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弱弱小白花
被驯服的象:那些爱与黑暗的故事
我是名恐怖电影的解说,我穿进了自己摸鱼解说的惊悚电影里。
当另外四个年轻人,紧张地围在一起时,我化身为小白莲绿茶,刺耳地尖叫着,疯狂扇动柜门,硬生生将披头散发的女鬼头敲了下来。
咱主打的,就是一个反差。
1
我是个电影解说,前一秒还在声情并茂地配音,后一秒就进入了昨晚解说到一半的电影里。
大概是我变态的解说得到报应了吧。
我抠着手指,揭开眼皮打量了一圈旁边玩着桌游的三男一女,显然他们还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
这部电影叫《惊悚桌游》,讲的是三男二女,意外被一个叫小 A 同学约到没有人居住的住宅里,而那小 A 从这几个年轻人进入屋内后,就没出现过。
这群年轻人也是心大,未经允许,就触拿起客厅桌面上的桌游开始玩起来。
而我现在的身份,就是这五个人里一个柔弱小白莲绿茶。
这里的「我」,喜欢电影的男主角,也就是坐在我对面的冷漠无情大冰块,江尉。
我垂下眼睑,思索着电影的剧情。
突兀的男性声音响起,围在小圆桌旁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二李纪瞅了我一眼,犹豫地开口:
「徐南娅,该你摸牌了。」
我缓过神来,右手边的女主黄灵对我温柔一笑,伸手将描绘着诡异花纹的牌移到我面前,示意我快摸牌。
我摸出一张牌,没有翻开。
这场桌游就是类似于被指定任务的大冒险,好像奇怪的事情就是从我开始的。
我伸出两根手指,将纸牌翻了过来。
「喝掉桌面上的饮料。」
一阵唏嘘声传来,另一个男生陈城不屑道:「不是说这牌会翻出刺激的东西吗?我看我们还不如回家睡觉去。」
我将视线转到桌面上的全新气泡饮料,电影里的「我」按照游戏,喝掉了这瓶饮料,没隔多久倒下抽搐口吐白沫了。
不要,我才不要那么丑陋地躺在地面上抽搐。而且明明知道会那么惨,我为什么要找罪受。
我想了想,既然我这个角色是小白莲,那就贯彻到底。
我咬唇,睁大泛起水雾的眼睛,装作很为难,做作地摆手道:
「可是喝了气泡水,人家会胖胖的啦,不要嘛。」
话音刚落,黄灵嫌弃地不动声色地往江尉那边移了移,甚至连我自己都为这刻意吐出的话而颤抖。
以前是个变态,变换角色了还有点不习惯。
我伸长手将气泡水推倒在地,反正我是无赖,我脸皮厚。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我这才发现江尉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被我察觉后,又垂下头,玩弄着手机。
2
「啪」的一声。
头顶上悬挂着的水晶灯突然熄灭,只剩下吱嘎的摇晃声,漆黑笼罩在我们身上,危险悄然而至。
我适宜地尖叫出声,手却摸上小圆桌下放置好的精美手电。
打开按钮,手电的光束垂直打在水晶灯上,再经过反射,整间屋子都带上点点五彩的光芒。
我看清了他们脸上,统一被突然停电吓愣的神色,包括眼底闪过一丝惊吓的江尉。
我一脸惊悚,小声道:「你们不觉得这间屋子很奇怪吗?还有,小 A 从我们来后,就没有出现过。」
一阵冷风袭过我裸露在外的皮肤,恰好配合我这番话。
这几个心大的人似乎也意识到了,默契地互相对视。
陈城立马翻出手机拨打小 A 的电话,但是手机里却播放出无人接听的声音。
江尉听见机器人冰冷的报声,蹙起眉,拿出自己手机拨打,但手机里传出的声音也是一样的。
「我们回去吧,这里不好玩。」
黄灵也被吓到了,但是她换了一个委婉的说法。
但游戏才刚刚开始,怎么可能会放过我们。
桌面上放置好的纸牌,突然飞在空中,塞在下一个人游戏者的手中。
黄灵的手里抓着被强行塞进的牌,她惊吓着不断往后退,嫩黄色的裙摆泛起涟漪,她眼里晶莹的泪珠打转,但还是强忍住没有叫出声来。
瞧,她是美丽的,倔强的,清冷的。
电影里的江尉就是被她这副模样吸引的,果然我转头,发现江尉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将视线收回,我承认,我也一样被迷住了,毕竟谁不喜欢美女。
很快,黄灵手里的牌被揭开,「打开拐角的衣柜」几个大字摆在众人眼中。
江尉嘴皮翕动:「赖掉就好。」
我噘起嘴,瞧这话说得,含沙射影的。
不过,我无所谓地耸肩,我脸皮厚,我不在乎。
3
黄灵挣扎着摆脱掉那纸牌,但空气里突兀地响起尖锐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伴随着头部撞击的不规律声,好像就是从拐角的衣柜传来的。
刺耳的声音像是能把人心脏都剜掉一块,让我情不自禁地脚趾蜷缩起来。
桌游还在继续,却没有发放纸牌。
黄灵尖叫一声,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衣柜走过去。
江尉抓起竖放在桌面上的手电就跟了上去,摇晃的灯光立刻变化了角度。
没有人愿意停留在黑暗里,便一起跟了上去。
我走在最后面,静静地看着前面几个人的背影。
没有多远的距离,我偏头观察着面前玫红色的老旧式木柜,柜身和纸牌上的花纹一样,诡异又精美。
陈城猜测道:「就算我们不按照纸牌上的指示行动,它应该也会强制我们。」
我朝他投去敬佩的眼神,眨巴眨巴眼睛。
黄灵蹙起眉,眉眼间尽是惊恐和反抗,但手却不受控制地伸向衣柜门。
「咚——」
突然木柜内震动一下,那刺耳的声音又响起来,众人提起心神,捏了一把冷汗。
李纪这个男人甚至畏缩起来,后退几步。
我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他转头瞪着眼睛,白了我一眼。
「你干什么?!」
我目光幽幽,紧紧盯着他,咬牙切齿道:「你踩我脚了。」
而黄灵那边,猛地把木柜门打开,一群人全部警惕着,男人们甚至握紧拳头。
紧闭着的木柜飞出了很多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黄灵松了一口气道:「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歪着嘴,声线柔和道:「不是有一双红色带血迹的绣花鞋吗?」
几个人纷纷回头,震惊又惊恐地紧盯着我。
视线却被我背后的东西吓得想长嘴又不敢,嘴皮子颤抖个不停。
我当然知道我背后有什么,恐怖电影里怎么可能会差「鬼」这个元素。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鬼飘飘然,湿漉漉的黑发带着血迹,苍白的脸蛋,猩红的嘴唇正朝着我扑来。
女鬼发出「桀桀」的笑声。
我转头,不屑一笑,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朝女鬼比了一个国际通用手势,随即开始高分贝尖叫模式。
开玩笑,我这变态的电影解说,什么恶心的画面没看过。
我猛冲上去,趁女鬼没反应过来,薅住她的长发就往木柜里送去。
嘴里一边害怕地尖叫着,空余的手一边疯狂扇动着柜门,木门挥动连成残影。
我这一系列动作,硬生生将女鬼的脑袋撞了下来,或许是她的脑袋本来就没安置稳。
女鬼的头掉落在地面上,嘴里的脓血不断流出,眼睛也向外大大鼓起,似乎要爆炸一般。
咦,好恶心。
我停下扇动着木门的手,半举起摇晃着。
「恶心,恶心心。」
「宝宝真是太害怕了。」
那四人目瞪口呆地望着我,微微张大的嘴巴好像异口同声地在说着,这个女人是认真的吗?
我耸肩,咱就是说,主打的就是一个反差。
4
我谦虚地接受下他们的震惊,脚却虚浮地后退几步。
「真的好怕怕,我们不会出不去了吧?!」
刚才还有几分震惊的几人,面色凝重起来,这里的恐怖和危险绝对不是他们一开始能想象的。
下一个拿牌之人,是江尉。
原谅我,我真的忘了发生了什么,电影的正片都是跳着看的,再也不敢工作摸鱼了。
江尉扶着黄灵的手臂,我们重新回到小圆桌上。
纸牌似乎很满意我们的反应,剩下的十几张牌齐刷刷地立在桌面上,跳起小人舞。
还有心情跟我玩,姐还着急回家睡觉呢。
我举起巴掌,像玩打地鼠游戏,将纸牌们重重全部打趴下。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我恐惧道:
「哥哥们,我真的好害怕。」
虽然李纪不太相信,但我外貌上确实看起来是种柔弱不能自理的形象。
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一口气。
「娅娅。有危险就躲进我们的后背,不要冲动行事好吗?」
我听话地点点头。
纸牌飞起一张,现在是它主动发牌,我们成了被动一方。
薄薄的一张纸牌塞进江尉手里,揭开一看,竟是「独自去一号房间」的任务。
这个房子,也不知道有几个房间。
牌上任务一出,众人脸上浮现出担忧,谁知道一号房间里有什么鬼怪,又有什么危险等待着。
江尉面上没有过多表情,但是眼底的惊慌却被我捕捉到。
他一言不发,径直抬脚朝一号房间里走去,黄灵急忙伸出手,摇晃脑袋。
「危险。」
「我知道,但是不去,这个游戏就不能进行下去。」
他强行掰开黄灵的手,独自走向一号房间,背影渐渐消失在手电光照的范围之外。
陈城也不顾黄灵的担忧,左顾右盼,又低声道:
「你们说,江尉会不会有危险。」
李纪呸了几声,陈城也自知说错了话,低下头去。
房间里,传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我竖起耳朵辨别着,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我专心听着声音,也不知道谁问了我一句。
「徐南娅,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啊?」
我愣了一下,我怎么会担心呢,毕竟江尉他可是男主诶,自带光环。
「我当然相信哥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他可是江尉欸。」
我底气十足,主角可不会死掉的。
「哦,谢谢你的相信。」
背后走出个人影,我没想到江尉会这么快回来,重新坐到了小圆桌旁。
我倒吸一口气,因为我看清了江尉脸上的三道抓痕,血淋淋的,像是被凶兽所伤。
江尉漠视我们探究的目光,嘴皮子颤抖着,默不作声,只是朝桌面丢出一把便携式防身小刀。
小刀上也沾满了血迹,我凑近,看清了那血迹的颜色。
不是鲜红的血液,是一种怪异紫红色。
「我看不见是什么,但如果制造声响,会叫醒它。」
恐怖电影的元素也就那几个,我这样想着,身边的人突然跳起来,比我的高分贝还要尖锐。
我感觉我的耳膜被天堂的钟声敲响,没被女鬼吓死,但很有可能被李纪的尖叫声送走。
5
「啊!」
李纪的身后,那头已经断了的女鬼,身体卧倒式趴在地上摸了过来,因为没有脑袋,没有视觉,刚好摸上了他的屁股。
李纪臀部感受到冰凉,扭头一看,竟是一道流着脓血的腐烂脖颈。
他被吓得惊魂未定,一下跑到我身边,可怜兮兮地紧紧挽着我的手臂。
「徐南娅,你快砸死它。」
大哥,你醒醒,我是小白莲呀。刚才是谁说有危险让我躲在身后的?
女鬼的手还要上前摸索着,这时,我赶紧起身,扒拉开李纪的手,一脚把女鬼的身体踢得远远的。
我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压抑恐惧到极致的空气里,突兀地响起了一声饱嗝。
我猛地将头一转,陈城抱着一瓶汽水饮料,一脸惊恐。
我冷冷地道:「这是地下的那瓶饮料吗?」
陈城点头,语气带着一丝颤抖。
「对,我刚才口渴喝了一口。」
我着急地冲他喊道:「快吐出来,不要随便动这里的东西。」
陈城见我这么紧张焦急的模样,赶忙用手抠了抠嗓子眼,将下肚的东西全部又吐了出来。
我瞧了他神色一样,现在还算正常。
所有人面色再一次沉重起来,都不敢大声呼吸。
纸牌再一次飞起来,准备塞进下一个游戏者手里。
但我再也受不了这诡异的氛围了,姐要走了,谁也拦不了。
我咬牙切齿重重拍了一下桌面,那纸牌也是欺软怕硬的东西,在空中抖动了一下,不敢再动。
真以为我又要打地鼠呢?
我猛地站起身来,李纪一下拦住我。
「妹妹,别冲动别冲动。」
所有纸牌慌乱地在桌面立起来,撞来撞去,似一群顽童。
我愤怒地指着这群纸牌,管他什么惊悚不惊悚,主动权在自己手里,才能折磨别人不是吗?
「告诉我,怎么出去,否则我把你们咀嚼,全部吃了!」
我语出惊人,纸牌们没有灵智,当然不懂我的夸张,它们瑟瑟发抖起来。
最后它们全部躺在桌面上,十几张牌按照顺序,只露出最后的两张牌,分别写着:
「杀死那个怪物。」
「你逃不掉的。」
黄灵离得最近,她看清楚大字,皱起眉。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怪物?」
纸牌跳过了流程,直接揭露了最后两张。
我思考起事情的严重性,怪物应该是指的一号房间的东西,那「你逃不掉的」,是说我们全部都不能活吗?
陈城畏缩地抬起眼皮,低声道:「我们要离开大厅吗?」
当然啊,我伸手把桌面上喝了几口的饮料揣进我的兜里,或许一会儿还能用。
意识到沉默下去改变不了任何现状的几个人,想了想,最后默契地将视线集中到我身上。
「你决定吧,我们跟着你。」
6
我挑眉,确定?
我嗲声嗲气道:「可人家就是手无寸铁之力的小妹妹,要是碰见什么怪物……」
我的话外意思,就是我想找个称手的工具。
江尉想都没想,把他那把小刀擦拭一遍,递给了我。
我盯着那把泛着银光的小刀,沉默了。
视线转了周围一圈,客厅就是普通家具,没有见到趁手的武器。
江尉仍然执着地要把小刀给我,我的注意力,却被散乱纸牌下的玻璃小圆桌吸引。
脑子灵光一闪,我扭捏地扯着李纪的衣袖,甜甜道:「哥哥,你把圆桌摔碎,给妹妹一个防身武器好不好嘛!」
李纪自然是听我的,他红着耳朵,准备举起小桌。
没有料到,江尉更快一步举起小圆桌,转身将其摔碎。
巨大的破碎声,无数的玻璃碴飞溅起来。
他蹲下来,挑挑拣拣出一根剑状的玻璃,扯过背后的沙发布条包裹着递给我。
我诧异几秒,顺手接了过来,借花献佛塞进黄灵手中。
「保护好自己,等会儿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不对劲就戳可以吗?」
黄灵朝我点点头,明亮的眼睛倒映着我的脸庞。
我朝玻璃碎片走去,挑了一根心仪的玻璃片,捡起来包裹上。
等所有人都紧握好玻璃碎片后,我招呼着:
「走吧,准备进去了。」
李纪紧绷身子,喊了一句:「时刻准备着。」
四个人警惕地围成一个圈,把我围在中间。
我有些受宠若惊,握着手电,照耀着前进的方向。
走过一处地方,我止住了脚步,拉住李纪的衣领。
「哥哥,人家想要那个头头。」
我指了指地面上的那个孤独的女鬼头,我觉得她或许是个趁手的武器。
李纪打了一个寒战,那个鼓起的眼睛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颤颤巍巍地迈开步子,黄灵看不下去,直接迈开大步,将东西塞进我手里。
我开心地冲她一笑。
「谢谢灵灵姐姐。」
看着她微红的脸颊,我也痴痴笑了一声。
7
惊悚桌游小分队,开始行动。
我一手握着手电,一手拎着个头,腰间挂着玻璃片,裤兜里揣着一瓶饮料。
四人包围着我,谨慎地悄悄推开那一号房间的门。
恐怖电影就是恐怖电影。
房门吱嘎一声,门口突然飘过一个身影。
我心里有个猜测渐渐浮起来。
手电却倏地一下闪顿,再亮起来时,面前多了一张彩面小丑的脸,瞳孔通黑,裂开的红色大嘴像一道血口,贯穿了整张脸。
更令我没想到的是,他的右手居然是熊掌,正好也能和江尉脸上的伤口对应上。
小丑笑弯了眼睛,冲我们喊了一声:
「Hi!」
恐怖惊悚感,这不来了吗?
我将手电开关开到最大,蓦地射向小丑眼睛,他被强光刺激地闭上。
我大喊一声:「快跑。」
四个人紧急地跑散开,但我仍然待在小丑面前,一动不动。
小丑似乎被我们惹怒了,嘴里发出嘶吼的声响。
他转身过去,弯着腰从一堆骨头里在寻找什么。
背后,李纪焦急地喊着我快跑,我依旧没动,手里却捏紧了女鬼的长头发。
小丑愤怒地将骨头刨开,一个头盖骨顺溜地滚到我脚边,空荡的眼眶对着我。
我心烦地踢开,这小丑怎么还没找到工具。
下一秒,小丑欣喜若狂,高高举起一把沾满血迹的电锯,朝我扑过来。
我数着时间,瞄准他,将女鬼的头重重砸向他的脑门。
随即立马跑开,找到躲在沙发角落后面的李纪,蹲了下来。
「你疯了,惹怒他干什么?」
我蹙起眉,泪眼汪汪。
「人家只是害怕得动不了脚了,他朝我扑来,头头就不小心自己飞过去了。」
李纪对我无话可说,自己的身体靠在沙发后背,却止不住颤抖。
他害怕道:「完了,我们真活不下去了,该死的小 A,我活着出去必定剐了他。」
我没安慰李纪,反而露出半个头观察。
小丑迈着步伐出来,手电的光早已被我熄灭,大厅里漆黑一片。
正如我想的那般,他看不见,而且手里的电锯没有电,况且我可不希望再温习一遍电锯惊魂。
微弱的月光从窗外透了进来,小丑轻轻嗅着空气里的味道,朝着一个角落的钢琴架过去。
那背后藏着黄灵。
8
我伸出手,将手电闪了一下,吸引小丑的注意力。
果然,他龇牙咧嘴,转身握着电锯朝沙发走来。
月光将他的背影拉得纤长恐怖,李纪颤抖着拉着我的衣袖。
我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我快速说完,小丑也恰好站在沙发软垫上,咧开他的大嘴,朝着我和李纪说了一声:
「Hi。」
同时,他手上动作却没停下,电锯朝我脑门劈来,李纪侧身,我也躲开。
我跑到大厅中心,挑衅着对方,小丑举起电锯又要朝我劈来,但此时沙发被李纪撞出巨大的声响。
小丑忽然痛苦起来,五官紧紧缩在一起。
这一瞬间,我摸出腰间的玻璃片,快速从他身边掠过,抬高脚,一脚踢下他手里的电锯。
小丑挣扎着想要重新拿回武器,但我率先拿到。
现在,我才是小丑。
我丢掉玻璃片,紧紧握着电锯再举高,咧开我的嘴角。
李纪从沙发角落站起来,并大喊着众人出来,制造大的动静。
其余人赶忙从遮身的地方爬出来,迅速地制造动静。
我一步一步朝着小丑靠近,电锯在我手里,他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劲,往后退了几步。
随后,他猛地朝我扑过来,熊掌疾速地抓了我的右脸。
大意了,我怎么忘记了他还有一个额外武器。
脸上的疼痛刺激着我的感官,脑门子突突跳个不停。
我浅浅微笑,凶神恶煞地举起电锯,暴打了小丑一顿。
最后,我对着瘫软在地上的小丑耳朵说了一句。
你抓的可是我的脸面呢。
他似乎还想着挣扎,不断往前爬。
我最后高高举起电锯,月光将我的背影拉得凶残,在最后关键时刻,李纪跳了出来。
「别。」
迟了,我猛地一声,一拍子下去,地上的东西死死地晕了过去。
9
我哭哭啼啼地问着众人。
「哥哥,姐姐,娅娅的脸是不是变得丑丑了?」
我委屈地垂下头,眼神却瞪了一眼被五花大绑在玄关处的小丑身上。
不用担心他会睁开眼睛,因为我把剩下的气泡饮料全部灌给他喝了。
黄灵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会,你在我心里就是最美的。」
陈城也赶紧说道:「对啊对啊,你就是最美的小丑。」
「呸呸呸,你就是最美的女神。」
这个陈城真不会说话,我狠狠地磨了一下牙齿。
只有沉默寡言的江尉,悄悄抚上自己脸上和我同样的伤口。
我叹了一口气,解决了第一张牌上的怪物,现在只有最后那一张牌了——「你逃不掉的」。
我目不斜视,柔弱道:「我们现在就去找找怎么出去吧。」
再不出去,脸上的伤口以后可要留疤痕了。
众人们点点头,我重新握着手电,另一只手提着电锯,被惊悚桌游小分队包围在中心。
我尝试转动大门的门柄,但是发现是从外面锁着的。
这门也格外坚固,只能找另外的出口了。
在整个屋子转了一圈,才发现还有个二号房间。
在二号房间的门口,李纪问我:「娅娅,要不要进去?」
现在也只能去试试了,我点头。
二号房间的门是可以转动的,在手电光的照耀之下,我们缓缓推开那扇门。
连我也惊讶了,里面居然藏着一个镜面迷宫,这就是「你逃不掉的」意思吗?
我们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连我也警惕了几分。
强大的怪物我不害怕,但是这种没有生命力,从精神上折磨的东西,倒令我有几分畏惧。
平整光洁的镜面,倒映着我们脸上的各种微表情。
我们朝里转了十几分钟,都没有找到出口。
李纪有些急躁。
「这玩意是迷宫吧,小小的房间还藏一个迷宫,这人是有病吧。」
我附议,确实有病。
但惊悚电影嘛,总得多收集几个恐怖元素。
黄灵安慰着众人:「继续走吧,我们肯定能找到出口的。」
我也点头,少数服从多数,李纪也只能泄气地服从命令了。
我们持续走了半个小时,我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根本不是迷宫,这是个连头连尾的圈。」
我指了指地面上白色粉末,幸亏我将随身携带的吸油散粉,一路散了一点,不然还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
「你逃不掉的」。
言外之意,是要把我们耗死吧。
陈城焦急道:「那我们怎么办啊,转头回去?又回到那个大厅?」
我摇摇头:「回不去了,进来了怎么可能还会让你调头回去。」
我多了几分心烦意乱。
江尉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黝黑的眸子透露出信任。
「我相信你。」
其他人也异口同声:「我也信你。」
10
对上他们坚定的目光,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着镜面,我观察起我的脸。
右脸上的伤口的血迹早已干涸,但不处理肯定要被感染的。
再往上,我对上自己的眼睛。
它似乎要告诉我什么。
脑子里飘过去一个念头,我想到了。
我挥了挥手,羞涩一笑:「你们让开,人家要开天辟地了。」
四人散开后,我高举电锯,狠狠地砸向镜面。
一下不行,再砸。
重重地十几下后,地面突然抖动起来,像是有什么开关被我触发一般。
无数镜面「轰隆」一声,齐齐倒地破碎。
我赶忙遮挡住我的脸,不能让本就受了伤的脸再添新伤了。
灰尘扬起,咳嗽了几声后,我扇动开挡住视线的尘土,终于看见了一道隐藏着在黑暗处的铁门。
李纪兴奋地拍了我的脑袋,指着那道门。
「娅娅,你可真厉害。」
他没有注意到我幽幽能把他洞穿的目光。
「走吧,我们去开门。」
几人连带着步伐都轻快了许多,李纪甚至都蹦蹦跳跳起来。
他兴奋地把手搭在门柄上,用力转动。
「咔」。
门开了。
李纪像闪电一样,迫不及待地推开门冲出去。
门大大敞开,看到门外的画面,我也傻眼了。
玄关处被绑着口吐白沫的小丑,大厅凌乱的一切,地面上的血迹,这一切都是刚刚困住我们的那个房间,都是我们惊悚桌游小分队的成果。
这才是「你逃不掉的」真正意义吗?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循环,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沉默地走进来,其余人也泄气带着绝望地瘫软在沙发上。
我环视了一圈,发现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监控,不停地冒着红光。
背后突然多出一股凉意。
我朝着它,泪眼婆娑。
「我就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孩,你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绝望?」
那一刹那,我捡起地面上的玻璃碎片,扔向它。
玻璃与凸透镜碰撞的声音,镜头碎裂。
11
一切好像走进了死胡同。
但看多了恐怖电影的套路,我突然灵机一动:
惊悚桌游的核心就是纸牌,那么毁掉一切会不会就能结束这荒谬的一切?
我缓缓走向地面上凌乱的纸牌。
蹲在地面上,捡起一张撕碎起来。
它们想逃,怎么逃脱得了我的手掌心。
纸牌们瑟瑟发抖,跟电影里最初的人们害怕鬼怪一样。
沙发上几个人不懂我为何要撕碎纸牌,惊讶之外,也默默去捡到处逃窜的纸牌,交给我手里。
举起最后一张纸牌,我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一声。
「小牌牌,你们要解脱了哦。」
刺啦一声,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各种场景在我们面前闪过。
有我耍赖的娇气表情,黄灵的嫌弃。
有我怒扇木柜门的凶残。
有李纪被摸屁股的恐惧。
有江尉从始至终的沉默。
有陈城抠嗓子眼的焦急。
……
画面不断闪现,直到最后,我手撕纸牌的「阴森恐怖」。
一声冰冷的机器声突兀地响起。
「恭喜各位,成功过关。」
我们缓缓睁开眼,我揭开不知道罩着什么破烂的机器,拔掉身上的小圆盘。
果然一切都是人为的。
怪不得我还想,那么不合理的房间布局,有点超乎现实。
面前多了一张狗腿的笑脸,小 A 眼睛圆圆,傻傻地笑着。
「谢谢大家抽空帮我测试游戏。」
李纪从躺着的床上跳了起来,大喊道:「好啊,原来你在这里。」
这一切,原来是小 A 未经过我们允许,把我们带到这里,让我们测试他开发的 VR 游戏。
他声称这将会是一个伟大的游戏。
让玩家在真实的画面游戏内,还能兼具各种感官体验。
摸着脸上隐约的痛感,我可真是谢谢你。
我跳下床,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视线却和同样摸着脸的江尉对上,他突然对我笑了笑。
真罕见,冰山融化。
我承认,他确实是有点姿色的。
我准备离开,但小 A 却拦住了我,好奇中带着一丝委屈。
「娅娅,你怎么知道小丑害怕巨大声响的,你把游戏的 NPC 全杀光了,整个游戏界面也整崩了。」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又要重做了。」
我噘起嘴:「人家就是猜的,我就是笨笨的啦!」
小丑为什么害怕巨大声响,因为江尉出来时,说声响太大,他会醒来。
而我让他们砸碎小圆桌拿武器,大厅内也不是没有其他能拆拆捡捡的工具。
我只是试探一下,一号房间的怪物,会不会因为巨大声响醒来。
确实打开门,他早已等候在门口了。
而且他从骨头堆找工具时,也不敢过多制造声响。
我猜测,电锯也不是真的没电,只是因为开关一打开,「滋啦」作响的声音很大吧。
我拒绝了小 A 为了求我们原谅,请我们吃大餐的请求。
现在我只想好好休息,睡一觉。
躺在床上,我望着洁白的天花板,思索着。
原来电影的最后,一切都是游戏啊。
可惜我只解说了一半。
12
我暂时回不去了。
重回学生时代,除了繁杂的学业外,我平平淡淡地生活着。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几天,我又找回了我的老本行,电影解说。
黄灵本就是就是预备出道歌手,她知道我在配音后,让我去她家的录音棚配音。
想着有专业设备加持,效果肯定会更加变态,我便答应了。
一场声情并茂的变态解说下,我筋疲力尽。
放下话筒后,我推开门,准备出去透透气。
门口却站着一群人,穿着正式的江尉,面色僵硬。
同样僵硬的,还有站在他背后的李纪,陈城。
我注意到江尉手里的玫瑰花,回忆起这几日老是偶遇他,我就明白了一切。
李纪讪讪笑道:「娅娅,你的爱好真广泛。」
我矫揉造作,将自己扭成麻花。
「哥哥,真讨厌,不要这么说人家。」
说完这句话,我重新审视一遍江尉,坦然笑着。
「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话里话外的意思,我想他会明白的。
江尉苦涩一笑,只轻轻说了一声:
「行,我们还是朋友。」
我点头,目送他们几个转身离开,我却眼尖地发现,一张熟悉的纸牌贴在江尉背后。
纸牌弧线微动,像是提醒我别说话。
看来,故事还没有结束。
不过我不在乎这些了,我转身离开,湛蓝的天空之下,白云飘飘。
小 A 重金犒劳,让我帮忙测试他的新游戏。
还有更多世界,需要我这朵小白莲。
游戏未完待续。
(完)
□ 栗色女孩
备案号:YXX14RRzpjvtYYYJb8NiMmJy
编辑于 2023-03-06 18:2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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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驯服的象:那些爱与黑暗的故事
栗色女孩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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