雾,眨了眨眼,道:「我在想,欠主系统的积分要多少年才能还完。」
系统一本正经的声音响起:「据我计算,大约只需十年。」
我撇撇嘴,暗骂了句奸商。
10.
朝阳再次自东方乌苍山升起,我慵懒地躺在灵台旁的梧桐树上,随机挑选了一个小仙童。
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仙童一本正经地板着脸,怀里还抱着一摞比他高了一截的书。
他迈着两条小短腿,努力地向前走。
走着走着,他两腿突然离了地,他扑腾着两条小短腿,怎么走也走不动。
小仙童皱起胖嘟嘟的包子脸,嘴巴一撇,眼泪就掉了下来。
「呜呜呜,素沅上神,离枝上神欺负我——」
小仙童个子不高,嗓门不小。
我一惊,差点从树上摔下去。
那青衣女子一阵风似的,顺着声音就寻过来了。
「阿姐阿姐,疼疼疼——」
她半点不怜惜,揪着我的耳朵把我从树上拽了下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使劲儿地戳了戳我的额头:「再惹事,就罚你五百年不准碰酒。」
我捂着额头乖乖应是,私下偷偷扭头瞪了眼那正幸灾乐祸的小仙童。
那小仙童丝毫不怕,奶声奶气地对素沅说:「素沅上神,离枝上神瞪我。」
「离——枝——」
「阿姐,我没有,他污蔑我!」
路过的仙婢都驻足观望。
「离枝上神都一万岁了,还是如此顽劣。」
「还不是素沅上神惯的。」
我让系统修改了这个世界所有人的记忆,没有清和、悯宿和京墨,也没有死在素沅手下的苍术和被悯宿剜心剔骨的离枝,更没有死在堙生涯的素沅。
从始至终,只有素沅和离枝二人。
灵台执掌神素沅寻到天地间唯一一颗凤凰蛋,她看着那蛋里的小凤凰破壳而出,为她取名离枝。
小凤凰唤她阿姐,性子顽劣,喜欢饮酒,但天资聪颖,在两千岁那年飞升上神。
素沅看着面前正和小仙童大眼瞪小眼的小姑娘,又好气又好笑地说:「走啦,回家。」
我挑衅地看了眼那小仙童,讨好地挽上素沅的胳膊。
「我就知道,阿姐最疼我了。」
灵台木槿花和凤凰花团团簇簇,似火红的云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宿主,你现在余额为负三百万。系统友情提示,请尽快去往下一个世界。」
系统冰凉的机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我在心里敷衍地回答:「是是是,就走就走。」
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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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6 21:0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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