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回家，男朋友身边多了个白月光秘书，人人都以为他们才是一对。
白月光简直把这里当影视公司，今天一大演，明天一小演。
男朋友当着众人的面，把她护在身后，指责我心眼小，容不下她。
呵，我为什么要容？
渣男，绿茶，原来你们才是绝配！
1
我出差一周，谈下个大单，还没来得及庆祝，却发现男朋友郭霄身边多了一个秘书，是他的初恋顾依依。
郭霄说顾依依被她前男友骗了，没地可去，只能来找他这个老朋友帮忙。
同事兼闺蜜撇撇嘴：「什么老朋友，老三儿还差不多。」
「你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来了，天天跟别人说他跟郭总关系不一般。」
孟婷说完，指指不远处的茶水间：「看，又开始了。」
我顺着指的方向看过去。
顾依依正拿着一串手链，高调跟人宣称手链怎么怎么昂贵，郭霄怎么怎么费心陪她挑选，两人怎么怎么甜蜜。
我扯了扯嘴角，缓步走过去。
八卦同事一看到我，叫了声婉婉姐后，迅速四散回到就自己岗位。
只有顾依依，挑着眉挑衅。
「怎么，你也对郭霄送我的东西感兴趣？」
「我说公司怎么有笔账目对不上，原来在你手腕上。」我冷冷地看着她：「挪用公款是要坐牢的，你是自己补上？还是物品充公？」
「你少在我面前抖威风，」顾依依趾高气扬地看着我，「拿着鸡毛当令箭，你还真以为郭霄看得上你啊？」
「不过是我不在，让你当了几年替身而已。当然，还是谢谢你这几年替我照顾他，帮我把我们的公司打理得这么好。」
「你们的？」她趾高气扬的样子让我一阵恶心。
顾依依拨弄着手链，「是啊，公司和郭霄都会变成我的，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趁早滚，也省得到时候被撵出去太难看。」
「呵。」我冷笑一声：「难怪富二代玩完你就甩，还真是只老鼠，上不了台面，只能在阴沟里扑腾。喜欢做小三的人，果然没人要！」
我转头就走，不想再多跟这种人说一句废话，身后传来顾依依近乎咆哮的声音：「你清高什么，一样也是没人要的东西。」
我深吸两口气。
当初顾依依为了一个富二代，一脚就把郭霄给踹了。
我们好歹同学一场，我见不得他自暴自弃的样子，就提出跟他一起创业，挣钱。
比顾依依那个富二代还有钱，气死她！
我当时想法很简单。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能把心思放在事业上，走出这段低谷总归是件好事。
三年来，我们找了个班子一起奋斗，他的事业呈直线上升，的确如他当初所说的那般，比顾依依的男友更有钱了。
一次公司刚接了个大单，郭霄兴奋不已，喝了两杯酒，借着月色，他很认真地看着我：「夏婉，我们在一起吧。永远在一起。」
「别开玩笑了，你是不是喝多了。」我并没有当真。
说实话，郭霄长的确实是我喜欢的类型，只是我从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当他慢慢靠近我，我的心，彻底破防了。
我对接吻没什么经验，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他轻笑，不给我回答的机会，又吻了上来。
我们就这样正式走到了一起。
我自问，并没有亏待他的地方。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我拿着这次出差的资料来到郭霄办公室。
「辛苦。」郭霄对我笑了笑，很机械，很公式化，甚至我熬夜辛辛苦苦整理的东西他都没有打开看。
「我哪有你辛苦。」我走近他，手撑在桌子上：「我不在，你一边打理公司，一边还要照顾初恋。」
「胡说什么？」郭霄眉头微皱，却不敢看我。
「全公司都知道了，还有那条手链，公司的钱买的……」
「夏婉。」郭霄像是要掩饰什么，急切地打断了我的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那能有几个钱？再说我跟依依什么都没有。她也是来公司怕被人欺负才这么说的。你就不能体谅她一下吗？」
不等我说话，门被轻轻推开。
顾依依一脸委屈地走进来：「阿霄，这个手链，还给你。」
她边说边把刚刚还在炫耀的手链放在桌子上：「婉婉姐说用公司的钱买东西要坐牢，我不想你有事。我不要了，你好好地就行。」
温婉柔情，我见犹怜。
「对不起婉婉姐。」还真是戏要演全套，转头就给我鞠了一躬，跟刚刚趾高气扬的样子判若两人。
「是我的错，跟阿霄没有关系，不要责怪他。不要因为我吵架。」
这茶味儿，真不是一般的正。
「你满意了？」郭霄愤怒地瞪着我，随即起身，温柔地替顾依依擦了擦眼泪：「跟你没有关系，乖，别哭了。」
我静静地欣赏着眼前这场苦情戏，心里觉得可笑。
原来，郭霄也会这么温柔地哄人，只是，从来没有给过我！
2
晚上回家，郭霄试图跟我解释他跟顾依依真的没有什么，让我不要针对顾依依。
原来是为了怕他的小情人受委屈。
我嘴角扬了扬，声音平静：「郭霄，恋爱这种事本来是挺美好的，我不想弄到最后跟仇家似的。我看得出来，你选了顾依依。行，我们分手吧。」
郭霄一怔，他看了我半晌：「我都跟你解释过多少次了，你就这么小气，容不下她？」
「你不是已经向全公司默认了你们的关系吗？我成全你有什么不好？」
「夏婉，你没完没了了是吗？」郭霄这回也不推了：「行，是你说分手的，我可没逼你，你可别后悔。」
「晚分手一秒钟我都对不起我自己！」我摆摆手，指了指门口：「既然你同意了，你可以从我家出去了吗？」
这个房子是我的，当初他失魂落魄，是我收留了他。
后来我们在一起，他就自然而然地住了下来。
郭霄的脸色有些难看，可赖着不走这话他大概也说不出口。
「行，我收拾一下。」
「不用，我都给你收拾好了。你所有的东西，都在门口。」我边说边指了指玄关的位置：「看看少没少？」
「夏婉！」
郭霄绷不住了，几乎是咬牙切齿挤出这两个字。
我向来瞧不起渣男。尤其还渣到了我头上！
他走的时候，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不甘，但却没有什么不舍的情绪。
毕竟离开我这里，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顾依依在一起了。
果然，不出 1 个小时，顾依依的朋友圈就更新了。
「兜兜转转，还是你对我最好。我会珍惜你的！」
附图是两个人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
顾依依拍照时，还特意把郭霄那块限量版的手表拍了进去。
虽然没有拍脸，但也足够昭告天下，这个跟她十指相扣的男人，就是郭霄。
要说心里一点都不难过，那是假的，毕竟在一起两年，感情也不是假的。
此时，我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消息：「恭喜单身，要不要考虑我？」
？？
哪个不开眼的现在来跟我开这种玩笑。
大概是真没那个心情，我竟然没有直接怼回去，而且选择了视而不见。
可让我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到公司，顾依依竟然想要接管我手里的项目。
站在我面前，洋洋得意用手指着我，让我把资料给她。
「滚出去！」
「你让我滚？」顾依依不依不饶，上前指着我说：「我告诉你夏婉，我早晚是这个公司的总裁夫人。你算个什么东西，该滚的是你。」
她说完，拿起茶几上的茶杯竟然朝我扔了过来。
我急忙躲开，只听啪的一声，茶杯应声落地。
也许是这边的动静太大了，郭霄走了进来。
「阿霄。」
顾依依瞬间演技飙升，用手捂着半边脸，带着哭腔看向郭霄。
「我，我只是想问问婉婉姐关于项目的问题，没想到婉婉姐……也许婉婉姐说得对，我确实没有那个能力。」
「夏婉！」郭霄语气强硬：「这个项目依依跟合作方有交情，交给她必定事半功倍。你就算不甘心，也不能因为个人的恩怨为难依依吧。」
呵！不但过河拆桥，还把锅甩给了我。
渣男绿茶，果然绝配！
我低头看了看办公桌右手边那一沓厚厚的资料。
「好啊。」我看着顾依依笑了笑：「既然你们郭总这么器重你，你可要好好表现。」
3
郭霄不仅让顾依依全权负责这个项目，还要给我放了个长假，美其名曰看我太累，让我歇歇。
「婉婉，你怎么还能坐得住！明摆着那个渣男想架空你！」孟婷直替我着急：「那个顾依依现在在公司上蹿下跳，什么事都弄不成，只会挑别人不是。」
「让他们蹦去吧。」我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无所谓地笑笑：「对了，今天下午跟合作方的会是几点？」
「两点。没通知你吗？他们也太过分了。」
呵，郭霄通知我了，只不过通知的是三点，是怕我砸了顾依依的场子吧。
当我两点钟出现在会议室时，郭霄和顾依依的脸色难看极了。
郭霄皱着眉瞪着我，就差质问我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我来得不是时候？」说不清什么心情，只是对这个男人失望透顶。
「涉及公司利益，希望你不要把个人感情带进来。」
这话，说反了吧。
「郭总多虑了。我们之间，哪还有什么个人感情。」
郭霄的脸色更难看了！青得发黑。
他直勾勾地打量了我很久，才堪堪将目光收回。
顾依依显得有些拘束，可见工作并没有做到位，甚至用的幻灯片还是我之前做的。
合作方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继承了家族的产业，人虽然很张扬，可能力十足。
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说实话，他那股子果断劲儿，我还真是喜欢。
「你们公司是打算以后就把这个项目交给你了吗？」
他等顾依依汇报完后，转着签字笔缓缓开口：「我不信任你。」
言外之意，不想合作。
顾依依一下子慌了：「黄少，咱们之前一起吃过饭，见过几次，您不记得了吗？」
「记得啊。」黄梓浩抬头，看着顾依依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屑：「所以我很难想象，一个喜欢上赶着给别人当小三的女人，有什么能力把这个项目做好。」
顾依依瞬间脸就绿了，有些窘迫地站着。
我想笑却没笑出声，被这位大爷刁难，也在我预料之中，毕竟刚接手这个项目的时候，他可没少出难题。
「黄少，谈生意，为何要出口伤人？你是不是应该给顾小姐道歉。」
黄梓浩也算公司的半个财神爷，郭霄竟然冒着得罪黄梓浩的风险去维护顾依依。
「我有说错吗？」黄梓浩轻笑，人不大，气场很足：「如果是她负责，我想，我们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黄梓浩决定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他直接起身，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径直离开了。
「你看热闹看完了？满意了？」郭霄突然走到我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面前的资料直接摔在了地上。
「是不是你跟那个姓黄的商量好的？你以为我离开你就什么都干不了了吗？告诉你，我早就受够你了！」
「郭霄，你说这话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原本想周旋一下，没想到郭霄竟然演就这出。
「我过分？谁不知道你俩关系好？他今天这么说，是不是你在背后挑唆的？没想到你心眼这么小，为了私情，竟然不顾公司的利益。」
郭霄冷哼一声：「难怪跟我分手，说不准你俩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呢！」
4
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为了达到目的，竟然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过去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他！
公司如今风头正盛，前途大好。
郭霄和顾依依明摆着是想架空自己在公司的权利，然后再一点一点把我手里的原始股吃掉，直接把我踢出局，让我这么多年为他人作嫁衣。
果然，不等我说话。他的狐狸尾巴马上就露出来了。
「夏婉，念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我不想跟你真的撕破脸。既然你这么不为公司着想，那公司的一切职务，你就暂时放放吧。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我们什么时候再好好谈。」
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把所有的罪过都推给了我。
「你这是要逼我走？」我冷哼一声，看着郭霄，心里却异常的平静。
我以为我会愤怒，会恨这个男人，但是我突然发现，似乎连恨他都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我的感情。
「我可没这么说。」
我把他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他嘴上否认着，面上却难掩窃喜之色：
「不过你要是觉得这里庙小，留不住你，走也不是不行。只是走的时候，必须把你手里的 25% 的原始股留下。」
「夏婉，这你也不能怪阿霄。」顾依依跟着帮腔：「毕竟他要为整个公司着想，也不能说以前你们好过，他就对你跟别人不一样，不然怎么服众呢。你们已经分手了，你这么死缠烂打，该不会还对我们阿霄有什么想法吧？」
这估计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大的笑话，看到的最大的戏。
渣男贱女，天生一对！
「通常第三者上位都会马上宣示主权，生怕晚一秒就又会回到第三者的身份。」
我冷笑一声：「很遗憾地告诉你，这个男人，没人跟你抢，白送我一打我都不要。」
「还有。」我鄙夷地扯了扯嘴角：「他要是真的为公司着想，今天也不会让你来出这个洋相，害得投资人都被吓跑了。」
会议室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夏婉，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郭萧指着我呵斥道。
我没说话，大家就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我觉得婉婉说的一点都没错，郭霄，你这么做多少让人有些寒心。当初我们是怎么发誓的？你现在让一个外人在我们面前指手画脚。别说黄少了，我第一个就不服她。」
「婉婉还真是口下留德，要放在我身上，今天就直接开骂了。你们个人的感情我们不想过多干预，但就今天顾依依的表现，说是出洋相那都是客气。」
在场的很多高管都是我的同学、朋友。
当初一起创业，感情非常的好，我们哭过、笑过、痛苦过，也快乐过。
曾发誓不管未来如何，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绝不辜负每一个人。
可如今呢！
郭萧显然觉得有些理亏，但是他还是紧紧抓着顾依依的手，只是抿着嘴没再说一句话。
显然铁了心要把我弄走。
「阿霄是你们上司，你们这是对待老板的态度吗？」顾依依不乐意了：「她夏婉能做的，我也一样能做。她怎么样，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有什么不满意的？难不成你们都不想在公司待了？」
「有你在，我还真不想在这里待了。」我闺蜜直接将工作卡往桌子上一拍：「婉婉，我陪你走。」
我闺蜜在公司一直负责外联、宣传这一块，可以说，公司一半多的客户都攥在她手里。
郭霄的眼里果然多了几分犹豫，但被顾依依扯着胳膊，并没有开口挽留。
「好。」闺蜜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我怎么能辜负她：「辞职信今天就发邮箱，可原始股份我是一分都不会让，想要可以，掏钱！」
「行啊，按当初的价钱折现给你。」郭霄倒是答应得痛快。
「当初的价钱？」我盯着郭霄，像听到了笑话似的：「卖股份有这么卖的吗？要么，按现在市场估价给我，要么我找个合适的价格再卖给其他人。以公司现在的名气，我想这笔钱，应该有人愿意出吧。」
郭霄眉头越皱越紧，那眼神像要把我千刀万剐了一样。
可我知道，郭霄就算有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这笔钱，他一定会出。
毕竟我和闺蜜手里的股份，如果卖给同一个人，对他的地位，是个巨大的威胁。
以沉默僵持了一分钟后，郭霄挤出一个好字。
我心满意足地笑了笑。至少有了这笔钱，启动资金也就有了。
但，还不够！
我环视了一眼会议室在座的所有人：「郭总是什么人，想必大家也看到了。他今天逼我走，明天也许就是你们。大家愿意跟我走的，我保证一切都不会比这里差，不愿意的，我们也还是朋友。」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跟闺蜜走出了会议室。
顾依依事后甚至不允许我去办公室收拾我的东西，理由是怕我窃取公司机密。
真是搞笑，这个公司对我来讲，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截至下午 6 点，邮箱中陆续多了 6 份离职信，全部都是公司的骨干。原始股也要求全部兑现。
郭霄把自己在公司的地位看得太重，不敢赌，只能咬咬牙，暂时挪用了一个项目的备用资金来填补这个空缺。
离职的骨干当即跟我取得联系，愿意跟我一起，再创第二次辉煌。
「夏婉，你真够狠的！」郭霄在电话里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我撕碎了：「你至于把事情做这么绝吗？」
「把事情做绝的不是我，而是你和顾依依，没有谁是傻子。郭萧，你好自为之。」
「你以为公司离开你们就不行吗？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在郭萧的咆哮声中，我平静地挂了电话，这个人，再也不会影响我分毫。
手机还没放下，却意外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这个号码很眼熟，我猛然想起，正是那天我跟郭萧分手后，发消息给我的人。
5
我怎么也没想到，电话那头竟然是黄梓浩的声音。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知道的没几个人，姐姐惊喜吗？」声音有些痞，但确实很好听。
惊喜倒是真没有，这个财神爷花名在外，被这么调侃，还真是不意外。
「黄少有事？」我对他打电话过来倒是有些意外。
「姐姐怎么这么见外，叫我梓浩。」黄梓浩的声音又多了几分慵懒。
「你跟郭霄分手那天我给姐姐发消息，姐姐不理我。现在你离职了，我怕你再不回消息，就只能打电话了。姐姐，现在，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鬼知道这是你的号！
「你是指哪方面？」
「任何方面。」
我并没有把黄梓浩的话当真，毕竟跟他认识这两年，他的话从来半真半假。
我跟我的朋友利用这些资金很快搭建起我们自己的平台。
我们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抢客户，占市场。
黄梓浩当即宣布跟郭霄所在的正蓉公司取消合作，转手向我们抛出了橄榄枝。
理由简单得令人发指，他只跟喜欢的人合作。
正蓉大换血这件事在圈子里不胫而走，甚至郭霄干的很多不地道的事都被曝光了。
闺蜜八卦似的用胳膊肘捅捅我：「这可不是我散播出去的，我只是说正蓉现在只是个空壳子了。说实话，郭霄这些事我都不知道。」
这些龌龊的事其实我也不知道。所以说渣男一直都渣，只不过我不知道罢了。
可我却猜得到，郭霄的那些事，是黄梓浩散播出去的。
黄梓浩这人，被圈内称为「笑面阎王」。
他脸上总是带着绅士且公式化的笑容，但手段不但狠，而且绝！
郭霄被他抓住把柄，我一点也不意外。但他这波操作，着实帮了我不少。
因为这些负面消息，郭霄自顾不暇，我们却趁着这个空当拉客户，做产品。
同行之间，必定存在竞争，而我们跟他们的客户原本就存在交集。
不抢他们的，抢谁的！
「黄少，谢了。」我打电话给黄梓浩：「算我欠你个人情。」
「不如姐姐陪我参加个晚宴，算是还了这个人情怎么样？」
黄梓浩的声音软糯，甚至带着几分撒娇，跟他的人设，还真是不符。
「黄少也会缺女伴？」我调侃道。
「姐姐不知道我以前都是一个人参加吗？」黄梓浩委屈极了：「一直给姐姐留着位置，姐姐就是不应我。」
……
你这个花花公子，富家子弟，糊弄谁呢！
不知道是不是黄梓浩故意的，在晚宴上，我碰到了郭霄和顾依依。
他们似乎正在跟一个客户谈事情，看到我走过来，郭霄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陆先生，还记得我吗？」我迎上客户，连个眼神都没有给郭霄。
陆先生看到我有些意外，不知道郭霄跟他说了什么，他寒暄了两句后，感慨道：「其实郭总也不容易，有什么事情不能说清楚，非要负气离开，现在弄得这么僵，对谁都不好。」
还真是郭霄惯用的伎俩，把责任全推给旁人。
他想留这个客户，我就非要抢过去。
「陆先生，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做什么。这家酒店打高尔夫的地方，草坪非常不错。有两个月没跟您打了，我技术可是进步不少，要不要赏脸一起？」
这个客户是出了名的酷爱高尔夫。
当初为了把他拿下，我苦练技术，天天蹲在高尔夫球场偶遇他。
几次下来，总算跟他拉近了关系。
郭霄一听我这个话，顿时紧张了：「陆总，顾小姐的高尔夫打得也很不错。」
陆先生一顿，扫了一眼顾依依：「行吧，一起。」
顾依依有些紧张地直拽郭霄的胳膊，从嘴型我能看出来，她在说自己不会。
郭霄回了她一个不会也得上的眼神，一把就把顾依依推到了陆先生旁边。
「啧啧。」趁着陆先生去换衣服的空档，我提醒顾依依：「我看郭霄，也不是真的爱你。」
顾依依当然听不进去，「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是酸，咱们走着瞧。」
行吧，那就走着瞧！
「陆先生。」我站在球场上，微微一笑，后退两步：「新人优先，不如让顾小姐先陪您玩玩，我也好能学习一二。」
陆先生笑着说我谦虚，转身很认真地跟顾依依打起球来。
两下没到，陆先生就不乐意了：「顾小姐，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这句话后，陆先生全程就再没看过顾依依一眼。
我跟陆先生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余光看到郭萧把顾依依叫了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没过一会儿，顾依依又主动凑了上来。
「陆总。」顾依依声音拉长，身体似是无骨一般靠在陆先生身上：「您出了那么多汗，要不要我陪您去换身衣服？」
原来郭萧出的这个馊主意，竟然为了抢人，把顾依依推给别的男人。
可这种有钱男人，对女人也是挑剔得很，投怀送抱，也得掂掂分量，至少也得有拿得出手，让人另眼相看的地方才行。
果然，顾依依被毫不留情面地一把推开：「伤风败俗。」
「陆总。」郭霄赶过来假意呵斥了顾依依几句：「下次一定让她注意。咱们刚刚谈的那个黄金地带的项目，您看……」
这个客户确实对这个项目一直很感兴趣。
但我能让他感兴趣，也能让他不感兴趣。
我看陆先生有商谈的意思，故意惊讶地问：「郭总，你那个项目连备用资金都没有，竟然还没叫停？你这是要空手套白狼？」
「什么？」陆先生惊讶地看了看郭霄，又看了看我。
「胡说什么！」郭霄急了。
「我知道这话我不该说，可我跟陆先生不只有生意上往来，私下我也拿陆先生当朋友，我不能害他！我走的时候，资金就已经没有了。你敢说不是？公司有账可查，抵赖不了。」
「夏婉！」郭霄眼都急红了：「为什么没有资金你不知道？」
「不知道。」我无辜地摇了摇头：「你非要去害人我也阻止不了，只能自己出来另起炉灶了。」
陆先生一顿，突然笑了，她拍了拍我肩膀：「夏小姐，我向来相信，打球看人品，我信你。走，我们去那边谈。」
我跟陆先生朝不远处遮阳伞走去，没有回头，但是却能感受到身后郭霄目光像利剑一般直接要把我穿透，还隐约听得她打了顾依依一巴掌。
原来在利益面前，白月光也没那么光。
黄梓浩说是让我陪他参加，可全程他都放我单飞，好像就是为了带我来跟郭霄抢客户。
「姐姐，这算不算你又欠我一个人情？」黄梓浩倒是毫不遮掩，用手指了指不远处：「就去那家餐厅吧，吃饭还人情去。」
6
我的公司成立时间很短，但业绩却直线上升。
我生日那天，约闺蜜一起吃饭庆生，却意外碰到了黄梓浩。
大概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意外。
看他礼物祝福一样都不少，完全是有备而来，闺蜜后来也大方承认，其实吃饭的地方是黄梓浩选的。
「看姐姐的表情，这是不欢迎我？」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满脸委屈，略带撒娇的人，可是一个手段极多，从不心软的狠角色。
「怎么会。」我说话间用手掐了下把我给卖了的闺蜜。
闺蜜很不服气地拍开我的手。
「这种帅气多金的男人，你要不是我闺蜜，我指定半道截和。」
我承认，黄梓浩确实是个很有吸引力的男人，相貌，能力，财力无一不强。
但我却并不敢靠近。大概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更何况，他还是一个花名在外的富家子弟。
「姐姐，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吗？」黄梓浩说着话竟然把椅子往我身边挪近了几分。
「哪里不满意我改，就算是性别，我也能变。」
闺蜜当场就笑弯了腰。
「我说你们能不能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不能，姐姐高兴就好。」
黄梓浩见把我也逗乐了，体贴地给我倒水夹菜，就差喂我吃饭了。
「姐姐跟我在一起吧。不答应也没关系，我一天问一遍，问到你答应为止。」
……
一顿饭吃了近三个小时，出了包厢，竟然碰到就顾依依和喝醉了的郭霄。
郭霄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复杂，他没盯一会儿，就被黄梓浩一个跨步将目光隔断了。
「眼睛总是盯着不属于你的看什么。好好看着身边的人才是当务之急。」
顾依依扶着郭霄的手明显一紧，低头往郭霄身后躲了躲。
郭霄没有接话，也没像之前一样维护顾依依，反而看着我问：「你怎么能这么狠！能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条生路给我？」
「我不记得我们往日有什么情分。」
我知道郭霄酒量一般，而且胃不好，所以之前在一起这么久，场面上的事我都替他挡了。
再看看现在半醉半醒，颓废不堪的样子，自己精心呵护的人，其实也不过如此，那么不值得。
「婉婉，我们……」
「郭总，注意言辞，婉婉也是你叫的？」黄梓浩声音清冷，挡在我面前，就连音量传到我耳朵的时候，也小了很多。
与在我面前撒娇的小奶狗判若两人。
说话丝毫不留情面：「你们的情分是你自己断的，现在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大家各凭本事，何来放过一说。」
「呵，说你俩没有奸情，谁信！」郭霄轻斥。
「需要你信？」黄梓浩的声音带着满满的不屑：「没本事就是没本事，事情干不成就怪在别人身上，算什么男人！」
他说完凑近郭霄，带着几分警示：「听说顾依依还是你的白月光？连白月光都舍得往人床上送，你可真大方。」
郭霄视线有明显的躲闪，「你胡说八道什么？」
黄梓浩嘲讽地笑了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郭霄还想辩解，但被顾依依给拽走了。
看人走远了，我轻笑一声：「黄少刚刚那么说，难不成那个顾依依来爬你床了？」
「觉得我不配让人勾搭？」黄梓浩不置可否地笑笑：「不过，别人我不在乎，我就喜欢姐姐勾搭我。」
他见我没有接话，随即又补充一句：「不负责的那种也喜欢。」
我原本说顾依依勾搭黄梓浩是随口开个玩笑，可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听说顾依依在办公室当着黄梓浩的面，哭得梨花带泪，还衣服都脱光了。
黄梓浩却毫不怜香惜玉，愣是叫保安把衣衫不整的顾依依给直接拖了出去。
这件事在公司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想攀高枝的女人不少，像顾依依这么直接的，还是第一个。
前台小姐姐嗤之以鼻，大家都说黄少风流，可她工作这么多年，从没见过黄少跟任何一个女性有过肢体接触。
这话我信，这么长时间，黄梓浩确实对我没有过非分之举，很自律、很得体。只是偶尔会撒娇似的问我可不可以抱我一下。
开了新公司后，我们确实抢了郭霄不少生意。
要生存，就必须去开拓新的市场。
之后几次碰面，我都看到郭霄在应酬去求人，但都不顺利。
眼下据我了解的消息，前途大好的公司，短短时间已经在破产边缘徘徊了。
从那以后，郭霄这个名字似乎渐渐淡出了圈子，就连正蓉这个公司的名字，也鲜少有人提及。
这场角逐，郭霄彻底输了，而且输得很惨。
周五晚上，下着雨，没带伞没开车的我，掏出手机刚要打车，却看到不远处郭霄朝我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有事？」我眉头微皱。
郭霄一向是个好面子，注重仪表的人，今天却狼狈得很。
胡子几天没刮了，浓浓的黑眼圈清晰可见，领带歪七扭八地挂在脖子上。伞只遮住了他半个身体，另一半的肩膀已经湿透。
「婉婉，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他的声音中再没有之前的趾高气扬，只剩下了祈求。
「我从不吃回头草。」我拒绝得干脆。
「婉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郭萧猛然扔下雨伞，几乎是扑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袖子，甩都甩不开。
「我知道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知道你没有跟姓黄的在一起，你心里还有我的是不是。」
「你是哪来的自信？我跟他在不在一起，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使劲儿一甩，他没站稳，跌在了地上。
「婉婉，顾依依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贱货。当初也是她怂恿我赶你走的。是她，都是她出的主意。我不想的，我心里一直都有你。」
「郭霄，这么久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只会用女人当挡箭牌。」我冷冷地勾了勾嘴角：「顾依依固然可恶，可她的行为，难道不是你默许的？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不觉得恶心吗？」
从郭霄毫不留情想赶我离开公司时我就知道，顾依依只是个挡箭牌，郭霄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逼我离开公司。他怕我在公司声望太高，怕公司脱离他的掌控。
这个男人眼里从来就只有自己。
郭霄还在求我，「婉婉，不是的，我只是被蒙蔽了，真的，我会改的。只要你肯回来，我什么都给你，我绝对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你拿什么保证不让我受半点委屈。」
我说完，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不远处熟悉的车牌，黄梓浩摇下车窗冲我招手。
我想也没想就跨过地上的郭霄朝黄梓浩走去。
「本来想下去接你，但觉得这个时候我不应该出现。」黄梓浩顿了顿：「毕竟你们两个人的事情，需要你自己解决。」
我闭着眼睛靠在副驾驶椅座上，感觉到他很熟练地帮我系好安全带。
「为什么总帮我？」我没有睁眼，只是轻声地问。
「我说过，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黄梓浩的声音轻柔。
「你知道我喜欢吃酸，不吃辣。你知道我喝咖啡放双份奶，从不放糖。你知道我不吃香菜。这些我从没对你说过。」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观察能力强。这么明显，就顺便记住了。」
是啊，这么明显。可我跟郭霄交往了那么久，他却一样也没记住。
我睁开眼，静静地看着黄梓浩那近乎完美的侧脸，竟一时出了神。
「姐姐这么盯着我看，我会误会的。」黄梓浩开着车，余光还时不时地看着我：「刚才问了那么多，是不是心里特别感动，要以身相许吗？」
我又一次陷入沉默。
不断地告诫自己，从黄梓浩嘴里说出的话，不能当真。我不想跳出泥坑后，又这么快陷入沼泽。
7
我以为那次见到的，是郭霄最狼狈的样子，可没想到一周后再见，他竟然直接跪在一个老板面前在地上磕头。
「求求再宽限我几天，我是真的没有钱。求求你。」
「我他妈都宽限几天了！」那人不耐烦地一脚踹在郭霄身上：「没钱可以啊，手指留下！」
郭霄继续求饶，不经意抬头看到了我，竟然手脚并用爬到了我面前：「婉婉，借我……借我 10 万块钱好不好。我知道这个钱对你来说根本没什么，求求你。」
「我没钱。」我赶紧后退躲开他：「就算有，也不借给你！」
「夏婉你个贱人！见死不救！当初你在我身下的时候，我就应该多拍点照片，全部放出去，看你给不给钱。」
郭霄凶相暴露无遗，他猛然起身，竟然想要抢我的包，被两个保安及时制止了。
「可惜啊，你没那个机会了！当初跟你好过，是我最大的耻辱。」
我瞪了他一眼，径直向前走去，无视身后的惨叫声。
有些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工作上，很少去想其他的事情。
没过多久，却听到了一个令我震惊的消息。
郭霄死了，顾依依也死了！
据说是因为两人发生争执，郭霄一把把顾依依推下楼，顾依依本能去抓他，两个人就这样双双坠楼身亡。
警方查验顾依依尸体时，是用遍体鳞伤来形容的。
可见，顾依依生前应该不止一次被郭霄毒打。
警方甚至还在他们家发现了违禁品。
「这么个变态，还好你跑得快。」闺蜜依旧心有余悸：「真要是跟他结婚了，被打的可就是你了。」
要这么说的话，我还得谢谢顾依依，帮我早日脱离了苦海。
年关将至。
公司上下辛苦一年，都拿到了丰厚的奖金，开开心心各自回家。
「怎么过年还留守公司？」我没想到大年三十晚上，黄梓浩会来公司找我。
「这就算我的家了吧。」我的笑容可能看起来有些苦。
父母离异，如今都有各自家庭，而我，却哪里也回不了。
「姐姐要不要尝尝我包的饺子？」他大概早就知道我的事情，什么也没有问，从身后拿出食盒，打开将筷子递给我。
「堂堂黄家的少爷，过年不回家，跑到这儿来给我送饺子？」我嘴上调侃着，手上却夹了一个放在嘴里，不咸不淡，味道鲜美。
「我爸妈身边热闹着呢，可不缺我，但是姐姐身边，就只有我一个。」
黄梓浩双眼明亮，我看到他此刻的眼中，只有我。
「姐姐，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钱啊。」我其实并没有想好，只是随口一说，转头看向他：「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你啊。」
他说的，却是无比认真。
我们站在公司的露台上，看着不远处烟花四起。
新的一年，大概真的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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