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麻将瘾

麻将瘾

与百鬼夜行无惧，立众人之间惶恐

临近过年，我妈趁嫂嫂的女儿睡着，偷跑出去打麻将。

等我们回到家，两岁的孩子已经被火炉烧死。

嫂嫂疯了。

她跳楼前，丢下一句话：

「我不会放过你们！」

1

发现孩子的时候， 她已经没气了。

厚厚的衣服烧没了，原本滑嫩的皮肤，被烧得血肉模糊，小小的脸蛋已经完全看不出过去可爱的模样。

嫂嫂当场就哭晕在地。

我妈很懊恼，但更多的还是心虚。

因为她有很严重的麻将瘾，每天都要去摸两把才舒服，家里条件并不好，光靠大哥一个人赚钱养活家人，实属艰难。

嫂嫂为了给孩子更好的教育，决定把孩子托付给我妈照顾，她和大哥一起出门打工赚钱。

对于我妈的这个坏习惯，她也是知道的。

我妈经常会趁着宝宝睡着，偷偷出去打麻将，有好几次，宝宝醒来没找到人，都哭着跑出家门，也因此走丢过好几次。

嫂嫂为此，不止一次提醒我妈，让她小心一点，不要再打麻将了。

我能看出，我妈每次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所以，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呜呜呜，都怪我，都怪我糊涂啊！我要是能小心一点，圆圆也不会出事！」

我妈哭天喊地的。

我大哥见了于心不忍，可他也很难过，根本找不到话去安慰她。

他沉默地抱住我妈。

我嫂嫂在地上醒来，就看到这一幕。

2

「你这个杀人犯！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嫂嫂冲过去，一把推倒我妈。

大哥一看，急了：「老婆，别这样，妈也不是故意的，没人愿意看到这样的事！」

「你别叫我老婆！

「我没有你这样的老公！

「死在火炉里，被火活生生烤死的人，是你女儿啊，她才两岁，她才刚学会说话，呜呜呜，圆圆，我的圆圆！」

嫂嫂哭倒在地，双眼红肿。

我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警察上门了。

他们封锁了现场，把圆圆的尸体带去尸检了。

我妈脸色发白，浑身都在颤抖：「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儿子，你救救我，救救我！」

我妈一直都很疼大哥。

对大哥几乎是有求必应。

大哥也很孝顺，现在看到老母亲吓成这样，他也有些于心不忍了。

他把嫂嫂拉到了房间里。

很快，我们就听到里头爆发了争吵声。

「周大陶，你就是个混球！

「让我做假证，你对得起你女儿吗？你就不怕晚上睡觉，梦到她吗！

「我是不可能放过你妈的！

「绝对不可能！」

我有些担心，想冲进去，却被我妈拦住。

我隐隐约约听到大哥暗骂一声，随后又爆发了一道道惨叫声，还有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哼声。

是嫂嫂……她被大哥打了！

「妈，你放开我，大哥不能这样打下去了，会闹出人命的！」

我急忙甩开妈。

冲过去，一打开房门就看到嫂嫂站在窗户边。

她身上全是伤痕，回头凄凉一笑：「我不会放过你们！」

随即，她跳楼了。

砰的一声。

在地上砸出一片血花。

我冲到窗前，看到血肉模糊的嫂嫂，看到她死死地盯着我们一家人。

我瞬间吓得瘫软在地。

「死了……」

「又死了……」

「死了才好。」我妈阴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不敢置信地回头，只看到她和大哥面无表情地站在阴影处。

对于嫂嫂的死，他们没有一丝难过。

3

我不知道大哥是怎么和警察说的，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也是确定了圆圆是死于意外。

而嫂嫂，是跳楼自杀。

我妈躲过了一劫，又开始乐呵呵地出门摸麻将去了。

而嫂嫂和圆圆的葬礼，也只是简单举办了一下。

我有些难过，却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直到一个星期后，我妈收到了一封威胁信。

【还我女儿！！】

【都去死！！！】

我看到这封用血写的威胁信，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是嫂嫂的字迹，可是嫂嫂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嫂嫂真的回来了？」

4

我妈给了我一巴掌：「别老是说一些装神弄鬼的话！人死了怎么可能复生！」

「而且，她生了个赔钱货，那天还要死要活的，装给谁看！」我妈眼神冷冷，

「当初我就让她打了孩子，她非不打，现在好了，还害得我们一家人都不得安生！

「要死也不去远一点的地方死，偏偏要当着我的面跳楼，真是晦气！」

我听到这话，浑身都不舒服。

所以……

我妈三番五次跑去打麻将，并不是因为麻将瘾，而是……故意的？

「妈，圆圆才两岁啊，她那么可爱，你怎么能这样做，那可是活生生一条生命啊！」

「闭嘴！你也想来指责我？」

我妈瞪了过来，「死都死了，还说这么多做什么，晦气！」

我心中一堵，非常懊恼，我当时没有开口，劝着嫂嫂一点，如果我当时能早点回家。

早点发现。

又或者在嫂嫂想要跳楼的时候，拉住她。

那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

可是，我没去做。

我有些害怕，总觉得家里阴森森的。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撞击声。

砰——

砰砰——

砰砰砰——

我吓得心脏一紧，看向黑漆漆的窗户：「是谁？是谁在外面！」

我妈也吓得够呛，她直接把我推到了门口，自己躲到了房间里。

我咬了咬牙，等到撞击声消失后，才敢透过猫眼看向门外。

这不看还好。

一看吓我一跳！

猫眼那头，赫然出现一只血淋淋的眼睛！

「啊！」

我吓得倒在地上，不敢大声喘气。

突然，门把手被转动了。

我瞳孔一缩，赶紧爬起来，想要冲进房间。

身后却传来了大哥的声音：

「盼弟，你这是怎么了？」

我僵住身体，缓缓回头。

只见大哥惨白着脸，手里提着一袋黑乎乎的东西，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差点没哭出来：「我，我刚刚见鬼了！

「有鬼撞门！

「我还看到了一只血淋淋的眼睛！

「是嫂子，是嫂子来找我们报仇了！」

「怎么可能呢？」

我大哥一愣，明显不信。

他退到门口，检查了一下，然后又从猫眼那里撕下一张广告纸。

我定睛一看，发现广告纸胶水粘贴处，赫然印着一只血淋淋的眼睛。

这是宣传单。

附近新开了一家剧本杀店铺，所以，这个出现在这里也不稀奇。

我松了一口气。

不等我扬起笑，身后房间突然传来了一道惊恐的尖叫声！

「啊——

「救命！」

我心里一阵咯噔，和大哥面面相觑，随后立马冲到了房门处。

房门被反锁了。

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打开门。

门一开。

我们就看到，我妈倒在地上，没了气。

她的瞳孔放大，满脸惊恐，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活生生吓死的！

「有鬼……

「一定是有鬼！

「嫂嫂回来找我们了，她回来了！」

我吓得倒在地上，满脑子都在想。

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5

「是不是要轮到我了？

「怎么办？我不想死啊，嫂嫂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颤栗着身体，总觉得屋子阴森森的。

我哥听到我的话，脸色不太好：「别疑神疑鬼的了，这是意外！」

「不，绝对不是！」

我一脸笃定，颤抖着报了警。

等到警察上门，我都还是恍惚的。

「所以，你们进来的时候，房间里的门是反锁的，屋里只有你妈一个人，是吗？」

张 sir 在问话，如鹰的眼神锐利扫来。

我苍白着脸：「没错。

「一定是她回来了！」

「盼弟！」

我哥突然出现，打断了我。

我神情一僵。

张 sir 发现了不对劲：「什么她？她是谁？」

「没什么……」

我闭上嘴。

不管他怎么问话，我都不愿再透露半分。

哪怕我很害怕，我想告诉他们，这不是意外，可是哥哥还在。

比起鬼嫂嫂，我更怕我的哥哥。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嫂嫂还在，打嫂嫂。

嫂嫂不在，就打我。

我实在不想再受皮肉之苦。

「对不起……」

我无声地开口，看向窗户，红了眼眶。

张 sir 在我这里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后，就换了调查方向。

妈的尸体被抬走了。

家里被拉上了警戒线。

等他们走后，我哥拉着我，去到了他厂里的宿舍，宿舍是单人宿舍。

嫂嫂还在的时候，哥哥和她一起住。

他们是每周工作日晚上住厂里，周末才回家，而圆圆出事的时候，正是周六……

周五就是圆圆的生日。

嫂嫂还特地订了蛋糕送到家里，周五晚上，她们还亲亲密密，热热闹闹地打着视频。

不过是一个晚上的时间。

圆圆就没了。

接着是嫂嫂。

现在又是妈。

我看着哥哥阴沉的脸色，忍不住蜷缩着身体，不敢出声。

可我还是抑制不住害怕。

宿舍里，处处都有嫂嫂生活过的痕迹。

哥哥从小娇生惯养，根本就不会打扫卫生。

所以，嫂嫂的东西，他也懒得去动。

我看到这些，身体就抖得更加厉害。

他看到我这样，气噌噌噌地涌了上来。

哥哥走过来，就是重重一脚：

「你在抖什么？

「我可不是妈，有那个心情陪你玩。

「以后你要是再敢神神道道的，我就打死你，你听到没有？！」

我闷哼一声，垂下了头。

他看到我这样，也觉得没劲。

「连叫都不会叫，你是哑巴吗？

「艹，真是晦气！」

我当然不能叫了。

叫得越凶，他打得越狠。

我才不会像嫂嫂那么笨。

我抱着双腿，坐在墙角睡了一夜。

等到第二天起来，张 sir 又找上门了。

「你好。

「别紧张，我是来帮你的。」

我看到他，满目警惕。

帮我？

我才不信呢！

这些人，每次都是临时起意，说得好听。

回回都是口头教育，口头警告。

每次回到家后，等待我的又是更加惨痛的代价。

他们总是这样。

给了我希望，又让我绝望。

没人能帮到我。

没人！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请离开！」

「圆圆的死，不是意外，对吗？」

张 sir 看了之前的调查报告，圆圆去世后，这家人统一了口风。

说是意外。

当时，也没有找到其他的目击证人。

加上受害者家属不同意解剖尸体，要求尽快火化入葬，在多方压力和查找证据无果下，最后以意外结案。

但，圆圆才走了没多久，周家人又出事了，张 sir 的直觉告诉他，

这几个案件，不简单。

「那是意外，当时你们也调查过了，不是吗？怎么还来问我？！」

我很烦躁。

为什么他要来逼问我！

我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想平平安安地活下去而已，我只是不想挨打而已，我只是想快乐一点而已！

张 sir 看到我这么激动，也没有再问下去。

只是在离开之前，他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宿舍。

6

哥哥去上班了，得晚上才能回来。

我一个人待在宿舍很害怕，但我又不想出去，自从家里死人之后，外头总是指指点点的。

那些人一看到我，就宛如惊弓之鸟般散开。

搞得好像我是什么怪物一样。

我很生气，但也只能做家务发泄一下。

我把宿舍打扫了一遍，扫地拖地，收拾家具。

至于嫂嫂的东西，我都下意识地没去碰。

直到，我在一个抽屉里，意外看到一份资料。

我迷茫地翻开，哥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你在干什么？」

我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哥哥站在阴暗处，满脸阴霾。

他上前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文件，恶狠狠地瞪了过来：「你要是敢把卖房子的事说出去，我饶不了你！」

我蒙了。

「卖房子？」

「你怎么能这么做呢！那可是爸爸去世前留给妈的，妈才刚走两天你就卖房子，她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不会安息的！」

「妈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卖不卖关你什么事，别他妈的多嘴，这房子没有你的份！」

哥哥的话，让我心如刀绞。

我颤抖着身体：「房子卖了，我们以后住哪？」

「住这里！」

住这里？单人宿舍，只有一个铁架床，难道哥哥要我每天都睡地上吗？

真的太过分了！

可不等我再说什么，哥哥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无奈地闭上嘴，却一抬眼就看到窗户上印上了一道道血色脚印。

那脚丫子的大小，看着分明就是……孩童的脚印！

「啊——圆……圆圆来了！

「圆圆来了！」

「什么鬼东西？」

哥哥不爽地回头，顺着我看的方向一望，他便皱起了眉头。

直直往窗户走去。

我搞不懂，为什么哥哥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

先是嫂嫂，再是圆圆，她们母女俩是要回来复仇啊！

哥哥伸手点了点血色脚印，蘸着鲜血闻了闻，脸色瞬间变了。

「居然是真的血……

「不会吧……」

他的嘀咕声，被我捕捉到，我更加害怕了。

「真的是圆圆，对吗？」

哥哥背对着我，没出声。

下一瞬。

宿舍里的灯灭了。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很快，灯又亮了。

它一亮一灭，一亮一灭。

像是什么东西，在操控着。

发泄着。

没关紧的水龙头里，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我瘫倒在地：「一定是圆圆！

「圆圆，我求求你，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放过我们好不好？」

我抱着头，瑟瑟发抖。

哥哥直接啪的一声，关掉了电灯。

屋内恢复一片黑暗，他打开手电筒，扫了过来。

「闭嘴吧你，灯泡坏了修修就好，你再特么胡乱嚷嚷，你就给我滚出去睡！」

我身上没有钱。

一分都没有。

每个月的工资都上交给了家里。

如果哥哥真要赶我走，那我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我一想到那些流浪汉在垃圾桶里翻吃的画面，哪还敢顶嘴。

7

一夜无眠，早上五点钟，我就起来做饭了。

从小到大，都是我负责做饭洗碗各种家务。

不管是不是要上班，我都得准时起来。

不然，哥哥起来没吃到热乎的，就会生气，他一生气，就要打人。

我做完饭，看了眼时间，发现哥哥还在睡。

我小心翼翼地把他喊了起来，他一脸不耐烦，骂了几声，还是吃了。

但今天，他吃饭的速度有点慢。

我瞅了眼时间，有些着急。

「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

我不想提醒他，但要是不提醒，迟到后扣钱他又会怪到我头上。

「烦死了。」

哥哥一边抱怨，但速度还是这么慢。

「哥，我先走了，这碗筷我回来再收拾。」

我扒拉了最后几口粥后，急匆匆地先下楼。

可等我刚走到楼下，楼顶便突然砸下一个花盆。

我猝不及防，被砸伤了肩膀。

瓷盆碎片，扎进我的肉里，我倒在地上，浑身是血。

「好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压抑着剧痛，抬头一看，楼廊空无一人。

是有人恶作剧吗？

这里也没有监控，要查到那个人，根本就不可能。

但，不知为何，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晚出现过的血脚印。

也许干这事的，根本就不是人。

我打了一个抖擞。

哥哥不喜欢看到我疑神疑鬼，所以我只能按下心里的恐惧，起身收拾残局。

「这是怎么回事？」

我正捂着伤口站起来，哥哥就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他语气不太好，我只能小心翼翼解释道：「不知道是谁从楼上丢花盆下来，我的肩膀给砸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真是晦气！别去医院了，随便药店买点药用用得了，省得浪费。」

我默不作声。

工资卡都在他那里，我还能说什么呢？

可花盆的摔落，压在我心里，我总觉得这不是意外。

圆圆……

真的是你吗？8

张 sir 又来了。

这次他来，是因为哥哥迟迟不同意母亲安排尸检一事。

他看到我的伤口，微微一愣，很快，他又看向哥哥：

「为什么不同意尸检？

「你难道就不想为你的母亲找出真相吗？

「如果不尸检，就很难查出真正的死因。」

哥哥有些不耐烦：「死都死了，还查什么？家里当时就我和盼弟在，房间又被反锁了。

「她死的时候，就只有一个人在房间。

「我和盼弟都能互相作证，那房间在当时就是一个密室。

「不仅是门反锁，窗户也在里头反锁了。

「如果这不是意外，那又会是什么呢？谋杀吗？

「什么人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杀了我妈？还能当着我们的面溜了！」

我越听越纳闷。

当然有了！

嫂嫂和圆圆就能做到这件事！

可是哥哥怎么就不信呢？

我的肩膀都受伤了，很快，她们就会再次动手。

是不是真的要等到她们对他下手了，哥哥才会相信？

张 sir 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转头看向了我。

我被看得浑身一僵。

哥哥见状，将我拉到身后：「有什么事问我就行了。

「她有病，说的话不能信。」

我在他的身后，听到这话，心如寒冰。

我才没病！

哥哥总是喜欢对外人说谎，毁坏我的名声！

我有苦难言，只能把满腔酸涩压在心底。

张 sir 面无表情：「有病？什么病？有鉴定报告吗？」

哥哥脸色微变：「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的话，那就不要来问话啊！」

说着，他就把张 sir 赶走了。

我看着房门再次紧闭，看到哥哥回过头步步靠近。

心下一阵咯噔。

「你跟他说什么了？

「妈的，贱女人，我他妈让你胳膊肘往外拐！」

他踢了过来，拳头也砸了过来。

「啊——好痛——」

我本来就受了伤，现在更是猝不及防，只能惨叫出声。

张 sir 破开房门，看到我倒在地上，二话不说，把哥哥给控制住了。

哥哥被带回了警局。

张 sir 安抚我：「没事了，别害怕。」

我看着他，渐渐红了眼眶，我再也控制不住，扑在他怀里，痛哭出声。

「妈妈的死，不是意外。

「哥哥不同意尸检，我同意！

「请你一定要帮帮我，我不想死！」

很快，我就把圆圆的事，全盘托出。

张 sir 听完，神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这个世界没有鬼神。」

心里有鬼的人，才会觉得有鬼。

圆圆和丁翠花突然出事，接着又是盼弟。

这怎么看，都像是人为的。

9

我脸垮了下来，我就知道，他不会信我的。

「真的是圆圆……

「昨晚我还看到了血脚印！

「那一定是她复仇之前的预告！」

张 sir 一听，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安抚了我好一会儿，我情绪才平复下来。

在我的默认下，他把宿舍搜查了一遍。

很快，他找到了一叠广告纸，广告纸里头还包裹着可疑的药物。

张 sir 得到这些，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去。

很快，经过化验，得到了一个报告。

这些药足以让心脏病患者犯病，致死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而我妈，有着非常严重的心脏病，受不得刺激。

所以，这不是意外，是谋杀！

哥哥被带去问话，他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激动了起来：

「我没杀人，我没有！」

「你没杀人，那这药又是怎么回事？」

「我从来都没有买过这种药，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不是你，还有谁？药可是从你的宿舍里查出来的！」

张 sir 冷笑：「还有你妈明明就有心脏病，房间里却没有找到一丁点关于心脏病的急救药，药被放哪了你心知肚明！」

「不对，还有盼弟！她跟我住一块，宿舍钥匙她也有，她可以随便进出，一定是她，是她把药藏起来，嫁祸给我的！」

周大陶的话，让案件再次陷入僵局。

张 sir 面无表情，一边让人记录，一边让人去调查此事。

调查结果一出来，张 sir 就皱起了眉头。

这个药是管制品，普通群众购买，都需要用身份证登记。

而药店登记名单里，赫然记着……

10

张 sir 出现的时候，我有些惊讶。

「那个药，是你买的，药店登记的身份证号码是你的。

「你想报仇，所以，才会嫁祸给你哥是吗？」

他目光紧盯着我，我听蒙了。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药，什么嫁祸，我不知道！

「我的身份证根本就不在我手里，不只是身份证，就是工资卡，我都给我哥了。」

我抿着唇，说出这话，我自己也觉得丢人。

三十岁的女人，连自己的证件都守不住。

还要赤裸裸地摊开给别人看。

我想哭，又觉得自己活该。

张 sir 有些头疼，我和哥哥各执一词，他都不知道谁说的是真，

谁说的事假。

加上，最近不知道谁向媒体爆出周家人的事，弄得现在全社会都在关注这件事。

「亲奶奶忙着打麻将，害得两岁孙女掉进火炉里活活烧死。」

这个巨大的标题，成为了许多网页的头版。

舆论一来，根本就压都压不住。

他不信神鬼。

凡是犯罪，必定会留下痕迹。

可如果这件事没处理好，将会在社会上引起极大的恐慌。

为了避免此事发生，领导要求他三天内破案。

现在，还剩两天。

11

张 sir 现在哪怕是再不相信我会干这事，也不得不把我带到警局审问。

被带下楼的时候。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堆记者，对着我一顿狂拍。

我第一次看到这么混乱的场面。

他们都在问。

问，是不是我杀了丁翠花。

问，是不是我下的药。

问，是不是我故意嫁祸给周大陶。

丁翠花是我妈，周大陶是我哥。

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呢！

我不断地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张 sir 挡住记者，把我护在身后。

可质疑声，还是铺天盖地地传来。

我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

我躺在病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眼泪止不住地流。

张 sir 看到我这样，眉头紧皱：「长期被家暴的事，为什么不说出来？

「我是警察，我可以帮你。」

我吸了吸鼻子，看向他：「帮我？怎么帮？

「把哥哥抓回去口头教育几天，然后放他回来，接着变本加厉地打我吗？

「我已经受够了这样的生活，我不想再被打到进医院，我只能把苦水往肚子吞。」

张 sir 沉默了好一会儿。

清官难断家务事。

这事确实棘手。

「张 sir，我没有杀人。

「我求求你，帮我查出真相，我不想坐牢，不想……」

我很害怕再见到那些记者。

那些闪光灯，打着我脸上，一点都不比拳头轻。

12

张 sir 看到我没什么事，就把我带回了警局。

外头的舆论，愈演愈烈。

警方不是没有试过，把我的照片给压下去。

可惜，没用。

网上人传人，很快，有关于我的所有资料，都被网友给扒了出来。

一个匿名论坛里，针对麻将瘾案件，开展了激烈的讨论。

【我认识盼弟，我听说，她好像是被拐到这个镇上的，她日子挺不好过的。

【她爸妈都不给她上学，她也不识字，每天都得干家务活。

【我每次上学路上，经过她家，我都看到她被打倒在地，浑身是伤。

【村里人也不管的，我当时觉得很害怕，也不敢管，再后来，我去外地上学了。

【等我回到老家时，就没怎么听说过她的消息了。

【没想到啊，现在居然会闹成这样，我还以为她现在过得很好呢，真是世事难料。】

网友们看到这个有心人爆料后，都忍不住在底下评论。

【再惨，也不是她犯罪的理由。】

【就是就是，如果人人都找这种借口，然后去干坏事，那世界不就乱套了？】

【被家暴，她也可以拿起法律的武器反抗，明明是她自己自甘堕落，又怎么能怨天尤人？】

【她没读过书，连字都不认识，你让她怎么去拿起法律武器，摆脱这个家？】

【都别吵了，我想，她一定是走投无路了，才会这么做的。】

【哎，成年人的崩溃，只在一线之间。】

……

案件还没有水落石出，可网友们都笃定了，是我干的。

我在警局里，还不知道这事。

张 sir 也让人瞒着，怕再刺激到我。

不过，那个论坛里爆料出来的事，反倒是给了他一条新的线索。

张 sir 很快就联系上那个匿名爆料的网友，他在了解到所有事情后，心里的那团雾却更浓了。

盼弟不受宠、被家暴。

这些都是他已经了解到的事。

可有一点，张 sir 觉得很奇怪。

圆圆，是谁的孩子？

为什么查不到呢？

该不会就是……

他心里一阵咯噔，可更多的疑惑又出现了。

「为什么会叫他哥哥呢？」

张 sir 思索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周大陶说过的一句话。

13

「她有病，说的话不能信。」

这句话，回荡在张 sir 的脑海里，久久都不能散去。

难道说……

「她有很严重的精神分裂症？有双重人格？

「所以，她才会把自己代入妹妹的角色当中，其实……她才是圆圆的母亲。

「如果是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圆圆出事后，丁翠花也出事，可是……如果是她做的，那么为什么，花盆砸伤了她呢？」

张 sir 又陷入了僵局当中，他低头继续翻阅查到的最新资料。

他看着我的照片，喃喃自语：「十年前，你突然出现在周家，成为了周大陶的媳妇，圆圆是你们的孩子。

「因为孩子，所以你选择了忍耐是吗？

「但周家经济条件不好，为了补贴家用，你和周大陶选择外出打工，把圆圆交给你婆婆丁翠花照顾。

「由于丁翠花的麻将瘾很严重，导致圆圆走丢过几次，可是在几次走丢的意外发生后，你为什么不把孩子接回身边呢？如果提前接回来，那她就不会被活生生烧死。

「我不相信你对这件事无动于衷，我也不相信你会马虎到这个地步。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让你没有接回圆圆呢？」

张 sir 眉头紧皱：「圆圆出事后，成为了压倒你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你大开杀戒。

「可是，血色眼睛，血脚印，闪烁的电灯，还有掉落的花盆又该怎么解释呢？」

张 sir 觉得，案件距离水落石出，只剩最后一步了。

14

张 sir 又来了。

我看到他出现，非常激动：「是不是可以放我出去了？」

「抱歉，现在还不能，如果你不想继续在这里待着，最好老实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

张 sir 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圆圆，是你的女儿对吗？」

我一听愣了：「什么啊？

「圆圆怎么会是我的女儿呢！」

我觉得他的话很好笑：「张 sir 不会查案查糊涂了吧？」

「这是 DNA 检验报告。」

张 sir 把资料递了过来，我没接，他很快又反应过来，我不识字。

「抱歉，我忘了这件事。

「报告上，清楚地说明了，你和圆圆是直系至亲关系。

「你是她的母亲。」

我僵住了：「我是……她的母亲？

「我才是她妈？」

那嫂嫂呢？

嫂嫂又是谁？

我抱着脑袋，剧痛传来。

「那她是谁呢？

「她是谁呢！」

我的头越来越痛，我又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还是那间医院，那张床。

张 sir 在一旁观察着我。

我冷冷看去：「你查了这么久，就查到了这些？

「我说了，盼弟不是凶手，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来刺激盼弟！」

「你好，第二人格。」

张 sir 礼貌地伸手，我翻了个白眼：

「盼弟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事快放。」

我有些不耐烦，尤其是看到张 sir 脸上淡定的笑容后，更是想撕开他。「圆圆出事前，走丢过几次，如果当时你能及时把她接回你的身边，她就不会出事。

「你为什么不这样做？」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以为盼弟不想吗？是他们不同意。

「如果你调查过，应该也清楚，在周家，盼弟没有一丁点的话语权。

「盼弟知道，那个老太婆，一直对她心生不满，她觉得盼弟生不出儿子，就是在断周家香火。」

「那是盼弟不想生吗？」

我一拳头砸在了铁架床上，「是周大陶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

「他就是个妈宝男，为了不被丁翠花发现这件事，他居然把盼弟送到别人床上！

「后来，为了赚钱，他每天晚上都会让他的同事进盼弟的宿舍。

「盼弟不把圆圆接回来，只是不想让他看到这么肮脏的自己！

「盼弟以为，只要她够乖，圆圆就会没事。

「可是……

「妈的，真是人渣！」

我骂骂咧咧，要不是警察还在这，我真想找到周大陶，一刀捅死他！

「盼弟没有杀人，她就是个很懦弱很心软胆小的女人，如果盼弟要杀人，我早就在当年就替她动手了，我何必等到现在，何必等到圆圆出事，再来反抗！

「张 sir，我已经把什么秘密都说了，如果你再不帮盼弟洗清清白，那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帮她！」

「不要冲动，我很快就会给你一个答案。」

张 sir 离开了，我扬着下巴，看着关上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笑。

15

周大陶被抓了。

张 sir 认定，他就是凶手。

周大陶还在喊：「你有什么证据吗？我要告你！」

「尽管去告！」

张 sir 把一份资料丢到了周大陶面前，周大陶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卖房子的合同，还有两份巨额保险单。

一份是丁翠花的，一份是盼弟的。

「我的确是要卖房子，我也买了保险，但我只买了我妈的，我根本就没有买盼弟的啊！」

「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

「你为了让丁翠花犯病，不惜装神弄鬼，丁翠花没信，你就下药，盼弟的身份证都被你扣押起来了，这药只有用身份证登记才能买到，你还不承认吗？！」

「我没有！」

周大陶急了，「我真的——」

张 sir 一脸不耐：「花盆也是你砸的吧。

「没有砸死盼弟，你很失望对吧。

「所以，你决定把所有的事，都嫁祸给她。

「所有证据都在这里了，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要为你犯下的错，负责！」

张 sir 离开了。

周大陶瘫坐在原位。

麻将瘾案件宣布告破。

十个月后，周大陶被判枪决。

全网听到这个消息，都开始狂欢。

我听着新闻，忍不住勾起嘴角，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嫂嫂，谢谢你。」

（全文完）

番外 1《哥哥周大陶篇》

因为赌博，我欠下了巨额债务。

我想要卖掉家里的房子还债，可我妈居然不同意。

这个老女人，不是说很疼爱我吗？

现在我的命都要没了，她居然还骂我没良心。

我有没有良心，还不是她教的，现在还来哔哔哔什么？

我很生气，在吵架当晚，我就想出了一个绝佳的计划。

我给我妈买了巨额保险，我知道她有心脏病，受不得刺激，所以我开始装神弄鬼，想吓死她。

门是我撞的。

门口猫眼处的血色眼睛广告纸也是我贴的。

我本来是想要弄出一场意外，然后拿到保险赔偿款。

结果，因为盼弟大喊大叫，跟个傻逼一样，把妈的死弄得人尽皆知。

最后警察上门调查，却迟迟未能定案。

我很着急，一天不定案，我就一天拿不到赔偿款。

于是，我想到了嫁祸给盼弟。

反正这个又蠢又笨的女人，也是我妈给我买的媳妇。

她的精神状态不好，总是胡言乱语。

老是动不动喊我哥哥，哥哥。

妈的，什么哥哥嫂嫂，老子才是她老公！

以前我妈在的时候，为了让家里清静一点，会拉着我，陪她演演戏。

可现在我妈都不在了，我都懒得理她。

神神道道的，她说的话可信度不高。

嫁祸给她，根本就是轻易而举。

只要我成功了，我就能脱身。

到时拿到赔偿款，再卖掉房子，我又能逍遥自在好长时间。

可我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警察居然盯上了我。

明明我做得这么天衣无缝！

再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媒体也知道了这些事。

本来很简单的事，一传到网上，就开始变得复杂了起来。

那些多事的网友，他们挖出了很多过去。

导致最后，我也从嫌疑人被确定为杀人犯。

一直到死，我都没有搞清楚，宿舍里凭空出现的药和那份多出来的保险单以及掉落的花盆是怎么回事。

番外 2《盼弟篇》

我从小就被拐卖到周家。

周家人是把我当成童养媳养的，在这个家里，我没有感到过一丝温暖。

我曾经逃跑过，也反抗过，可是最后都还是回到原点。

我还是被抓了回来。

还是一样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我也想过去死，可是我又怕疼，明明每天都挨打，我却连去死的勇气都没有。

再后来，我怀孕了。

我本以为，怀上孩子，我的日子就会好过。

可谁知，周大陶居然染上了赌博。

周家本来就不富裕，因为赌，更是雪上加霜。

为了钱，我被逼去接客，我很痛苦。

我这次是真的想死了。

可是一想到女儿，我的女儿圆圆，我又没了勇气。

于是，我想到了装病，我把自己伪装起来，让自己看起来神神道道的。

我以为这样做，周大陶就会停止这件事。

可是没用。

我真的快要被逼疯了。

接着，我的圆圆出事了。

我看到她的尸体，直接晕倒在地。

等我再醒来，我看到他们一家人假惺惺的模样，我决定开始复仇。

我继续装病，继续喊周大陶哥哥，我假装幻想出嫂嫂。

丁翠花很烦我，她知道，她要是不配合我，我就会大喊大叫。

她有严重的心脏病，受不得刺激。

所以，她会拉着周大陶陪我演戏。

我让自己幻想出嫂嫂去世，我还幻想出有鬼。

我知道周大陶越赌越大，已经停不下来了。

家里的钱都被他赌光了。

所以，我故意透露这个消息给丁翠花，丁翠花气急败坏找到周大陶。

周大陶被逼无奈，说要卖房子还赌债，等他还清了就不会再赌。

这个蠢货，丁翠花是他妈，他妈怎么会不了解自己儿子的德行呢！

狗改不了吃屎。

所以，丁翠花拒绝了。

周大陶恼羞成怒下，又看到了宿舍里的资料。

那份保险广告纸，是我故意放在那里的。

他看到后，果然起了骗保的主意。

可惜，他的计划真的很烂，什么撞门啊，贴血色眼睛广告纸啊，也就只有我才愿意配合他。

为了让进度快一点，我偷偷给丁翠花下了药。

然后看她走进房间，反锁上门，我才故意引周大陶进来，让他做我的时间证人。

后来，我把毒药放在了宿舍里。

我故意在张 sir 面前，一点点暴露出我的脆弱。

然后，引狼入室。

让他拿到药。

再后来，张 sir 查到我，我提前把消息暴露了出去。

我知道，这件事影响力很大。

我身为舆论中心的焦点，身上所背负的过去，也会被挖出来。

包括那些张 sir 查不到。

再后来，他发现了我拥有双重人格的事。

当然，这也是我装的。

我为了脱身，为了复仇，可是演了很久，很久呢。

这次，我再也不会失败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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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3 17:0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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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百鬼夜行无惧，立众人之间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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