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对我负责
情如你鉴
「清漪,」季青临呼吸粗重:「我好像……没办法忍了。」
「谁要你忍了。」许五鼓起勇气,勾着他的脖颈,把唇抵了过去。
纠缠在一起的唇齿不分你我,季青临的手沿着她的腰肢一点点拉扯开了衣料……
许五缓缓闭上眼,季青临只会爱她,不会害她,她相信季青临。
落地窗外的漫天星辰也不敌许五唇畔那抹若有似无的笑,幸福而隽永。
……
第二天早上,许五的生物钟微弱地响了响,她睁开眼,不甚清明,身体动了动,便是席卷而来的疲惫和酸痛。
「别动。」季青临声音低哑。
被单下,季青临把她慢慢搂进自己怀里,轻声说:「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许五神志不清,往季青临怀里挤了挤,就又睡着了。
季青临轻轻揉捏她的腰,低下头,看她头发蓬乱在自己怀中,不由得笑了很久。
他喜欢许五,也喜欢拥着她的感觉,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她,闭上眼最后看见的人也是她。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直到老,直到死。
季青临亲了亲许五的额头,拿起床边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时间确实还早,但是手机上十几个未接电话,几十条未读消息,有季戎的,季黛墨的,季佑的,还有韩诉的,沈媛的,但最多的是那筠的。
电话不接,那筠的微信排成行。
那筠:青临,我在机场了,你们住哪家酒店?
那筠:是不是帆船?
那筠:我办入住了,你们在哪个房间?
那筠:早饭一起吃吗?
那筠:青临!
那筠:青临青临青临!
那筠:季青临!!
那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眼神?说一起飞来又不同意,现在连吃个早饭也要避嫌?许五都没你这么小气!信不信我把你小时候穿过裙子的事告诉她!
那筠:又不理我又不理我,不跟你玩了!我去找许五!
那筠:啊啊啊!许五也不理我,你们是串通好了对吧,我要反水了!!
那筠:……祝你们狼心狗肺二人组永远锁一起,再见!
季青临笑着摇摇头,直接把手机关掉了,永远锁一起?那就……感谢祝福吧。
搂着许五,季青临心安理得继续补眠。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呼吸声又持续了三个小时,许五终于是醒了,她再睁开眼就看见白花花的胸脯。
呼吸蓦地一紧,紧接着便是排山倒海的记忆画面。
许五红着脸,心跳加速,又有点高兴……虽然她应该更多的是羞赧,但她除了羞赧外就是高兴。
和喜欢人在一起,本来就该高兴。
她在季青临胸口蹭了蹭脑袋,伸出手臂回抱他的腰。
「醒了?」季青临声音清明,显然是早就睡醒了。
许五「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青临咬了她耳垂一下,低低的笑:「你得对我负责。」
许五一愣,下意识抬头,「那谁对我负责?」
这一抬头,就正好对上季青临含笑的眼,许五看着他,也忍不住笑了,「那,我们互相负责吧。」
季青临和许五都在笑,半晌,又搂抱着躺在一起。
许五手指摸着他肩膀下的疤痕,小声问:「几点了?」
「我看一下,」季青临重新打开手机,忽略了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看眼时间:「九点半。」
「这么晚了,」许五叹了口气,懒洋洋的说:「今天是预展,怎么都得去看看……你还起得来吗?」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吧?」季青临反问:「你还起得来吗?」
「开什么玩笑!」许五嚷嚷:「我是谁啊,怎么会滚了几次床单就起不来!」
季青临笑:「好,我先起床,你再躺一会儿。」
「嗯。」许五答应着,却搂着季青临没松手。
季青临说着要起床,也没动弹一下,手卷着许五的头发,问道:「你小时候幻想过将来的另一半吗?」
许五冷哼:「你要和我翻旧账?」
她小时候就喜欢周扬,一直喜欢到大,要说另一半肯定是周扬。
「不是,」季青临温声说:「我小时候想过,就想过一次,那次是我妈和一个阿姨聊天,似乎聊到了我,就问我,希望将来的妻子是什么样。」
许五抬头,「你怎么说的?」
「那时候我还小,真的很小,对妻子的概念比较模糊,想着应该是能在一起一辈子的女孩儿……我就和她们说,我的妻子要很温柔,很美丽,很善良,很天真……」
许五锤了他一下,赌气:「我一点也不温柔,一点也不美丽,善良天真都和我没关系!」
「对啊,」季青临笑了起来,搂着她,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感叹道:「那时候我不知道我会遇见你,也不知道最后会爱上你这个人,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那么说,我会告诉她们,我的妻子,要眼力好,要能力强,要有原则,要是个掮客,最好要叫许清漪。」
许五锤他的手慢慢摊开,覆在他胸口,感觉胸膛里跳个不停的心脏,她有一种错觉,仿佛这里的每一下跳动,都叫着她的名字。
季青临爱许清漪。
许清漪也爱季青临。
又懒了半个小时,实在懒不下去了,许五的肚子咕噜噜直叫。
季青临拉着她起床,给她换衣服,带着她去洗漱,给她挤牙膏,和她在一起对着镜子刷牙。
两人抬头看向镜子,又是忍不住的笑。
季青临和许五去吃饭时,就看见那筠趴在餐桌上,满脸忧郁,脑袋顶上就好像有一片乌云,这会儿正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许五敲了敲桌子,「你怎么了?」
「你们终于出现了!」那筠直接蹦起来,双手掐腰,满腹牢骚:「我千里迢迢来找你们,结果你们一个个的,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是要闹哪样,信不信我临时撤股!信不信我让你们后院起火!」
「不信,」许五淡淡看她:「钱已经在季青临的账上了,撤不回去。」
「啊啊啊你……诶?」那筠忽然看见许五脖子上一个红点,「这什么?」
许五一把捂着脖子,冷静道:「过敏了。」
「哦,」那筠哼哼:「活该过敏。」
季青临点了几道清淡的菜,让人先上了一杯咖椰,多糖多奶,拿给许五喝。
许五以前三餐不及时,血糖一直低的可怕,要靠嗦棒棒糖摄取糖分,自从和季青临走到一起,季青临就很注意她的饮食,什么好吃吃什么,什么营养吃什么,又悄无声息地改掉她挑食的毛病,让许五的血糖能保持在一个微量平衡内。
许五喝着甜腻咖椰,叹了口气,「新加坡最好喝的就是这个了吧?」
季青临笑道:「新加坡好吃的东西很多,等拍卖会结束,我带你去吃个够。」
眼看着许五和季青临你侬我侬,周围都快侬出柠檬了,酸的啊……
那筠敲了敲盘子,「能不能让我好好吃个饭,别动不动就灌狗粮?」
季青临看那筠,「不能。」
那筠气鼓鼓,转头看许五:「许五!他不要脸了,你总要吧?」
许五咽下咖椰,问季青临:「还想喝。」
季青临笑笑:「我再点一杯。」
那筠气得直磨牙,觉得自己的男神滤镜已经快碎完了。
一对小情侣恩恩爱爱,一只单身狗在冷漠吃粮。
世道冷漠,人心凉薄!
吃完饭,季青临拿了纸巾递给许五,「吃饱了吗?」
「不止吃饱了,人也懒了。」许五靠在椅子上,舒舒服服的晒太阳。
「是懒了还是累了?你昨晚太辛苦,体力还没恢复。」季青临说的一脸正直。
许五瞪了他一眼。
那筠支棱起耳朵,啥啥啥??
季青临拉起她,笑道:「走吧,去看预展。」
德华在新加坡有公司,这次预展设在海边一个大型会展厅里。
季青临出示了邀请函和证件,带着许五进了展厅。
那筠紧随其后,可一进去就忍不住东走西晃,一会儿就没影了。
预展布置的有点像博物馆展览,一个个玻璃罩里的器物宝光流转,搭眼看就是精致典雅。
「看这个,」许五指着其中一个玻璃罩,「康熙五彩盘,我想拍给老爷子当今年寿礼,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季青临仔细看了看,「周老爷子最喜欢康熙瓷,这只五彩盘品相又好,底价是 200 万,现在清三代瓷市场火热,这个盘子怎么也得上 500 万。」
「500 万也未必吧,」许五皱了皱眉,「康熙五彩瓷相对来说比较稀少,这件……我看起码得 700 万。」
「700 万也没关系,拍下来,算我们一起送的。」季青临说。
许五心里一软,却还要瞪季青临,「谁要和你一起送,你送你的,我送我的。」
「这么见外?」季青临笑,「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我谢谢了你,你是谁啊,你是千古楼的继承人,如果你的就是我的,那千古楼也就是我的?」
「不然你以为呢?」季青临煞有其事地说,「中国的婚姻法早就认可夫妻共同财产了。」
「无聊,」许五笑骂他,「整天脑子里没个正事,走啦,去找人物罐。」
季青临牵着许五的手往后走,走到最后一个展柜,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四美人罐被放在玻璃罩里,几束灯光打在上面,青花发色浓重的地方愈加明显。
许五和季青临对视了一眼,默契地走过去。
这只青花罐,许五和季青临是亲眼见过,亲手摸过,一寸一毫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不能上手,但他们都是眼力顶尖的人,分辨真伪不在话下。
良久后,许五先一步退开。
季青临也看完了,两人有默契地走到一处僻静的景观后,许五小声说:「是那个没错了。」
「我也觉得是它。」季青临语气还算轻松,在来之前心里已经有八成猜测,来了之后也只是将另外两成坐实。
许五转头,隔着仿真竹林看向还围着的人群,说:「那群里人,不少都是代理人和掮客……看来咱们真要后院起火了。」
季家放出了风去,打算收回这只青花人物罐,一旦收回即刻捐献,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自然是乐意见证,可对于某些人来说,就是竞争对手。
国内有钱的土豪那么多,与其看着人物罐被捐献,他们更愿意让它作为炫耀地位财富的私人收藏。
「我们想怎么做是我的自由,别人有其他想法是他们的权利,拍卖本来就是价高者得,不过……」季青临摇摇头,「这些人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什么?」
季青临看着被众人围观的清冷瓷器,沉了沉目色,没再说话。
「青临?」
背后忽然传来了韩诉的声音,许五和季青临转头,就见韩诉在他们背后。
「你怎么来了?」季青临奇怪。
韩诉道:「我也收到了请柬。」
季青临点点头。
韩诉问:「这个罐子,就是你们在川州丢失的那个?」
「就是它,」季青临苦笑:「当初七姐开价几千万我没买,现在得花几个亿来竞拍。」
「你们有底价了?」韩诉问。
许五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很多余,我们能来当然是有心理底价。」
「多少?」韩诉直接问。
许五皱起了眉:「你懂不懂规矩,上来就问底价!」
「清漪,」季青临笑了一下,「韩诉又不是外人。」
许五切了一声,不是外人,是从小到大,竹马竹马的兄弟情。
季青临对韩诉比了个手势。
韩诉点了一下头。
看完预展,中午和韩诉在附近吃了个饭,顺便把酒店告诉韩诉,让他也住过来。
下午季青临带着许五去逛博物馆。
许五觉得无语,她和季青临所谓的约会地点,大多都在博物馆里。
也没办法,谁叫他们都是做这一行,又爱这一行的。
在博物馆逛了一下午,华灯初上,季青临和许五去了海湾的一家高档餐厅。
这种进门都得看衣着的装逼地方,许五还是头一次来。
她不是个会浪漫会在意环境的人,既来之,则吃之,米其林餐厅存在意义也是为了让客人吃饭不是吗?
一道道菜上,一道道菜下。
许五对季青临说:「我有点想吃帝都的涮肉了。」
季青临忍不住笑,觉得许五怎么样都可爱。
吃完了饭,两人回到酒店,季青临坐在沙发上和季家人视频。
把预展的事说了一遍后,肯定道:「那个人物罐就是川州出土的,分毫不差。」
季戎点点头,「那就等拍卖吧,钱不是问题,一定要把人物罐带回国内。」
「我尽力。」季青临点头。
挂断了和季戎的电话,季青临打给季佑。
「小叔,你之前说川州的事有了眉目,这个眉目到底是什么意思?」
季佑声音冷淡地说:「你们在川州和对方动过手,其中有两个人的血迹留在了你衣服上,警察对比了 DNA 又搜索后发现其中一个人,他叫王磊,警察现在在跟踪他,有希望能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我知道了,」季青临又说,「元青花走私出国,这条链上一定有一个古董业内人在操盘,我妈那边……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季佑嗯了一声,对于沈媛,他也和季青临一样了解。
又和季佑说了几句,季青临才挂断电话,手指撑着侧颅,出神地想事情。
脸颊忽然凉了一下,季青临回过神来。
许五把一杯水递给他,「想什么呢?」
季青临放下杯,拉着许五坐在沙发上:「没想什么,只不过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不太好的感觉是什么感觉?」许五对季青临的感觉还是比较相信的。
「说不清,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季青临搂着许五,微微皱眉说:「东汉竹简,东汉印纽,这两样东西是从一个墓中盗出来,周扬如果没骗你,那就是金铭在搞鬼……两样东西都是冲着季家来的,可金铭是个掮客,他与季家没仇没怨,更没有理由要用这种办法对付季家。」
「金铭不会,也不敢对付季家,那可能就是金铭上头还有人?」许五猜测。
季青临点点头,「金铭和你一样,都是靠人脉在活,他上头什么牛鬼蛇神都有,还有一点,他是我老师的代理人。」
许五转头看他:「你怀疑你姑父?」
季青临目色幽深:「我老师已经觊觎季家收藏很久了,有要陷害季家的动机,何况我姑姑当年离开季家的时候,也是怀恨在心,不过他们人在国外,鞭长莫及,总归掣肘,所以在国内的古玩行里,一定有一个人在帮他……」
「哦对,」许五忽然想起来,「东汉竹简那件事,我和三竖查过,那座东汉墓在豫市,是被七姐那伙人盗掘的。」
「那就说得通了,」季青临放开许五,从茶几的果盘里拿出一颗车厘子放在外面,「七姐是盗墓贼,她就是一把洛阳铲。」
季青临又在旁边放了第二颗车厘子,「金铭,掮客,负责拉拢关系,找人脱手那些赃物。」
季青临继续放了第三颗,「周扬,是被金铭利用,暗中用知宝阁给金铭洗白。」
又在三个车厘子的最上面放了一颗,「我老师和姑姑,一边通过走私收藏了七姐挖出的文物,一边想趁机整垮季家。」
许五指着一桌子的车厘子:「这就是真相了?」
季青临摇摇头,从果盘里拿了个黄色的车厘子,放在最上层和最下层之间,「这里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才是老师在国内真正的代言人,他负责代替老师指挥金铭、七姐和周扬。」
许五盯着那颗黄澄澄的樱桃,若有所思:「七姐盗出来的东西,一部分到了你老师你姑姑的手里,还有一部分变卖套现,金铭是负责牵线的,周扬是被人利用的……挺全的,这个人……」
她指了指那颗黄樱桃:「真的存在吗?」
「你少了最重要的一环,」季青临笑,「走私。」
许五恍然大悟:「这个人是替他们提供走私渠道的!」
就光凭金铭是绝对没本事把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运到国外,所以还有一个人在负责走私。
「对,这个人一定是古玩行里很有背景,并且为人低调,他在这个行当里盘桓多年,打通走私这条路,将七姐盗出的古董源源不断流出国内……」
「那现在就是说,这个,」许五捡起一颗红樱桃,丢进嘴里,「是七姐,已经死了,这个……」
她晃了晃另一颗,「是金铭,也浮出水面了,还有这个,是败家周扬,不管是不是被人利用,也不是个好鸟,还有你老师和姑姑……」
一颗一颗吃掉后,许五拿起最后一颗黄樱桃,「只剩最后这个人到现在还藏着后面没现身。」
「所以我们得把这个人,」季青临从许五手里拿出樱桃,在她面前晃了晃,「找出来。」
他把樱桃放进唇间,抓着许五的手,把人按在沙发上,凑过去把樱桃渡进许五嘴里。
许五被迫吃了樱桃,又被压着深吻。
好一会儿,季青临才问她:「几点了?」
许五有点迷糊,「……什么?」
「算了,」季青临把人抱起来,「睡觉!」
许五搂着他的脖颈,心想你亲妈白给你开了一间房,空着养蚊子,你们家可真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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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1-11-19 19:3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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