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先婚后爱
春日狂想：申请进入你心里
我录一段舞男热舞的视频发给闺蜜，结果不小心发给老公。
我灵机一动：我闺蜜拉我进来，我看一眼就跑了出去，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令人厌恶！
老公：乖。
哪知当我在舞池跟新认识的小帅哥蹦迪时，转头就对上一张阴森的俊脸。
救命！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不着家仅靠每个月给我发五十万零花钱维系感情的形婚老公会出现在这？
1
我在二十四岁英年早婚。
我是个扑街作家，交际圈接近于无，我妈担心我孤独终老，在新年邀请媒婆上门。
我看着那张笑眯眯的脸，想到以后要面对无孔不入的催婚，一阵头疼。
为了以绝后患，我对上门的媒婆提出「合理」的要求：「一米八五以上，一厘米都不能少。」
「大帅哥，比吴彦祖帅，我颜控。」
「我花钱如流水，他每个月给我五十万，一毛钱不能少。」
「我不想跟别人生活在一起，他得不爱回家。」
「我丁克，他也不能找外头的人生。」
我至今都记得媒婆走时比我家用了十几年的锅底还黑的脸。
我以为这下我能彻底摆脱相亲，没想过了几天，媒婆再次找上门，她满脸喜气：「你要的小伙我给你找着了！」
我不信邪，只是第一眼看到我的相亲对象，我就知道媒婆所言非虚。
没想到世上真有如此实诚的媒婆！
2
我面前的男人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高鼻深目，西装西裤衬得肩宽腿长，超过一米八五的身高压迫力极强。
更重要的是，这张脸我不仅在找写作素材时从权威金融杂志上看到过，也在优秀校友榜上瞻仰过。
没错，他是我学长——
季谨戈。
他家世好，能力强，年纪轻轻就将家族产业扩展到国外。
我在大学睡懒觉时，人家已经在公司里大展拳脚。
什么世道，这种优质男也要相亲？
我怀着面对偶像的紧张，忐忑地坐下：「学、学长，你也来相亲啊？」
他意简言赅：「家里逼得紧。」
这是我第一次跟豪门少爷近距离交谈，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我好奇地问：「你们不是得联姻？」
他睨了我一眼，淡淡道：「不需要。」
我哽住了。
好，够自信！
不过这种等级的相亲对象，我这种普女还是不高攀了，我起身抱歉道：「学长，我……」
不等我解释跟媒婆的话是一场玩笑，季谨戈已拿出一沓资料和一份合同。
「这是我从小到大的各种资料，请你过目。你的情况和要求我也听说了，我都符合，合同上也写清楚了。我这边只需要你演好妻子的角色，帮我安抚家里人。」
我震惊地看着面前厚厚的一沓，接下来的话尽数吞了回去。
谁能告诉我，如何拒绝这种诱惑？
我是俗人，我拒绝不了！
翻阅过后，我自信一笑：「学长，没问题，我是天生的演员。」
结婚后，他一年飞国外的次数，比我每天摸鱼码的字都多。
每年三百六十五天，我们最多只有六十五天能见面。
有钱有闲，老公不回家。
这是什么神仙生活？
3
富婆的生活充实又无聊，今天下午我刷抖音看到一个不错的酒吧，晚上正好一探究竟。
进来发现果然名不虚传，舞台上还有几个性感舞男在热舞，深得我心。
我录了一段视频给闺蜜发过去，刚打算发一段感言，猛地注意到上头的备注是「老公」两个字。
我吓得一激灵，赶忙要撤回，却来不及了，一个问号已经发了过来。
完蛋！
紧要关头，我灵光一闪，正气凛然地回复：「我闺蜜拉我进来，我看一眼就立马跑了出去，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令人厌恶，我准备回去看书洗涤心灵！」
【老公】：乖。
【老公】：钱够用吗？
【活泼小村姑】：够的（乖巧）。
女人爱钱，取之有道，不该要的我是不会要的！
他后面回复什么我不感兴趣了。
我把视频转发给正确的人，心有余悸地吐槽：刚才把这发给季谨戈了，好太太形象差点不保！
【天真俏寡妇】：地点。
不愧是闺蜜，关注点就是精确，废话一个字都不带。
我把地址发过去。
【活泼小村姑】：速来！
等待闺蜜过来的过程中，我认识了一个小男生。
小男生白白净净的，笑起来还有些腼腆，是我高中最喜欢的类型。
我们一起在舞池里跟着音乐胡乱扭，跳得满头大汗，没过多久。我忽然感到后脑勺阵阵发凉。
我疑惑地回头看，正对上一张黑黢黢的俊脸。
我吓得一哆嗦，腿都软了：「老……老公。」
季谨戈这种类型就是酒吧里的天菜，我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灼热视线。
我在心里狂呼救命，恨不得钻进人群，消失在人海。
为什么，为什么……
季谨戈不应该在美国视察工作吗，怎么会在这里？
救命啊！
他垂下眸，视线落在我苍白的脸上，薄唇轻启：「看书？」
4
我的脑袋瓜嗡嗡作响，在 CPU 烧尽的前一秒，我强笑着憋出一句：「生活就是一本书，我正在沉浸式地阅读它。」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里头写满了：你信我啊！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薄唇抿成一把锋利的刀。
清秀小帅哥在季谨戈朝我走来时就跑了，留我独自面对狂风暴雨。
季谨戈不说话，那锐利的眼神就足以让我心虚得恨不得钻进地里，却只能强装出镇定。
头顶灯球晃到我眼睛时，我猛地想到什么，腰杆子一下子挺得直直的。
「哼，学长你还说我，你不也偷偷回国来酒吧玩吗？」
季谨戈表情不变，垂下眸：「今晚刚回来，朋友邀请在这小聚，本来想告诉你，看到你说回家看书，就不好意思打扰你。」
我：「……」
刚刚升起的得意忽地被掐灭。
我越过他往后看，不远处正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一脸好奇地看着我们。
他们跟季谨戈一样，浑身都写着不差钱的精英气质，一看就是一路人。
想到婚前合同上：在家人朋友面前扮演好一对恩爱夫妻。
在他们的注视下，我挤出温和可亲的笑脸，机灵地岔开话题：「怪我就说，你是需要我过去打个招呼吗？」
「不用，聚完了。」
他朝那几人点点头，随之自然地接过我攥在手里的包：「看完书了吗？一起回去。」
我愣了一秒，然后狂点头：「好，好。」
我屁颠屁颠地跟在季谨戈后头，踏出门口时，我和匆匆而来的某人对上眼神。
她脸上划过震惊，继而瞥了我身边的季谨戈一眼，便当作什么都没看到，毅然决然丢下我，扎进纸醉金迷的生活。
我磨磨牙。
我恨！
5
电梯里，我盯着上升的数字，竭力忽略电梯中安静的尴尬氛围。
虽然跟季谨戈结婚两年，但我们单独相处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相处都堪称社交尴尬名场面。
比如刚才，又比如现在。
我正用脚趾抠城堡，他突然开口：「酒吧里那几个，陈舒、方庭月他们，婚礼上你都见过。」
见是应该见过，不过我毫无印象。
当时我看着好几十张常在各类杂志、新闻上看到的脸，紧张到脑袋一片空白，任由季谨戈挽着我敬酒，像一个提线木偶。
众所周知，木偶，是没有脑袋的，怎么可能有记忆。
我狐疑地看着季谨戈，他突然提这些做什么？
难不成想翻半个小时前的旧账。
我脸色一凛，严阵以待。
季谨戈说：「周末你有时间吗？他们想来家里做客。」
「啊？」
我们素来井水不犯河水。
他没带我见过他的朋友，我也没把他介绍过给我朋友。
怎么突然搞这个？
难道今天被他的好友看到，有人怀疑我们的婚姻真实性了？
看来他是邀请我他们面前演一场戏。
我恍然大悟，惊叹起自己惊人的推理能力，拍着胸脯，掷地有声：「我办事，你放心！」
季谨戈沉默须臾，定定地看着我，旋即薄唇微微上挑，露出一抹笑，好似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我被这笑晃了眼睛，红着脸扭头。
长这么好看还冲我笑，这小子勾引我。
季谨戈是真忙，一路上手机震个不停，一回来就进书房开视频会议。
听到里头传来的各国语言，本咸鱼耸耸肩膀，回房玩手机。
第二天，我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刚睁眼就听到楼下的谈话声。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换上贤妻良母必备套装，破天荒地小小打扮一番。
看着镜中完美的人妻形象，我摸着下巴惋惜道：「卿本佳人，奈何已婚。」
一下楼，我对上季谨戈愣怔的眼神。
小样，被姐迷住了吧。
我按捺住得意，夹着嗓子说：「老公，他们都来了你怎么都不叫我啊，太不好意思了。」
我鲜少称呼季谨戈老公，昨天是被吓迷糊，今天是入戏了。
他演技没我好，明显愣了好一会，才配合地牵过我的手：「你昨晚睡得晚，我想让你休息久一点。」
我娇羞捂脸：「还是你贴心。」
季谨戈握着我的手，视线落在我的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有些恍惚。
他的手出了汗，有些热。
我想抽出手，没抽动，再用力，他才慢慢松开。
他的朋友皆是一脸诧异地看着我们。
季谨戈的女发小率先打破沉默：「嫂子和季哥真是恩爱啊。」
其他人也纷纷打趣：「我们还打过赌季哥会和工作白头偕老，没想到却是我们中第一个结婚的。」
「嫂子这么好看，季哥能跟你结婚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说我好看那个属实是昧了良心。
然而，我很受用。
我笑着听他们嘻嘻哈哈，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纯情小寡妇】：开门。
【纯情小寡妇】：你有本事抢男人，有本事开门啊！
哦，是我的好闺蜜子。
昨晚她贪生怕死，被我在微信上狠狠谴责一番后，答应今天来陪我。
当然，我清楚她的主要目的是蹭吃蹭喝。
门开后，她面无表情地举起右手的不锈钢筷子：「我担心你们上流社会的人只用刀叉，我是乡巴佬用不惯，自带筷子。」
我担心被其他人看到，忙把她的手压下去，咬牙切齿：「你真是有备而来！」
身后传来女人的一道清脆笑声。
我身体一僵，内心崩溃。
虞晚这混蛋是懂让我丢脸的！
6
我把虞晚介绍给他们认识。
刚才笑的女生叫方庭月，是季谨戈的发小。
她饶有兴趣地打量虞晚，眼神炽热却不让人反感：「你好高哦，你有多高？」
虞晚最得意的就是她的身高，她不禁站得更直，表情不变，语气中隐含得意：「一米八。」
方庭月笑意愈深：「你的肌肉好结实，你是体育老师吗？」
「泰拳教练。」
她惊呼道：「好厉害！」
我与有荣焉：「虞晚从小就练了，她爸爸是跆拳道教练，妈妈是咏春大师。」
虞晚横了我一眼。
我后知后觉，困惑地挠挠头：「我是不是说多了。」
虞晚白了我一眼：「你说呢？」
方庭月轻笑出声，她说话慢条斯理的：「武学世家啊，真帅气，虞小姐，我过段时间要进剧组拍戏，演警察，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指点我几招？」
虞晚斜睨着她：「你这小胳膊小腿……」
我拉她的衣角，示意她别乱说话。
虞晚顿了片刻，干巴巴地说：「很有潜力。」
我忙解释：「虞晚有点社恐，其实人很好的。」
虞晚：「呵。」
「看出来了，很可爱。」
方庭月没生气，反倒是继续追问：「我诚心请教，不知道虞小姐方不方便？」
虞晚果断拒绝：「我没空，要给学生上课。」
「一万块一个小时。」
方庭月看她，笑道：「明天怎么样？」
虞晚诡异地安静下来。
她蓦地握着我的手，力气大得我的骨头好像都被捏碎了，她面上却不显露，只缓缓点头：「嗯。」
我为虞晚高兴，只是看着方庭月满意的表情，我莫名感觉怪怪的。
我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赶出脑袋。
这么漂亮的姐姐，一看就是好人。
7
虞晚最后一个走，走时还沉浸在一万块一个小时的大饼中。
关上门后，我长舒一口气，对着季谨戈竖起大拇指：「学长，你朋友都很好。」
「嗯？」
「我以为他们会看不起我的出身，说我这种灰姑娘也配跟你结婚。」
「然后又设计陷害我，比如跳下泳池说是我推的。」
季谨戈悠悠道：「这没有泳池。」
我不搭理他，继续激情飞扬地说：「我拼命跟你解释不是我干的，可是你根本不信，冷酷无情地将我一把推倒，狂炫酷霸拽地说你相信你的朋友，而我只是一个外人！」
季谨戈好像有点头疼，他扶额无奈道：「少看点电视剧。」
……
我以为他单闲这一天，半夜又会飞去国外。
于是第二天见到季谨戈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神情专注地看着平板，我活像见了鬼：「你今天没工作？」
「周末，休息两天。」
他摘下眼镜：「一起出去吃饭吗？」
我诧异地看着他，他神情自然，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我缩缩手指：「好啊。」
他带我来了一家家常菜馆，布置普通却很干净，不过他好似有洁癖，抽几张纸巾在桌子椅子一点点擦干净。
眉眼中透着认真，仿佛在完成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他熟练地点了几道菜，神奇的是，他点的我都爱吃。
只是在上菜后，看到上面铺着的香菜，我握着筷子的手蠢蠢欲动——
想把它们通通挑出来！
季谨戈蹙着眉，脸上有几分懊恼：「太久没来，我忘了告诉他们不放香菜。」
我的抵触瞬间换作遇见知音的欣喜，惊喜道：「你也不喜欢吃香菜？」
「嗯。」
我感觉跟他的距离拉近不少，便把生平最大的梦想同他分享：「我一直想等我有了钱，雇人把全世界的香菜都拔咯！」
他嘴角弯起来：「你什么时候行动，我投资给你。」
我感动极了：「你人真好。」
一句轻轻的：「我只想对你好。」
我指尖一酥，有些不敢相信地抬头：「学长，你说什么？」
他正垂眸将香菜挑出来，听到我说话他抬眸，眼神清亮，好像什么都没说过。
哦，是我幻听了。
8
一大早季谨戈人就不见了，我的手机上有一条他凌晨发来的短信。
【老公】：我走了。
我咬着一块面包，手指头戳戳点点，发出四个字：一路顺风~
【老公】：嗯。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好一会，再划拉上去。
我惊奇地发现，虽然我们聊天次数屈指可数，但永远都是他收尾。
这也是第一次他离开前跟我说。
仿若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他走后，偌大的大平层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竟觉得有一丝冷清。
我在微信招呼虞晚：出来玩啊出来玩！
隔了好一会她才回复：你老公又飞国外了？
【活泼小村姑】：嘿嘿。
【纯情小寡妇】：工作狂，怪不得会流落到相亲市场上。
虞晚不知道我跟季谨戈是协议婚姻，保密是协议的一部分。
她以为我们是相亲后闪婚。
我通知她我要结婚时，她给我秒回一个 6。
然后又发了她打比赛时的视频给我，让我转发给季谨戈。
我没发。
因为视频里的虞晚凶狠得像下一秒就会把我的手机吃了。
9
我继续纠缠：出来玩！
【纯情小寡妇】：不了，要陪大小姐。
她拍了一张方庭月的照片过来，美女姐姐绑着高马尾，身穿黑色运动服，又美又飒。
【活泼小村姑】：你不是周一从不陪练吗？
虞晚的人生格言是：钱很好，但我更爱自由。
她自己开了泰拳馆后，一周上三天班都算勤奋的。
在她看来，周末是法定假期，周末晚上刚休完假，得再休息一天让身体适应周二的工作。
她怎么能自甘堕落！
我忿忿不平地回复：工作狂，你这样跟季谨戈有什么区别！
虞晚高傲回复：一万块丢地上，你不捡？
此后，她再没理过我。
没有虞晚陪我，我不想出去玩，闲得无聊只好爆更。
短短几天便破了我往常一个月的更新纪录，我从读者朋友的彩虹屁中找寻快乐。
10
今天是我生日，虞晚踩着点给我发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傍晚时分，微信里荷花头像的联系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几分钟后，她发了一个朋友圈。
照片上是甜蜜的一家三口，中间被拥抱着的是我的双胞胎弟弟。
我妈说：二十四年的今天，我的天使被送到我身边，此生无憾，上苍眷顾。
我已经不会很难过了，因为我本就是被忽视的阴影，是名字不会出现在生日蛋糕上的配角。
只是以往有虞晚在身边陪我，这次是因为前几天虞叔叔摔伤腿，她回家看望，还没回来。
天色渐暗，我还不死心，巴巴地问：今天真的赶不回来吗？
虞晚似乎很忙，回答也很简短。
【纯情小寡妇】：嗯。
我也不好再打扰她，独自出门买小蛋糕，又想着坐在客厅吃蛋糕太孤单，顺带买一堆食材回去吃火锅。
外面雨丝冰凉，直往我怀里钻，身边人来人往，我东西抱了满怀，没手撑伞，只能冒雨往回走。
门口，我将东西放在地上，用指纹解锁。
屋子黑漆漆，平日熟悉的物件藏在黑暗里，化作一只只张牙舞爪的猛兽，瘆人又孤寂。
我缩了缩头，然而外边无处可去，我只好走进来，摸到开关打开灯。
「萨普莱斯！」
我一回头就被喷了一身彩带，虞晚从鞋柜后头钻出，手上还拿着迷你彩带桶。
我睁大双眼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季谨戈的朋友们拍手唱着生日歌，随之季谨戈从他们之间走出。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他捧着点燃蜡烛的蛋糕，低低哼唱，声音轻柔且富有磁性，像晚间的风吹过树叶，飘飘忽忽吹进我的心上。
我的心乱了，一时不知所措，为了掩饰慌张，我拽过虞晚兴师问罪：「不是说回不来吗？你怎么骗我啊。」
虞晚臭着脸：「不是我。」
方庭月举起手，一脸无辜：「季哥组织我们给你过生日，我担心虞晚给你通风报信，就收了她的手机。」
虞晚将礼物塞进我手里：「生日礼物，当赔罪了。」
「嫂子，这是我买的，生日快乐呀。」
「小书溢，天天开心呀。」
季谨戈的朋友们纷纷将礼物塞给我，我抱着它们，幸福得恍若在梦中。
这是我第一次过这么热闹的生日。
「好多礼物。」
我的眼眶热热的，声音止不住的哽咽：「我好喜欢。」
眼眶像是要兜不住泪了，我匆忙撇开头。
在这种时候哭会很丢脸吧。
季谨戈站到我面前，拇指状似不经意地刮过我的眼眶，接着将我的刘海往后捋了捋。
「头发有点乱。」
我愣在原地，只呆呆地看着他。
我头一回如此近距离地看他，心脏跳得快冲出胸口，不过他怎么比我更紧张，手似乎都有些抖。
不等我感受是不是真的，他就撤回了手，淡然一笑：「好了，许愿吧。」
我只许了一个小小的愿望。
希望给予我温暖的人，身边永远伴着温暖。
11
季谨戈这次在国内呆了好久，久到我冒出了不好的念头。
于是在早饭时，我旁敲侧击：「学长，你是没钱买机票吗？」
难不成公司出了什么事？
一个月五十万零花钱是不是给不了了？
好吧，给不了就不给了。
这两年我攒下不少，如果季谨戈要我投资我是不会小气的。
「国外的工作处理完了，以后我可能会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国内。」
他顿了顿，抿唇道：「如果你介意，我可以搬出去。」
他话音刚落，我立马嗅到空气中弥漫的些许失落。
我想到协议上我提出的「我不想跟别人生活在一起，他得不爱回家」，忙说：「不介意不介意，我怎么可能会介意呢！」
他弯弯唇，心情好似一下子晴朗起来，优雅地擦擦嘴，走到门口后对我说：「那我去上班了。」
我条件反射地站起来，目送他离开，在门关上的那一霎，我体验到了诡异的温馨感。
我掐了自己一把，用疼痛使自己清醒。
沈书溢，不要陷入幻觉，学长只是人好，你们是协议夫妻！
人不可贪得无厌，这样就很好了。
中午时季谨戈专门开车回来吃饭，理由是不习惯公司的伙食。
我本想提议他在公司点外卖，可看他在我对面安静地用餐，我直觉这话不适合说。
下午他突然让我送一份文件过去，这是我第一次来季谨戈的公司。
前台问我找谁。
「我找一下……」
我在对季谨戈的称呼上犯了难，最终敲定最不容易出错的称呼：「季谨戈。」
前台小姐姐一惊，很快又堆出礼貌的笑：「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
我瞪大双眼，我没进过职场，不知道还有这流程，只好先退到门外，短信联系季谨戈。
【活泼小村姑】：我没预约，进不去呀！
我本想着让他告诉一下前台，却见他回复：等我。
12
季谨戈很快出现在我面前。
我刚要把文件给他，他一句「走吧」，我鬼使神差地跟在他后面。
「季总。」
前台小姐姐们朝我们投来惊讶、好奇等复杂眼神。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我跟着季谨戈走几步，就听到身后细微的讨论声。
「这就是总裁夫人吗？」
「早听说季总结婚了，没想到是真的。」
「他们夫妻好配哦，最萌身高差。」
「总裁夫人也太不拘小节了吧，穿着睡衣就来了。」
睡衣？
我不由得看向我的白衣黑裤。
我这不是睡衣！
是休闲服！
季谨戈把文件交给助理后就到了下班的点，工作狂居然没有加班的意思。
「公司的伙食挺好的，一起下去试试吗？」
我惊讶道：「你不是说……」
季谨戈眨眨眼，工作时的冷肃感一冲而散，显得十分无辜：「我说什么？」
男人善变。
我撇撇嘴：「没什么。」
季谨戈带我坐专属电梯到二楼食堂，一进来我就接受到无数炙热的眼神。
我立即产生一种被领着游街示众的感觉。
季谨戈轻车熟路地点了几道我爱吃的菜，带我找个角落坐下。
身边坐着一个发光体，不管在哪里我觉得都像动物园里的猩猩，被肆意围观。
他们还都不付门票！
一个个演技又奇差。
有谁会打一碗饭打五分钟，眼睛还一直盯着前面啊？
姐姐，你饭打满了，都满到手上了，不烫吗？！
我被看得脸皮发热，季谨戈倒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你看他们都不认识你，在猜你的身份。」
「那我以后常过来。」
话刚说出口，我意识到不对劲，耳根一热，补充道：「来蹭饭。」
13
我跟季谨戈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奇怪。
其一是我们的衣服现在一起放进了洗衣机。
其二是季谨戈走前愈来愈熟练地说出那句：「我去上班了。」
我也很自然地回一句：「一路顺风。」
我坐在沙发里，不理解事情什么时候演变成这样。
我们不该是相敬如宾，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半年见不到几次面吗？
洗衣房传来的嘀嘀声将我的思绪从疑惑中拉出来。
季谨戈只请阿姨来做饭和打扫卫生，这段时间都是他在上班前把衣服放进洗衣机，我拿出来晒。
去晒衣服时，我给虞晚打了电话，出口便是：「我跟季谨戈好像越来越像一对了。」
虞晚嘲讽道：「觉都睡过不知道多少遍了，还一对，都快成老夫老妻了。」
我有苦难言。
结婚第一年，虞晚问起季谨戈床上表现怎么样，我不好说没有，担心有不好的传闻流出去，只能含含糊糊地点头。
虞晚竟把这理解成季谨戈的表现优秀得让我说不出话。
我此时的沉默更让虞晚深觉是她言辞犀利地戳中我的心，便把我丢在一旁。
我听到她拉远手机，阴阳怪气地讥讽：「大小姐，你没吃早饭吗？」
我叹了一口气，看来又是在教方庭月。
钱果然是兴奋剂，让虞晚这么一个热爱自由的人一心扑进工作。
我挂断电话，一眼便瞅见洗衣机上深红色的信封，我拿起一看，是一张母校优秀校友演讲的邀请函。
时间是周六早上十点。
季谨戈没跟我说过，却又故意把邀请函落在了洗衣机上。
我陷入沉思，他这是赤果果的暗示吗？
我最终还是去了。
能容纳近千人的大礼堂座无虚席，我好不容易才抢到一个角落的座位。
季谨戈是压轴出场，他的出现将气氛推向高潮。
帅气神秘、能力极强的季学长是学校流传许久的传奇，很多人是冲他来的。
季谨戈将他毕业后的经历用幽默有趣的语言娓娓道来。
我看着款款而谈的季谨戈，一瞬间仿佛回到大三那年，季谨戈作为毕业学生代表做演讲。
我也是坐在下面，瞻仰这个身上有无数传奇故事的优秀学长，一眼万年。
面对我后面幼稚的提问，他的回答简洁而有力：「随心，做你想做的。」
当时我以为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
到了提问环节，前面还很严肃地问一下工作方面的问题，后面的走向越来越八卦。
一个朝气蓬勃的女生唰地站起来，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麦克风，出其不意地大喊：「学长，你单身吗？」
「哈哈哈……」
观众们发出善意的笑。
女生很害羞，还是大着胆子紧盯季谨戈。
季谨戈怔了一瞬，随之举起右手，露出无名指上的钻戒，嘴角微扬：「我两年前就结婚了。」
我下意识摸上无名指，上面也戴着同一款戒指。
婚礼后我本想脱下来，他却说担心被他爸妈发现，让我戴着钻戒。
一开始还不习惯，久了甚至忘记了它的存在。
女生面露失落：「是谁那么幸运？」
他好像瞧见我了，视线定格在我的位置，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是我幸运。」
场下爆发如雷掌声，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生怕被发现，我慢慢垂下头。
不行了，恋爱脑要长出来了！
好在演讲也快结束了，只是他的背影刚消失，我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老公】：出来一起走走吗？
我一走出会堂就看到了他。
他站在银杏树下，树叶枯黄，他是唯一的亮光。
人来人往，他独独朝我看过来。
笔挺的黑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脸上清浅的笑冲淡他平日的淡漠，因为黑色细框眼镜还没脱下来，书生气呼之欲出，像极了大学时儒雅清冷的校草。
我们并肩而立。
校内的这座湖边到处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因而戏称为情侣湖。
这里还流传着一个校园传说，传闻相爱的人绕着湖走上十圈，会永远在一起。
季谨戈的目光落在被湖边杨柳荡起波纹的湖面，表情中似有回忆，嗓音带着些许沙哑：「我大学时常想，如果有机会就带喜欢的人来这里走走。」
他似想到什么，轻笑出声：「现在愿望达成了。」
他的话像一股电流击中我的脊背，酥麻感遍布全身。
我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当事情发展超出预期，我的第一反应往往是退缩。
季谨戈却不想让有我机会。
他用手背试探性地碰了碰我，见我没有抵触，他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接着一根手指插进我的指缝，渐渐地，我们十指相扣。
他掌心的热度是如此鲜明，不容忽视。
我们谁都没说话，各自看着不同的方向，却沿着同一个方向慢慢走。
一圈又一圈。
我想，幸好当初协议上没写不可以喜欢他，不然我早就算违约了。
14
半个月后，我觉得时间到了，便隐晦地提出共处一室：「我的房间大一点。」
我住的是主卧，他住的是次卧。
我的理由十分合情合理。
他好似没想到我会主动提起，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视线定格在我身上，露出的耳根隐隐发红。
他的声音低下来：「好。」
我故作镇定地挪开视线。
既然互相喜欢，我们又结婚了，睡同一间房多正常。
而且我只是想晚上多沟通，加深对彼此的了解。
我绝对没有其他心思。
绝对没有！
他把衣服都搬了过来，原本空荡的衣柜充盈起来。
整理完衣服后，他在衣柜前站了好一会。
只见原本左右分开放置的男女装被他混着挂在一起。
弄乱后，他若无其事地关上柜门，拿睡衣进浴室。
有种不符合他外表的可爱。
我假装没看到他的小心思。
浴室水声哗啦，我坐在落地窗边的小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电脑。
十分钟过去，文档的字数还是 0。
再过了一会，水声停了，里面也没了动静。
嗯？
我侧过头试图让耳朵更靠近浴室。
忽地，他在里面敲门，闷闷地说：「我忘拿毛巾了。」
我麻溜起身给他拿毛巾，浴室门打开一个小缝，一只瘦削有力的手伸出来接过毛巾，手臂清晰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
我的角度正对镜子，镜子被雾气笼罩，倒映着的人影朦朦胧胧。
我脑海中当即浮现少儿不宜的画面。
我匆匆捂住鼻子，做贼心虚地后退，远离浴室。
他出来时我已经缩在床的一边玩手机，他从另一边上来。
床被压下去的那一瞬，我产生了离开房间的冲动。
他躺下后我们之间还隔着半个枕头的距离，等他侧了个身，距离瞬间消失了。
熟悉的石榴味的沐浴露在他身上好像更浓一些，带上了侵略意味，霸道地在我的鼻腔里横冲直撞。
我起始的旖旎心思烟消云散，羞怯占了上风，悄悄地往右边挪，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
「小心摔了。」
他将我捞过来，我的紧张像是取悦了他，他轻笑出声：「不是你说睡一起的吗？」
说是说，但理论和实践的差异是巨大的。
我将脸埋进枕头，支支吾吾地找借口：「我的意思是盖棉被纯聊天。」
他摸摸我的耳朵，我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我避开他直白的目光，视线扫过天花板、窗帘，就是不敢看他。
他的嗓音在为我营造的狭窄空间内，性感得一塌糊涂：「如果你不喜欢，随时可以推开我。」
热气攀升，鼻息间流转难以言喻的亲密感，我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电话铃声劈开一室暧昧，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他去摸手机。
我接通电话，同时声音冷淡下来：「有什么事？」
「哦。」
「好。」
电话挂断，跟我妈的寥寥几句已让我筋疲力竭。
我疲惫地对季谨戈说：「我妈叫我带你明天去她那吃饭。」
季谨戈没有任何异议地点头答应。
我什么都不想干了，面向门口躺下来：「我有点累。」
我能感受到他落在我背后的视线，像是要穿透薄薄的一层睡衣，猜透我的内心。
不过，他没有什么动作。
几分钟后，他关上灯，只留下床头的夜光灯。
我睡觉时习惯蜷缩起来，这让我感到安全。
半梦半醒间，季谨戈靠了过来，轻轻地拍打我的背。
我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彻底坠入黑暗时，一抹凉意停在我的额头上。
转瞬即逝。
15
一回家，我妈就把我拉到厨房。
她狠狠拧了一把我的胳膊，沉着脸说：「不叫你你就不知道回来是吧？」
我垂下眸：「我没时间。」
我妈更气了。
「就你是大忙人，你弟怎么就有时间每周回来看我？」
「你看你哪点比得上你弟？他从小比你听话，比你聪明，不像你一结婚心就野了，当没我这个妈是吧？」
她的声音尖利，像一把把钢针，扎得我耳膜生疼。
我静静地看着她因为发火而有些狰狞的面孔，思绪眨眼间被拉回初中。
那时候他们闹离婚，其他方面都很和谐，唯一的分歧是孩子。
他们都想要弟弟。
为了争抢弟弟的抚养权，他们在法庭上破口大骂，那一刻，他们不像相处了十几年的爱人，更像一对仇人。
只是最后我弟选了我爸，我妈只能要我。
这段经历化作梦魇，纠缠了我整个初中。
每晚，我一闭上眼就仿佛再次被置于观众席，看着法庭上的父母争抢弟弟，任由我哭得撕心裂肺都没能得到他们的一个眼神。
我揪着胸口的衣服，好似这样能稍稍减轻此处的疼痛。
我一张口，却已经嘶哑：「那你呢？你有把我当成你的女儿吗？你不在乎我喜欢什么，我擅长什么，你心里只有弟弟，从小到大，我都是你跟爸爸不要的孩子。」
「在你眼里，我永远比不过弟弟，我高中过稿最喜欢的杂志，你把它撕了，说我玩物丧志；我大学出版第一本书，你说我写的都是垃圾。」
「我不结婚，你让我早点找个人嫁了，别丢你的脸；我结婚了，你让我别拖累季谨戈。」
「妈，我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才会让你认可我这个女儿？」
我以为说到这里，她起码有一丝半点的心疼。
然而她没有，她只生气我敢当面跟她叫板，怒目圆瞪：「你敢跟我顶嘴！生叉烧好过生你，你给我滚！」
我弟听到动静，推门而入，不满道：「妈，你又骂姐做什么？」
「滚就滚，我以后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
我再也忍不住，推开沈书怀，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我想冷静一下，只是一想到季谨戈肯定听到了我跟我妈的争吵，情绪就越发低落。
好难堪。
我蹲在墙角，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身边脚步声渐进，我身体一僵，拼命擦眼泪。
眼泪却越擦越多。
季谨戈站在我面前，也蹲了下来，跟我缩在一起。
我们像两朵长在一起的蘑菇。
我的泪被他吓了回去，还打了一个嗝，声音响亮，我不好意思地撇开头，抽抽噎噎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啊？」
小时候受了委屈我就爱蹲这哭，因为我妈不会想到我躲在屋后，所以我觉得很安全。
他表情认真：「或许是，心有灵犀。」
我瘪嘴：「撒谎。」
「要抱一个吗？」
季谨戈蹲下来也比我高，在他张开手时，我慢吞吞地把脑袋凑过去，靠在他的胸口。
他的怀里好温暖，惹得我鼻子酸涩。
我揪着他的衣领问出我懂事以来的疑惑：「为什么我妈不喜欢我？」
他沉默了半晌，轻声说：「没关系。」
他的手放在我的头上：「喜欢你的人更多，虞晚说你是她异父异母亲姐妹，方庭月也总夸你很可爱，还有秦昭阳……」
我怔怔地看他如数家珍地说出我写过的小说中的女主名字。
我很小就喜欢写小说，我把自己想象成笔下的女主，仿佛她们是平行世界的我。
在那个世界，我有幸福的家庭，爱我的父母，我不是在法庭上被左右嫌弃的女儿，我是他们的掌上明珠。
数到最后，他低头注视我：「还有我，我也喜欢你。」
我喃喃道：「小胖。」
下一秒我意识到不对，迫切地解释：「我不是说你胖，我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个朋友。」
他面色如常：「嗯，我知道。」
季谨戈带我回家，我们的家。
过几天我妈也打电话过来，我没接。
她发短信质问我是不是不想认她这个妈了，我没回。
折腾了半个月，她没消息了。
看吧，拒绝接纳一段不健康的亲子关系也没那么困难。
我转身紧紧抱着季谨戈，任性地说：「我以后再也不去她那了。」
「好，不去了。」
季谨戈抱着我，像抱着一个孩子，一下一下地拍打我的背。
16
季谨戈的妈妈生日，我们回老宅帮她过生。
「谨戈，书溢，你们回来了。」
季母是个十足的贵妇，五十几岁还保养得很好，说话温温柔柔的。
季谨戈刚帮我把外套脱下来，她就亲亲密密地挽着我，将我带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篮子红艳艳的草莓。
「我听谨戈说你喜欢吃草莓，这是我昨天跟姐妹去园里摘的，新鲜着呢，其他人我舍不得给，专门留给你。」
我尝了一口，又大又甜，甜甜的汁水一路淌到我心里。
季母笑意盈盈：「好吃吧？」
我又吃了一个，狂点头。
季母笑得更开心了，眼神里满是宠溺：「结婚时我还担心是谨戈强迫你的，现在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我总算能放心了。」
季谨戈强迫我？
以他的条件，强迫也是我强迫他吧？
我果断道：「妈，您多虑了。」
季母双眸如水，浑身都透着为人母的温柔：「谨戈最喜欢吃香菜，你们结婚后你第一次回老宅吃饭，他让厨师哪道菜都不准放，我就知道他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我惊讶地说：「他喜欢吃香菜？」
「对啊，他没跟你说？」
我呆呆地摇头：「没。」
季母说：「谨戈随他爸。」
季谨戈进来，夺走装着草莓的篮子，蹙眉道：「妈，别让她吃那么多，待会还要吃饭呢。」
他偷偷帮我揉肚子，在我耳边低声问：「撑不撑？」
「你好像比我想象得更了解我。」
我抓着他的手，对上他诧异的双眸。
他微微失神，转瞬半带轻笑道：「我是你老公，这是应该的。」
我失落道：「我没有那么了解你。」
为了做一个称职的妻子，我决定从生活中学习、进步。
在用餐时，我特意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我发现季谨戈并不挑食，什么菜都尝，只是胃口好像不好，吃得比我少。
「你怎么吃这么少啊？」
季谨戈眸光一闪：「我怕发胖。」
我想到他挑不出一点瑕疵的八块腹肌，嗔道：「你又开玩笑。」
他笑而不语。
17
晚餐结束，季谨戈被季父拉去下棋。
季母不满：「你这小老头眼里只有你的棋，你下辈子跟它过吧。」
说完，她又拉过我的手，俏皮地说：「他们玩他们的，我们女生玩女生的，不带他们。」
季母带我上二楼书房，她打开一个抽屉，神秘兮兮地说：「书溢过来，妈给你看宝贝。」
宝贝？
我脑子里蹿出豪门婆婆给儿媳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的场景，忙说：「不用不……」
我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季母掏出一本相册。
她抚摸着封面：「把谨戈接回来后，我们每年都会给他拍照片。」
我的尴尬还没冒出来就被她的话掐灭，不解道：「接回来？」
「是啊，谨戈五岁那年我跟他爸带他去游乐场，没看好他，害他被人贩子拐走了，十六岁那年才找回来。」
季母的眼眶倏然红了，我屏住呼吸，把头凑过去，视线触到相册上的人，我瞪圆了眼睛。
照片上有一张我无比熟悉的脸，胖乎乎的，五官都挤在一起，蔫头耷脑。
他看上去并不开心。
我摸着照片上的小胖，心尖像有什么炸开，麻麻的。
一张张翻过去，我好像目睹了少年成长的 6 年。
他在国外治疗和读高中的两年。
大学时他辉煌的四年。
相册的最后是他的一张自拍照，看似没什么，只是角度太偏了。
再仔细看，他身后有几个小小的身影，是四个拍毕业合照的女生，其中一个被他圈了出来。
是我。
我家跟小胖家挨着。
我有一个双胞胎弟弟，他有一个比他小十岁的弟弟。
我们都是爹不疼娘不爱。
这么多共同点，我们理所当然成为最好的朋友。
小胖一开始不叫小胖，叫瘦猴，瘦巴巴的，营养不良。
刚上初一时，他生病了，很严重的病，他爸妈不舍得送医院，就在村里的黑诊所打吊针。
渐渐地，瘦猴的身体如气球一般被吹得涨了起来。
瘦猴变成了小胖。
他很爱看我的小说，挂在嘴边的是我一定能成为大作家。
我妈的冷言冷语使我的青春期一度笼罩在自卑的阴云中，是小胖无条件的信任使我再痛苦也没有放弃自己。
在我的笔下，我是家庭美满、勇敢强大的女主，他是仗剑走江湖的侠士，我们一起行走江湖，惩恶扬善。
我们常常头靠着头，阅读我花费一个周末写的故事。
我们约定考同一所高中。
他说会永远当我的第一位读者。
他却在中考后失去了消息。
季母眼角闪烁着泪花：「这孩子跟你结婚后，就把以前的照片都收起来了，怕你不喜欢。」
我怎么会不喜欢。
此时，门被大力推开。
季谨戈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没了素日的冷静，脸色隐隐发白。
我眼眶湿润，紧紧盯着他，无声道：「小胖。」
18
季母离开，把书房留给我们。
我举着相册，眼泪在一瞬间夺眶而出：「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不见后我一直在找你。」
季谨戈满脸慌张，局促地想帮我擦眼泪。
我拍开他的手，固执地瞪着他。
他手足无措，手举起又放下，眼眶也红了。
他小心翼翼地说：「一开始是因为在国外治病，不知道怎么联系你。」
「后来，是不敢。」
他说：「我去高中找过你，你当时认识了虞晚，你跟她在一起很快乐，很自信。」
「我当时，还很胖。」
他比了一个圆形的手势，苦笑道：「我担心我的出现会让你记起以前经历过的不愉快。」
虞晚是我的高中同学，我刚开始跟她不熟悉。
更准确地说，我跟谁都不熟。
我自卑怯懦，整日低头说话不敢看人。
一次值日，有几个男同学在我面前模仿我佝偻着走路的姿势。
我涨红脸，茫然无措。
虞晚一个箭步冲上去，竖起拳头，恶狠狠道：「你们再敢欺负女生，老娘就让你尝尝我沙包大的拳头！」
她的武力值毋庸置疑，没人敢惹她，几个男生吓得跑开了。
我敬佩地抬头看她，头一次鼓起胆子主动交朋友。
虞晚哼一声，说没兴趣跟胆小鬼做朋友。
我不管，自顾自跟着她。
就这样，我成了虞晚的跟屁虫。
小胖是我黑暗生活里的另一束黑暗，我们互相搀扶、鼓励。
虞晚则是我懦弱生活里象征勇敢的光，她教我抬头挺胸，直面困境。
「我两年就高中毕业了，回国报了你最想考的大学，开学时我帮你搬行李，可是你已经不认识我了。」
「我觉得这样很好，因为你很开心，你总是在笑，我没有必要出现。」
「后面听说你相亲，我、我害怕了，我担心你被你妈妈逼婚，就想去试一试。」
他嘴角勾起，眸里含着点点欢喜：「那天我很紧张，不过我真幸运，你没有拒绝我。」
傻子，真是个傻子。
我抱着头呜呜地哭。
他心疼地帮我眼泪，大拇指滑过我的眼角、脸颊。
他带我去他的房间，这个我没有进过的地方，床头放着我们的结婚照。
他没笑，我也没笑。
我们像两只被赶上架的鸭子。
谁能想到，拍婚纱照前一天，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第二天更是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季谨戈说他也是。
我们相拥着陷入一片柔软，事毕，我用手感受这具身体的紧实，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瘦下来的？」
他按住我的手，声音喑哑：「我教教你啊。」
再闹腾几个小时，夜深了。
我的眼皮子疯狂打架，却有人在我耳边絮絮叨叨，不想让我安心入眠。
「书溢，我们能补办一场婚礼吗？我当时太着急了，只想早点跟你结婚，什么都没准备好，结婚照也只拍了几张……」
我困得不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看你的表现。」
湿热的风吹湿丛林，有男妖精在吸食凡人的精力。
「好，你想我怎么表现我就怎么表现，一定听话，一定让你满意。」
……
嗯，他的表现很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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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2 16:0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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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狂想：申请进入你心里
慕西baby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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