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不要接济穷亲戚
奇葩人渣惩罚者
家族聚会上,舅舅全家一听我家总公司的财务,要由我来担任,表妹顿时急了:「表姐,不是我说,你怎么这么自私?姑姑所有家产你都霸着不说,连个岗位你也要和小雄争,小雄也是你弟弟,姑姑没教过你要礼让晚辈吗?」
「就是,你们家那么有钱,给小雄安排一个财务总监的位置怎么了?要不是我当年借了你爸十块钱,你们家的产业能做到今天?」舅舅也站了起来。
好家伙,我们家的公司,啥时候轮得到别人指手画脚了?
就因为是亲戚,就要被你们全家一直吸血呗?
1
我大学毕业那天,舅舅一家顶着庆功的由头,前一晚就齐整地来我家报到。
进门时,我刚摆好碗筷。
一听有佛跳墙,舅舅一家齐上阵,三两下风卷残云。
我和我妈端菜的工夫,出来时,汤盅见了底儿。
我妈尴尬地笑笑:「熬少了。」
我舅大手一挥:「不妨事儿,可可正长身体,咱一会儿去香格里拉吃点儿夜宵。」
我眨眨眼,二十四了还长身体,表妹可真能长。
从香格里拉出来,舅舅仍觉意犹未尽,又嚷嚷着要泡温泉。
考虑到我妈,我爸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舅舅财大气粗地叫了个 VIP,一池子就我们两家人。
「姐夫,你可真会享受啊!」舅舅眯着眼,惬意地摊在池子里。
「表姐,你可真命好,姑姑、姑父这么大的家业以后可全是你的。」
一道声音响起,我看了眼表妹孙可欣,这货,阴阳怪气,瞎说什么大实话?
「表姐,听说你这次毕业了,要回来给姑父当财务总监?」
我撇撇嘴,这是我上大学就和老爹商量好的。
毕竟自己家的生意,财务岗又那么重要。
当然我也知道,以我刚毕业的能力,肯定是无法胜任财务总监的,只能一步步地来。
「要我说,表姐你都这么好命了,就应该毕业后直接享清福,应该把姑父单位的财务总监的位置给了小雄。你说你车、房,哪样姑姑没给你配齐?你这金汤匙都含得七八把,也不说匀点儿给我们。」
孙可雄是舅舅的小儿子,也是命根子。
这话说得,饶是我见多识广,也有点儿吃不消。
我这舅舅也不知上哪儿偷听来我爸公司的财务总监离职了,立马就瞄上了。
因为我家条件好,就应该把我爸公司的财务总监随便地送了人,这是什么道理?
而且,公司的财务岗,那可是极为重要的,甚至可能影响一个公司的未来。
舅舅刚才喝了不少,这会儿说的都是掏心窝的话:
「姐夫,咱小雄没出息,念了个专科。柔儿眼看大学毕业了,就要进公司集团了,小雄这个做兄弟的也不能太拖后腿吧。姐夫你要能把咱小雄调到你单位做财务总监,弟我就是当牛做马也得还姐夫你的恩情!」
我爸是独生子,一直把我妈的弟弟看作自己的。
但不代表我爸疯到拆自家的墙,去填舅舅的无底洞。
「单位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不能随便地指个人就上,小雄还太稚嫩,财务可不是个能马虎的岗位。」我爸摆摆手。
「就是柔儿来,也得从基层会计做起。」
孙可欣不敢反驳我爸,眼珠子一转就落在了我的身上:「表姐,不是我说,你怎么这么自私?姑姑所有家产你都霸着不说,连个岗位你也要和小雄争,小雄也是你弟弟,姑姑没教过你要礼让晚辈吗?」
这话我不乐意听了,合着礼让晚辈就应该没有下限,把公司重要岗位平白地给了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孙可雄?
我没记错的话,光这些年,孙可雄光赌,就输了几十万。
这要是给了他财务岗,万一挪用公司的资金……
就因为我是姐姐?!还有个有钱的爹妈?
「你还亲姐呢,你这么爱小雄,你倒是把你大学获奖作品给他。」我不甘示弱。
「柔儿,怎么和你妹妹说话呢?舅今天可把话撂这儿了,你一个丫头片子,就是让你去当公司的财务总监又能如何?过两年还不得指望你弟、你爹妈,都得指望我们小雄给送终!」
好家伙,一句不合就终都送上了?!
我爸妈好吃、好喝、好招待,你这就咒开了?
「我爸妈自然有我,舅舅你喝多了。」
「表姐,你怎么和我爸说话呢!你还真是没教养。今天我就代姑姑说教说教你。你一个连家庙都不配进的外人,在族谱上那都是要除名儿的。姑姑这一支也是因为有我爸才配落个牌位。至于你,日后,那就是连祭祀都永不许踏入家庙的低贱之身!」
孙可欣竟然急了。
好我的天!这是拍剧呢?!
这台词,没点儿功底可写不出来。
我扭头一看,亏我妈去买单不在,我爸喝得有点儿大,不然我妈得多伤心哪!
我招招手,示意孙可欣凑近点儿。
「妹妹,还是盯紧自己那点儿一亩三分地吧,手伸那么长,小心连窝也被端了。」
2
当晚,舅舅一家住在宾馆。
说是去家里不方便。
然后转头要了个总统套房。
把他俩送回房,我直接去找经理。
「706 和 707 今晚再有额外消费,我名下的所有会员再不续办。」
我晃了晃手里的黑卡,经理点头如捣蒜。
第二天中午,我爸在宝格丽酒店订了桌饭。
舅舅一家,自然是积极地响应。
「服务员,开一瓶罗曼尼康帝,我外甥女大学毕业了,出息了,今儿得好好地庆祝!」
「先生请问有预存吗?限量酒不对外的。」服务员笑得恰到好处。
「开我的吧。」
高光时刻,我爸救了场。
「可欣,想吃什么尽管说。」我妈递过菜单。
「姑姑真好!」
孙可欣不负众望,点了价目表上的前三位。
舅舅两杯酒下肚,又想说掏心窝子话。
「柔儿最好命,投胎会投不说,考啥啥行。不过一个女孩子家再优秀也白搭了,嫁了人还不是便宜外人?」
「姐夫你恭王府的那套房,真打算给了柔儿然后赔给外人啊?」
好嘛,昨晚那一套又来。
「姐夫,柔儿毕竟是个女孩儿,与其把房子赔给她,最后不知道便宜了谁,不如把房子过户给小雄。这孩子,可是你从小看到大的,又是我姐的亲外甥,那可真真地也是你们的孩子!」
我妈皱了皱眉头:「恭王府的房子可是柔儿出钱装的。」
「那有啥,柔儿一个做姐姐的别说装潢了,就是添上一成套家具那不也应该吗?」
「再说了,柔儿也就这两年能顶点事儿,等嫁了人还不是搬空娘家,贴补婆家。赔钱货一个。」
我爸低头看手机,我妈起身去买单。
这是我家不成文的规定,一言不合就开撤。
舅舅丝毫不觉,越说越兴奋:「要说姐夫你暂时想不通房子的事,咱先把小雄弄进你公司。柔儿结了婚还不得搁家里带孩子,你培养她那都是打水漂。还不如培养咱小雄,小雄以后混出息了给姐夫你们养老。」
我妈结账回来,正好听到舅舅的经典言论。
「既然柔儿是外人,那我和你姐夫趁现在就锻炼锻炼小雄。比方说,家里那辆玛莎拉蒂的车贷小雄还,房贷……咦,盛言你不赞同吗?」
舅舅梗着脖子:「那就让柔儿还完的,急什么?!又不是明天就嫁人!」
「就是个车贷、房贷,姐你把她养那么大,金尊玉贵地娇养着,也该回报一下这个家了。现在不用她,回头嫁了人指不定还得倒贴,养了一头白眼狼。」
说到关键处,舅舅也顾不得收敛下满嘴飞溅的唾沫星子。
「姐,小雄是咱老孙家孙子辈儿里唯一的男丁,那是要承继香火的。你忘了当初在家里弟是怎么扶持你的吗?要没你弟我,咱妈和你得过得多艰难啊。若非你弟我在祖宗庙里给你撑着,姐你能嫁上姐夫这样的好人家吗?而今,弟的儿子终身幸福,姐你难道不该帮一帮吗?」
舅舅吐字铿锵,语气坚定,说得真情流露,我都差点儿笑出声。
3
「现在只是要恭王府那套房子,姐你名下那么多房,柔儿照样有得陪。再说,柔儿陪嫁那都是算外人的,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姐你可要三思,还是能少陪少陪,能不陪别陪。」
「就是,表姐你也太不懂事了,你又不是断胳膊、断腿,一提让你扛点事儿,就想撂挑子休息。」
孙可欣华丽丽地给了我个大白眼:「还个贷有多难?!姑姑把你养这么大,表姐你什么好吃好喝没享受上?这回轮你回报一二,你就推三阻四,真不是个东西。搁以前,就该把你浸猪笼!」
我:「!!!」
且不说我嘴都没张,怎么就我家的房平白无故地要过户给你弟?
然后过了户,我还要吭哧吭哧地给还上贷?
我爸公司的财务总监还得双手奉上?
有半点儿迟疑就要被拉去浸猪笼?!
合着我全家就应该为你弟奉献一生!
很好,表妹和舅舅都神经了。
鉴定完毕。
我爸当机立断,拉过我和我妈就往外走。
全程黑脸。
毕竟我爸手底运作着七十八家房地产公司,他随便拉个脸,那也是自带气场的。
舅舅很是识相,没吱声。
原本我们以为这事儿到这儿就算了结了。
我爸妈的态度已经明确得不能再明确了。
哪知,这才是个开始。
两三天后,我妈接到电话,说姥姥病了。
我下班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没等上电梯,我走楼梯上的。
恰好在楼梯口看见外婆和舅舅咬耳朵。
「妈,你可千万照我的话说。要么是恭王府的那套房,要么是姐夫公司的财务总监,至少稳拿一个。要是我姐松了口,你就一顺两个都让她应下。」
外婆一脸坚定:「儿啊,你就放心吧。妈铁定站你,一准儿给小雄铺好路子,房子和工作一个都不能落!」
「对,一个都不能落!」
舅舅越说越激动:「妈,只要咱小雄能进了姐夫公司,当上那个财务总监。姐夫的公司就是咱小雄的了,儿子一定给它挖个底朝天,您再不用看姐夫的脸色。从此,姐姐一家就是妈你手里的风筝,你让她下来,她就一准儿上不去!」
「到时候,儿子铁定把妈您接过来和儿子一起住大别墅,带露天游泳池那种!您再不用担心老来孤苦,没有儿孙绕膝。」
外婆脸上绽放出少女般的娇羞和明亮。
她连连点头。
我自识事儿起,就知道外婆偏心。
有啥好吃的都流水似的往舅舅家拿,轮到我家总是捡剩的。
但总归比外人强吧,到底是我妈的妈。
哪里想到,外婆心里只有我舅,就是我舅的孩子也比我妈这自己肚里出来的亲近。
我进病房时,外婆又躺回床上了。
一见我,外婆强撑一口气坐起,话没出口已是老泪纵横。
「柔儿,外婆活不久了。」
张口就是惊雷!
我要不是刚瞧见外婆生龙活虎地和舅舅算计我妈,这会儿怕是也信了八九分。
「柔儿,外婆记挂你弟弟。小雄,小雄他就念了个专科,以后可哪有工作要他啊?!」
我撇撇嘴,这演技,说来就来,金马影后啊!
外婆双手像枯藤老木一般地紧攥住我:「柔儿,柔儿,你得心疼你弟弟啊!」
外婆出气多过进气,眼看下一秒就要「狗带」。
「柔儿,你让你爸把小雄弄进公司吧,只要小雄坐上财务总监的位子,外婆走也走得心安。」
4
我笑笑:「行,只要小雄拿下会计证和高级会计师证。外婆你可得撑住。」
外婆两眼放光,立时精神恢复了大半。
舅舅摩拳擦掌,激动地来回踱步。
呵呵,这是对自己儿子的能力有多大的误会呢?
别说高级会计师,就是会计师,有生之年,孙可雄都难。
我妈正好这时赶来了。
舅舅和外婆一对眼,外婆立马躺尸,装作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
舅舅扑过去嚎啕大哭:「娘啊,你可千万撑住。您还要等着看小雄结婚成家呢!姐她一定会帮我们的,她可是小雄的亲姑姑,是吧姐?」
我妈绷着脸点了点头:「妈你觉得哪儿不舒服?」
外婆垂死病中惊坐起,张了张嘴没说话,只一味扯着我妈的袖口,眼睛盯着舅舅。
我妈明显地是当真了,眼泪扑欶欶地直往下掉。
「妈你放宽心,有啥还有我和盛言呢。」我妈紧紧地攥着外婆的手,肩膀微不可察地抖动着。
「小雄,小雄,小雄没、房子……」外婆用尽全力地吐出这几个字。
「妈,盛言还正当壮年,你不必这么牵挂。再说,还有我呢,我总会帮衬着的。」我妈声音颤抖,一颗心思全扑在外婆身上。
我看外婆这马上就要演到高潮,悄然地退出房间,寻了值班的医生。
果然,我再回来时,我妈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几次就要栽倒在床头。
「儿啊,我是不行了,你万万把小雄照顾好,不然我走得不踏实,不踏实!就是即刻叫我去了,我也阖不了眼,阖不了眼!」
「孙梦言,你就给我一句准话,恭王府那套房,你到底肯不肯过户给小雄!」
孙梦言就是我妈,外婆直呼我妈的大名,看来来软的,我妈没点头。
「你要不点头,我做鬼也不会原谅你,你个不孝女、赔钱货,自己的亲外甥不疼,你还是个东西吗?!」
哎呀我天,老太太这精神头,可真不赖。
「外婆,你回光返照了?瞧着挺精神啊!」
「小东西你懂什么,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真不懂礼数!」舅舅极其败坏地责备我,差点儿泄了气。
「好了,医院容不得喧哗。302 床不要大惊小怪,低血压就哭成个这,老太太你这病八成就是作的。我看还是早点儿出院吧!」
王主任领着两户士,冷冷地打量过来。
「低血压?出院?」我妈一脸懵逼,「不是得了绝症,没剩多少时日了?」
王主任一脸无语:「老人耍孩子脾气,你们做儿女的也该有点儿分寸。一个低血压哭闹成这个样,老太太这么个做法,没病还要作出病来。行了,采个血,没事儿出院吧。」
舅舅一听这话,伸手就要拧外婆。
「舅舅,你有话好说,拧外婆这多疼啊?」
我妈再抬起头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她必然已经看清外婆的伎俩。
「行了,你们快点儿腾房。我说老太太啊,你少安毋躁,别一哭二闹的,小心真折腾得自己寿数短了。」
王主任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外婆尴尬地捂着脑袋:「梦言啊,妈头疼、脑仁疼,你快给你就妈我按一按。」
「妈你还是让盛言来吧,盛言才知道您到底哪不舒服。柔儿,陪妈妈去办出院。」
我妈冷了下颌,拉过我就走。
「柔儿,你是不是来的时候就看出来你外婆是装的?」
走出病房,我妈问我。
我如实地把走廊听到的告诉我妈。
5
回去的路上,我妈一直恹恹的。
我知道她心里难受。
外婆更重视孙子,这原本没什么。可总不能把女儿一家当傻子吧。
再说,我家的房子那也是我爸妈辛苦地奋斗得来的,凭什么要过户给孙可雄那个连分数乘除法都算不机密的败家子。
到家后,我爸仔细地问了外婆的情况,才开口安慰我妈:「老太太要真担心,不然我给小雄找个工作。一则小雄有个正经工作,你弟也不用总眼红柔儿的财务位置了;二则,小雄若真上进,你我搭帮地付个首付,买房也是迟早的事。这不老太太的顾虑都解决了。」
我妈心下感动,又气外婆和舅舅,最终还是点了头。
按说这事儿算是皆大欢喜了,舅舅求仁得仁,还是半夜笑醒那种。
立冬那天,我妈起了大早去外婆家包饺子。
我和我爸下班后,也回了外婆家。
原想着,小雄工作有了着落,我家算不得有功社稷,也算出了力的。
结果从进门开始,外婆和舅舅就没正眼看我。
「可欣,快和小雄回沙发上吃水果,厨房哪用你来啊,我们可欣就是疼人,真是个小棉袄。」
「小雄,快趁热喝,你姑拿来的燕窝那可是好东西,喝了这碗再来一碗。柔儿,你来外婆家怎么也不买点儿拿得出手的东西,买个果篮那是糊弄谁呢?别坐那儿扣手机了,赶紧给可欣倒杯咖啡。」
我为我妈,低头照做了。
哪知:「表姐,你这是咖啡还是洗脚水?你是真瞎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你家怎么尽干那些鱼目混珠的事儿?」
孙可欣「噌」地一下站起,一把端起咖啡泼我脸上。
亏得我后退了一步,不然那滚烫的咖啡非得掉我一层皮。
「孙可欣,你疯了,你干什么?」
我一时气愤,踢了掉在地上的咖啡杯一脚。
咖啡杯咕噜噜地滚到孙可欣脚下,孙可欣气得跳起,一把过来揪出我头发就扯开嗓子骂:「你个没家教的东西,谁教你拿二流公司小职员的工作来侮辱我弟的?你家就有多高贵了?!生不出儿子的家有个屁用,乖乖地把你的财务总监位置给了小雄,不然我见你一次抽你一次!」
最初,我还是尽量不还手的。
不是我说,我要真出手,七八个孙可欣也不是我的对手。
但后来我无法忍了,竟然嫌工作不好?
那你也别想要了!
我直接拨通了负责小雄的公司老总的电话!
6
不出两天,舅舅就找上门。
正逢我妈赶着去机场。
「盛言,有什么事回头再说。我十一点的飞机。」
舅舅不耐烦地推了我妈一把:「姐,你就别敷衍我了。你这一走,我是不是再也联系不上你了?」
「你们这点儿不上台面的手段,我还是多少了解的。前脚说给小雄安排工作,后脚就改变主意拒了小雄。姐你这是闲着没事儿耍我们老实人玩呢?!」
我妈停下手里的事,长久以来第一次正视这个愈加陌生的弟弟。
「你有时间在这儿胡搅蛮缠,不如回去问问可欣。是那孩子说小雄不需要这样,那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二流公司小职员的工作。」
我妈双手插兜,气定神闲地回应。
舅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二流公司也好赖是个公司,骑驴找马总比双腿强。」
「不是我说你,姐夫自家开的公司,偏要让小雄去外头。谁不知道姐夫的公司环境好,待遇又高。小雄在这样的环境工作,出去找对象也腰板直。姐难道你不想小雄好吗?」
我妈没了耐心:「既然你这么了解公司福利,想必公司规则你也多少清楚。小雄想去哪个部门,你回头短信发我,我会通知人事部联系你的。」
舅舅得了便宜,立马换了嘴脸:「姐姐,让弟送你去吧,你这么多行李,弟帮你拿,你小心台阶,慢点儿,慢着点儿。」
我妈摆了摆手:「柔儿,你去叫老张。盛言,你确定让我坐你的豪爵摩托去?」
舅舅也不脸红:「我这不和你客气客气,姐你那么有钱,哪儿还用得着我?!」
说罢,舅舅脚底抹油,骑上他的豪爵志得意满地离去。
去机场的路上,我妈不无担心地问我:「我这一走,家里就剩你和你爸。你爸忙得脚不沾地,还得你照顾。若是你舅舅又来找你麻烦,唉,妈不是舍不得给小雄,但凡他肯学,妈一定手把手地带他。可他偏偏不走正路,妈怎么放心把他这样的大蛀虫弄到你爸一手建起的公司里来?」
我点点头,我妈的苦心我自然知道。
一边是舅舅和外婆,不亲不亲那也是唯一的娘家。
一边是风雨同舟的我爸。
「妈,我觉得你做得挺对。小雄要去公司,那是人事部的事。他有那能耐,也不用在这死乞白赖地和你墨迹。小雄要没那本事,进来也是捅娄子。到时候,可不见得舅舅有本事给他善后。」
我妈别过头,不再聊这个话题。
我妈走后,公司开始培训,我正式地入职。
这天,我正整理资料,就听到走廊里有人吼我名字。
「吴雨柔,你出来!你有种出来,你钻里面算什么缩头乌龟!」
我以手扶额,是孙可欣。
邻座的郑姐一脸八卦:「小吴啊,你别是和有妇之夫好了,人现在正主找上门来,你可怎么办啊?」
我:「……」
「孙可欣,我在上班,有什么事?——」
「吴雨柔,你少给我来这套。姑姑明明答应让小雄入职的,那人事部的欧吉桑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眼红我们小雄,背地里使绊子?我说你怎么这么歹毒啊?!就见不得别人好吗?」
这回我没犹豫,果断地按了警铃。
「你孙可欣平时疯惯了我不和你见识,但不好意思,这是办公的地方,可容不下你这疯狗。」我冷冷地丢下这话,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也没去管,孙可欣和保安拉扯成啥样。
据说,她走得挺狼狈。
刚做的指甲全折断了,还好巧不巧地被刮花了脸。
人嘛,总得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
何况,她孙可欣可没少冲动。
7
又逢冬至,我和我爸反复地思虑,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毕竟我妈回不来,若她在,她定是想去的。
去之前,我和我爸再三约定:避归避,避不开咱也不是稻草人,让他们随意地拧巴的!
本着一家人以和为贵,我提了两箱「燕之屋」。
外婆开门一看是我,脸上的波斯菊立马谢了。
「东西放下,人就别进来了。可可脸上还顶的大红血痂子呢,谁想看见你?」
我爸拽了拽我,刻意地露了脸。
「呦,女婿也来了啊?只不过这冬至我一向是和儿子过,女婿一家那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连个工作都要亲弟弟再三跪求,最后还给耍笑了。我一个老太婆了,没那么大脸面同你这大老板坐一处吃。女婿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我爸也痛快,带着我并两箱燕窝就打道回府。
刚出楼道,就听见外婆隔着窗户叫骂:「有钱的都是抠搜胚子,我女儿孝顺我的两箱营养品还给搬走,真是黑了心肠的歹毒东西。」
回去的路上,我爸一言不发。
坦白地说,我爸对我外婆一家真不赖。
早些年外婆身体好时,外婆说想尝尝云南米线,我爸就打飞的带外婆去。
外婆说想瞧瞧骆驼,当晚我爸就新入辆迈巴赫,直接第二天拉我外婆去新疆实地看。
哪承想,这一件事没如外婆的愿,外婆说翻脸就翻脸。
也难怪我爸心里不舒服。
不过我想得开,这摆明的及时止损啊!
我妈回来这天,我心里还是有点儿「咯噔」,这出了一趟门,回来发现娘家和老公撕破脸,给谁谁乐意?
没办法,寻个周末,我陪我妈回了趟娘家。
先不说进门就铺天盖地的摆脸子、挑毛病,外婆一张口:「你女儿把人可可挖破相了,你知道吗?」
就给我整懵了!
谁挖的?挖得谁?
外婆根本不听解释:「你要还想认我这个妈,把这儿当你娘家,就让柔儿给可可赔礼道歉,再把公司那财务岗给了小雄。」
我妈好言好语地哄了半天,也没换来外婆一点儿让步。
最后我妈急了:「妈!都是当妈的,我就不懂为什您那么偏宠弟弟,我难道不是您的女儿吗?前年您摔断腿,要不是我和柔儿爸找人给您做手术,您这会儿还在床上瘫着呢!盛言怎么说的来着?他说您这么大了——」
我接过话茬,这怼人的事儿我早想来了:「您这么大了,还下什么地呢?床上躺着多好,做个手术多受罪哪,其实就是抠搜那三两万手术钱。结果呢,结果我妈给你买的保险报下来,才花了不到两千。我舅可是您一门心思地偏宠的宝贝儿子啊,怎么关键时刻不替您着想呢?」
「外婆,我劝你呢,儿女的事儿少掺和。我爸妈经济实力在那儿摆着,又明理孝顺。何必为了我舅一家和我爸妈闹生分呢?您儿子要真靠得住,也不用您在这儿耍老赖替他们打牙祭啊!」
这一番话下来,外婆立时红了眼:「没家教的东西,你说谁靠不住呢?你还想离间我们娘俩,真是心思歹毒,同你爸一般黑了心肠!」
见外婆冥顽不灵,我拽起我妈就走:「外婆,那我们不碍您眼了。您可千万守住了,花钱跑腿可甭找我妈!」
8
从外婆家回来,我妈颓了一星期。
恰逢周末,我开车载我爸妈去踏青。
刚出门没一会儿,就接到陈婶儿的电话。
陈婶是我家阿姨,一周来个两三回。
「小姐,可不好了,刚舅姥爷和表小姐硬闯进来,说要赏玩老爷的古董字画,墙上挂的、橱窗里摆的,都被舅姥爷端走了!」
我爸尝试着问我妈:「你同意借他赏玩的?」
我妈气得眼泪直打转。
「爸妈,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一准儿全给您拿回来。」
「柔儿,到底是你舅,你、掂量着办吧。」
我妈到底有点儿顾念姐弟情分。
我为了我妈,决定去舅舅家走一趟。
真是冤家路窄,开门的是孙可欣。
「呦,表姐,你还真是纡尊降贵来我家啊。我家这么个小地方,真怕容不下您这样的大佛。」
我忍了:「呵呵,可可,那啥,我舅不在?」
孙可欣「哗啦」一声拉开防盗门:「表姐您还知道有个舅舅啊?怎么你对我下手时,没想到交代不了我爸啊?!」
得嘞,我要不是顾念我妈,早把你摁地上摩擦了。
我再忍:「可可,我来不是和你翻旧账的。那天在公司,也是你不分场合地无理取闹在先,不然我也不会交给保安处理。只要你稍稍地配合,其实有些事可以避免的。」
孙可欣气急败坏:「你是说我自找的喽?」
对,我就这意思。
「嗯,也可以这么说。」
「表姐,你来,不会就是来串个门子吧?」
孙可欣说着,起身反锁了防盗门。
这我有点儿琢磨不透了,意思扣我做人质,我爸就能把财务岗给小雄?
孙可欣气定神闲地坐我对面:「表姐,其实我一直特讨厌你。总一副高高在上,好像自己多么高贵的样子。说白了,你也就比我们会投个胎。」
「不过,姑姑就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你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我忍不了了!
「孙可欣,你说我就说我,你有什么资格评论我妈?」
「我没资格,她口口声声地说我和你一般亲,怎么你弹的雅马哈钢琴,请的私教老师,我就连学个声乐还得我爸低声下气地问姑姑借钱!怎么你穿的大嘴猴、匡威,我就只能混个森马、以纯随便穿穿。你家稍微地搭把手,我爸就得感激涕零地做牛做马。这就是亲姑姑?」
「别忘了,当年可是我爸借了你妈十块钱,你家才能凑到投资金!没我爸,哪有你家今天啊?!我弟要个财务岗怎么了?你们还不应该双手奉上感恩戴德吗?!」
这话说得,我差点儿笑出猪叫。
你爸游手好闲,不好好奋斗,直接影响你生活质量,干我妈啥事?
不是,我家出息了,就应该一道拉着你家奔富吗?
问题是你爸不求上进啊!
「是,你爸在我家创业初期出过力。可这些年,光我妈就给你爸介绍了不下十个事业编,你爸哪个能干住?不是去了三天喊腰疼,就是跑车给人家蹭了车,再或是当私助拿错了文件。这也怪我妈?」
「你少废话,你妈要真心地为我爸好,怎么不把你爸公司分一半给我家?」
我气极反笑。
看来,我是怎么也和她说不清了。
我非要和一牲口讲道理,真是自讨没趣。
9
我起身朝门口走去。
「吴雨柔,你不是还想走吧?」孙可欣狞笑着问我。
不走留着过年吗?
「孙可欣,你别自取其辱,我不想和你动手。」
「小雄,你摁住她,看我不刮花她的脸,让她再横!」
孙可欣一把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孙可雄冲出房间,作势就要向我扑来。
我说怎么听见房内有人,却不见出来,原来是在这儿等我呢。
「吴雨柔,我给你两条路:要么打电话让你爸把财务岗给了小雄,再给我跪下道歉;要么,别怪我当表妹的不近人情!」
我看着孙可欣身后膀大腰圆的孙可雄笑了,是谁教得你以貌取人?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绊脚把孙可欣摔到茶几上。
再一个鲤鱼打挺接过肩摔,把孙可雄扔地上。
我原计划扔沙发的,奈何他吨位确实有点儿过。
不好意思,你以为家大业大是谁都能享受的?
为了自保,我从初中起学的空手道,在打漏十三个沙包后,也算有点儿样子了。
「妹妹,我劝你及早地把我爸的古董画原封不动地送回来,不然,我要你加倍奉还!」
回去后,我耐心地等了一周。
没动静,我爸的画还是没着落。
那成,我直接去派出所立了案,哦对,还是涉案金额一千五百万元加入室抢劫的大案。
案子很快地就惊动了上面,在 B 市掀起了轩然大波。
多家媒体争相爆料,想要了解一手内幕。
「弈隆集团董事长遭入室抢劫,多幅古董画洗劫一空。」
这事儿一爆出,舅舅慌了。
他不止一次地联系我,让我撤案。
「柔儿,你胡闹什么?!舅舅是自家人,自家人算抢劫吗?赶紧把案子撤了,瞎胡闹!」
「撤案?到现在那些画连个影儿我也没见上,怎么撤啊?!」
「舅舅三两天送回去,别浪费国家资源,报警,你怎么不联系 FBI 啊?!」
电话里,舅舅说得像模像样,好像那个拎不清的人是我。
实际上,朋友微信喊话:「吴雨柔,我记得你爸不收着一幅张旭的《肚痛贴》吗?怎么今儿有个男的在古玩街摆摊儿叫卖,愣说他那幅是真迹,还说是你爸欠他钱还不上,给了他抵债的。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都无语了我。
当天下午,派出所来我家调监控,勘查现场。
林队三分钟过完监控,皱着眉头问我:「你家这明显地是熟人作案,不会查完不了了之吧。」
没等我开口,一旁的警务员接过话:「林队,这不是孙盛言嘛,就那个成天顺电动车锂电池那个,前几天刚保出来——」
我瞪大双眼:「谁?警察同志,您说谁刚保出来?」
「孙盛言,我认得他。一晚上拆了四十一辆电动车,专挑进口的下手,进来还嘴硬,死活不认。后来他女儿来保得他,对,他女儿也胡搅蛮缠的。你们认识啊?」
好家伙,我舅这还是个惯犯啊?!
要说我家毕竟还是个近亲,想占点儿便宜多少还能长得开嘴。
合着社会大众也是他亲哥、亲姐,他想要啥自己动手啊?!
我舅这病得治,还得当回事儿地治!
10
我和我妈说这事儿时,她都不敢相信。
还是我爸苦口婆心地讲了半天道理,我妈才意识这事儿有多严重。
「是我,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纵容得他。你舅第一次问我借钱,我看他着实过得紧就说回头宽裕了再说。哪知你舅就理解成不用还,妈也不好意思因为个万儿八千追着他要啊,多伤感情呀……」
我点点头:「妈你现在醒悟还不晚,舅也没做啥杀人放火、天理难容的事儿。但是这回你要还轻易地原谅舅舅,那以后可说不准了。」
我妈流着泪答应我:「你舅的事儿,妈不再管了。妈再帮他也替不了他。」
「你外婆,」我妈咬紧牙关,「她要冥顽不灵,我这回也不让她。」
有了我妈这句话,舅舅的事儿很快地结案。
舅舅是主犯判了五年,孙可欣知情不报,反倒从旁协助判了八个月。
据说,警务人员找都找上门了,我舅还负隅顽抗。
迫不得已,动了武。
舅舅入狱的当晚,外婆直接拿了把菜刀来我家闹。
「孙梦言,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把你亲弟弟送去局子里!你要不把他保出来我就死在你面前!」
「那可是你亲弟弟啊,他又不碍你的事儿,大不了我把你爸留下来的家产都给你。没想到你竟如此狠心,早知道你是这样,当初生下来就该一把扔到夜香桶里溺死算了。」
这话听得我都一阵透心凉,从来舅舅有事儿,外婆不论对错,只一味地袒护舅舅,贬低我妈。
如今,连绝情话也说得顺嘴了。
邻居早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都搁我家门口瞧热闹。
我妈急红了眼:「妈你说我狼心狗肺!是啊,要不是我舍了高中没念,弟弟他能混个大专?要不是我白天砍柴,晚上打工,谁供我弟上学?弟弟找工作,我出钱;谈恋爱,我出钱;结婚买的首饰、家电、房子,还有给弟妹的十八万彩礼,哪样不是我给添凑的?就连生可欣和小雄,那住院费都是我一笔刷得卡。靠你和我爸吗?你俩每天串门子、打扑克,教的弟弟也是整天游手好闲,你知道你的好儿子为什么被判五年吗?他都成了惯偷了,派出所谁人不认得他?这都你一味地偏袒、宠溺,惯得他除了吃喝玩乐,正经本事什么都没学下。反正缺钱花找我就行呗,我就是一辈子给他添窟窿的!」
「妈我今儿就和你说清楚,打今儿起,他孙盛言要是改过自新,我还当他是个人。他要死不悔改,那就是把牢底坐穿我也绝不多问一句。你缺啥我管够,但从今天起,你我娘俩不必再见面了,反正你巴不得我生下来那天就溺毙在夜香桶里,我也不碍你的眼。」
我妈说完,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我爸看了我一眼,追我妈去了。
我咳了两声:「外婆,您就别添乱了。您就是今晚抹了脖子,明天舅舅还是牢里蹲的,连个看他的人也没了!」
外婆一脸愤恨:「就是你个狼崽子报的警,要不是你多事儿,我哪儿用进去,你妈也没胆量儿和我翻脸!」
我一阵无语。
外婆犹不解恨,挥舞着两手就要上前掐我脖子。
「行啊,你们关了我儿子,我就把你关起来,也让你爸妈尝尝我心里的滋味!」
我一面闪身跳开,一面呼喊着陈婶儿和司机。
哪知外婆瞧着瘦瘦小小,力气竟大得惊人。
我、陈婶儿和司机三人合力才将她控制住。
外婆绷着张脸啐了一口:「有种就把我一并关进去!」
我二话没说,就如了外婆的愿。
当即联系了一家养老院,没别的,就是 DIY 订制,满足儿女的一切要求。
「外婆,您要安分咱就养老院凑合待着。您要嫌照顾不周,偏要生事儿,我只能送您上精神病院了。听说那儿的老太太都和您一样,没三四个壮汉拉不开。」
外婆一听这话,立时泄了气:「你们怎么那么狠心啊,我可是你妈的亲妈,怀胎十月才生下得她!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她拉扯大,没有她哪来的你啊?你居然这么对我,不怕折寿吗?!」
得,我不和她废话了,掰扯不清。
我一直在路边等着,直至养老院的人把外婆拉走,这一晚才平静。
11
当然,我千叮咛万嘱咐:吃喝一切拣好的供应,就一条,把老太太看好了,别让人跑出来。
不出所料,刚一周过去外婆就软了:「我要回家,我不闹事了,我不管你弟了,我啥也不管了。」
后来还是我妈没忍住,问我怎么整的,她花了大半辈子没和外婆掰扯清的道理,我怎么一周就说通了。
我笑笑:「有些事,不能用说的。我关了外婆一星期,一楼层空荡荡就住的个她儿,谁也不准和她说半句话。然后,她就憋坏了。」
我妈笑着打了我两下:「鬼丫头!那接下来呢?总不能还把你外婆孤零零地扔那儿吧?」令我出其不意的是,我妈居然说:「至少让她和其他老人住一起,也好有个伴!」
我眨眨眼:「行,就按妈说的来。」
于是,外婆室友也有了,也不孤闷。
只是,我妈很少再去看她。
孙可雄被我送到部队上去历练了,听说半年就瘦了二十斤,也不知道下回再和我动手,我能不能打赢他。
但至少作风和德行应该是不能歪了。
至于孙可欣,她进去后曾两次三番地要求见我,我都没理她。
江山难改,,本性难移。
我妈可能会再接受我舅,但我不会再勉强自己和孙可欣接触了。
所以,她在牢里改造得如何,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我妈一年到头,也就正月去看一次舅舅。
不过总是聊不了几分钟就出来。
也是舅舅入狱后,我们才知道他外面七零八碎地还贷了不少款。
我妈一点儿没念旧情,直接把舅舅的房子抵押出去。
若是他出来以后能踏踏实实地奋斗,兴许房子还保得住。
若是他仍不悔改,那再进去也是迟早的事儿,房子也没啥用。
我外婆更是像变了个人,逢年过节打电话,问我妈有没有空。
我妈好几次不耐烦:「行了行了知道了,最近没空完了说。」
这才是娘家的正确打开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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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16 15:5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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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葩人渣惩罚者
吃饭睡觉打斌斌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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