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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失忆影帝在线作妖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2405 更新:2026-06-09 11:25:41

影帝失忆后,打电话给我。

「你……是我老婆吧?」

「我出车祸了,手机里只有这个号码,备注是老婆。」

我立马扔下会议室的人跑了出去。

再晚点我怕季砚想起来:两天前他刚刚拒绝了我的表白!

1

我正在公司焦头烂额地开策划会,桌上的手机嗡嗡嗡响个不停。

是个陌生号码。

我以为是推销或者诈骗电话就没搭理,没想到它锲而不舍。

没好气地接起来,却听见那端传来熟悉的声音:

「老婆……」

「我出车祸失忆了,手机里只有这个号码,备注是老婆。」

「你……是我老婆吧?」

我猜季砚应该是在参加什么综艺,没空绕弯子,直截了当地拒绝:

「季砚,我很忙。」

「你要是想做节目效果,另找他人吧!」

季砚呼吸一滞,然后传来了什么东西摔倒破碎的声音。

我突然感到莫名地心慌,连喊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许久之后,一个女声传来:「你好,这里是 Y 县人民医院,我是值班护士刘倩。」

「病人遭遇车祸导致部分记忆丧失,我们没有找到他的相关证件。」

「如果您跟他认识的话,能不能过来签字缴费?」

季砚他,真的出事了?

我要来医院地址,让秘书定了最近的机票,转头就走,把一屋子的人晾在了会议室。

我倒要看看,这个上周拒绝我表白的鳖孙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2

飞机上的时间很难熬。

睁开眼是一片灰突突的天空,闭上眼全是两天前季砚冰冷的眼神。

他的薄唇轻开轻合,吐出的话直直地扎进我心里。

「林晚渔,我现在没有心情谈恋爱。」

「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大片大片的玫瑰花像火一样烧了满地,季砚仿佛没看见般越走越远。

我跑着追上去,却发现另一个姑娘早早地等在路口,亲切地挽住他的手臂,语气轻快:

「砚哥,我以为你会答应的。」

「毕竟你们很般……」

她的话说了一半就被季砚打断,他说:

「做人要看清自己的位置。」

「配不配得上心里得有分寸。」

我愣在原地,没有再追上去问的心思。

他这个影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不上我这个商人呢?

3

这个问题直到我进了医院也没找到答案。

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玻璃窗,我看见了脑袋包得像个粽子似的季砚。

帅气清俊的脸被埋在纱布里,露出的一双桃花眼泛红,像是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白兔。

整个人抱膝缩在床角,微微颤抖,胆怯而疏离。

我那颗要冒火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堂堂三金影帝,曾经那么耀眼的人物,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我打开门进入病房,被跟上来的小护士撞了个趔趄。

她抱着个文件夹,眼神警惕,「你是什么人?怎么能随意进病房?」

我愣了一下,对上季砚漆黑的眼眸和直勾勾的视线,起了试探的心思。

「我是他老婆。」

「她是我老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我诧异地看向季砚,他挣扎着向我扑来,可怜兮兮地喊:

「老婆,我头好疼啊!」

我搬了把椅子坐到季砚床前,端详了一下他苍白的嘴唇和渗血的纱布。

伸出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轻声问道:「真不记得了?」

季砚把脑袋埋进我的手心,语气有些惶恐:

「对不起,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我是谁?我们怎么认识的?」

看着眼前这个脆弱的仿佛一捏就碎的男人。

我在想:是骗骗他呢,还是使劲骗骗他呢?

毕竟两天前他那张 37 度的嘴说出了极其伤人的话。

「你叫季年,28 岁,是个程序员,父母几年前车祸去世,没有其他亲人。」

「我叫林晚渔,是你的大学学妹,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

季砚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想问,但最后还是问出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问题。

「我们是不是吵架了?为什么我会独自在外面啊?」

我对季砚这个奇特的脑回路表示不解,但还是真真假假地编了个谎。

「是的。」

「上周你被裁员,我希望你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可你非说我要让你当家庭煮夫。」

「还说我脑子里都是钱,完全不考虑你的想法,摔门就走了。」

季砚愣在原地,许久才感叹道:「我是傻逼吧?」

「这么潇洒的日子不过,跟你赌气。」

我在一旁疯狂点头,「我也觉得。」

除了重度脑震荡外,其他都是皮外伤。

医院说观察几天、交清费用后就可以出院了。

季砚看着我面不改色地交了二十万费用,突然贴在了我身后,下巴搭着我的肩膀,小声感叹:

「我以前真是缺心眼。」

4

我把季砚带到了郊区的别墅。

这两天已经派人加装了监控设备,同时屏蔽了网络信号,有种金屋藏娇的刺激感。

可惜季砚的身体条件不太允许我刺激。

他一进门就冲进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甚至在站起身的时候直接栽倒。

得亏我眼疾手快捞了一把,不然他那张脸肯定得杵进马桶里。

「你还好吗?」

我看着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季砚忍不住问道。

他微微摇了摇头,声音虚浮:「我们住哪间房啊?我想早点休息了。」

我把季砚扶进了房间,又找出了一套睡衣放在床上。

他是真不记得了啊!

几乎是在我转头的瞬间就把上衣脱得一干二净。

「晚渔,我手疼,你能帮我拽一下睡衣吗?」

我有点怀疑季砚受伤的真实性,为啥脱的时候不疼啊!

当然,该占的便宜我还是占了。

指甲轻轻划过季砚的脊背,他的肌肉瞬间紧绷,人也微微颤栗,耳尖隐隐泛红。

见好就收。

季砚趁机钻进被窝,我帮他掖了掖被角,抬腿就走。

还没出房门就被他叫住:

「老婆,我们不睡一起吗?」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睡衣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一小截精壮的胸膛。

「咕咚~」

耳边回荡着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果然我当年对季砚一见钟情,源自见色起意。

5

季砚像只猫一样盯着我,头发蓬松柔软,一簇呆毛傻乎乎地立着,一点也没有曾经的冷峻模样。

我没忍住,心一软,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乖,你先睡,我去洗个澡。」

看着他乖顺地躺下,我这才走进浴室,翻出手机看起了监控。

屏幕里,季砚似乎有些不适,翻来覆去地在床上滚了半天,最后气急了,用被子蒙住头,这才沉沉睡去。

叹了口气,就着冷水洗了把脸。

我仍旧怀疑季砚车祸的真实性。

怎么这么巧,季砚才刚拒绝完我的表白就失忆了。

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简单洗漱后,我再三犹豫,还是去了旁边的客房。

半夜睡得正香,床边突然下陷,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

家里养了一只胖嘟嘟的萨摩耶,叫榴莲。

我一猜就是它上床捣乱,对着屁股蹬了一脚。

听见「砰」一声后,这才嘟囔了句:

「莲莲,你没洗澡,不能上床!」

而后翻了个身接着沉沉睡去。

这个小插曲我根本没放在心上。

结果第二天一早,刚要下床就看见了缩在床边地毯上的季砚。

他个子很高,得蜷着身子才能待在那张小小的地毯上,显得可怜巴巴。

我吓了一跳,伸手将人戳醒,「怎么在这儿睡?」

他揉了揉眼睛,似是有些恍惚,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

「老婆,是你说没有洗澡不能上床的啊!」

我忽然记起,季砚是湖南人。

他「N」「L」不分。

诓骗着把他的名字改成季年后,这人估计把莲莲听成了年年。

我觉得又心疼又有些好笑,一边扶他起来一边问:

「你怎么不在主卧睡?找我干什么?」

季砚像没骨头似的挂在我身上。

「老婆,我腿麻了!」

「抱抱!」

我怀疑季砚出车祸磕碎的不是骨头,而是尊严。

几天前还说话跟蹦豆似的,天天摆着一副冷脸,怎么现在这么会撒娇?

我用力把季砚搀到床上,短短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

可这人抬手勾住我的脖子,只轻轻一拽,我就不受控制地一屁股坐在了他腿上。

「老婆,昨晚为什么不来找我?」

「你是不是……」

季砚猛地凑近,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像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我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竖起耳朵等着听后半句。

他却故意将尾音拉得很长,覆在腰间的手指微微用力,带着麻酥酥的触感。

我下意识往后缩。

他抬手在我脑门上轻轻一弹,将旖旎的暧昧氛围打断。

接着问:

「老婆,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失忆后的季砚真的很像家里那只萨摩耶。

那双黝黑的眼眸里,写满了清澈跟愚蠢,还有真诚。

让人不忍拒绝。

「别闹,你身上还有伤呢!」

我模棱两可地应了句,揉了揉他的脸,起身离开,去卫生间洗漱。

季砚如今这个样子,闹着玩玩就得了,总不能真动感情。

6

再下楼时,季砚正在厨房,手里拿着一把铲子,跟炒锅大眼瞪小眼。

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我小跑着过去,才看见里面有一个比锅还要黑上三分的煎鸡蛋。

应该是鸡蛋吧?我不确定。

消失了一晚上的榴莲跑过来,抬头嗅了嗅,止不住地干呕。

季砚被一条小狗气到了。

他蹲下身,蹂躏着榴莲的脑袋,气急败坏。

「连你都不给我面子!」

我看着他跟小胖狗闹得欢快,不禁想起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其实告诉季砚的那些身份信息,除了姓名和职业,其他都是真的。

我跟他在大学相识。

那时候他是我唯一的艺人,我也是他唯一的经纪人。

我们租了一间廉价的工作室。

廉价到屋里只有一张沙发可以落脚。

忙起来的时候,他让我睡沙发,自己拿小毯子一裹,随便找个地方就躺下了。

就算穷成这样,季砚那双眼依旧明亮璀璨。

初夏午后,阳光明媚,绿油油的草地上。

他蹲下身,一手放着猫粮,另一只手揉着小猫的脑袋,回头冲我笑。

「我迟早要当大明星,让小区里的流浪猫都吃上最贵的猫粮。」

少年逆着光,本就温柔的人被光影衬得更加柔和。

印在心里也印在纸上。

那张照片,我留到现在。

7

「老婆,这能吃吗?」

季砚举着盘子,给榴莲闻了闻,看它没有什么过激反应,这才端到我面前。

但我却从小狗的脸上看出些生无可恋。

想想这是自己骗来的老公,我狠下心,拿起筷子揪了一点。

还没送进嘴里,就被季砚抢走,塞进了自己口中。

他面色变换了一阵,一声不吭地把盘子里的菜倒掉。

而后手足无措地站在我面前,垂着头。

「老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愿意当家庭煮夫……」

「是害怕把你整食物中毒啊?」

我被他逗笑,接过锅铲,磕磕绊绊地煎了三个鸡蛋。

「凑合一下吧,晚点叫个阿姨来做。」

季砚没吱声。

回头看去,他正跟榴莲抢最后一个鸡蛋,像个小孩子。

「多大年纪了还闹!」

拍了拍两个小家伙的头,手突然被季砚摁住。

他猛地站起,飞快地亲了下我的唇侧。

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面色通红,有些扭捏。

「补一下早安吻。」

「老婆,我一定会练好厨艺,你千万不能不要我。」

季砚小步跳着,跟榴莲一起屁颠屁颠地往厨房跑。

感受着唇角残存着温热的触感,我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要是季砚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也挺好。

8

失忆后的季砚变得前所未有地黏人。

我在书房,他在书房。

我在卧室,他在卧室。

我在卫生间,他跟小狗一起蹲在卫生间门口。

你们这样,我压力很大呀!

我实在是忍不了,从书架上翻出一本编程书,一本菜谱塞他手里。

恐吓道:

「你看看是继续老本行出去打工,还是做个家庭煮夫?」

「就算是胃不太好,也不能总吃软饭吧?」

季砚蔫了。

连带着头上那根呆毛都塌了下来。

书房里,我坐电脑前办公。

他从储物间搬了个马扎,坐在窗前看书。

阳光洋洋洒洒地铺在书上,留下斑驳的树影。

季砚眉头微蹙,下颌紧绷,那股消失了很久的冷峻气息再次出现。

他拿着笔,认认真真标注着书上的重点。

跟曾经研读剧本的身影渐渐重合。

我强迫自己盯住电脑屏幕,不去看他。

可目光却总是控制不住地往季砚身上跑,脑子里回放着那天的话:

「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做人要看清自己的位置。」

「配不配得上心里得有分寸。」

离家出走很久的理智骤然回笼,我猛地站起身。

季砚被我吓了一跳。

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迷茫。

我走到他身边,深吸一口气,准备摊牌。

一低头就看见他在编程书的第一页,画了一只王八。

这口气卡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

差点给我憋死。

约莫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季砚有些羞涩又莫名自豪地翻到了下一页。

一只狗。

第三页,一对亲嘴小人。

还贴心地标注了名字。

林晚渔和季年。

想说的话,突然就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老婆,我以前真的是程序员吗?」

「为啥这些字母我单看都认识,但连起来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季砚又用那副单纯且愚蠢的眼神看我。

像是拿定了我绝对不会苛责他一般,伸手抱住我的腰。

「我要当家庭煮夫。」

「我要天天和你在一起。」

「你不许不要我。」

认命地叹了口气,我揉捏着他的耳垂。

「那你去把屋子收拾了。」

「遵命!」

季砚雀跃地蹦起,朝门外跑去。

耳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算了算了,就让他当保姆还债吧。

包个男模不还得花钱吗?

这不比男模香。

9

季砚比男模还是要强上很多的。

说收拾屋子是真收拾啊!

扫把、墩布、吸尘器轮番上阵。

立志要把整栋小别墅收拾得比脸还干净。

我对此感到十分欣慰。

这么牛逼的影帝、这么帅气的小伙儿、这样一个前一阵儿还看不起我的男人,现在对我唯命是从。

想想还真是有点儿小爽!

很可惜,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趁着季砚离开,我开启了工作模式。

在看到电脑桌面上那一堆仿佛用脚写的策划案后,心态炸了。

当即决定关闭信号屏蔽仪,先开个视频会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即将接近尾声。

书房门突然被敲响。

还有最后一个关键点就要讲完了。

我本想着等结束之后再叫季砚进来。

但他自己把门打开了。

白色衬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胸口系了一个粉红色的大蝴蝶结。

皮肤冷白,眼角和脖颈却泛着层层红晕。

季砚绞着手指,嗓音沙哑:

「宝贝~」

听到这儿,我突觉不妙,已经尽可能快速地关闭了摄像头和麦克风。

但还是慢于他放飞自我的速度。

「要不要来拆个礼物?」

这后半句,估计也全录进去了。

会议室里的评论飞速滑动。

【林总,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不能把我们灭口吧?】

【林总,刚刚是季影帝吗?求一张签名!】

【恭喜林总抱得美人归!】

……

【恭喜林总抱得美人归!】

我脸烫得发胀,嗓子没来由地感到干涩。

一连喝下半杯水,这才压下去些许。

「季年,我开会呢!」

「刚才摄像头和话筒都没关。」

他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是那种从内到外,从白到粉,再从红到紫。

在我怀疑季砚下一秒就要爆炸的时候,他扭头跑了。

只留下一个同样绑着艳粉色蝴蝶结的小胖狗。

10

这会算是开不下去了。

我的名声估计也黄了。

桃色新闻总是传播得飞快,不到半个钟头,我妈就已经知道了。

她送来了亲切问候:

「晚渔啊,听说你跟季砚住一起了?你们俩小年轻得注意安全啊!」

我捏着眉心,有些心力交瘁。

季砚藏在我家这事儿,我原本是谁都不想告诉的。

倒不全是为了私仇。

毕竟他身份敏感,而那场车祸来的时间也有些巧合。

我怀疑,跟他快要到期的合约也许有些关系。

于是耐下心跟母上大人解释:

「我俩没在一起,是季砚出车祸失忆了。」

「说来话长,很多事儿我也还在查……」

可她根本不听,只一个劲儿地笑。

「娘都懂,你俩认识这么多年,新鲜感少了,整点失忆 play 也情有可原。」

「我打电话,纯粹是为了确定一下你俩的关系,完事儿好跟你姨显摆显摆!」

「三金影帝是我女婿,想想就开心!」

眼看谣言越传越广,我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对策。

就我妈这性格,三天之内,但凡小区里有一只狗不知道季砚在我家这事儿,都算她发挥失常。

万般无奈之下,我开始胡扯:

「妈,实话告诉你吧!」

「这不是季砚,是我苦追不得,找了个替身。」

「他叫季年。」

电话那端陷入沉默,而后转化为一片忙音。

我刚松了口气,就看见门外短暂地划过一片暖白色的衣角。

季砚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又听见了多少?

11

追出门的时候,季砚已经消失在视线中了。

榴莲咬着我的裤腿,一个劲儿地把我往健身室拽。

心下了然,我趴到门上听着屋里的动静。

金属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握住门把手,使劲一压,没动。

于是我掏出手机,调出了监控。

智能健身镜上展示着一张影帝季砚的照片。

大概是三年前拍的海报。

那时候他刚刚拍完军旅题材,面庞瘦削但肌肉紧实,网状的 T 恤下,露出泛着蜜色的皮肤。

诱人至极。

季砚撩开衬衫,看了看海报,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疯狂地撸起铁来。

一手举哑铃一手抹脸。

有点滑稽。

画面推近。

我这才发现,他在哭。

刚出完车祸的身体本就禁不住这么大的运动量,再加上身上还有没愈合的伤口,没一会儿季砚腰间的衬衫就染上了血色。

「季年!」

「把门打开!」

我用力地砸着门,却没等到任何回应。

这栋别墅并不常住,别说钥匙了,连每个屋都是做什么的还是安监控那天才搞明白的。

季砚腰间的红越晕越开,脸肉眼可见地苍白起来。

我咬着后槽牙,狠心一撞。

一下、两下。

第三下的时候,门开了。

我跌进季砚怀里。

他眼睛通红,眼角还挂着颗泪珠。

「老婆,你别不要我。」

「我只有你了。」

「你想要什么样的替身?我都可以。」

汹涌的负罪感扑面而来。

12

季砚老老实实地坐在床上,看我给他上药。

时不时地「嘶~」一声表现存在感。

「刚才逞强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

我轻笑着调戏,「怎么现在又害怕了?」

季砚咬牙切齿地扮鬼脸,「谁让你说我是……嗷!」

我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把季砚即将脱口而出的「替身」俩字给憋了回去。

「季砚,我很喜欢现在这样的你。」

我盯着他,看着那双暗淡下来的眼眸重新迸发出活力。

林晚渔喜欢的季砚。

林晚渔一直放不下的季砚。

从始至终就是这样的人。

他可以在戏里冷酷无情、霸道自私、腹黑变态,却在下戏的第一时间抱住我,把下巴搭在我的肩上,问:

「晚渔,你看我演得好不好?」

他可以在受了很重很重的伤,连做很多场手术后,抓住我的手,轻声安慰我:

「我没事,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他可以在我被剧组和投资方灌酒、轻薄的时候,冲出来保护我,红着眼眶对我说:

「晚渔,你千万不要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这样无条件、总是将一生偏爱交给你的少年,谁能不喜欢?

13

「那你为什么不碰我?」

「你是不是嫌弃我身材没有那个季砚好?」

「我就是这几天没锻炼,给我半个月,我肯定比他强!」

季砚倔强地仰着头,看起来可怜巴巴。

这孩子是真有点东西。

那么像的两张脸没发现,就看出自己腹肌比之前少两块。

为了避免他继续作妖,我耐下心安抚:

「你好,你好,你最好。」

「你先养伤,其他的等好了再说。」

季砚大概是累了。

等我给他换完药,人已经半靠在床头睡着。

稍稍有些长的头发乖顺地贴在脸上,睫毛因为哭过染成一绺一绺。

眼角那条不大的伤口开始结痂,化成一颗妖艳的泪痣。

看起来乖顺极了。

完全想不到,在过去的五年里,他锋芒毕露,横冲直撞地在娱乐圈杀出了一条自己的血路。

14

我替他盖好被子,溜达到楼下准备跟刚叫来的阿姨一起做顿饭。

结果到厨房了才发现,来的人不是阿姨——

是我亲妈。

她拎着一堆菜,以极其强硬的态度塞满了冰箱。

然后就直愣愣地盯着我,一句话都不说。

我不自觉地感到心虚。

「妈,你怎么来了?」

她伸手拧住我的耳朵,咬牙切齿:

「替身?林晚渔,我看你是长本事了,连自己老子都敢骗。」

我摆着手连连求饶:

「我这不是权宜之计吗?」

「你嘴那么快,我怕你暴露啊!」

亲妈最终还是放过了我的耳朵,转头从冰箱里搬出一块排骨。

「季砚要是一直想不起来,你就一直骗他?」

「他总归会想起来的,难不成又像之前一样,再分一次手?脱一层皮?」

15

伴着亲妈拿刀哐哐砍排骨的声音,记忆飘回了那个夏天。

那时候季砚出演的网剧小爆,终于有了些名气。

我带着他去见导演、找剧组、约制片人。

日子忙碌,却前所未有地充实。

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但在那场饭局上,一切都毁了。

劝酒、灌酒、威胁、强迫……

能想象到的所有丑恶几乎都在发生着。

那个油腻的中年人说:

「一个助理而已,换你后半辈子大红大紫不好吗?」

季砚往他头上招呼了个啤酒瓶,「老子先让你看看什么叫大红大紫!」

他替我出了气,代价是后半辈子的演艺生涯。

孤立无援、求助无门。

那一段时间里,我俩对这个词的理解非常深刻。

直到圈里小有名气的经纪人燕姐抛出橄榄枝,这才有了一线转机。

季砚再次登台,一炮而红,收获众多粉丝。

随之而来的是,我们俩恋情的曝光。

我的姓名、工作以及住址都被扒了出来。

铺天盖地的骂声,泼红漆、寄刀片、尾随、袭击。

让我不堪其忧,但却从没想过放手。

可燕姐私下找到我:

「季砚想跟你官宣恋情,被我摁下了。」

「你要知道,我签他是为了完成对赌协议,不能有一丝一毫闪失。」

「季砚这个年纪和长相,就算走的演技派,谈恋爱依旧会掉粉。」

「他为你付出这么多,总不能被你耽误一辈子吧?」

我知道,我不能停在原地了。

季砚要去闯他的路,而我也应该往前走了。

于是,我不告而别。

出国进修、回国创业。

我总想,如果自己那时候足够有钱,或许就不会被人欺辱。

或许就不会在我们恋情被爆时,被人骂:臭不要脸、唯利是图。

排骨汤的香味从锅里飘了出来。

榴莲钻进厨房,围在脚边转来转去。

亲妈扔下围裙,给了我跟小狗的后脑勺一人一个巴掌。

「我先走了,你盯着点锅。」

「你俩年纪都不小了,自己想清楚就成。」

16

季砚下楼看到一桌子菜的时候,惊讶到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是说我照顾你吗?」

「你怎么……这……」

我盛了碗排骨汤塞他手里。

「不是我做的,踏实吃吧!」

他端着碗小口抿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小跑着进了厨房。

一阵叮了当啷之后……

端出了一碟小葱。

「我记得你喝汤喜欢放这个。」

我没接盘子,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一丝慌乱慢慢爬上他的面颊。

我咬着后槽牙问:

「你记得什么?」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记起来的?」

17

季砚不说话。

我也就不再搭理这个黑心肝的龟孙儿。

直接带着榴莲去了公司。

屁股还没坐热,燕姐的电话就来了。

「林晚渔,你还要继续耽误季砚吗?」

「你知不知道他消失一天我要赔多少钱?」

我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千叮咛万嘱咐的保密工作还是没搞好。

「季砚自己有腿,想去哪儿我管得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冷哼一声:

「怎么?之前被网暴、骚扰得不够狠?」

「五年前的事儿还想再来一遍?」

我气得想笑,刚要反驳,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抢走了手机。

「来什么?」

「来说说几年前是怎么下套,用远低于市场价的工资把我签进公司的。」

「还是说说你们不仅暴露了我女朋友的个人隐私,还背着我把她劝走?」

不等对方反应,季砚直接摁了挂断。

他如今全副武装。

黑衣、黑裤、黑口罩。

就算如此,露出的眉眼也足够惊艳。

反手锁上办公室的门,他摘下口罩,一个滑跪扑到我面前。

「老婆~」

「要么好好说话,要么滚蛋!」

「好嘞!」

18

我跟季砚坐在会客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先从哪儿开始交代啊?季影帝!」

我抱着胸,阴阳怪气地问。

他挠挠头,小声嘟囔:

「做的孽太多,还真不知道应该从哪开口。」

「那你别说了,赶紧走吧!」

我站起身,打开办公室的门,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结果季砚一动没动,反倒是把刚刚杀到门口的燕姐请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的小姑娘有点眼熟。

好像就是我表白那天,挽住季砚手臂的那个。

小姑娘藏在燕姐身后,对季砚挤眉弄眼,被我抓了个正着。

她冲我歪头一笑,甜美可人。

把我那点小心思一下冲淡了。

反倒是让我觉得,这个笑容好像在哪儿见过。

「季砚,怎么说你也是公司一手培养起来的艺人,竟然如此忘恩负义!」

「不就是让你续个约吗?又不是卖身契,为什么不能签?」

燕姐咄咄逼人,几乎是指着季砚的鼻子在骂:

「当年你走投无路,要不是我,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缩着呢!」

「你别忘了,以前我能逼走林晚渔,现在依旧可以!」

「网暴带节奏这种事,对我们来说可是小菜一碟。」

燕姐也不装了,开诚布公地威胁着。

油腻中年男和燕姐是一伙儿的这事儿,是最近一段时间刚爆出来的。

他们一边给有潜力没公司的新人下套,让他们走投无路。

一边又以救世主的形态压低分成,以极低的价格将人引进,赚取差价。

此事一出,燕姐的公司一路下坡,如今就指着季砚这一棵招财树了。

19

季砚被这话气得眼眶泛红,整个人都在打颤。

我上前握住他冰凉的指尖,攥入手心。

「燕姐,我还在这儿站着呢,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分?」

她朝我翻了个白眼。

「季砚的官方账号、个人账号都是公司在运营。」

「那天你表白失败的录音录像也有,包装成一个私生粉简直不要太容易。」

「季砚,我知道你为了保护她,连好不容易盼来的表白都拒绝了。」

「乖乖跟公司续约,我不会干涉你们的地下恋情,这是最好的选择。」

季砚的手越攥越紧,捏得我手指生疼。

但我没有提醒,而是任凭他手心的汗水一点点沁入指缝。

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

「燕姐,我很感谢公司的栽培,但我不会再继续签约了。」

「我不可能跟一个曾经伤害过我女朋友的公司合作。」

「如果你们一定要采取其他手段,那我直接宣布退圈。」

季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似乎把所有的压力都释放出来。

趁着燕姐气得跳脚,他悄悄凑到我耳边问:

「说好的家庭煮夫还作数吧?」

我拧了一把季砚腰间的软肉,上前拦住了要拨打电话的燕姐。

总不能每一步都是他来向前走。

我轻笑着指了指屋顶的小黑盒子:

「别着急啊!」

「我办公室新安的高级摄像头,影音一体化,您刚才说的可都录进去了。」

「您看,我们公司刚开了公关部,据说联系了不少的营销号,要不咱试一下。」

「看看是季砚凉得更快还是您公司凉得更快?」

燕姐悻悻地放下手机,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季砚,你一辈子就被女人拴着吧!」

「跟这狗一样!」

她伸腿就要踹旁边乖乖趴着的榴莲。

我和季砚想要阻止,但被人抢了先。

那个小姑娘先一步护住了小狗,怒吼:

「你干嘛?你怎么连狗都不放过。」

「我要辞职!我不干了!欺负小狗的都是坏人!」

这价值观,跟我还真对路子。

「滚滚滚!那你也滚!」

燕姐甩手离开,把我们仨留在了办公室。

20

小姑娘冲我嘿嘿一乐,抱着榴莲也跑了。

临走时还不忘对季砚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砚哥!冲!」

季砚有些局促地搓着手,眼神闪烁。

许久之后,从兜里摸出来一枚戒指,刚准备下跪,就被我制止了。

「我现在没心情谈恋爱?」

「做人要看清自己的位置?」

「配不配得上心里得有分寸?」

我每问一句,季砚的脸就白上一分。

他焦急无措地解释着:

「不是……」

「这话不是在说你,是在说我自己!」

「你现在是大老板了,可我连经纪公司都没有。」

「一切都是从零开始,我怕你看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我拽住季砚的领子,踮脚亲在了他的唇侧。

「我现在要是再表白一次,你答应吗?」

季砚脸颊泛红,吞吞吐吐:

「不、不答应。」

我挑眉看向他。

就听见他小声说:

「不答应。」

「五年前就没分过手,为什么要重新答应?」

他半跪在地上,举起那枚戒指,目光灼灼。

「现在换我来问。」

「林晚渔,我爱你,嫁给我好不好?」

21

嫁给季砚这事,现在想想实在是有些仓促。

我连这人到底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都不知道!

每次一问,他就找各种借口岔开话题。

我揪着小苟,就是那个小姑娘问过好几次。

她总是一边贼兮兮地笑,一边说不知道。

直到后来,季砚的个人工作室开幕,重新认证的小号爆上热搜,我才发现了些端倪。

他五年前发了第一条:

等林晚渔回来的第一天。

等林晚渔回来的第二天,我好想她。

……

等林晚渔回来的第一千八百二十天,我真的好想好想她。

林晚渔向我表白了!可她现在好厉害好厉害,我担心配不上她。

……

我做了个好可怕好可怕的梦,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主动出击!

……

最近一条:

季砚工作室开幕!

以及……

林晚渔是我的啦!官宣!

这次的恋情依旧闹得沸沸扬扬。

脱粉的有、引战的有。

因为发现季砚其实并不高冷,反倒是个恋爱脑垂直入坑的更是比比皆是。

我的私信依旧收到很多谩骂,但也有人祝愿我们一路坦途。

我依旧会收到匿名快递,刀片、血包、恐怖玩具,但也有玫瑰花和一千零一颗小星星。

没有了经纪公司的牵制,季砚会在公共场合引导粉丝,会始终如一地站在我身边。

而我也不是曾经那个只会哭、只会退让的小姑娘。

我可以用一纸传票将他们告上法庭,也可以聘请最好的律师和公关团队。

我很感谢过去五年所经历的一切,让我不再做一朵凌霄花。

我可以跟他分担寒潮、风雷、霹雳;跟他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一起站在烈日下,看似分离却终身相依。

季砚番外:

五年前,我弄丢了最爱的人。

经纪人燕姐告诉我,是她不要我了。

她觉得跟我在一起太累。

我给她打了无数次的电话,去找了我们共同的朋友,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于是我把自己扔进工作中,不留一丝一毫的喘息时间。

只希望有一天能让她看见,我曾经的诺言都已兑现。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想她。

于是注册了个小号,偷偷发疯。

后来她真的回来了,她变得比以前厉害了很多,像烈日一般耀眼夺目。

可那时候我刚刚得知,逼她离开、逼她飞速成长的,都是我。

我开始怀疑身边的人,开始怀疑自己是让她痛苦难过的罪魁祸首。

于是我叫了自己的表妹小苟来公司打探消息。

一查不要紧。

万万没想到,套路从那场饭局就开始了。

我开始反思自己,我总觉得是我搞砸了这一切。

我跟她,明明应该有更好 x 的路。

那个姑娘明明可以不受那么多苦,不用强迫着自己变强。

是我,落入陷阱而不自知,享受着她的痛苦给我换回来的光环。

在这样的心态下,我拒绝了她的表白。

尽管,我依旧那么那么喜欢她。

我开始自暴自弃,陷入一个又一个怪圈。

直到那场车祸后,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因为我的胆小、我的懦弱,让她又一次受到伤害,离我而去。

我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

于是在清醒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老婆……」

「你……是我老婆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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