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相爱五年

相爱五年

情有所起，爱无归期

我车祸流产那天，我交往五年的男朋友，把劈腿对象带回了家。

在我被困在车里，痛苦地流着血，失去孩子的时候，我的男朋友正搂着劈腿对象接吻。

他们不知道，我前几天在客厅里装了监控。

我把一切都看见了，可等我忍着剧痛，给我的男友打去电话时，他却毫不犹豫地，挂断了。

1

我和霍凛城交往整整五年了，是我倒追的他。

认识霍凛城的时候，他有女朋友，但没多久，他女朋友就出国了，他们因此分手，而我趁虚而入，一通死缠烂打的追求，终于在半年之后，把人追到了手。

我一直相信日久生情。

我自认为，只要时间够长，只要我足够爱他，早晚有一天，他也会爱上我。

可现在，我和霍凛城交往五年了，他还是不爱我，我无比清楚这个事实。

他如今仍旧和我在一起，不过是因为日久之后的养成的习惯罢了。

我坐在卫生间马桶上，看着手里的验孕棒，既惊喜，又感到头疼和烦闷。

我是很喜欢孩子的，父母过世后，我一直活得像是朵没有依靠的浮萍，如果能有一个孩子，就能带给我归属感。

但霍凛城不喜欢孩子。

他说，孩子麻烦，他没那个耐心去抚养，更没时间去陪孩子这种生物做幼稚的游戏。所以哪怕交往五年了，霍凛城也一直十分谨慎地做着保护措施。

但没想到，我还是意外地怀孕了。

我捏着验孕棒，看了足足半小时，终于鼓起勇气，给霍凛城打去电话。

我想，不如就假装自己身体不舒服，让他陪我去医院，然后再假装意外检查出怀孕，看看霍凛城会有什么反应。

是留下这个孩子，还是就着刚好在医院，直接让我打掉……

第一遍电话并没有人接听，要是以往，我不会打第二次。因为霍凛城只会在非常忙的时候不回我消息，平时他都回应得非常及时，哪怕是我只是发过去一句废话。

只是今天不一样。

我看着手里的验孕棒，很快打去第二个电话，在呼叫铃声快要结束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在忙。」霍凛城的声音冷淡疏离，甚至带着些不耐烦，「什么事？」

我感觉有些奇怪，霍凛城这人性格冷漠生人勿近是没错，但他对我多少还是有些特殊的，他从不会这样不耐烦地对我。

于是我问道：「你在忙什么，开很重要的会吗，还是……」

「出差。」霍凛城打断了我，「我……临时出差几天，马上上飞机。」

我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更重了，但我看着手里验孕棒，没时间多想，直接说：「我今天身体特别不舒服，你能请假陪我去医院吗？我已经两个月没有……」

「姜瑶。」霍凛城无情的声音响起，「我在忙一件很重要的事，没空陪你去医院。」

我一下子没了声音。

而霍凛城也没那个和我多说的打算，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呆坐在马桶上，正失落茫然，手机突然连续震动起来，是闺蜜周周发过来的语音。

周周：「我去，霍凛城大学时那个初恋，今天回国了你知道吗？」

「瑶瑶，你男朋友最近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吧？刚才我一朋友，发了我苏温雪的朋友圈，她发了个什么『原来你也没忘记我』之类的话。」

「瑶瑶，你和你男朋友最近到底怎么样啊？你们还要不要结婚？」

我看着这几条消息，愣好一会：「什么？」

周周直接扔给我苏温雪的朋友圈截图：「时隔五年，原来也没忘记我，真好……」

配图是一束娇艳漂亮的玫瑰花。

我放大了玫瑰花的图片，果不其然，在花朵里看见了赠送人留的卡片，上面只有一个字——霍。

2

我一个人去了医院，不是做什么孕检，而是流产。

挂号等候的时候，我一直盯着手机屏幕。

出门前，我给霍凛城发了消息留言，我问他，到底是去出差，还是去见他那个念念不忘的初恋。

霍凛城一直没回复我。

十几分钟后，医生叫了我的号。

我深吸了口气，用最冷静的情绪，走近医生办公室，然后告诉她：「我要流产。」

医生的态度非常平和，甚至还有些见太多了的麻木，她公事公办地敲击着键盘，问我：「结婚了吗？怀孕多少天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

我没有结婚，也不知道自己怀孕的具体天数，大概是一个月或者两个月。

医生这才抬起眼看我：「不确定时间，那就先去做个常规检查。」

她很快开好单子，递给我时，医生大概是突然起了善心，说道：「你是和你男朋友分手了还是闹矛盾了？流产是手术，应该要有人陪同，还有……」

「我看你的样子，你还没想清楚到底要不要打掉孩子吧？你最好是考虑清楚了，再做决定。」

我咬着牙，接过单子离开，没有回答医生的话。

我的确是没想清楚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我当然是想要的孩子的，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密的家人了，现在只有孩子能弥补这一点。

只有孩子，才会让我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不会觉得自己像个游荡在世间的，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但是——

孩子的父亲呢？

我就这么浑噩茫然地去做了常规检查，先是抽血，然后 B 超。

我不知道为什么流产还要做 B 超，也不想知道，我就是躺在检查床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也许，我应该等和霍凛城联系上之后，再决定流产的事，万一……霍凛城并没有要和前任复合的打算呢？

我们已经在一起五年了，再怎么，五年的时间，也足够让彼此培育出一点感情了。

我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见给我做检查的医生「嗯」了声，随即她拉了拉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医生，指着 B 超显示屏，很低地说着什么。

年纪稍大那个医生盯着屏幕，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她接受了检查的仪器，在我小腹中间的位置按来按去，眼睛紧紧盯着屏幕，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难道我没有怀孕，或者我宫外孕，又或者我一胎八宝了？

为什么医生是这种严肃可怕的反应？

好一会之后，医生才收了检查仪器，然后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我坐起身来，直接道：「医生，我的 B 超结果出什么问题了吗？您直接告诉我吧。」

医生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没问题，看孕囊大小，估计五十几天的样子，不过……我在你肚子里发现了一些不正常的阴影。」

我愣住了：「什么？」

「不过 B 超检查并不清晰，详细的还是要看 CT，但你怀孕了，不建议做这个，所以……」

医生话并没有说完，大概是怕惹上什么麻烦，她只是把检查诊断单递给了我。

我拿着单子，愣愣下床。

另一个医生走到门口，叫着下一位，我实在茫然不解：「医生，阴影是……肿瘤吗？」

医生非常谨慎：「这个我也说不准，要不你去大医院重新做个检查，我们医院的设备有些老了，可能看得不清楚。」

3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 B 超室的，等我回过神时，我已经坐在医院大厅的休息椅上了。

医院里人来人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恰好从我面前走过，她旁边还跟着一个中年女人，大概是孕妇的母亲。

母女两人不知道因为什么闹了矛盾，正在吵架，但吵着吵着，母女两人又突然笑了起来，最后两人一边拌嘴，一边从我面前走远。

我羡慕地看着她们。

妈妈，我也好想我的妈妈啊……

如果她还在，我就不会一个人，坐在这里，茫然地看着我的检查单了。

我再次拿出手机，解锁，霍凛城依旧没回复我消息。

十几分钟后，我拿着所有的检查结果，再次去见了医生。

医生看着结果，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决定要流产了吗？你的日子有些大了，不能做药流，只能手术……」

我盯着地板，到底还是说：「医生，我决定先不流产。」

医生也不奇怪，她把检查单子收起来：「那我给你开点叶酸……」

我张了张口，很想让医生再给我开一个 CT 检查的单子，但是……我摸着自己尚且还平坦的小腹，又说不出口。

也许我应该先换一家医院，再做一次检查。

我打起了精神，从这家医院出来后，我就去了附近最好的私人医院，做了更加仔细检查。

但是……结果一样。

我的肚子里，不仅我的孩子，还有大片异常的阴影，私人医院的医生委婉告诉我，很可能是体积比较大的肿瘤。

我捏着两份检查结果，浑身冰凉地站在医院门口。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有一种，天要塌了的感觉。

包里的手机这时震动起来，是霍凛城。

他终于回我电话了。

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解释，也不是关心，而是质问。

「姜瑶，你怎么知道苏温雪的事？你是不是在查我？」

我定在原地，手指用力地掐着那摞检查结果单：「够了，霍凛城。」

「什么够了，姜瑶，我才是要说够了，你到底要怀疑我到什……」

「我们分手吧。」我打断了霍凛城的话，「既然你那么喜欢你的前任，那你们就去在一起好了，霍凛城，我们分手！」

电话那边，竟然诡异地安静了，霍凛城没有说话。

我等了几秒钟，忍不住自嘲地笑起来。

总是这样。

每次有矛盾，或者我们吵架的时候，霍凛城就是这样，一言不发，好像根本不在意我和他之间的所有矛盾，或者说是，根本不在乎我和他之间的感情。

「你……」

「就这样吧。」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4

回家的路上，霍凛城一直在给我打电话，但我完全不想接，他打一个，我就挂断一个。

最后霍凛城放弃了电话，开始给我发信息：「姜瑶，你什么意思？」

「分手，你现在开始用分手威胁我了吗？」

「接我电话。」

「姜瑶，回复我信息！」

我看着实在是厌烦，直接拉黑了他。

手机清净之后，我又想起以前和霍凛城吵架的时候，那时我也这样，不停地给霍凛城发消息，但对方就是视若无睹。

原来作为主动无视的一方，竟然这么爽。

到家之后，我便开始收拾东西，打算搬出霍凛城家。

但收拾起来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在这个家里，留下的痕迹和回忆那么多。

我蹲在床边的矮柜旁，想起当初我买这个柜子的时候，为了省钱，我买的是组装柜，当时我信心满满，以为自己一定能组装好。

没想到拿到手之后，我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也还没弄好，倒是把自己给装得生气了，甚至想直接扔了这堆垃圾。

霍凛城当时就在旁边，我记得他当时露出了很无奈地一笑，然后一边嫌弃我，一边在从我手里接过工具。

「我就知道你会失败。」霍凛城垂着眼帘，把我弄错的部分拆开，指给我看之后，他用力揉了揉我的发顶，「笨蛋。」

我被骂得很不甘心，于是扑过去咬他，结果反而被推倒了。

类似的回忆，还有很多很多……

我环顾着自己住了五年的家，脱力地瘫坐在地上。

我发现，我其实并没有那么洒脱，可以说分手就分手，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

在家里坐了很久之后，我给闺蜜周周打去了电话，大概说了自己怀孕和检查结果异常的事，不到半小时，周周就赶了过来。

「你那检查结果到底怎么回事？」周周行事风风火火，一来就要看我的检查结果。

但这东西，她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一个名堂，最后只是问我：「你不和霍凛城说吗？他毕竟是你男朋友，也是你孩子父亲，哪怕只是让他付个手术费，这事也得让他知道。」

我转开脸说：「我已经和他说了分手了。」

周周哼了一声：「我看你未必真的舍得吧，你跟了霍凛城五年了，就这么分手，你甘心吗？」

我没有说话。

实话讲，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甘心和霍凛城分手。

五年真心就这么喂了狗，好像的确不是那么甘心就此作罢。

周周把检查结果摔在茶几上：「你先别想分手不分手的事了，现在你的身体最重要，得先决定要不要这个孩子。」

我用力按着自己的小腹，胎儿目前还非常小，小到我应该完全感觉不到。

但也许是孕期激素的欺骗作用，也或许是我对家人的执念太重了，我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竟然有种自己触碰到了什么的错觉。

周周这时叹了口气，她按着我的肩膀：「有些决定，的确很艰难，但没什么，比你自己活着更重要，明白吗？」

我垂下头，慢慢松开了手。

「好了。」周周站起身，冲劲儿十足，「别想有的没的了，你就是当局者迷。赶紧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去找霍凛城，把话摊开了说。」

我深吸了口气，被周周的气场影响，我很快就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

离开家之前，我突发奇想，把很久之前因为一时兴起，买来的客厅监控，装在电视机后面。

5

霍凛城出差的地方有些远，等我和周周搭飞机抵达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一点了。

我仍旧没把霍凛城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想着反正这么晚了，先休息一夜再说。

正好再晾晾霍凛城。

第二天中午，我把霍凛城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正思考着要怎么发消息问他现在的具体位置，霍凛城的电话反而先来了。

「你在哪儿？」霍凌城声音很哑，还带着浓浓的疲惫，像是一夜没睡，「为什么没在家？」

我心里惊疑，于是迅速点开了家里的监控，果然看见了坐在客厅里的霍凛城，茶几上，还摆满了喝空的酒瓶。

而此刻的霍凛城，完全没有平时的高冷矜贵，他满身疲态地靠着沙发背，一手握着手机，另一手按着自己的眉心。

我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你回家了？」

监控里，霍凛城坐直了身体，他表情无奈又落寞，语气却生硬冷漠：「你都要跟我分手了，我还不回来？」

我没说话，他继续说：「你去哪儿了？」

我看着监控里的霍凛城，故意说：「捉奸。」

霍凛城表情得有些僵硬，他再次抬手按着眉心：「你先回来，我们好好聊聊关于苏温雪的事。」

我道：「电话里一样能聊。」

霍凛城很长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听话，你先回家，有什么事，我们在家里聊，好吗？」

他这句话，莫名地有些打动我。

我虽然已经决定了今天回去，但我并没在电话里回答霍凛城，而是直接挂断了。

霍凛城很快发来信息，还是那些话，让我先回家再说。

时间已经中午，所以我和周周打算先吃个午饭，再打车去机场。

吃饭间隙，周周一直在念叨霍凛城，说要不是看在他先赶回了家的份上，今天绝对不会轻易让我回家去见他，就应该让他特地飞过来找我。

念叨完了，周周握住了我的手：「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赶紧解决孩子的事情。」

我想回避掉孩子这个话题，于是转头看向窗外：「下雨了。」

外面不知道怎么变天了，乌云压顶，大风刮得树干都弯了，细密的雨珠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显然是一场大暴雨。

雨势太大了，我和周周决定在餐厅里待到雨变小。

但等了半小时，也不见雨势缓和，周周却在这时发现手机充电器忘带了，餐厅距离酒店不远，打车两分钟就到。

「我去酒店取。」周周说，「你就在这儿等我。」

周周很快便匆匆打车离开，我撑着下巴，盯着雨幕看了会，突然想到，风雨这么大，飞机该不会停飞吧？

我急忙拿出手机查看机票信息，果然，所有的航班都停了。

待在餐厅也是无聊，我给周周发了条信息，说暴风雨太大，飞机不飞了，让她重新开间房，我们再住一天。

发完消息，出租车也刚好停下，我顶着雨，弯腰钻进车里。

告诉了师父地址后，周周的回复也到了：「你不早说，我刚打到车，再两分钟就到餐厅。」

周周：「算了算了，我让师父调头。」

我不由笑起来，正要回，耳旁忽然响起刺耳的摩擦声，接着出租车猛地颠起，玻璃碎片纷飞里，我的身体也跟着飞了起来——

6

我出车祸了，在这个昏暗的暴雨天。

出租车在十字路口和一辆超速的越野车撞上，当场翻车。

坐在后座的我，在出租车里翻滚了几圈，最后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被困在倒翻的车里。

大概是翻滚的过程中，我意外撞到了腹部，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整个胸膛，包括小腹，都痛得要命。

每次我呼吸的时候，整个肺腔都会生出痛感。

我的肋骨应该是断了，并且还戳伤了我的肺叶，不然我不会呼吸都会带着痛感。

周围的声音很吵，车鸣，人群的尖叫，还有路人好奇又惊恐的议论声，络绎不绝地传入车里。

我意识模糊昏沉，即将彻底昏睡过去的前一秒，我的小腹突然疼痛起来，这股疼痛并不强烈，但莫名地钻心，是那种仿佛要失去某种重要东西的痛楚。

必须要立马离开这里，然后去医院……我在模糊里想，我得赶紧去医院。

我必须要马上去医院！

我咬着保持着清醒，努力挣扎着动了动，身体不仅颠倒失控，还浑身脱力，稍微用力，肺叶便会传来刺穿般的剧痛，而小腹的痛感，也在慢慢加强。

甚至……我已经感觉到了腿间的濡湿。

鼻腔里充满了浓郁的血腥味。

我在出血，不仅是身体的外伤，还有……流产。

不！

我看着颠倒的车顶与破碎的车窗，巨大的绝望和无助感席卷而来。

本能地，我想求救。

我的手机就落在我脸旁的地方，屏幕已经碎裂，我艰难地摸到它，摁亮屏幕。

幸好，手机没坏，它仍旧能够使用。

我拨打了 120 急救电话，告知了车祸地点后，对方表示马上派救护车过来。

在等待救护车到来的过程中，我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冰冷。

我下意识地，点开通讯录，拨给了霍凛城。或许我想在死前，再跟他通个话。

「凛城……」

我拨通了他的电话，呼叫铃声很快一声接着一声地响起，从一开始的急促，逐渐变得漫长无比，直到手机那边，传来冰冷的人工提示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

我在强烈的痛苦与眩晕里闭了闭眼，也许是命悬一线时突然开挂起来的直觉，我用颤抖的手指，点开了家里客厅的监控直播。

然后，我看到令我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那个我住了五年的家里，在那个我和霍凛城腻歪过无数次的沙发上，我最爱的男人，正在和另一个女人，接吻。

我不敢置信地撑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霍凛城就坐在沙发上，只穿着单薄的居家服，而他的膝盖上，则跨坐着一个窈窕性感的女人。

尽管看不见她的脸，但我能肯定，这个女人，就是苏温雪。

霍凛城那个牵挂了整整五年的白月光前任。

苏温雪捧着霍凛城的脸，吻得缠绵悱恻，深入不已，而霍凛城呢，他那双曾经漂亮得让我心动的手，就扶在苏温雪纤细的腰肢上。

没有推开，也没有抗拒，而是暧昧的，轻轻摩挲着。

腹部的疼痛一下子强烈起来，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我死死咬着牙，用不停颤抖的手指，再一次拨通了霍凛城的电话。

这一次，我并没有关闭监控，所以，我清楚地看见了，霍凛城在看到我来电的时，面上那惊慌而又抗拒的表情。

他毫不犹豫地，挂了我的电话。

我眼眶一酸，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7

等我醒来时，我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足足两天了。

「瑶瑶。」病房里呼啦一响，周周推开椅子，快步冲到我的床边，「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的身体很疼，尤其是肺部和小腹，就算只是呼吸，也会牵出强烈的痛感。

「你慢慢呼吸。」瑶瑶连忙握住我的手，安抚着说，「你肋骨断了两根，其中一根戳进你肺叶了，所以你现在不能乱动，也不能太用力地呼吸。」

我闭上了眼睛，昏迷前看到的监控画面，再次涌回脑海。

我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我是不是已经流产了？」

周周握紧了我的手，表情复杂且沉重，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最后又皱着眉，不知所措地把话咽了回去。

我看着天花板，冷静得让我自己的意外。

「我昏迷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做过全身 CT 检查了？」

周周低着眼帘，哑声说：「嗯， 瑶瑶，你肚子里，长了一个恶性肿瘤，你需要先手术切除肿瘤，然后再做化疗。」

我立马反应过来：「原来是癌症啊……什么癌？」

周周闭上眼，睫毛上凝出泪珠，她忍着哭腔：「胃癌。」

她说完后，连忙扯来唇角，努力露出笑容，声音里充满了干劲和冲劲：「不过没关系，你现在只是中期，好好接受治疗，预后效果很乐观的。」

我嗯了一声，又看了会儿天花板，终于想起来：「我的手机呢？」

周周把眼角的泪水擦掉：「在抽屉里，我给你拿。」

她取出我的手机，同时念叨起了我车祸时的惊险一幕。

据说我乘坐的出租车就翻在江水边上，再多出去一点点，就会整辆车滚进江水，到时候能不能捞出来，都得看命了。

「幸好。」周周心有余悸的样子，「幸好那辆出租车刚好卡在边上，没滚下去，要不然……」

我翻着信息和通讯记录，并没有看到霍凛城的消息留言。

看来他正忙着和前任约会和好。

也不意外。

我撑着疼痛的身体，慢慢坐起身来，然后拨通了霍凛城的电话。

出乎意料的，这次电话倒是很快就被接通了。

「姜瑶。」霍凛城的声音很冷，还带着不满的怒气，「你要是不想回来了，就别联系我。」

我垂着眼，看着纯白的医院被子，冷静道：「霍凛城，我怀孕了，你知道吗？」

电话那边，猛地陷入安静，好几秒钟之后，才再次传来霍凛城的声音：「你说什么？」

我吐字清晰且冷静地继续说：「还有，两天之前，我在家里的客厅装了监控。所以，我看见了，霍凛城。」

这一次，我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霍凛城惊恐吸气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想笑。

「是的，我看见了。」我笑着说，「我看见你和苏温雪，在我们家的沙发上，接吻了。」

霍凛城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哑声说：「瑶瑶，那是因为我……因为我……」

我很有耐心，甚至语气温和地问：「因为什么？霍凛城，因为你下贱吗？」

8

现在再回想我和霍凛城的点点滴滴，我觉得真正犯贱的那个，是我自己。明明知道霍凛城不喜欢我，还是要厚着脸皮往上凑。

原来不爱就是不爱，再久也是一样。

前任白月光一出场，我这种倒追着凑上去的，就变成了不值一提的人。

在知道我怀孕之后，霍凛城开始不停地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我全都不想看，直接拉黑了他，连手机都关机了。

但霍凛城却像是突然犯了什么病，竟把电话打到了周周那里。

周周接到这通电话的时候，我们正一起吃着晚饭。

周周直接按了扩音，冷冷地嘲讽道：「哟，霍总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霍凛城开门见山：「姜瑶是不是和你在一起，让她接我电话。」

周周冷笑道：「你谁啊霍总，凭什么你说我们瑶瑶就得接你的电话？」

「她怀孕了。」霍凛城咬着牙，听着像是在生气，「我们必须要好好聊聊关于孩子的事。」

周周看了我一眼，我对着她点了点头，周周这才说：「你想怎么聊？让我们瑶瑶自己去打掉吗？」

「不是，」霍凛城静了片刻，声音轻而坚定，「我要跟她结婚，你告诉她，马上回家来，我们明天就可以去领证。」

周周看着我，一时没接霍凛城的话。

霍凛城仿佛说上瘾了，继续道：「她不是一直想要家人吗？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就是最亲密的家人。」

听到这里，我闭上了眼。

没有感动，也没有心软，我只觉得荒谬和讽刺。

我直接出声：「你和苏温雪的事情呢？你要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霍凛城语气虚了下去：「那是……意外，我当时喝多了，瑶瑶，我们在一起五年了，我知道你一直很想跟我结婚，现在我可以……」

「不必了。」我平静地道，「霍凛城，我们的孩子，已经流掉了。」

霍凛城不可置信道：「什么？你把我们的孩子打掉了？」

我忍不住笑起来：「两天之前，在你和苏温雪接吻的时候，我出车祸了。当时我还给你打过电话呢，不过你给我挂掉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霍凛城没有再说话，只有凌乱而沉重的呼吸。

「霍凛城，我们的孩子，是你害死的。」我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全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如果不是为了找你，如果不是你让我赶快回家，我就不会出车祸，也不会失去我们的孩子。」

「不，我不是……」

「你不是故意的吗？」我冷笑，「怎么，你和苏温雪之间的事，还是她强迫你的不成？」

霍凛城心虚得接不出话。

我攥紧了手指：「霍凛城，你就是个害死自己孩子的凶手！还有一件事，我现在通知你，我们结束了。」

这通电话挂断后，霍凛城很快再次打过来，于是我让周周也把他的号码拉黑。

现在，我只要想到霍凛城这个人，就止不住地恶心。

我再也不要见到他。

9

我直接换了号码，也不打算回去收拾什么行李了，与霍凛城有关的一切，我都要抛弃，连工作，我都辞掉了。

车祸和流产让我暂时无法出院，再加上胃癌的手术和化疗，我得在医院里待上好几个月。

周周工作却很忙，她没办法留在医院照顾我，于是帮我请了个护工。

化疗的过程非常难受，掉头发这些都是小问题，最令人难以忍耐的是身体上的剧痛和强烈的反胃，半个月的治疗下来，我就瘦了整整一圈。

周周大概每隔一天来医院看我一次。

今天她过来时，我恰好吐得严重，蜷缩在床上，完全没有力气说话。

周周心疼地摸着我的后背：「都让你换家离我近点的医院了，你就不同意，我都没办法天天来看你。」

和周周太近了，就可能会碰上霍凛城，可我现在光是想到他就反胃，更别说看到他了。

我没力气说话，周周就自己继续说：「对了，这段时间，霍凛城一直在疯狂找你，他都在我公司楼下蹲过我几次了，幸好我机灵，没让他跟到医院来。」

我半合着眼，对这个话题并没有多少兴趣。

「这个臭男人。」周周却很生气，「你不知道他有多渣，一边四处找你，一边继续和自己的前任勾勾搭搭，据说他前任都住到你们家里去了。」

我睁开眼，胃里一阵翻涌，我没忍住吐了出来。

周周连忙拍着我的后背，满脸心疼：「每次想到你在医院受苦，而霍凛城那个渣男却在和前任拉扯不清，我就替你感到不值，真是没道理。」

我用冷水漱着口，恶心感慢慢褪去之后，不甘和怨恨慢慢浮现出来。

我想，就这么简简单单和霍凛城分手，的确是太便宜他了。

应该也让他感受一下痛苦的味道。

我抬起头，看向窗户，夜已经深了，玻璃被夜色抹成镜子，我看见了自己苍白虚弱的模样，一个计划陡然生了出来。

于是我对周周说：「下次，霍凛城再找你，你就告诉他我生病了，癌症晚期。」

周周愣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10

据周周说，知道我得了癌症后，霍凛城像是疯了一样的求周周告诉他，我的位置。

「但我怎么可能告诉他！」周周很是得意，「我当时就绷着冷脸，对那个渣男说，瑶瑶已经和你分手了，你们没关系，你还是去找你的初恋劈腿玩吧。」

说到这里，周周眉飞色舞，兴奋不已：「你是没看见霍凛城当时那个脸色，他立马就说自己会和苏温雪讲清楚，希望我告诉你的位置。」

我靠着枕头，很想和周周一起大声开玩笑，但化疗的副作用太强了，不仅让我浑身脱力，甚至还影响到了我的情绪。

现在我对什么地提不起兴趣，包括报复霍凛城。

医生也说我的治疗效果不太好，让我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周周看我不说话，原本兴奋的表情，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没人说话的病房变得异常寂静，不知道多久之后，周周才提着嗓音，伪装出干劲满满的样子：「下次！下次我一定想办法，把霍凛城大受打击的那副样子录给你看！」

我勉强笑了一下，虚弱地说：「好。」

说完后没多久，我便疲惫地昏睡过去了。

而我不知道的是，周周被医生单独叫了出去，两人聊好几分钟，最后医生摇着头离开，而周周一个人，蹲在医院走廊上哭了很久很久。

11

化疗到后期的痛苦程度远超我的预计。

我以为疼痛这种事，也是可以被习惯的，毕竟之前化疗时就已经很难受了，但现实却是，痛苦是没有边界，也不可能被习惯的。

看来我真是太天真了。

以前追霍凛城的时候也是这样，自以为日久可以生情，只要我付出得足够多，只有我足够爱他，总有一天，他也会爱上我。

而结果却和现在一样，都只是我一个人的自以为是而已。

我闭着眼，想蜷起身体都没有力气。

四肢百骸都在散发着疼痛，我不想动手指，也没有力气动手指，周围的一切都好像距离我很远，我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某个可怕的噩梦里。

真想快点结束，哪怕就这样死掉。

更强的痛感再次袭来，我在剧痛里失去了意识。

等我昏昏沉沉地醒来，意外地看到了霍凛城满是血丝的眼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又在我床边坐了多久，下巴上竟长出了胡茬。

霍凛城声音嘶哑：「姜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他的脸，只觉得厌烦和疲惫，我都被病痛折磨成这个样子了，还要霍凛城这张让我恶心的脸。

「告诉你又怎么？」我闭上眼，看都不想看见霍凛城的脸，「你就能帮我治好癌症，让我免于病痛吗？」

霍凛城张了张口，艰难地说：「我可以陪着你。」

我笑了，我冷冷看着霍凛城，慢慢道：「你还记得出差之前，我给你打电话，让你陪我去医院的事吗？」

霍凛城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视线也瞬间垂了下去，满脸的心虚，愧疚与后悔。

「霍凛城，你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过我，现在又来装什么深情？」我偏开头，厌倦道，「我已经快死了，麻烦你让我清净几天。」

霍凛城突然拉住我的手：「不会的，瑶瑶，你不会死的，以后我会陪着你，陪你治疗，陪你好起来！然后我们就结婚，以后我只陪在你身边。」

我用力甩开霍凛城的手，再也藏不住目光里的厌恶：「霍凛城，你让我恶心。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要是还有点自尊，就滚远点，别来烦我，可以吗？」

说完，我直接按床头的呼叫铃，让护士把霍凛城拉出去。

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他。

「我错了，瑶瑶，对不起，我当时是鬼迷心窍了。」霍凛城不想走，他试图再次拉住我，却被赶来的护士和周周拦住。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霍凛城挣扎着，想要再次拉住我的手。

但我真的很累了， 不想说话，甚至不想看见霍凛城的脸。

我闭上眼，对霍凛城卑微的喊话无动于衷。

「瑶瑶，对不起，别跟我分手。」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才发现，原来我的生活里不能没有你，瑶瑶，求你了，别赶我走。」

他的声音最后被关门声拦在了走廊上。

病房安静下来后，我蜷缩起身体，疲惫地合上眼。

看到霍凛城卑微乞求的样子，我并没有感到爽快，也没有半点心软或是心动，我只是觉得……可笑。

原来一个人卑微的样子，竟是那么的丑陋。

而我在霍凛城面前卑微了整整五年。

真是……不值得。

12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的傍晚了。

我睁开眼，看见趴在床边睡着了的周周，床头柜上还放着切好的水果和热鸡汤，但我只是看了一眼，完全没有食欲。

现在我已经反胃恶心到连流食都很难咽下去了。

周周这时也醒了过来，看见我，她顿时一喜：「瑶瑶，你醒了。」

我无力地点点头，没力气说别的。

周周把我扶起来，给我垫上靠背，她习惯性地先跟我说最近发生的八卦趣事。

「看见你床头柜上放着的食物了吗，是霍凛城着给你准备的。」周周满脸不屑。

「前两天他应该是和苏温雪彻底闹掰了，苏温雪还跑去了霍凛城公司闹，你猜霍凛城那时是怎么和苏温雪说的？」

我不想猜，就没说话。

周周自己说：「霍凛城竟然自己在公司里承认了他劈腿绿了你的事，苏温雪直接被打成了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最后两个人闹得非常难看，霍凛城也从公司辞职了。」

我有些意外，霍凛城在公司里的职位很高，毕竟是他花了五年时间，一步步慢慢爬上去的。他在工作上有多努力和拼命，我都有亲眼看到。

没想到五年心血积累下来的职位，他竟然不要了。

周周看着我说：「霍凛城他说他要亲自来照顾你，弥补之前犯下的错。」

我厌恶地皱眉：「我不要。」

周周赞同地点头：「我也不希望你要，臭渣男，不知道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吗？」

我看向床头柜上的水果和鸡汤：「这个扔掉吧，我看着恶心。」

「不急，瑶瑶，我给你联系好了另一家医院，他们那边治疗胃癌的经验更加充足，今天我们就换医院。」

周周抓紧我的手：「我知道你现在每天都很痛苦，但不要放弃，渣男都还没死，你怎么能走在他前面，再怎么，也要亲眼看看他没了你之后的悲惨下场。」

「等你病好，我保证给你介绍年轻俊美的小鲜肉。」周周开玩笑说，「体育学院的男大学生怎么样？」

我没忍住笑起来，一直压在我头顶的病痛阴云忽然散开了。

「好啊，」我说，「等我病好，你要是不给我介绍男大学生，我就把你所有的泡面调料包都倒掉。」

周周也笑，眉眼弯起：「放心，我肯定说到做到。」

13

换了医院之后的治疗，同样充满了痛苦和煎熬，我不仅瘦得脱了像，连头发都掉光了。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连呼吸都好累。

好难受，好像要解脱，不管是用什么样的方式，只要能我解脱就行了，哪怕是就此死掉。

在我浑浑噩噩，连一口流食都吃不下去的时候，周周突然把我扶到了轮椅上，神神秘秘地跟我说，要给我看一个惊喜。

我意识昏沉疲惫，并没有理会周周的话，也没有任何期待感。

周周推着我，去另一栋住院楼，然后把我的轮椅停在走廊的角落，几分钟之后，我看见了从电梯里狂奔出来的霍凛城。

他完全变了个样子，面色憔悴，眼下乌青，头发没有打理不说，下巴上还带着胡茬，身上的衬衣皱皱巴巴的，像是一夜没换过。

痛苦的化疗让我丧失了时间感，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见霍凛城了，所以看见现在这个模样的霍凛城，我心里并没有任何波澜。

霍凛城几步冲进了一间病房，我听见了他在病房里大喊着我的名字，然后被护士告知我已经去世一周了。

周周弯下腰，小声在我耳边说：「跟你同名同姓的一个女孩，也是胃癌。」

我怔了一下，看着自己枯瘦得完全没有了生机的手腕，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霍凛城突然疯了，在病房里不停摔砸东西，吓得护士连连喊保安。

好一通折腾之后，霍凛城被两个保安拖出了病房。

我看见霍凛城低低地垂着头，像是突然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彻底的虚脱失力，几乎是瘫软着被保安架着在走路。

周周这时走了过去，她站在霍凛城面前，冷冷地嘲讽：「哎呀，这不是霍总吗？您来医院干什么，生病了？」

刚才还完全脱力的霍凛城突然抬头，挣扎着攥着周周的衣服：「是骗我的对不对，瑶瑶她没有死，你们只是为了报复我，所以故意设计了这一切，一定是骗我的……」

周周甩开霍凛城的手：「你谁啊值得我们这么大费周章地骗你，你是不是忘了，瑶瑶已经和你分手了。」

霍凛城脸色灰败，眼睛里竟然全是血丝：「不可能，她东西都在家里，分手只是气我的，肯定……」

「霍凛城。」周周冷声打断他，「你不觉得你很搞笑吗，你明明不爱瑶瑶，现在在这儿演什么深情？」

霍凛城猛地抬起头，咆哮着喊道：「我爱她！我当然爱她，之前我只是……犯了一个小错而已，我没有想过和她分手，我没有……「

周周不为所动道：「可惜晚了，瑶瑶她已经过世了，你要是真爱她，那你就用一辈子单身来弥补吧。」

说着，周周弯下腰：「说不定，哪天上天会被你的深情感动，让你碰见瑶瑶的转世呢。」

霍凛城最后被保安拖走了，周周回到我身边，笑着问我：「怎么样，这出戏好看吧？」

我看着周周，很想也回她一个笑，但我真的没力气了。

好累啊……

我慢慢闭上了眼睛。

番外 1

三年之后。

入冬的第一场雪在晚上八点多时落了下来，纷扬的雪花悠然落下，步行街上的路人纷纷停下了脚步，仰头看雪。

惊呼声和热闹打闹声四处响起。

霍凛城站在街角，也仰头看着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他记得，姜瑶最喜欢雪了，每次下雪，她都会非常激动地过来拉他，叫他一起去看雪。

想到这里，霍凛城心脏一阵涩疼。

他恍惚地走进人群里，冰凉的雪落在他脸上，融化成冷凉的液体，他抬手擦掉眼下的水。

也就这时，他余光里突然瞥见了道熟悉的倩影。

姜瑶！

霍凛城想也不想，立马追了过去。

那道人影被拥挤的路人遮掩着，霍凛城疯了一样地推开路人，大喊着姜瑶的名字，求她停下，等一等。

但人影还是消失在了拐角。

霍凛城茫然痛苦地站在人群里，看着周围的陌生人，心脏缩紧到几乎无法呼吸。

姜瑶……

霍凛城用力地抓着胸口的衣服，痛苦地喃喃道：「我好想你……」

街道另一边，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年轻女性，正在站在一家蛋糕店外，她弯腰看着里面那些造型漂亮的小甜品。

「想吃吗？」她背后，一个高大俊朗的青年撑开黑伞，遮住漫天的大雪，「我去给你买，瑶瑶。」

姜瑶站起身，挽着青年的手臂，指着蛋糕柜：「我要这个和这个。」

青年宠溺地笑了笑，揉着姜瑶的发顶说：「好，都听你的。」

两人挽着手，一起钻进了温暖香甜的蛋糕店里。

而街道另一边，霍凛城独自站在纷飞的大雪里，捂着胸口，慢慢蹲下了身。

瑶瑶……

我真的，好想见你。

番外 2

豪华的婚礼礼堂，我穿着白色的婚纱，正在听司仪向宾客致辞。

站在我身边的，是准备与我共度余生的丈夫，慕哲。

三年前，我的主治医生说我的胃癌并没有转移，如果做切除手术，是有完全治愈的希望。

但很多专家和同行都不建议他给我做这个手术，因为手术成功率很低，一旦失败，将成为他职业生涯的一个重大污点。

他力排众议，赌上自己的未来，坚持给我做了部分胃切除手术。

手术很成功，我收获了新生，同时也收获了新的爱情。

对了，那位主治医生现在就站在我旁边，他叫慕哲。

我与他恋爱三年，在这三年中，我真真切切体会到了被人爱的滋味，他不仅治愈了我的身体，同时也抚平了我的心灵。

我决定要嫁给他了。

「你是否愿意对他毫无隐瞒，无论他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无论他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司仪把话筒递给我，我正要开口，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答。

「我不愿意！」

宾客一阵哗然，一个胡子拉碴，眼窝凹陷，头发秃顶，身材走样的男人闯进婚礼现场。

「瑶瑶，我找了你三年，终于找到你了！」男人激动不已地看着我。

我有点惊讶，看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回忆涌上心头，他是……霍凛城？

当年那意气风发的男人，现在完全变成了落魄油腻的中年大叔，当着众人的面毫无顾忌地大喊大叫，毫无风度可言。

不过我也仅仅是有点惊讶罢了，现在的我，内心对这个男人再无波澜。

「他就是霍凛城？」慕哲疑惑地问我。

我点点头，慕哲是知道这个男人的，我在决定嫁给他之前，就对他毫无保留地说了我过往的经历，因为我们答应过彼此，毫不隐瞒。

慕哲摇了摇头，轻声说了句，「真是可怜又可恨的男人，不懂珍惜，直到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我笑了笑，看着正被几个保安架出去的霍凛城，淡淡说道，「不要管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我们继续结婚。」

然后我举起话筒，大声而热烈地说道，「慕哲，嫁给你，我愿意！」

（全文完）

备案号:YXX14RRzz3vCYYYJb8NiMmJy

编辑于 2023-02-07 16:05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星辰照何处

​

赞同 89

​

目录

13 评论

情有所起，爱无归期

海底两万只小章鱼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