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为职业舔狗，系统说，只要舔到顾景，我就能获得一千万。
但他死活不让我舔。
我开口他道谢，我握手他鞠躬，我给他做了爱心早餐，他给我一桌满汉全席。
还告诉我连大米饭都是他自己种的。
我崩溃了，想要放弃。
他却把我按进怀里，指着自己的嘴唇：
「还想舔吗？很甜的。」
1
我穿书了，并且成了一名职业舔狗，日常就是舔书中的男角色，并获得系统的报酬。
一三五舔男主，二四六舔男配，周日抽空舔个大反派。
我左耳听着他们践踏尊严的辱骂，右耳听着系统悦耳的到账提示，心情美滋滋。
比如现在。
咖啡厅里，我扒着江泽的裤腿，声泪俱下：
「阿泽，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陪了你十年，十年！如今苏晓曼才刚回国，你就要抛弃我了吗？！」
「够了！」面前的霸总矜傲地扬起下巴，「原本就是因为你和晓曼有几分相似才留你在身边，如今她回来了，你也该认清自己的位置！」
「不！」我卖力表演，「阿泽，那个女人就是为了钱，只有我才是真心爱你！」
「哼！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害晓曼欠下高利贷，只能拿钱远走高飞！」男人脸色铁青，「你给我放手！」
「不！我绝不放手！」我飙出了一个快要破音的高音，抓得更紧了。
霸总终于忍无可忍，踹了我一脚，提着裤子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我保持着跪地掩面的姿势，肩膀耸动。
外人看来，我是被分手过于悲伤而掩面哭泣，可只有我知道，我正听着「zfb 到账五十万元」的语音，努力憋笑。
「你……没事吧？」关切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我连忙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故作坚强挥手道：
「我没事，我不过是一个为情所困的伤心人罢了。」
「没事你就站起来吧。」那声音继续道，「你挡路中间了，我们还要做生意。」
……
「哦。」
我麻利地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灰。
面前站着一个看起来很乖巧的男生，穿着侍应生的服装。
看起来是个帅哥，可惜长了张嘴。
「您好，这是刚刚咖啡的账单，请您过目。」
？
江泽不是霸总吗？他怎么连咖啡钱也不付？敢情吃霸王餐习惯了是吧！
我捂着钱包：「是他请我喝咖啡！你去找他付钱！我不付！」
「好的。」乖巧的侍应生竟意外的好说话，「那我是应该找华盛集团的宋总，还是星河集团的傅总，还是揽胜集团的林总呢？」
我准备出门的脚步顿住了。
我朝他逼近，眼神微眯：「你说什么？」
他依旧保持着纯良的笑容：「上个月五号，您和宋总在这里大吵了一架，摔碎了十五个玻璃杯，您让我们找华盛集团赔偿；上个月月底，您和傅总在这里谈解除婚约的事，砸碎了店门口的玻璃；这个月初……」
我这是……被 NPC 发现掉马了？！
被发现掉马事小，万一影响到了几个男主，害我不能赚钱事可就大了！
我看着手边的玻璃杯，杀心骤起。
趁他扭头的一瞬间——
「叮咚！您有新的舔了么订单，请及时处理！」
我拿着玻璃杯的手顿住了，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拿出手机。
悬赏任务。需要舔一个叫作顾景的人。
悬赏金额……我瞪大了眼睛。
一、二、三、四、五、六、七……一千万！！！
距离目标位置……
0.5 米。
0.4 米。
0.1 米。
侍应生笑吟吟地凑过来，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颈侧。
「发什么呆呢，姐姐。」
他极其自然地伸手，从我手里抽走了玻璃杯。
「刚刚已经有人结清了咖啡钱，姐姐不用洗玻璃杯抵债了哦。」
「顾……顾景？」我下意识地出声。
「嗯？姐姐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好意外。」他眉眼弯弯，拿着玻璃杯转回水池。
顾景腰细腿长，即便是简单的垂头洗杯子的动作，也被他做得赏心悦目。
可现在在我眼里，他根本不是什么帅哥，而是人形的、闪闪发光的一千万！
我回过神来，立刻贴了上去。
「我当然知道你了！其实，从第一次迈进这家咖啡店起，我就注意到你了。」我做作地把玩着自己的头发，靠在水池边，娇羞道。
「后来，我习惯了远远地望着你的身影，每次出门，脚步都会不自觉地走到这家店门口。」
「你一定不知道吧，在你认真工作的时候，我偷偷看了你很多次。」
我选好合适的角度，让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我的侧脸上，显得忧伤又温柔。
据我统计，这个角度是斩男成功率最高的角度，对付这种纯情奶狗，百试百灵。
我寻思着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就将目光向他投去。
却见他也正在看着我，唇边漾着一丝笑意。
有戏！我心中大喜。
却见他带着笑，缓缓开口：
「所以，这就是你每次分手都要选我们咖啡店的原因？」
「把店里打砸得一团乱麻，让我们每过半个月就能免费重新装修一次？」
他赞许地点点头：「很有想法。」
我：……
忘了他知道我的底细了。
2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蹲守咖啡厅。
顾景正在洗杯子，神情专注。
我满脸堆笑，直接上手，抢过他手里的玻璃杯：
「顾景哥哥，让我帮你洗这个杯子吧。」
顾景愣了一下，有点无奈地揣着手站在一边。
我左擦右擦，左洗右洗，折腾了半天，也没有听到任务完成的提示。
顾景的声音幽幽地从耳边传来：
「我刚刚已经洗好了，你捏了半天，又弄脏了。」
他再度从我手中抽走玻璃杯，娴熟地在水流下冲洗。
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认真的侧脸，我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虽然看起来有些难度，但这一千万，我志在必得！
论舔狗，我可是专业的！
洗杯子失败，我又动起了做咖啡的脑筋。
「顾景哥哥，你这么忙，来休息一下吧，我帮你做咖啡。」
顾景低笑一声：「你还会做咖啡？」
「我当然会啦！你就看我的吧！」我朝他眨眨眼睛。
直到穿上围裙，站在咖啡机旁，我才傻眼了。
做咖啡，难道不是把咖啡豆扔进机器然后按开关就好了吗？这些乱七八糟的按钮都是什么呀？还有，拉花又怎么做啊？
我硬着头皮给顾景端上了一杯……
咖啡糊。
上面还点缀着我的抽象画。
顾景有点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我有点不好意思：
「是不是耽误客人用餐了？」
顾景笑了：
「客人的单已经有人做了。」
「那为什么还让我……」
「你不是想学吗？我教你。」顾景说着，站在了我身后，手从一旁摆弄着桌上的机器。
「你看，这个键是调节磨豆粗细的……」
这个位置，就好像我在他怀里一样。
我脸上热热的，只看见那双灵巧的手在我眼前翻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拉花要这样，来，我带着你做一遍。」
他的手自然地搭在我的手背。我感觉手心沁出了汗。
顾景带着我的手腕轻轻转动。
一个漂亮的爱心浮现在咖啡表面。
「……看明白了吗？」
他含着笑，端起咖啡递到我嘴边：「来，尝尝怎么样。」
我低头浅啜了一口，脸烧得不敢抬头。
「那个，我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了哈！」
回到家里，我越想越不对劲。
怎么好像不是我舔顾景，反而是他在舔我？！
不行，明天一定要成功拿下顾景！
我早早起床，给顾景做了我的拿手好菜——
煮速食水饺！
小样儿，我就不信拿不下你！
我兜着一碗水饺，昂首挺胸地去了咖啡厅。
我还没走到咖啡厅门口，就看见顾景在门口东张西望。
看见我，他兴奋地招手。
「雪茹，快过来！」
还没等我说话，他就兴高采烈地牵着我，到了咖啡厅里。
一阵香气钻进我的鼻腔。
「我最近在练习厨艺，正好你来了，快来尝尝。」
还没坐下，手里就被塞了一副碗筷。
他拼命往我碗里夹菜：
「快尝尝这个金丝烧卖。」
「还有这个枣泥糕，这个葱爆牛柳。」
我看着他一盘接着一盘地往外端菜，惊掉了下巴。
「你……你早餐都吃满汉全席的？」
他眼神一亮：「你怎么知道我做的是满汉全席？」
他又往我碗里盛了点黑米粥：
「快尝尝，这可是我的心血之作。」
「哦？有什么讲究吗？」
他露出一个「求夸夸」的笑容：
「这里面的黑米，是我自己种的哦！」
……
「对了，刚刚你说要给我什么来着？」
我迅速把餐盒藏回桌底：「……没事了。」
3
「叮咚，您有新的舔了么订单，请及时处理！」
顾景实在是个难搞的人。
缠了他几天，我不仅没有获得奖励，反而长胖了好几斤。没办法，我只能暂且放弃他，去接点别的单。
点开软件，又是一个五十万的中阶单。
任务内容是去酒吧找江泽求复合，被他和苏晓曼羞辱。
羞辱？我才不怕羞辱，加钱的话还可以多羞辱几次。
到点了，我撸了个妆，踩上小高跟就去了酒吧。
江泽搂着苏晓曼坐在卡座里，氛围暧昧。周围还坐着几个江泽的朋友。
我十分没有眼色地过去，坐在了江泽身侧的另一边。
江泽的脸色霎时就变了。
我镇定自若地拿起桌上果盘的水果，递到江泽嘴边。
「阿泽，你胃不好，不要光喝酒，吃点水果。」
江泽嫌恶地皱了眉。
一旁的苏晓曼端着酒杯，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我。
「这就是林雪茹小姐？早就听说你很关心阿泽，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我朝她笑笑。仍然把水果往江泽嘴边递。
苏晓曼亲昵地拍了一下江泽的胸口：
「人家美女给你喂水果，你不吃？」
又笑吟吟地看着我：
「刚刚那杯酒，是我敬阿泽的，既然林小姐不愿意阿泽喝酒，那就由你来代劳吧。」
她给我倒了满满一杯，嘲讽地看着我。
我皱了皱眉，我酒量很差，她这是要故意给我难堪。
不过，为了那五十万，我还是咬咬牙，喝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自喉管流进胃里，我几乎立刻就有些想吐。
平复了一阵，却见苏晓曼又给我倒了满满一杯。
「这一杯，是我敬林小姐的。」她笑得得意，「感谢林小姐在我不在的这些年里，照顾阿泽这么尽心尽力。」
她把酒杯递到我嘴边，挑衅地望着我。
看着眼前渐渐出现重影的苏晓曼，我知道，这一杯再喝下去，我可能会吐成狗。
但我干的是舔狗的事，不能太硬气。
苏晓曼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笑道：
「看来林小姐是不准备给我这个面子了。」
「林氏的企业，林小姐也不关心了吗？」
她蓦地变了脸，手一扬——
我知道，这是要泼酒的前兆。
我松了口气。
被泼酒，可比喝酒舒服多了。
然而，预想中的液体却并没有泼在我的身上。
苏晓曼摇着高脚杯，饶有兴趣地望着相邻的卡座。
「林小姐不胜酒力，我也就不为难你了。」
「旁边的卡座里是周氏的公子，你把这杯酒敬给他。他喝了，今天这事就算过了。」
我朝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男人靠在座位上，穿着一件很显身材的黑色衬衣。
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锋利的侧脸，和耳朵上戴着的银质耳钉。
是个潮男。
还是个帅哥。
估计不会很好搞。我猜会被泼一身酒。
但我也猜，被泼了这一身酒，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向相邻的卡座。
「哟，又有美女来找周少搭讪啊！」
我一过去，就有起哄声传来。
「美女别费工夫了，这人油盐不进！来找我吧，我好说话。」
我不理会身边各样的目光，笔直地走到了周少面前。
「我敬……啊！」
完蛋，脚崴了。
红酒洒了，弄脏了周少的衣服。
我也直直地栽进了周少的怀里。
我闭上眼，等死。
装脚崴投怀送抱的剧情，妥妥的女配标配。
而一般来说，霸总都会女人过敏，我肯定会被一下子推开，然后轻则挨骂，重则挨打。
然而我等了半天，也没感受到任何推的动作。
倒是听到了苏晓曼和江泽的声音。想必是来看笑话的。
「周少，你别生气，林家不过是小门小户，想来攀高枝，紧张也是在所难免。」
然而，身边的人似乎并没有暴跳如雷。
一声熟悉的叹息响在我耳边：
「喝酒了？」
「她逼你喝的？」
我惊讶地抬起头。
凌厉的五官拼在一起，居然是一张熟悉的脸。
我大惊：
「你、你……」
我舌头打结，脑袋也打结。
他不是个乖乖仔吗？怎……怎么画风是这样的？
顾景笑笑，把我搂在怀里。朝四周道：
「抱歉，女朋友来找我，太激动了。」
四周一阵此起彼伏的「卧槽」声。
只有苏晓曼惊声尖叫：
「怎么可能？！周少你看清楚啊！」
他的脸冷了下去：
「我还认不出自己女朋友了？」
「怎么，还要给你证明一下？」
又转过来，贴在我耳边道：
「想不想气气她？」
我晕晕乎乎地靠在他身上，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想？」
「气了她，就没奖励了。」我稀里糊涂地说着，「我得舔他们，让她出气……」
「……」
他似乎又被我气笑了。
他凑过来，声音蛊惑：
「那你想不想舔我？」
他一只手扣上了我的后脑，另一只手指指自己的嘴唇。
「现在你有机会了。」
「很甜的。」
4
我是被闹钟吵醒的。
「起床，舔顾景去！起床，舔顾景去！起床，舔顾景去！」
一只手抢在我之前拿走了手机，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我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手机还……」
「我」字噎在了喉咙口。
面前正是顾景那张人畜无害的俊脸。
他整个人覆在我身前，单手支在我耳边，另一只手拿着我的手机，饶有兴趣地听着闹钟的声音。
「还定了闹钟？」他轻笑一声，「昨晚没舔够？还想继续舔？」
什么？听着他意味不明的话，我的脸爆红。
昨晚……
脑海里最后的片段，似乎是我双手环住顾景的脖子，凑了上去……
我咽了口口水：
「所以，我们……」
顾景脸色暗了暗，委屈道：
「你都忘了？摸也摸了，亲也亲了，该干的都干了，你这是想翻脸不认人了？」
救命……当舔狗八年，我还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我不管，反正你得给我个名分。」他凑过来，不依不饶。
他掰着手指：「我长得不好看？」
我看着他长而翘的睫毛，水汪汪的狗狗眼，实在不能违心地否认。
「没有。」
「那是我做饭不好吃？」
我摸了摸肚子上的肥肉，咽了口口水。
「不是。」
「那是我身材不好？」
他随意地一撩衣服下摆，露出若隐若现的腹肌。
我捂住鼻子：
「当当当……当然好。」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在一起？」顾景噘着嘴，神色十分委屈，「你不是都说了，你早就喜欢我了，现在跟我在一起，你不高兴吗？」
啧，我那是喜欢你吗，我那是图你的钱！
对了，钱！我偷偷调出系统，看昨晚的任务完成情况。
系统告诉我，我一个任务也没有完成。
怎么可能？！
就算最后打了苏晓曼的脸，顾景我总舔到了吧！
可不管我怎么问，系统一口咬定，我没有完成任务，再问就装死。
不愧是一千万的悬赏任务哈，达成条件这么苛刻。
回过神来看见顾景还睁着一双狗狗眼期待地看着我。
要是拒绝的话，就拿不到这一千万了吧……
我堆起一个虚伪的笑容：
「当然高兴啦。」
顾景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他一下子蹦了起来，捏着我的双手，声音发颤：
「你、你同意了？」
我点点头。
顾景顿时像松了一口气似的，搓着手来回踱步。
「那你就是我女朋友了！」
他牵住我的手，拍了一张合照，迅速发了朋友圈。
「恋爱第一天！超开心！」
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当着我的面向咖啡厅请了假，然后预约了一整天的游乐场、下午茶和浪漫双人烛光晚餐。
「太……太隆重了吧……」
他走过来抱住我，下巴缩在我肩膀上蹭啊蹭。
「今天是我们恋爱第一天欸，当然要好好度过。」
怎么说呢，顾景，他真的很会。
俗话说冤家路窄，游乐场里，我和顾景居然又遇到了江泽和苏晓曼。
苏晓曼看到顾景，原本眼神一亮，看见他身旁站着的我，又转为了满脸嫉恨。
她大声道：
「哟，舔狗今天转性啦，找到更粗的大腿了？」
我别着脑袋懒得理她。
今天又没任务，吵架浪费脑细胞，还容易惹麻烦，影响赚钱。
但顾景显然不高兴。
他冷冷地注视着苏晓曼：
「苏小姐，麻烦注意你的言辞。」
苏晓曼急切道：
「周少，你别被她骗了，这个女人诡计多端，和很多男人都不清不楚的！」
「她在昨天还跪着求我们家江泽复合呢，今天就投入您的怀抱了，不是水性杨花是什么！」
此话一出，我有点尴尬。
毕竟我在咖啡厅里抱着江泽大腿，顾景是全程目睹了的。
我偷瞄顾景的神色，没有异样。
「够了！」顾景喝止了她，「我再说一遍，雪茹是我女朋友。是我追的她。她是什么样，我比你们更清楚。还有——」
「你们昨天灌她酒的事，我还没有跟你们算账呢。」顾景一字一句，「向她道歉。」
我扯扯顾景的袖子：「没必要吧……」
顾景依旧坚持：「道歉。」
江泽皱了皱眉，示意苏晓曼照做。
苏晓曼咬了咬嘴唇，最终憋出一句声若蚊蝇的「对不起」。
看着苏晓曼和江泽灰溜溜的背影，我心里居然有一丝暗爽。
横竖今天没有任务，能够顺着自己的心意，让苏晓曼吃瘪，也算是一件好事。
顾景看着我，突然笑了。
「还说不用道歉。」他道，「我看你现在笑得很开心嘛。」
他摸了摸我的脑袋：
「其实，你不用讨好任何人。」
我抬起头，他正认真地看着我，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
我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NPC……真的不会思考吗？
为什么我觉得，顾景知道的，比我以为的要多得多？
「林雪茹。」
顾景叫我的名字。
「他们瞎说的那些话，不用理他们。」
「我知道，也许……你有什么苦衷。如果你现在不愿意告诉我，就等到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他垂着头，握着我的手，「但相信我，我会努力罩着你的。」
顾景的侧脸在阳光下，美好得如同天使。
5
「对了，」吃着饭，我抬头问顾景，「之前忘了问你，你不是叫顾景吗？为什么又成了周家的大少爷？」
顾景刚刚还闪着光亮的大眼睛忽然间黯淡了下去。
他苦笑一声：
「什么大少爷，替死鬼罢了。」
周家其实有两个儿子，但从来对外宣称只有一个。
顾景出生的时候，大师算出顾景的命格会阻碍周家事业，果不其然，那段时间周家的生意遭受了严重打击。顾景刚断奶，周父就直接将他扔到了乡下抚养。
长到二十几岁，见到亲生父母的次数寥寥。
在他心里，乡下的养父母才是他的亲人，顾景才是他的名字。
但两年前，周沉在国外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
周家担心继承人出事的消息泄露出去会影响集团股价，便以他养父母为要挟，接回了顾景，让他假扮哥哥周沉，直到周沉醒来。
「其实前年的时候，我的养父就生了重病，我是为了让他能接受最好的治疗，才答应回来假扮周沉。」顾景垂着头，神色寂寥，「可惜……他还是没挺过来。」
「几个月前，妈妈也随他而去了。」他轻声道，「从此之后，天大地大，我就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爸爸以前是个厨师。」顾景声音低低的，有些鼻音，「他最爱做的，就是每天在家里研究新菜品。我的厨艺就是跟他学的。」
「确诊的那天，他还拿着勺，说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他要亲自给我做一桌满汉全席。」
「然后，他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现在，我学会做满汉全席了，可他们却再也尝不到了……」
顾景止住了话头，我却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颤抖的哽咽。
所以，那天的满汉全席……
我正在出神，顾景忽然抓住我的手。
他含混不清地问：
「你会陪我的，对吧？」
「你不会丢下我的，对吧？」
看着他的神情，我忽然有了一丝不忍。
如果他真的有思想有感情，发现我是个骗子之后，一定也会难过的吧……
我小心地避开他的目光。
「……嗯。」
「嗡嗡」「嗡嗡」，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未知号码]：秋秋，资金怎么样了？
[未知号码]：项目在攻坚阶段，就差最后一千万了。
[未知号码]：三天内可以吗？
一千万，一千万……
顾景凑过来：
「怎么了？」
我连忙收起手机，猛地摇头。
「没事。」
6
笑死，怎么可能没事。
顾景我都啃遍了，这难缠的悬赏任务还是没有完成。
于是我只能趁顾景上班偷偷赚外快。
刚刚做完一个初级单，和某位女主进行了一番茶言茶语的较量。手机突然「叮咚」「叮咚」「叮咚」，一下子来了三个订单。
三个高级单！一下就是三百万！
我摩拳擦掌地打开订单内容。
「参加秋生集团的晚宴，当众向宋远航表白。」
「参加秋生集团的晚宴，当众向傅声求婚。」
「参加秋生集团的晚宴，当众宣布自己怀了林诚的孩子。」
……相当炸裂。
我咆哮：
「系统，你是不是想弄死我？！」
「我林雪茹，就是穷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做你这种丧尽天良的任务！」
五小时后，我穿着红色礼服裙，涂了烈焰红唇，甩着渣女大波浪，提着羊皮小包，大步走进了秋生集团的晚宴会场。
包里，装着表白用的小话筒、求婚用的小戒指，还有伪造的孕检单。
我一进会场，就四处张望找宋远航。
宋远航正搂着他的金丝雀女主和另一位总裁谈合作。
我单刀直入。
「宋总，我有事找您。」
宋远航不悦地皱眉：
「我们能有什么好谈的？」
我促狭地眨眨眼：「我们之间，可以谈的多着呢。」
一旁的金丝雀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宋总觉得不方便的话，也可以等晚宴散了，我们单独谈。」
金丝雀的表情快要绷不住了。
宋远航只好松口，冷漠道：
「有什么事快说。」
「好嘞。」我从包里掏出小话筒。
「咳咳，走过路过的都注意一下。」
「我，林雪茹，喜欢宋远航宋总！虽然我们之前产生了一些误会，但是我相信，我们的心里都还有彼此！」
我缓缓转向宋远航，无视他铁青的脸色，深情道：
「宋总，和我在一起吧！」
「林雪茹，你发什么疯！」
宋远航咆哮着扑过来，一把夺走了我手中的话筒。仅存的理智让他的拳头没有落在我的身上。
听到到账通知，我满意地点点头，理了理乱掉的头发，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
一抬眼，就看见傅声站在一旁看热闹。
见我看他，他毫不留情地嘲讽：
「你还是这样，总是觊觎自己不配得到的人。」
「确实。」我朝他勾唇一笑，「我还得再觊觎一个。」
我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戒指，单膝跪地。
「既然宋总他不识好歹，那我只好来问问傅总您了。」
我抬起脸，扬起一个笑容。
「傅总，跟我结婚吧。」
傅声瞬间变换了八种脸色，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一句：
「你有病吧！！！」
周围人的表情也十分精彩。
我心里暗笑，待会儿还有更炸裂的呢。
我顺利地找到了林诚。他正在好言好语地哄他那贫穷但坚强的小白花女主。
抱歉，你们今天恐怕不能和好了。
我捏着手中的孕检单，朝林诚扑过去。
「林诚！林诚！我可找到你了！」
林诚被吓了一跳，看见是我，立刻换上一副不耐烦的神色：
「干什么？」
「你问我干什么？」我一脸怨妇的表情，「你不想想你自己干了什么？」
「我干了什么？」林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自己看！」我把孕检单扔到他的脸上，「今天，我就要为我未出世的孩子讨一个公道！」
林诚和小白花双双瞳孔地震。
小白花「啪」地扇了林诚一个巴掌，怒道：「你居然是这种人！」
林诚又急又怒，瞪着我：
「我，我什么时候……」
他恍然大悟：「是那次，你给我下药了对不对……」
我流着泪，委屈状：
「我哪里给你下了药！明明是你，是你……」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这里，不少人目睹了全程，为避免事态扩大到无法控制的地步，我见好就收，迅速往人堆外挤去。
拥挤中，一只手攥住了我的胳膊，将我往外拽。
我疼得叫出了声：「谁呀，放开我！」
那人将我拽到角落。我剧烈挣扎：
「你谁啊？再不放手我就报警了！」
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缓缓转过头。眸子猩红。
「顾景？！」
7
他穿着一身黑色正装，头发专门打理过，俨然一个商业精英。
但他表情破碎，活像一只被大雨淋湿的小狗。
有点心软，但我不能。
「真的是你啊……」
「我在外围看到的时候，还存了万分之一的侥幸，希望只是声音相似，是我认错了。呵，」他轻嗤一声，「是我太天真。」
「为什么啊……」他猛地向前一步，将我抵在狭小过道的阴影里，攥着我手腕的手指猛地缩紧，「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他们总说你不好，说你总跟在不同的男人身后，我每次都为你辩解。我想，你一定是有什么苦处，你分明是个很有自尊的人。」
「我原本以为你缺爱，才会在一个又一个男人身边周旋。我想，我给你很多很多的爱，你是不是就不会再跟在他们身后低三下四，不会再被他们羞辱了？」顾景垂着头，恶狠狠地逼视着我，「结果？你宁可去当别人的小三！」
「我没有……」我开口，想要解释。
顾景忽然顿住，用一种不知道是期望还是绝望的目光望着我。
我猛地住了口。
如果……他并不是没有感情，那也许，让他在此刻放弃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避开他的目光：
「我很缺钱。」
「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缺钱？呵，你缺钱。」他眼中亮起的那一点光迅速熄灭了，他癫狂地笑着，笑弯了腰。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今天的宴会上？」
「为了你。」
他笑得流出了眼泪。
「为了你，我和我的亲生父母谈判。我说周沉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只有我才能撑起周家的产业。我要当真正的大少爷。」
「你缺钱，我可以给你，我愿意给你！一千万，两千万，一亿，够不够？我可以把我的身家性命都给你！你呢？」
「你为了钱，去给别的男人生孩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逼宫！哈！」
顾景边哭边笑，笑得蹲下了身。
一瞬间，他好像又变成了那个抱着膝盖，喃喃着只有自己一个人了的大男孩。
可此时，我却没有立场去拥抱他。
我掐着自己的手心保持清醒。
「是。我就是这样一个肤浅、恶俗、鼠目寸光的女人。很抱歉，你没能感化我。」我一字一句地说着，「不仅是以前，现在，以后，我仍然会周旋于各个男人之间，你无法阻拦我。」
「顾景，我们分手吧。」
说完，我蹬着高跟鞋，大步离开了宴会厅。
「林雪茹，林雪茹！」
我没想到顾景还会追出来。
他的声音近乎哀求：
「不是说……不会丢下我的吗？」
我看着他，冷酷地笑了。
「骗你的呀。」
宴会门口停着一辆玛莎拉蒂，里面坐着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我直接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汽车迅速启动，后视镜里，顾景的身影迅速地变小，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秋秋，你怎么哭了？」一旁的人伸手递过来一张纸巾，「NPC 欺负你了？」
我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擦。
「你曾经说过，NPC 除了走剧情，不会有思想，不会有感情。」
「可你真的觉得，这里的 NPC，只是 NPC 而已吗？」
「陈云生。」
8
「你在想什么？只有我们俩是穿越者，其他人都只是那个作者笔下的狗血人物罢了。」刚刚还在宴会上慷慨陈词的秋生集团总裁陈云生一派淡然，「他们存在的使命就是完成自己既定的剧情，而且从你完成任务的情况来看，他们确实不太聪明，不是吗？」
「可是……」我咬着嘴唇。
我的剧情里，本来没有顾景。
是他先靠近我的。
是他一步一步走到我身边，参与我的生活。
他给我做饭，带我出游，给我准备小惊喜。
他对我说很多很多话，会温柔地牵着我的手。他也会哭红双眼。
那些爱呀，恨呀，都是真实的。
那这样的顾景，真的只是个 NPC 吗？
「怎么？你对 NPC 动感情了？刚刚那个男人？」陈云生踩了一脚刹车，我们俩齐齐往前倾了一下。
「秋秋，你不会为了他，放弃我们回家的计划吧？」
「当然不会。」我垂头道。
我和陈云生，是盟友关系。
同为穿书的倒霉蛋，他穿成了总裁，我穿成了路人甲。
他有名望和影响力，但钱需要遵循剧情支出。我有做舔狗赚钱的能力。
于是我们合作，瞒着系统建立了一个高科技公司。
从头到尾，只研究一项技术——
送我们回家。
如今，只差最后一千万。
将我送回小公寓，陈云生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折返回来。
「你刚刚的意思，这个 NPC 有可能觉醒了自我意识，对吗？」
我低头不语。
「你不用防着我。」他说，「我是想提醒你。」
「以前，他也许对你没有恶意。但经过了今晚这一遭……一个觉醒了自我意识的 NPC 有多危险，相信你也明白。」
「好好照顾自己。」陈云生最后说。
我答应陈云生，今后不再和顾景来往。
我准备见他最后一面，用积分让系统消除我们之间的记忆。
可我没想到，顾景从此失踪了。
没有去自己的小屋，也没有去咖啡馆。
我在我们曾经过的地方闲逛，看见一个相似的人，就猛地冲上去。
但总是无功而返。
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点讯息。
直到，我在商场的大屏幕上看见了顾景的脸。
新闻写道：
「周氏公子年轻有为，留学归来接手家族产业。」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顾景在和父母的斗争中获胜，他们同意让他成为真正的大少爷。
可接下来放出的周氏宴会上的画面却让我从头凉到脚。
那戴着金丝眼镜在人群中推杯换盏的，根本不是顾景！
——周沉回来了！
周氏不会允许两个少爷同时出现。
顾景曾经表露过掌权的野心。
那么，周沉回来后，顾景会怎么样呢……
我直接冲进了陈云生的办公室。
「帮我，帮我，查一查顾景在哪里。」
陈云生略微吓了一跳，随即起身给我倒了杯水。
「喝杯水，冷静点。」
「我暂时没法冷静。」我飞快地说，「周沉回来了，顾景有危险……你快帮我查查。」
陈云生安慰地拍拍我的肩膀，向我推过来一沓文件。
「我向你保证，他好得很。」
他指着其中的一页：
「顾景没有告诉过你吧？他，就是周沉。」
9
陈云生的资料显示，周家根本没有什么二少爷。所谓的双胞胎、乡下抚养，甚至养父母，全都是假的。
陈云生将顾景从小到大的照片展示在我眼前。
「你想想，即便是再相似的双胞胎，有可能长得一模一样吗？更别说，顾景自称养在乡下，让他扮演从小养尊处优的哥哥，不会被认出来吗？」
一切的一切都显示，顾景就是周沉。
「可……可怎么可能呢？」我有些发愣，「我看到视频里，那个人的举手投足，说话的习惯，间歇性的小动作，都和顾景不一样啊？如果说他们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会有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为什么不可能呢？」陈云生张开双手，在我面前转了一圈，「我，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你怎么就……」
我猛地瞪大双眼。
「你是说……」
「顾景也是个穿越者？！」
陈云生点点头。
「你知道，他的任务是什么吗？」
「他的任务，是攻略你。」
「他需要让你放弃利用舔狗能力获取金钱。你一段时间不当舔狗，就会被判定人设 OOC，从而出局。这样，他才能够一直以周沉的身体，存活在这个世界。」
「哦，还有一件事。」陈云生顿了顿，「舔了么系统里的悬赏任务，是他发的。」
「他是发起人，拥有判定任务是否成功的权力。」
陈云生的声音犹如一声惊雷在我的脑海里炸开。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落入了顾景的陷阱。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我对顾景起了杀心，立刻就收到悬赏任务。
顾景却像知道我要干什么一样，对我好得出奇。
认识我几天，就迫不及待跟我在一起。
乃至于编造出养父母的故事，应该也是为了让我对他心软吧……
让我真心实意地跟他在一起，放弃做任务，放弃回家。
原来所有的温柔，通向的都是致命的陷阱。
我又回想起最后那天，他那声嘶力竭的质问。
他红着双眼，哀求我别丢下他，也是假的吗？
我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过了很久，我微微颤抖着声音问：
「那现在……顾景的任务是失败了吗？他……是死了吗？」
「应该算是失败了。不过，他的灵魂应该还没有完全消散。也许，他会从系统里争取到机会回来，继续做任务。」陈云生道，「我已经把查到的所有信息告诉你了。秋秋，你可不能再被他蒙蔽了。」
陈云生直视着我的眼睛：
「他的任务与你有关，如果他回来找你，你可千万不能再相信他了。」
10
最后一天。
还差最后一百万。
得益于这个世界的降智 buff，上次我的逆天言行并没有被曝光。除了几个男主对我的好感度降低至负值，没有其他影响。
但问题在于，这次我又要去找林诚。
去林家，搅乱他带小白花出席的林氏家宴，然后被撵出来。
……我感觉我甚至有生命危险。
夜里的风很大，小披风加真丝吊带的搭配冻得我瑟瑟发抖。
……谁叫我是舔狗恶毒女配呢，我应得的。
走到正门，保安一伸手把我拦住了。
「我是林诚的朋友，快让我进去！」
保安彬彬有礼道：「不好意思，少爷特别吩咐了不让您进去。」
还贴心地拿出手机里的照片给我看。
我：……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我知道他家的侧门，围墙很低，我直接翻进去了。
「滴——呜——滴——呜——滴——呜——」
巨大的声响吓得我差点直接摔到地上。
该死，林诚竟然设了警报！
我看见一队保安正向我的方向跑过来，迅速跑进面前的小门。
林家的宅子很大，此前我也没怎么来过。此时只能凭借直觉，在一条条狭窄的过道中穿行。
身后的脚步声似乎就近在耳边了。我猛地转弯，拼了命地向前跑。
快点，再快点——
我猛地停住脚步，惯性使我向前栽倒。
面前，是一条死路。
我认命地闭上眼，等待着保安把我捉住架走。
一只手猛地揽住了我的腰，将我卷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按在了门板上。
黑漆漆的，我只感觉到身前人浓烈的气息。
腰上的手像铁钳，死死地将我禁锢住。
灼热的吻恶狠狠地落在我的唇上，攫取，搏斗，几近撕咬。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将我放开。
寂静的黑夜里，只剩下我们的呼吸声。
「咚咚咚！」身后的门被敲响了。
「周少，请问您有没有看见一个……」
「滚！」
「……好嘞！」
此时我看见他的眼睛了。湿漉漉的，盛着星光。
……是顾景回来了。
我垂下头。
「你赢了。」
「我的任务完不成了。」
他用手指掐着我的脸，迫使我的头抬起来。
「所以，你还在为了钱，做那些狗屁任务？」
「都现在了，还有必要装吗？」我苦笑着，「顾景是你，周沉也是你。从一开始，你就是蓄意接近我吧。」
「发布舔狗任务的也是你，你一开始就是为了让我完不成任务吧？」
「说吧，你这次的任务，又是什么？」
他轻笑一声。
「你都知道了啊。」
「任务。」他轻轻地把手放上我的脖颈，力道逐渐收紧，「我的任务……就是你啊。」
「周沉，周沉，开宴了。」是林诚的声音。
顾景后退一步，松开了我脖子上的手。
「走吧。」
11
这一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
因为顾景——周沉的原因，我得以和林诚他们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那边，林家上下和林诚和小白花聊得热火朝天。
这边，顾景一言不发，埋头干饭。
我夹在中间，小心翼翼地扒着饭。
我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就差最后一百万了。我先闹出点动静，就算顾景面子大，林家也不能不把我赶出去。
我这样想着，准备寻找个机会先发制人。
偷瞄顾景。
一抬头，看见顾景也正在看我。
眼神似笑非笑。
我又转过头去，埋头吃饭。
三，二，一。
我直接暴起，一个滑跪窜到林母面前，抢过了林母准备塞给小白花的镯子。
林母和小白花震惊地看着我。
我努力挤出两滴眼泪：
「阿姨，你别被她骗了，我才是林诚的正牌女友！是她迷惑了林诚！拆散了我们！」
刚刚短暂离开的林诚看见我，立刻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把我拽开，大声道：
「妈！月月！你们别听她瞎说！」
我在一旁撒泼打滚：
「不是的！不是的！你这个渣男！啊啊啊！渣男！渣男！」
林诚懒得跟我废话，一把把我拎起来，拖着我准备往外扔。
忽然似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是顾景带我来的。动作顿了顿，望向顾景。
顾景优雅地喝了一口红酒。
「抱歉，她脑子有点问题，打扰各位了，扔出去吧。」
？？？你不是应该阻止我吗？
没等我问出口，林诚已经把我拖到了门口：
「你自己走还是我把你扔出去？」
我立刻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我走！我走！」
「砰！」大门在我身后紧紧地关上了。
我拢了拢小披风，真冷啊。
系统的声音适时地在耳边响起：
「任务完成，zfb 到账一百万。」
最后……一百万。
我竟然拿到了。
在夜晚的寒风中，我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八年了，八年了。
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陈云生的车停在门口，他为我拉开车门。
「见到顾景了？」
我点点头。
「他对你说了什么？」
我拉开披风，露出脖颈上的红痕。
「他差点杀了我。」
「不过幸好，我还是完成任务了。」
他瞥了一眼：
「我找个医生给你看看。别伤着了。」
「嗯。」
「资金到账之后，项目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陈云生道，「过几天，我接你去公司。我们一起……回家。」
12
秋生科技。
我和陈云生共同创立的公司。但这次却是我第一次亲自来到这里。
推开杂物间的小门，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个充满科技感的空间。
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蓝色的显示屏，正不停变换着我读不懂的参数。房间正中是一个圆形的台面，上面泛着淡蓝色的光柱。围绕着圆台的是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操作台，有着无数形状各异的按钮。
陈云生指着其中的一个显示屏：
「这里显示的是能量波动。」
「我们这个世界是由这种能量控制的。」陈云生侃侃而谈，「我们的科研人员掌握了收集空间能量的技术，只要用足够多的能量集中于一点，就能够撕开不同空间的裂缝，打通与其他空间的连接。」
「在此前的实验中，我们已经找到了我们来的世界，编号 288。」
「现在，我们只需要站在中间的圆台上，按下启动能量收集的按钮，就可以回到我们的世界了。」
陈云生指着面前一个蓝色的按钮：「看，就是这个。」
「好神奇啊。」我仰着头，赞叹地看着这一屋子的高科技产品，「我都不敢想象，才八年，你就已经掌握了这个世界最深层的秘密。」
陈云生笑笑：「这还要感谢你，没有你挣的钱，我怎么能雇用到这么多优秀的科研人员。」
我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好奇地拂过一排排按钮。
陈云生站在圆台边，催促道：
「秋秋，快点过来。我们一起按这个按钮。」
我在一块操作台前站定。指着一个红色的按钮：
「是按下这个，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吗？」
陈云生面色一变，大声道：
「不，不是这个。你别按！」
「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我笑笑，把手指放在按钮上。
「什么？」
「掌握了控制这个世界的能量，是不是就意味着，能够掌控这个世界？」
我笑着望向站在圆台上的男人。
「玩够了吗？陈云生。」
「或者说……系统？」
「你在瞎说什么！」陈云生大步奔向我，「秋秋，是不是顾景，顾景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还相信那个骗子？」
「你叫我秋秋，对吧？」我笑笑，「程秋。这是这个世界上一次重启前，我的名字。」
三天前。林宅。
顾景掐着我脖子的手越收越紧。我开始呼吸困难。
我认命地闭上眼，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近乎叹息的声音：
「程秋。」
我猛地睁开眼。
13
「很奇怪吧？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他低声笑了笑。
「我是你第一个攻略对象，你忘了。」
「那时候，你的名字还叫程秋。」
「我的名字，叫周沉。」
一个俗套的白月光替身的故事。
周家的大少爷爱上了沈家大小姐，但大小姐远走高飞，大少爷只好找了个相似的替身。
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似乎脑海中某一根弦被拨动了。周沉开始觉得不对劲。
他看着照片里的大小姐，并没有心动的感觉。
他看着面前用拙劣的演技讨好他的姑娘，也并没有觉得厌恶。
但他总是不由自主地用最刻薄的言辞侮辱她，指使她低声下气地为他做各种事。
更奇怪的是，她似乎从来不会为他的冷漠无礼而难过，甚至似乎有时……在故意触他的霉头。
演员。
他的脑海里冒出了这么一个词。
他忽然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楚门的世界》。一个人的生活在被直播，而他周围的人都是演员。
他越发感觉到，似乎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在违背本心地，扮演着一出出戏码。
取悦着不知存在于何处的观众。
他继续这样一半清醒一半迷茫地生活着，直到有一天，女孩醉倒在他怀里。
「其实我真的挺喜欢你的。」醉醺醺的女孩含混不清地说着。
「可是没办法呀，我要做任务的。」
「什么任务？」
「攻略不同的男主呀。」女孩掰着手指，「你呀，凌奕呀，莫辰呀……他们都是男主呀。」
「这是……谁给你的任务？」
「系统呀。」
「系统是什……」
「哎呀，不跟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女孩突然扑上来亲了他一口。
「最后一面啦，明天我就要走啦。」
第二天，女孩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系统……
周沉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名词。
其实，后来他还见过女孩很多次。
她果然如她自己所说，围绕在各个男人身边。
他不露痕迹地收集了她的动向，记录下这个世界发生的所有异常。
真相一点点被拼凑——
这是一个由系统控制的世界。
他们所有人，都是 NPC。
日复一日，日复一日，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机械地遵从着「系统」的指令，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哪怕遇到不符合逻辑的事，也会自动忽略。
就像行尸走肉。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产生了自我意识的。也不知道这种情况到底是如何造成的。
他唯一确定的事情，就是他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改变从一个夜晚开始。
大腕云集的宴会上，女孩被推倒在地，海藻样的头发往下滴落暗红色的酒液。她在人群中间被众人肆意打量，指指点点，显得慌张又无助。
原本他应该装作看不见地路过的。
但那天，他忽然有种应该做些什么的冲动。
他生平第一次违背了脑海里的指令，向她走过去，将浑身湿透的她抱了起来。
她有些害怕地抖了抖，手做出推拒的姿态。
「对……对不起……我不应该……」
他用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酒。
「没事了，我带你回去休息。」
她的眼睛这才开始聚焦。
她抱着他的脖子哇哇大哭起来。
「我也不想，我也不想做第三者的……我也不想天天跟在他身后跑，被当成出气包一样……我其实很羡慕他和林姐的感情……」她抽抽噎噎道，「要不是为了完成这个破任务，谁愿意天天被人打被人骂，天天到处丢脸啊……人家也是个小女生好不好……」
「完不成任务，会怎么样？」
「会死呗。」她说，「系统是整个世界的主人，要是完不成任务，我就要死了。」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系统呢……」
「你说什么？」女孩的眸子震惊地瞪大了，「这个世界由系统控制，如果没有系统……谁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就是说，完全未知喽。」他满不在乎地勾勾嘴角。
「那，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为了一个完全未知的未来，干掉这个系统？」
周沉真的想到了避开系统耳目的办法。
因为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不同的剧情，因此剧情浓度不高的地方，系统只会分出很少的能量监控。
比如黑暗的角落，比如人数很少且非主角的场景，一个无名房间，一条无名走廊。
他们只能在边边角角的地方做些手脚。收集情报，制定计划。
他们知道了，系统并非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而是有一个实体中控室。
但不知道具体位置。
他们根据现有的线索一点点摸排，终于在一片破旧的废墟里找到了中控室。
但中控室的周围，系统进行了无死角的监控。他们被发现了。
系统以人形出现在他们面前。
「不过是低等的 NPC，还真想着挑战系统？」
程秋挡在他的面前，吼他：「快跑！」
系统狂笑不止：
「感情挺好，还真以为能跑得掉？」
他打了个响指，程秋沉沉睡去。
周沉猛地上前揪住系统的衣领：
「你把她怎么了？」
「怎么了？你现在知道急了？」系统冷笑，「这么让你们死实在太便宜你们了。」
「我可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啊。任何人，都不能够忤逆我！」
「周沉，是吧。」系统眯起眼睛，「我会让她，亲手按下抹杀你的按钮。」
「现在，重启。」
重启后。
顾景眯眯眼，走进咖啡馆的这个女孩，似乎有点眼熟。
下一秒，她一把抱住宋总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宋总，你不能丢下我啊！！！」
见到她的第三次，他几乎想起来了之前的一切。
看来系统仍然没能完全掌控他。
周沉，呵，连名字也懒得换。
他从周家的账户里提了一千万。
「发布新悬赏任务，任务目标，我。」
首要的事是，获取她的信任，保证她的安全。
然后，干翻这个系统。
14
「这个红色的按钮，是系统的自毁按键吧。」我的手掌停留在按钮上方三公分处。
「不能按！」陈云生嘶吼道，「你也在这个系统的控制下！按下这个按钮，所有人都会灰飞烟灭的！」
「谁知道你会不会骗人！」我笑了，手掌向上抬起蓄力。「你休想再蛊惑我了！」
「呵，的确。」陈云生忽然冷静下来，「按下这个按钮，你确实有一定的概率不死。」
他的手缓缓抬起，放在了另一边的蓝色按钮上。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顾景。」陈云生笑着念出这两个字。
「我最头疼的 NPC。」他咬牙切齿，「我明明已经给他重新格式化了！我明明威胁他，让他跟你决裂了！我明明把早期周沉的数据塞进他的大脑了！可他还是能想起来。为什么？为什么？！」
他渐渐笑起来：
「这样不听话的 NPC，直接抹杀了不就好了。」
「原本这个按钮，我是想让你来按的。不过现在，似乎也一样。」
他又朝大屏幕指了指。
面前出现了顾景的实时图像。
他蜷缩在秋生科技大楼门口的地上，面色苍白，浑身颤抖。
「他已经被锁定了。」陈云生缓缓道。「现在应该正在经历他人生中最痛苦的体验。」
「你按下红色按钮的一瞬间，我也会按下蓝色按钮。」陈云生一字一句，「系统，和他，会在同时，灰飞烟灭。」
「如果你不按，我们还可以好好商量。」陈云生笑笑，「其实，只要听我的话，你们也可以在这个世界，成为人上人的。」
陈云生笑笑：
「现在，选吧。」
短暂又漫长的时间里，时光似乎凝结成了实体。
兵荒马乱的宴会上，他温柔地朝狼狈不堪的女孩伸出手：
「没事了，我带你回去休息。」
「三。」
「那，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为了一个完全未知的未来，干掉这个系统？」
「二。」
「相信我，我会努力罩着你的。」
「一。」
屏幕中的顾景似乎有感应一般，抬头看向了屏幕的方向。
「砰！」
一道无声的冲击波从面前炸开，周围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坍塌破碎，化成一串串泛着蓝光的字符。
那一刻，我看见屏幕里因为痛苦而有些扭曲的脸，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15
「《浮生之梦》内测出现重大事故！陈氏总裁昏迷不醒。」
病房门口，几个小护士正八卦着城市新闻。
「听说没有，就这个小说改编的游戏，可玄乎了，听说陈氏的老总都差点死在里面。」
「这谁还敢玩？怕不是要命游戏。」
「可不是嘛。我听说啊，之前游戏还没做成的时候，就有员工进去之后一直昏迷，但是老总不同意停止项目，一定要继续做下去，结果自己也昏迷了。」
「嘘，小点声，就住这几个病房里呢。」
我回过神，发现手下有个什么东西，硌得手生疼。
拿出来一看，是一本书，下面还有一沓画得一团乱糟糟的合同。
书的名字叫《浮生之梦》，作者程秋。
合同是浮生之梦的游戏版权合同。
将书里的几个男主的故事分成了几个章节展示。
把男主的人设改得面目全非，还强行加入了很多恶毒女配的戏码。
宋远航成了控制欲爆棚的 PUA 男，傅声成了没有底线的腹黑法制咖，林诚成了花言巧语的花心大萝卜，江泽成了根本没有心的鸡贼软弱男。
他们原本幸福美满的爱情，也被改得七零八落。一定要融合时下的热点：白月光替身、追妻火葬场、赘婿打脸等等，主打的就是一个荒谬。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投资方陈氏集团的意思。
「是你懂投资还是我懂投资？」
「大数据，大数据你懂不懂？这都是大数据筛选出来的网民最爱看的东西。」
「我真金白银投了钱的，就应该按照我的想法来！」
「不卖了？呵呵。」陈云生指着合同最下方的一行小字，「违约金五百万，看到没有？」
他把策划书拍到我的脸上：
「月底游戏照常内测。下周三之前，我要看到按我的意思修改过的剧情。」
「否则，你自己掂量。」
台灯下，我灌着咖啡，咬着牙，一边哭一边在电脑上打字。
三个人四个人五个人六个人的爱恨情仇，我写得极尽狗血之能事。哪怕有 bug，也顾不上改。
「观众不会那么仔细看的，只要给我爽就好了。」
Bug……没错，bug。
既然里面的 bug 如此之多，那我也可以，再添上一个。
我在下面接着打：
顾景，周氏集团不受宠的二公子。咖啡厅服务生，爱好做菜。
性格特点……
有自己的主见，向往自由。
是那种，疯起来连命都不要的人。
然而，内测的时候，顾景的人设被改成了周沉，还被安上了一个白月光替身的剧本。
那次内测，陈氏集团宣称获得了巨大成功，说游戏绝对能带给玩家最真实的体验。
他们没有对外公开，一位程序员进入测试后陷入深度昏迷的事实。
于是，下一次的内测，我和陈氏总裁陈云生一同参加，全场直播。
然后……昏迷至今。
我翻身下床，直奔隔壁的 303 病房。房门拍得震天响。
「开门！陈云生！开门！」
「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这！」
我对着那扇门拳打脚踢：
「我去你大爷的！我要解约！」
我踹出下一脚时，门忽然打开了。
我一个没站稳直直地向里栽去。
一个穿病号服的年轻男子接住了我。
「没事吧？」
我愣了愣：
「没……没事。」
「没事就站起来吧。」他笑笑，「陈总住 301。别让他跑了。」
我愣在原地。
他说话的语气，举手投足，不经意的小动作……
怎么那么像一个人啊？
「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他伸出一只手来，「肖诚，一个倒霉的程序员。」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
「也可以叫我顾景。」
「或者，男朋友。」
尾声
陈总并没有醒，医院也查不出他的身体到底有什么毛病。
但我们有个猜想。
某日，肖诚带我溜进了陈氏科技的大楼。
那个早已无人维护的游戏，居然还在运行。
界面上，乌泱泱的全是俊男美女。
——除了正中间的，正捂着脑袋哀号的某总裁。
宋远航和金丝雀手挽着手，两人轮番在他身上踩鞋印。
傅声在一旁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陈总吗，几天不见这么拉啦？系统挺好使呗？把哥儿几个耍得团团转好玩呗？」
「听说我还是个法制咖？来，把咱的手段都给陈总上一上！」
林诚则在持续输出脏话：
「就是你这个狗玩意儿，害得我和月月误会八百回是吧？每次我快哄好了，就给我整个赵钱孙李出来诬陷我是吧？我去你大爷的……」
苏晓曼和江泽也在。
「我说我怎么一天不浇点什么东西不痛快，原来是你这个系统搞的鬼。」苏晓曼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我手都酸了。」
「算了，你都这么惨了，就不折腾你了。阿泽那万亩养猪场就由你打理吧。」
江泽好心地将一本书扔在他的头上。
《母猪的产后护理》。
看着陈云生哭爹喊娘，屁滚尿流的样子，我和肖诚没忍住，笑了。
笑得很大声。
肖诚说，陈云生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
经他手的项目，必须按照他的意思来。员工对他的话也不能够有任何异议，否则就会被他一直辱骂针对。
他当时就因为发现游戏的异常向陈云生提建议，反而被陈云生逼着进入尚未搭建完成的游戏，才一直沉睡。
而陈云生自己参加内测的时候，也许是因为给自己接入了最高权限，才拥有了类似系统的，掌控游戏的能力。
他也许记得从前的事，也许也忘了。但总而言之，他的确很享受利用系统操控别人人生的行为。
就像他很享受利用金钱，践踏别人的心血和劳动一样。
后来，因为陈云生长期沉睡，陈氏科技也易了主。因为之前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我没怎么被为难，就顺利解了约。
听说换总裁的那天，全公司的员工都在庆祝。
不过，在那之前，肖诚就已经辞了职。
他对我们之所以会进入游戏世界，以及游戏 NPC 如何产生自我意识的事情非常感兴趣，于是入职了一家新的科技公司。
他说，也许有一天，程序员真的可以拯救世界呢。
我笑着亲吻他的脸颊。
谢谢你，你已经拯救了我的世界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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