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的替身
情字无解：你是心间填不满的缘
为了救洛周，我成了植物人。
醒来的第一眼，我看到了洛周，还有他身边那个跟我长得很像的女人。
他说她是他的秘书，但看着她含泪离去时，他却匆忙追了出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我。
1.
我醒来那天，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洛周，再看过去，他身边站了一个跟我长得很像的女人。
可能是我看得太久，洛周急忙解释：「疏舒，这是我的秘书白芷佳。」
白芷佳的脸色有些泛白，下唇被她死死咬着，格外鲜艳。
其实他不说我也能猜出个大半，他们的关系不简单。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眼前的洛周举止成熟，身上的西服也不再是记忆里廉价的质感。
我昏迷了很久，久到洛周已经创业成功，甚至找到了我的替代品。
但我的记忆还停留在他被人威胁，夜里回家的时候差点被板砖爆头。
我当时没想太多，下意识地替他挡了那一下。
很痛……
痛到我甚至看不清眼前洛周的脸，只感受到温热的眼泪砸在我的脸上，血腥味很刺鼻。
我还听到他绝望地喊我的名字：「疏舒，你别睡……」
但记忆的下一刻，他念我的名字时，竟有种莫名的陌生感，甚至觉得有些难为情。
思绪被开门声打断，白芷佳跑了出去。
洛周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走到门边才想起来这个空间里还有一个人。
他看着我，目光复杂。
「疏舒，公司有点事，我有空再来看你。」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和白芷佳，他早已有了选择。
心像被人凭空挖去了一块，空落落的，只剩下血在流。
当年砖头砸下来的那一刻，好像也没那么痛。
我艰难地说出口的那声「好」被重重的关门声淹没，时间就是这么残忍，有人原地踏步，有人已经向前走，不再回头。
医生说我昏迷了五年多，身体很久没有活动，需要些时间适应，让我不要着急，努力复建。
我又昏昏沉沉地睡去，梦到跟洛周大学毕业刚创业的时候，很辛苦，但也很幸福。
我们挤在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每日怀着满心希望出门，带着一身疲惫归来。
谈生意的时候，他会替我挡下所有的酒，有一次还喝到了胃出血。
我在他床边哭了很久，他笑我傻得可爱。
我也曾瞒着他去低三下四地求人，最后被他气冲冲地找到。
但当他看到我因为穿着高跟鞋而伤痕累累的后脚跟时，一时间怒气全消，最后一步一步地将我背回家。
为了省钱，我们租了一间破烂又狭窄的房子，还是没有电梯的八楼。
将我背到楼下时，洛周已经满头大汗。
我心疼他：「你很累了，我自己上去就行。」
他轻笑了一声：「傻瓜，就算我再累也有力气带你回家。」
带我回家……
这几个字我仿佛听到过很多次，在那个一片漆黑的梦里。
但梦醒了，已经没有人带我回家了。
2.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大片，爸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小舒你终于醒了。」妈妈握着我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她身后的爸爸也跟着红了眼眶。
「爸，妈，你们这些年还好吗？」我笑着，想让自己尽可能地看起来健康，减少他们的顾虑。
「你放心，我们都没事。」我爸安抚地拍着妈妈的肩。
我妈忙擦着眼角的泪水：「对啊，我跟你爸都好好的。这些年啊，小周虽然忙，但总会抽时间来陪你、探望我们。」
「是啊，洛周这孩子很孝顺。」我爸难得地对洛周表示赞同。
「那就好。」我笑着点点头。
只见爸妈对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爸妈，怎么了？」我猜到他们可能想跟我说洛周跟白芷佳的事，但接下来的对话完全在我意料之外。
「我听说今天洛周跟芷……白小姐来过？」我妈试探性地开口，目光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表情变化，忽然地改口更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嗯，来过。」我尽量表现得坦然，「洛周跟他的秘书，关系不一般吧？」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问着，胸口却痛得厉害。
我爸叹口气：「我们第一次见白小姐的时候，也觉得很惊讶，怎么会有跟你这么像的人。当然，我们也觉得很生气。」
「但渐渐地，我们就理解了洛周的心情。他很爱你，他将对你的愧疚和爱都统统地倾注到她的身上。」
「芷佳是个好孩子，一开始我们对她态度很差，她都没有一句怨言，甚至每天都来，知道你妈腿脚不方便，每天买菜的时候都跟在她身后，甚至连对你的事都很上心。有时候我们身体不好不能来看你，都是她替我们来的，还给我们拍照片，认真地汇报你的情况……」
我爸低着头将话讲完，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我。
从「芷佳」两个字开始，他的语气里多了慈爱。
「小舒，我跟你妈这段时间，已经将芷佳当成是我们的第二个女儿了。」我爸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一般，抬头跟我对视。
「我们知道你跟洛周以前是真心相爱，但我们也能看得出来洛周现在很爱芷佳。」我妈拍着我的手背，语气就像小时候哄我乖乖喝药一样，「小舒，勉强没幸福，与其让三个人不开心，不如放手成全。」
原本已经有了裂缝的心，也被拍得支离破碎。
3.
出院那天，来接我的是洛周。
我刚想开口拒绝，他却先一步说：「之前的房子我一直租着，要不要去看看？」
我惊讶地对上他的双眸，几次开口，最后才发出「好」的声音。
我们就像许久不见的朋友，疏远且陌生。
在车上一直沉默着，幸好有电台的音乐填补寂静。
「你跟白小姐是怎么认识的？」我假装看向窗外，实际上是在看自己倒映在车窗上的神情，努力装作云淡风轻。
「啊？」洛周侧了下头，不知道是真听不见还是在装傻，「疏舒，你在说什么？」
我摁掉音响：「我问你跟白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就是来面试工作的时候认识的，我不是说过吗？她是我的秘书。」洛周嘴角扯出一抹笑，余光不时地朝我瞥来。
这是他掩饰自己心虚时常用的技巧，当年他向我求婚骗我说只是去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时也是这样。
同样的神情，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爱我的洛周了。
「洛周，我只是昏迷了几年，但我不傻。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吧？」
洛周猛地踩下油门，将车刹停。
「疏舒，我只是……太想你了，一时糊涂。」洛周懊悔地看向我，目光相撞后又急忙低下头，「我已经跟她断干净了，她只是个替身。如果你不喜欢，我现在就辞退她……」
「洛周，你真的放得下吗？」我叹了口气，从那天他追着她的身影离开医院起，今天是我醒来第二次看到他。
如果真的这么容易选择，为什么还要等这么久？
「疏舒，我已经向你求过婚了，请你相信我。」手被他握得很紧，洛周的双眼被内疚填满，眼角有些湿润。
「洛周，我想上去看看。」我收回手解开安全带，或许此时我跟洛周的心都还在摇摆不定。
几年不见，这栋楼更破旧了。
我推开车门，自顾自上了楼。
每走一步，当年同居的回忆就从脑海深处涌上来。
我跟洛周经常半夜回家，里面的楼灯年久失修，我们会在包里放一支手电筒照路。
廉价的电池经常有电量告急的时候，楼梯里一片漆黑，我经常吓到躲到洛周怀里。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有好几次都是洛周故意在上楼前将电池换掉的。
……
还有那时候刚创业，我跟洛周经常在工作室里通宵。
有一次我跟洛周顶着黑眼圈上班的时候，被人调侃是在办公室「通宵奋战」了。
结果当天洛周一到饭点就关了我的电脑，就在我准备骂人的时候他拿出了一束玫瑰花。
我才想起，那天是我们恋爱六周年纪念日。
「今天我们就回家『通宵奋战』吧，工作室的桌子不太好睡。」
「谁要跟你一起睡了？滚！」
……
走到门前，鼻尖还是不争气地酸了。
身后的脚步声一直紧随着我：「怎么不等等我？」
无奈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可究竟是谁没等谁呢？
洛周伸手过来开门，这姿势仿佛将我搂在怀里一样。
门锁跟以前一样，不好开。
在开门这短短的一分钟里，上方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最后在门开的那一刻骤停。
门口的地毯旁放了一双 Melody 的毛绒拖鞋，但我喜欢的，是 Kuromi。
也就是说，这双拖鞋不属于我，这个房子也有了新的女主人。
4.
「怎么了？你不是喜欢这个拖鞋吗？」洛周还没察觉。
「这拖鞋不是我的。」其实我可以接受洛周有了新的爱人，毕竟没有人有义务去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的人。
但我无法容忍她利用我跟他相爱，将原本属于我和洛周的回忆变成她的。
我进门打开鞋柜，没有一双鞋是我的。
我泄了气地看向周围，所有的东西看似没有变过，但都偷偷有了别人的痕迹。
这不再是属于我跟洛周回忆里的爱巢。
而洛周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我还沉浸在回忆中：「我每周都让人过来打扫，跟以前一样，如果你想，可以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再接你去新家。」
「是白小姐来打扫的吗？」
洛周脸上的表情僵住：「疏舒，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洛周，你送我回家吧。」一切根本不需要解释，真相已经很明显了。
「我煮了你最喜欢喝的鱼片粥，吃点再走吧。」洛周很快转移了话题，走进厨房将粥端了出来，煮粥用的还是以前我买的小砂锅。
以前身体不好，老中医让我少吃虾蟹，多吃鱼。但我卡过鱼刺，对鱼敬而远之。
洛周为了让我吃鱼，经常睡一两个小时就起来挑鱼刺，煮鱼片粥。
舍不得买隔热手套，就拿抹布端着，每次洛周一端出来就会被烫得手指放到耳垂上，像只犯错小狗。
没想到现在也一样，西装革履的成熟男人被烫到捏着耳垂表情呆滞，傻得让人想上手摸。
我没忍住，笑了。
鼻尖也更酸了。
粥被盛好推到我眼前，下一刻他的动作直接给我泼了一盆冷水。
「记得你怕腥，加了胡椒粉，等下就可以吃了。」
我最怕胡椒的味道，闻到就想打喷嚏。
以前家里从来不放胡椒粉的，这瓶胡椒粉是为谁而存在的，不言而喻。
「你记错了，我最讨厌胡椒味了。」我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但身后的手心已经被指甲嵌得生疼。
洛周惊讶地看着我：「你不是一直都……」
后半句戛然而止，他这时才恍然大悟：「疏舒，对不起我……我忘了……」
「你们在这里住过，我就不打扰了。」何必自讨无趣。
这里不再是我留恋的地方，我转头离开。
没走两步手腕就被扣住，人被他抱在怀里。
「疏舒，对不起……我一直都只是把她当成你，时间一长，混乱了……」
他的下颌抵在我的肩窝上，温热的气息一深一浅地扑洒着。
我试图将他的手掰开：「洛周，那你分得清你现在爱的是谁吗？」
「你觉得这样不清不楚的，对我和白小姐公平吗？」
「我清楚，疏舒。」他握着我的肩与我对视，眼神是少有的坚定。
「我爱的一直是你，从来都是你。她只是你的替身，我接受不了失去你的事实，刚开始的时候，我每天都幻想你没昏迷，一个人做着两个人的事。」
「她只是我对你感情的宣泄口，仅此而已。」
啪啦！
声音来自门口，购物袋从手里滑落，里面的火锅料撒了一地。
再往上看，是白芷佳，她浑身颤抖着，泪珠从她白皙的肌肤滑过，渗入她的嘴角。
她捂着脸跑了出去，旧楼隔音效果很差，哒哒的脚步声在周围盘旋。
余光能瞄到洛周上半身下意识地前倾，他想追出去。
「想去就去吧，我自己回家就行。」
我不能吃辣，这火锅很明显不是为我准备的。
而这些菜，一个人也绝对吃不完。
白芷佳今晚想跟洛周烛光晚餐，而我意外地成为了电灯泡。
「我说过，我爱的是你，这些话，她早点知道也好。」洛周绝情地说。
5.
我没兴趣再跟洛周演情深的戏码，让他将我送回家。
没出院之前，我在网上搜索过我跟洛周的公司，那次获得霍氏的投资后，公司发展飞速，很快就上市了，洛周也一跃成为 S 市的新贵。
我还搜到，洛周和白芷佳有一个情侣号，专门在社交平台记录他们的情侣日常。
这几天，里面的每个视频我都看过。
原本以为出租屋没在视频出现过白芷佳就没去过，没想到，她已经将我跟洛周的回忆彻底替换成了她的。
爸妈住进了新房子，里面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很陌生。
他们看到洛周是跟我一起回来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我爸甚至期待地看着门外，可能是希望下一秒白芷佳就出现在那里。
一顿饭吃得格外严肃，气氛里透着尴尬。
快吃完的时候，我爸接了个电话。
「什么？」他顿时脸色大变，匆匆挂了电话看向洛周，「洛周，芷佳割腕了，现在正往医院抢救！」
洛周「啪」的一声放下筷子站起身：「在哪个医院？」
「市人民医院。」
「我现在过去。」洛周边说边往外走，速度就像百米冲刺。
跟他恋爱这么多年，我最清楚他在意一个人的样子。
「我跟你一起去。」我爸急忙跟了上去。
我打开手机，熟练地搜索到他们的情侣账号，最新一条是白芷佳哭着拍的：
「很抱歉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大家面前，洛周有一个很相爱的前女友，因为意外成了植物人，现在她醒了，这段三个人的恋情，我退出。账号的视频我已经删除了，如果她介意的话，可以让洛周注销。」
「我跟洛周在一起三年，能陪他走过一路风雨看着书落壮大起来真的很开心，但失去了他，我实在不知道人生还有什么意义。谢谢大家替我见证我人生最开心的三年，我想我的人生也该到终点了，再见。」
她没有说出我昏迷的原因，也只字不提书落是我和洛周创建的，仿佛，我才是那个抢走一切的人。
果然，评论里都是担心白芷佳安全的，以及……对我的谩骂：
「天啊，姐姐不要放弃你的生命啊！」
「那个植物人前女友真像个小偷，我恶毒，我就希望她别醒过来。」
「心疼姐姐，明明陪他一路走来的是你，她什么都没做，却躺着得到了一切……」
「看视频洛周看姐姐的眼睛里是有光的，姐姐别伤心，他爱的是你，前女友的道德绑架不会成功的，姐姐千万别放弃让她得逞啊！」
……
不知全面的评论区不堪入目，我气得浑身颤抖。
这时，肩上忽地落下一只手。
我回过头，正对上我妈的目光。
「疏舒，洛周的心已经不在你这里了，再这样下去，你会受伤的。听妈妈的劝好吗？」
6.
所有人都在劝我放手，但事实是，我早就知道洛周爱的人不再是我，但没有人知道洛周才是那个没看清自己内心的人。
白芷佳被及时抢救，没有生命危险。
我爸和洛周那天晚上没有再回来，第二天我妈让我去医院一趟，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话说清楚。
来到医院后，我爸跟一位中年女人在白芷佳的病床前说着话，而洛周正低头给白芷佳吹着粥，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白小姐。」我将果篮放到白芷佳桌上，「我们谈谈吧。」
白芷佳迅速将嘴角的笑容藏匿，低头咬着唇，很快又换回了楚楚可怜的表情。
「芷佳刚刚才被抢救回来，我求求你放过她，别再刺激她了好吗？」那位中年妇女冲到我面前，情绪激动，其他病床的目光很快落到了我身上。
「疏舒，你这是要做什么？」我爸声音里透着不满。
「疏舒，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好吗？」洛周也放下碗，表情痛苦地求我。
「你们别误会了，疏舒今天来是想将事情说清楚的。」我妈看不下去，将我挡在身后。
「白小姐，我早就跟洛周说过，我知道他现在爱的是你，我也愿意放手。但那时候他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内心，所以说了伤害你的话。经过这一次，我想你们都清楚你们对彼此的爱。还请你不要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以及，我想我们以后不会再私下有来往，所以也希望你能上网澄清整件事，不要让我的生活受到无关人士的骚扰。」
一口气将话说完，浑身的力气好像也被抽走了似的。
「对不起。」白芷佳的声音很低，带着明显的哭腔，「是我太自私了，我只是想跟他告别，这段感情本来就是我偷来的……」
「够了，话我只说一次。我跟洛周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男女关系，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这样对你，对我，甚至对洛周，都好。」我受不了白芷佳装作受害者的嘴脸，这个空间里所有人都将矛头对准了我，让我透不过气。
「疏舒，好好说话。」我爸严肃地对我说，准确地说，应该是命令我。
洛周应该在昨晚就想清楚了，未来的路，他究竟要跟谁走。
他不敢跟我对视，默默地听着这一切，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昨天说的话这么快就被自己推翻了。
「我已经尽量在好好说话了，如果不爱听也没关系，我这就走了，再见。」我勉强挤出一抹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刚转身就听到那个中年妇女对我的不满，还有我爸的训斥。
但这些，我都不在乎了。
「疏舒。」我妈急忙追上我，将纸巾送到眼前，「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你爸那边，我会跟他好好说说的。」
内心原本筑起的城墙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佯装坚强真的很需要体力，眼前我妈的身影重重叠叠。
眼泪在眶里打转，最后还是被我憋了回去：「妈，我没事。」
7.
我跟洛周提出想回公司看看，当年那个小小的工作室已经成了拥有数百个员工的大公司了。
我站在楼下往上看，想看清贴在大厦上「书落集团」四个大字，尽管我已经在沿途盯着看了半小时。
但玻璃对阳光强烈的折射让人睁不开眼，大字高不可窥。
往后的日子每每想起这个画面，才明白这是上天的警示。
书落高不可窥，往事不可再追。
「疏舒？」
思绪被打断，回头一看，是叶时。
叶时是当年和我们一起创业的大学同学，但我看新闻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将大部分股份卖给了霍氏，留着小部分做甩手掌柜。
「你这么在这里？」我很意外，也很惊喜。
「洛周跟我说你要来，让我带你来转转，怕你这个路痴迷路。」叶时还是跟以前一样爱开玩笑。
「我当时迷路还是你带路的。」我回怼过去。
叶时忽然敛起笑容，轻叹一声：「你出事之后，出了很多事。」
「白芷佳的事我都知道了。」我拍了拍叶时，示意他别担心。
「白芷佳远比你想的有心机，你昏迷之后，洛周太想你才陷了进去。白芷佳在公司人缘很好，你等下小心点。」
「放心，我跟洛周已经结束了。」我耸了耸肩，心情是前所未有地轻松。
叶时很惊讶：「真的？」
我笑着点点头：「真的。」
叶时神色有些不自然，但又不敢继续问，只好转意话题，跟我聊最近霍氏想彻底掌握书落话语权的事。
叶时前段时间妻子重病，霍氏乘人之危，逼他卖了股份。
我昏迷的时候，我的股份一直被洛周握着。
叶时提醒我小心点，说不定霍氏很快就会来找我。
一路说着，电梯很快就到了。
电梯门站着两个年轻的职员，其中一个将我误认成了白芷佳，亲热地跟我打招呼：「芷佳姐，你终于回来啦……」
一旁的职员赶紧将她拉了回来：「芷佳姐还在医院呢，冒牌货跟正牌可得分得清啊！有些人啊，不付出，什么都要抢！」
这话很明显是说给我听的。
8.
「如果想递辞职信就去找人事，别在这里诋毁公司股东。」叶时瞪了她们一眼，带我出了电梯。
那两个职员虽然闭上了嘴，但目光依旧不善。
「疏舒，当年你昏迷的时候公司就只有几个人，现在除了我和洛周基本都离开了。白芷佳擅长摆弄人心，你们又长得像。再加上……」叶时看着我欲言又止，「洛周那个时候本来就将她当成了你，从来没有否认过她不是一开始跟我们一起打拼的你。」
「疏舒，其实洛周当年真的很不容易，他还去看过医生……」
「都过去了叶时，你不用再替他说话了，我都打算放手了，就绝不会后悔。」纵然洛周有再多苦衷，但这些都不是他找白芷佳做替身的理由。
「但是疏舒，这么多年，你真的放得下吗？」叶时明显不相信我。
「我今天其实是来看书落最后一面的，公司的事，我都已经这么多年没参与，也不想管了。」白芷佳和洛周在公司里是公认的情侣，我进来肯定会成为他们心里的一根刺。
叶时惊讶地睁大双眼：「你认真的？你也打算出售手里的股份？」
我淡然地笑笑：「也不是一定要出售，也可以像你一样做甩手掌柜等着分红啊！」
「疏舒，你真的……」叶时眼神里充满了无奈。
但事实就是这样，白芷佳将自己包装成完美的受害者，想必那个视频很多人都已经看过了，整个上午，无论我走到哪里，异样的目光和议论声都跟随着我，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拍我。
无论我想不想走，我都得走。
没逛多久我就没了兴致，被分隔得整整齐齐的工位，陌生的面孔，以及冰冷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一切都不是当初的模样了，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叶时跟我是分开走的，他妻子身体不好，我没让他送我。
送走叶时后，一辆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缓缓降落，后座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霍霆正，如今霍氏集团的掌权人，也是我的高中同桌。
上一次见面还是他对我放狠话，说对书落的审核不会手下留情。
霍霆正将头探过来，眉梢微抬：「聊聊？」
「我虽然才醒没多久，但你想要彻底控制书落的事，我都清楚。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我直接拒绝，往前走准备打车。
车跟了上来，挡住我的去路。
「事情别说得太绝对，我这里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关于白芷佳的，真的不想看看吗？」
霍霆正还算好心，尽管我拒绝了他，但他还是将我送回了家。
刚打开门，发现洛周和白芷佳也在。
他们跟我爸一起坐在客厅，看我的脸色都很奇怪。
我原想装作看不见溜回卧室，但却被洛周开口叫住：
「疏舒，今天你见了霍霆正？」
「你监视我？」我反问他，洛周脸色顿时有些苍白。
「是公司同事告诉我的，跟阿周没关系。」白芷佳替洛周解释，「霍霆正跟阿周的运营理念有分歧，现在正想方设法地将书落据为己有，我也是担心你因为气我将阿周这么多年的心血都……」
白芷佳的每一个字都说得我冒火，表面委屈实际却在暗地里拱火。
「书落是我跟洛周一起创建的，是他的心血难道就不是我的？」我打断她的话，「如果不是因为书落，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里昏迷这么多年，你又为什么能在公司里风光？」
眼看着白芷佳的眼泪就要落下，洛周急忙将她挡在身后：「疏舒，芷佳也只是担心。」
「担心？」我冷眼看着他，「她不知道我的为人，难道你这个跟我谈了六年恋爱的前男友也不清楚吗？」
洛周听出我并没有卖出股份后顿时松了口气：「我们只是怕万一……」
「好了。」我爸缓缓开口，「为了安全起见，疏舒你还是暂时将你的股份都转到芷佳名下。这样还能防止传出不必要的传闻，影响公司的股价。」
连询问的话都懒得说出口，赤裸裸命令的语气。
这究竟是谁的家？
9.
「这些年你的银行账户一直有钱进账多亏了芷佳，你那些分红她一分钱都没贪，现在不过是走个形式。」我爸看我没有应声，继续他的「劝说」。
「没有芷佳，也就没有今天的书落。」短短的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就将我的付出抹去。
「我挺羡慕你的。」我冷笑着看向白芷佳，「上班跟老板谈谈恋爱，随便发点视频就能白白拿到股份。不像我，我当年可是将我副业挣来的钱全投进去了。」
刚创业的时候洛周母亲查出绝症，一边支付高昂的医疗费一边投资创业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家庭能承受的。
表面上公司的股权是我多占一点，叶时跟洛周均分。但实际上，洛周的钱是我出的。
我大学的时候开始在网上连载小说，创业的钱都是我一笔一笔稿费攒下来的。
小说里的男主多多少少都有着洛周的影子，唯一不同的是，男女主角最终会冲破重重阻碍，破镜重圆，重修旧好，而我与洛周却是不欢而散。
洛周有时候要去医院，他不在的酒局里，我曾经喝到胃出血。
白天黑夜颠倒的日子里，洛周经常倒头就睡，我噼里啪啦赶稿的键盘声根本吵不醒他。
……
「疏舒，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洛周脸上有些挂不住。
「是吗？我还以为我爸想算账呢。」
「你听听你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我爸加重了语气。
「叔叔你别生气，疏舒姐只是一时生气才这样的。我毕竟是外人，她有顾虑也是应该的。」白芷佳还不忘火上浇油。
「芷佳。」
「我早就将洛周当成自己儿子了，芷佳你是他的未婚妻，也算是我半个女儿，不是外人。」
洛周和我爸同时开口替白芷佳说话。
「那我是外人，我走就是。」身后的声音如耳旁风被我抛到脑后，「砰」的一声，我离开了这个陌生的家。
一觉醒来失去挚爱的恋人没有那么可怕，可怕的是，所有自己爱的人都因为一个替身跟自己站在了对立面。
眼泪将手心打湿，我无助地缩在角落里颤抖抽泣。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再抬眼时双眼有些肿痛，素白的纸巾撞入视线中。
会是谁呢？
内心竟十分抵触，生怕那个人是洛周。
看到霍霆正的脸时我内心顿时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他。
从前遇到危险时第一个冒出脑海里的人，现在已经成了需要处处提防的陌生人。
我没跟霍霆正客气，一把拿过纸巾。
「你怎么没走？」
「猜到了你不会留太久。」霍霆正还是跟高中的时候一样，说话一针见血。
「要谈谈吗？」霍霆正眉梢微扬，双手慵懒地插兜。
「你为什么就这么想要书落？」我仰头看他，书落现在的规模对霍氏所投资的项目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我只是喜欢让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告诉你也无妨，洛周的运营方式让书落定位不清，这样留不住固定的用户群体，我不允许霍氏出现投资失败的项目。」说着，霍霆正将我一把从地上拉起来。
我差点因为惯性扑到他怀里，幸好及时刹住了脚。
「我只想要你的股份，投怀送抱就免了。」霍霆正缓缓收回手，示意我上车。
才关上车门，霍霆正就递给了我一个文件夹：「先看看再决定要不要卖？」
霍霆正似乎将我的心思猜得很准，我爸对白芷佳的维护程度实在让我怀疑。
我带着好奇心打开了文件夹，里面全是关于白芷佳的。
上次医院的那个中年妇女，就是白芷佳生母，对了，她还是我爸在外面养的女人。
10.
霍霆正将白芷佳的资料收集得很仔细，一些重要的信息还加粗了字体，跟他以前给我讲题一样，会用笔划重点。
我合上文件夹，虽然内心所有的疑问都被证实，但我却还在犹豫。
书落也是我一手创建的，我理解洛周不想将它交给别人。
「再看看这个？」霍霆正又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霍霆正对上我疑惑的眼神：「看完这个你应该就能决定了。」
「这是什么？」
「书落近四个季度的盈利情况以及发展计划。」
我叹口气：「你是不是有读心术啊？」
不然怎么每次都能预料到我的下一次行动。
不过霍霆正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擅长洞察人心，喜欢事情顺着他的预想发展。
「不是读心术，只是够了解你。」霍霆正说完眸光微微一闪，似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语速有些急，「毕竟三年同桌，你落笔我就知道你的答案对不对。」
「真想知道在你的人生里有没有什么事是在你意料之外的。」我边嘀咕边翻开了文件夹，果然跟我想的一样，最近四个季度书落都没怎么盈利，上个季度出现了亏损。
其实在我醒来搜索过书落相关的信息我就猜到了，洛周似乎很想证明自己，不断地尝试开拓新业务，但每次换来的，都是失败收场。
我不想书落最后彻底落入别人手里，但也不想看着它远离我们创建的初心，最终走向毁灭。
我像是陷在了文件里，就连霍霆正在说什么也没听清。
我爱过洛周，他在我昏迷的时候移情别恋我觉得是人之常情，也愿意祝福，毕竟，没有谁会赌上自己的一辈子去等一个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的人。
但如今，卖掉我手里的股份等于直接向洛周宣战。
昔日相爱的恋人成了敌人，收场时必定有一方要遍体鳞伤。
「霍总开个价吧？」我深吸一口气合上文件。
但我更不想洛周被欺骗，也不想看着书落毁于一旦。
「这两份文件，值不少钱吧？」我侧过头看他，语气轻松了许多。
霍霆正可不是什么大善人，他所有的好心都在暗中标注了价格，只是付款时间不定而已。
这件事我高中就知道，每一道他给我讲的题，都是午间休息我给他去小卖部跑的腿。
「你手上股份价值的 5%。」霍霆正将合同递给我，「钱二十四小时内会到账。」
「明天的股东大会……」
「你可以不出席。」霍霆正将我的话补充完整。
「好。」
我让霍霆正给我随便送到附近的酒店，下车后酒店服务员亲热地上前接待我。
「霍总已经安排过了，曹小姐您请随我来。」
我才知道霍霆正将我送到了霍氏旗下的酒店，刚转身想去找他，身后的车早就不见了。
手机忽地振动了一下，是霍霆正的短信：「答谢礼，随便住。」
……
当天晚上我妈担心地过来找我，她眼圈红红的，应该刚刚哭过。
「疏舒，你爸他这次真的太过分了。明明你都已经……」她说着，后半句哽咽着。
「妈，我爸外面有人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小心翼翼地问她。
我妈点点头：「你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么多年了，原本我打算等你大学毕业就跟他离婚的。这件事都怪我，怪妈没有能力挣钱，怕离婚之后你跟着他会受委屈，跟着我会过苦日子……」
「你昏迷之后，我一心照顾你，根本没心思理你爸。没想到那个女人竟让自己的女儿去……去勾引洛周，当时洛周的精神状态也不好，我几次提醒过他，他都不听。那个女人将女儿教得跟她一模一样，所有人都以为白芷佳跟阿周是一对。你爸更是明目张胆地帮着她们！」
我妈将我的手握得很紧，「疏舒啊，妈妈那时候劝你放手是不想你强行留住洛周，毕竟变了心的男人，是留不住的。妈妈怕你受伤，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说着，我妈将手机放到我面前。
她点开相册，里面全是关于白芷佳和她母亲的，其中还有一两个她在我病床前的视频……
「这些都是我这几年拍的证据，如果你想反击，随时都可以派上用场。如果你还爱洛周，就当妈妈今天说的都是胡话吧……」
鼻尖不由得一酸，我扑到我妈的怀里。
我不是孤单一个人，我还有她。
11.
第二天我是被电话吵醒的，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来电联系人无非就是那几个，洛周，我爸，还有我妈。
点开一看，还有一个稀客——霍霆正。
我先跟我妈通了电话，果然，我爸知道我将股份卖给霍霆正后大发雷霆，正跟洛周到处找我。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洛周，也清楚他听不进我说的话。
我给霍霆正打了电话，他二十分钟前刚打来。
电话很快通了。
「醒了？」
「你猜得真准。」我从床上起身。
「没有猜，是你想逃避点什么就会赖床。」
「别说得你很了解我一样。」我伸了个懒腰。
「是谁每年校运会都不想参加，所以到那天就会睡得很晚？」
「霍大少爷，这么旧的陈年旧事你怎么还拿出来说？」以前的丑事被翻出来难免有些尴尬，「今天怎么样，还顺利吗？」
「很顺利。」言简意赅，完全听不出情绪。
「作为答谢，请你吃饭。」
「啊？能让霍大少爷亲自开口请我吃饭，是我的荣幸。」我十分狗腿地说。
「二十分钟，我在你隔壁房间。」霍霆正的话将我吓了一跳，这个人不会就住在我隔壁吧。
……
等我收拾好出门时，发现霍霆正就站在我门旁边。
我被吓得心脏猛跳：「你怎么在这里？」
「算了下时间差不多，索性出来等。」霍霆正换了休闲装，整个人的气场瞬间柔和了不少。
「霍大少爷打算请我吃什么？不是米其林上星的我可不吃啊。」
霍霆正摇头轻笑：「你放心，是十星。」
「少骗我，米其林怎么会有十星？」
霍霆正竟然将我带到了以前高中附近的一家云吞面馆，以前霍霆正经常拉我到这里吃，如果来不了就会让我帮忙跑腿。
还记得当初争取霍氏的投资时，霍霆正还不是霍家的掌权人，那时候他还劝我放弃。
我跟他打赌，如果书落成功了，他就请我吃鲜虾云吞，而他只能看着我吃。
因为他对海鲜过敏。
霍霆正当时答应得很痛快，他说如果成功了他就请我去吃海鲜自助餐，他让我吃两份。
但那次打赌的兑现时间却被意外中止，直到现在。
「你不是说要请我吃海鲜自助的吗？」
霍霆正嘴唇微抿，像是在憋笑：「你放心，还会有下一顿的。」
「鲜虾云吞，不够再点。」他将云吞推到我面前。
「疏舒。」不速之客拉开椅子坐到了我旁边，是洛周。
他眼白被血丝填满，开口就质问我：「为什么要将股份卖给他？你明明知道我不能没有了书落。」
霍霆正视线扫过洛周：「股份是疏舒的，想卖给谁是她的自由，你以什么身份质问她？」
「你闭嘴！」洛周额角青筋绷起，上半身倾过来，「我在问你，疏舒。」
「你所谓的愿意成全我跟芷佳，是不是你早就想好了要用这样的方式报复我？」洛周语气里充满了不甘。
「我从来都没想过报复你，我只是不想我的心血白白落到旁人手里。你说我明明知道书落对你很重要，那你知道书落对我也很重要吗？你为什么会允许白芷佳轻易地获得我的股份？」刚做好的鲜虾云吞冒着热气，熏得我眼酸。
「我只是想为自己争取一点利益而已，这样有错吗？还是说，你也觉得我手里的股份就是属于白芷佳的，就因为她跟我像，所以就能窃取我的成果？」我极力压抑着音量和哭腔。
洛周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惊讶：「疏舒，我没想过你竟然是这样的。」
「我是怎样的？」我笑着反问他，「我是怎样的难道你不是最清楚吗？还是说，你觉得现在的我无比恶毒，现在你才看清我？」
「洛周，那我今天就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怨你在我昏迷的时候移情别恋，也没指望过你会守着我过一辈子。你可以跟所有人在一起，除了白芷佳。」
因为她不是真的爱你，她的所有接近都有另有所图。
这一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洛周就拍桌而起，远去的背影被我的泪水模糊。
眼泪再也无法压抑，顺着脸颊滑入嘴角，咸涩直达心底。
他说从来没想过我竟然是这样的。
我应该哪样的呢？
傻傻地陪他创业，将自己挣来的钱都投进公司，替他挡砖头，最后还要将手里的股份拱手相让？
「为什么不告诉他？」霍霆正递来一张纸巾。
「他不会听的，反而会觉得我在故意污蔑白芷佳。」只有在白芷佳露出真面目之后洛周才会清醒。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白芷佳不会放过你的。」霍霆正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白芷佳在屏幕上哭得梨花带雨，依旧是她跟洛周的情侣账号。
「都怪我，是我害洛周失去了书落。她说，洛周可以跟所有人在一起，除了我。」
「你们能不能帮我告诉疏舒姐，求求她不要毁了书落，不要毁了洛周，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12.
很快我就被人肉了，我的信息被白芷佳的疯狂粉丝扒出，手机号，微信号，甚至邮箱都被攻占了。
谩骂充斥着我的生活，白芷佳试图用这种办法逼我低声下气地求她。
但这样反而能让我有了更换新手机号和微信号的理由，除了我妈和亲近的人，我爸和洛周根本没办法联系我。
也不是没人试图为我发声，知情的大学同学和书落早期创建的同事也试过，反而被误以为是我买的水军，被无差别攻击。
我不想将更多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我和白芷佳的这场战争，也是时候分胜负了。
白芷佳还没从公司辞职，让霍霆正从人事资料里查到她的电话不是难事。
白芷佳听到我的声音时有些惊讶：「疏舒姐，我求求你把书落还给阿周吧，他真的不能没了书落……」
「霍总是真金白银跟我买的书落的股份，如果你想要那些股份，让他卖给你就是了。」
「疏舒姐，目前就你和霍氏手里的股份最多，阿周哪里来这么多钱？你这不是明摆着将他逼上绝路吗？」白芷佳依旧是无辜的语气。
「可他为什么会钱不够？是拿钱买了本市地段最好的豪宅作婚房，还是为你拍了粉钻，又或是……特地请来意大利的设计师为你定制婚纱？」这些东西，霍霆正给我的文件里都有。
那间房子所在小区是我和洛周曾经去过的。当时我们去跟一个客户谈合作，最后不小心在里面迷路了，一边找路一边羡慕地看着一栋栋别墅。
我当时感慨说，要是以后能住到里面就好了。
洛周笑着将我搂到怀里说，这有什么难的，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他一定会让我住进这个小区。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所以还说要最漂亮的粉钻，还要设计师专门为我定做婚纱。
洛周当时宠溺地一一答应。
我权当他只是想逗我开心，故意哄我。
但没想到，他真的一一都实现了，只是跟他结婚的女主角不是我了。
「疏舒姐你在说什么？那些都是阿周做的，我都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吗？」我冷笑着，「我看你只是不知道那些其实是洛周以前承诺我的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分钟：「我不明白疏舒姐你要做什么。可你现在也有了霍霆正不是吗？为什么你已经不爱阿周了还要夺走他的一切呢？」
「我愿意一直跟阿周在一起，无论他是不是书落的总裁，我都爱他，我只是不想看到他伤心难过。所以疏舒姐，我求求你，放过他吧！」
「我放过他，那你能放过我吗？你在网上发的视频，让你的粉丝来网暴我又是什么意思？」
「疏舒姐，我联系不到你，我只是希望你放过阿周……」
「是吗？你难道不是想顺理成章地获得原本属于我的一切？就像你妈做的一样，按辈分，你真的该叫我一声姐姐。」
「疏舒姐，你的话我听不懂……」
「那我将你的资料都传一份给洛周，看看他能不能懂？」
13.
「是又怎样？你不会觉得光凭几张图片就能让洛周相信你吧？」白芷佳终于卸下了伪装，语气嚣张。
「插足别人感情还能这么理直气壮，我还是头一回见。你说我要不要将你整容前的照片也发给洛周看看？」
「你……」白芷佳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霍霆正给的资料真的让我大开眼界，我甚至怀疑，从我成为植物人、书落走上正轨之后，我爸和白芷佳就已经开始部署这一切。
白芷佳虽然跟我一样都长得像我爸，但她为了更像我，她去整容了。
进入书落，凭借模仿我在洛周最脆弱的时候乘虚而入，将我的人生变成她的。
甚至在我醒来之后，还试图拿走我的股份。
这根本不是巧合，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偷盗！
我点开我妈偷拍的视频，按下免提。
我妈知道白芷佳是我爸的私生女之后，担心她会伤害我，于是偷偷在我的病房里放了摄像头。
而这个就是她拍到的片段之一。
视频里白芷佳等护士出去之后，坐在我的床边，笑容阴森可怖。
「姐姐啊姐姐，你说你的命，真像掉进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你说说你，天天住在病房里，每天要花这么多钱，不如把钱省下来给我花。」
她将毛巾丢到我的脸上，一脸嫌弃：「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过得有多痛苦？手术之后肿得像猪头，一开始还要做秘书忙前忙后，学你真的学到我想吐。」
「不过也快了，只要你死了，一切都是我的了。」
……
我将视频关掉：「怎么，这个声音你很熟悉吧？」
「怎么可能……」白芷佳虽然震惊，但并没有慌乱很久，「就算你有这个视频又能怎样？只要我一口咬死这个视频是你合成的，网友和洛周都会相信我。」
「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机了，现在没有人会相信你的。如果想不被网暴也行，赶紧把股份要回来转到我的名下，或者，将卖股份的钱给我。」
「到时候我还能帮你劝劝洛周，让他给你发我们婚礼的请帖。」
我笑了笑，没有回应，而是拿下一旁正在直播的手机。
「大家也看到了，这才是事情的真相。刚才白芷佳小姐已经清楚地说了她特地整容模仿我的样子接近我的前男友，并联合我爸试图骗走我名下的股份，以及颠倒黑白引导网友攻击我。我希望大家能够明辨是非，还我一个平静的生活。同时，这场直播我会保留回放，欢迎大家随时回看。这是我的第一次直播，也是最后一次了，谢谢大家。」
「曹疏舒你阴我？」还没等我关掉直播，那头白芷佳就气急败坏地开始质问我。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匆忙挂断了电话。
在「嘟嘟嘟」声中，我笑着关掉了直播。
才结束五分钟，手机就响个不停。
我一个都没听。
我刚刚是用旧电话卡打给白芷佳的，为了清静我将电话卡拔了下来。
新手机也来了电话，是我妈。
我已经租好了房子，让她先搬过去。
「疏舒，我已经到新家了。你直播的事情都还顺利吧？」
「一切顺利，白芷佳已经承认了所有的事，书落估计她是待不下去了，至于洛周，我不清楚。」现在的洛周已经不是那个我爱的洛周了，他跟白芷佳之间的感情，我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因为白芷佳的情侣账号粉丝数不少，这件事直接冲上了热搜。
互联网就是这样，但凡有一丝八卦的气息都会被扒得干干净净。
白芷佳在直播里暴露了真面目，那些霍霆正给我的资料很快也被网友扒了出来，整容、私生女、立人设等等。
书落官方立刻紧随其后发了声明，解雇品行不端的员工白芷佳。
我妈向我爸提出了离婚，我爸同意了，毕竟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至于洛周，我再看见他已经是三天后。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我被困在霍霆正的办公室里。
本来他约我来是想谈关于书落的事，他希望我能留下替他管理书落。
谁知聊完之后突然倾盆大雨，等雨势变小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公司里只剩下加班的少数员工。
电话猝不及防地响了，虽然新手机没有备注，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洛周的电话。
有时候我甚至想，如果那一次头部的重击能够让我失忆就好了，这样的话，我就不会将我和洛周的过往记得这么清楚。
伤口每每在快要愈合的时候，回忆总会残忍地将它再次撕开。
「疏舒，是我，我是洛周。」
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音，而我沉默着。
一旁的霍霆正侧身过来伸手点了免提：「是我，霍霆正。」
「怎么是你？」洛周震惊。
霍霆正不怀好意地勾起嘴角：「这个时间，为什么是我接的电话，答案你应该很清楚。」
14.
电话被匆匆挂断，霍霆正将电话还给我。
「顺手帮你拉黑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他本来就以为我故意联合你搞『政变』。」
「第一，如果我不这样说的话，他估计会一直打给你。第二，不是以为，是本来就是。」霍霆正眉梢上扬，看来他对自己的恶作剧很满意。
「如果你觉得我过火了的话，你可以打回去澄清的。」霍霆正眸光下移，耸了耸肩。
我根本不可能打电话去澄清，其实也没有澄清的必要。
时间不早了，又下着雨，我索性蹭了霍霆正的车，反正霍大少爷不缺这点油钱。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洛周竟然找来了我家。
可能是那场雨来得太过突然，他全身湿透，脚下已经形成了一小摊水。
他看到我双眼蓦地亮了起来，小跑着来到我面前。
今天降温，他鼻尖和耳廓都冻红了。
「疏舒，你来了。」嘴角的弧度很快被压下，然后又迅速上扬，洛周害羞的时候就会这样。
他跟我表白时，也是这样，喜溢于表，难以自抑。
但我的心早已不复从前，就像被这样的秋雨淋湿了一样，再也燃烧不起来了。
「你为什么会有我的地址？」我看着他，警惕地后退两步。
洛周或许没意料到我的冷漠，下意识地一怔：「是……我求了叶时，他告诉我的。他也不想看着我们现在这样。」
洛周走近一步，想握我的手，却被我先一步避开。
「疏舒，我们就只能做仇人吗？」洛周无奈地看着我。
「我没想过跟你做仇人，甚至你移情别恋我也可以装作不在乎，祝福你们。但你呢？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还觉得我是故意报复你跟白芷佳的。洛周，是你先开战的。我为了我妈，为了书落，我别无他法。」
洛周黯淡下去的双眸一亮：「疏舒，你还是在乎我的对吗？你将股份卖掉只是不想被白芷佳拿走，对吗？疏舒，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之前我精神状态不太稳定，才会……才会被她迷惑。我向你保证，我爱的是你……」
我冷眼看着我：「你上一次抱着我这样说，几个小时后已经在给白芷佳喂粥了。洛周，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疏舒……我只是没有想清楚，我……」他低下头，将脸埋进阴翳里，「她在我对你最自责、最想你的时候出现，这么多年，都是她在我身边，我承认，我已经完完全全将她当成了你，混淆了你们之间的喜好。」
「疏舒，但我爱的还是你。我都是因为太爱了才会酿成大错。我现在已经清醒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洛周猛地抬头，猝不及防地冲过来想要抱住我。
「砰！」
湿漉漉的触感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响声。
抬眼一看，洛周狼狈地倒在地上，原本应该离开的霍霆正却站在我身边。
洛周抬头死死地盯着霍霆正，撑在地上的手指握成拳。
「你怎么在这里？」洛周问他。
霍霆正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都这么晚了，她不肯留在我家睡，我就跟过来了。这很难猜吗？」
「你……」洛周眸底闪过一抹痛色，他不甘地看向我，「疏舒，你故意拿他来气我的对不对？」
说着，他匍匐来到我的脚下，仰头看向我，脸上有水珠滑过，只是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疏舒，你原谅我好不好？不要跟我闹脾气了，他……」
在洛周再次试图伸手拉我的时候，霍霆正踩住了他的肩并迅速将我拉到身后。
这一个举动无疑惹怒了洛周，他迅速起身，握拳朝霍霆正挥去。
但他并不是霍霆正的对手，几招下来，连霍霆正的头发都没碰到。
「看在她的分上，我不打你。识相的就快点走，不然我报警。」霍霆正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
洛周的目光越过霍霆正落到我身上，眼神里满是祈求和不甘。
他在等我开口。
「你快走吧，我不想闹得这么难看。」
「很晚了，我跟霍……我跟霆正都累了。」后面一句是故意加的，我实在不想再跟洛周这样纠缠下去。
洛周的眸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最后宛如一片死寂。
他动作极慢地转身，一步一步地走进雨夜里。
「别看了，故意淋湿自己骗同情，幼稚。」霍霆正在我身后犀利点评。
这个我不是不清楚，小区内躲雨的地方很多，绝对不会淋这么湿，除非是故意站在我家能看到的地方淋给我看的。
以前我生他气的时候，他总是会故意受伤，让我不忍心继续生气。
只是现在，不爱，也不会心疼了。
「那你呢？你怎么还没走？」
霍霆正嘴角微勾，缓缓掏出一个发夹给我：「你落了东西。」
今晚上车的时候包不小心掉了，东西撒了一地，霍霆正当时还很好心地帮我捡。
不用猜也知道是他故意藏起来的。
「你分明就是故意藏起来的。」
「你说得没错。」霍霆正承认得很爽快，涌到喉咙的质问又被我通通咽了回去。
「你……要干嘛？」
「怕洛周不死心，所以想上来看看。」
「我怎么觉得后者才是你的目的？」
霍霆正脸上露出鲜少灿烂的笑容：「这么多年，你终于了解我一次了。」
15.
「霍霆正，我……」霍霆正突然的直白让我猝不及防，我避开他的目光，「你知道的，我刚刚结束一段感情，如果就这么轻易地跟你开始，目的无非就是想借你疗伤。」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霍霆正一脸轻松，嘴角微微上扬，「我的确有事找你，是因为我爷爷。」
「你爷爷？」
「嗯。」霍霆正点点头，「这件事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请你帮忙。我爷爷他……身体不太好，他说现在唯一的遗憾就是没看到我结婚，所以我想请你帮忙做场戏。」
霍霆正敛起笑容，语气变得诚恳。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此刻显得有些落寞。
我知道霍霆正爷爷在霍霆正心里的分量，霍霆正父母死于一场车祸，而他是车祸里唯一的幸存者。
霍霆正的人生历程里，大多都有着霍爷爷的身影。
他是霍霆正唯一的亲人了。
无论是这个原因还是霍霆正在我醒来后对我的帮助都让我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你想我怎么帮忙？」
「就平时跟我陪爷爷吃饭就好，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霍霆正笑笑。
「好。」我松了口气。
「对了，这个还你。」说着，阴影在眼前投落，头顶的碎发被温热拂开。
「再见。」
「再见。」我看着他远去的背景，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夹。
……
我绝对没想到霍霆正说的「再见」就是「明天见」的意思，刚起床就收到了电话。
打开门一看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但我最近并没有网购。
盒子上还有张卡片，上面写着：
「十一点来接你，陪爷爷吃午饭。」
打开一看，是一条黑色的长裙，试穿了一下发现尺寸刚刚好，也很保暖。
霍霆正来得很准时，一到停车场就看到了熟悉的车牌。
霍霆正双眸带笑，眸光不时闪烁，又似有温度一般，看得人脸热。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霍霆正摇摇头：「为什么这么问？」
「那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忽地想起，成人礼那天，他看我也是这样的眼神。
「只是惊讶我挑的尺码正好合适。」
「其实你可以不用给我买衣服的，总不能吃一次饭买一次吧？」
霍霆正眉眼微弯：「是爷爷让我给你买的，他很喜欢你。」
「他还记得我啊？」我跟霍爷爷曾在高中有过几面之缘，那段时间霍霆正的状态很不对劲，经常请假。
班主任自然不希望霍霆正这样的尖子生在高考发挥失常，所以让我给霍霆正将练习题都拍下来，有一次正好碰到霍爷爷来学校，还是我将霍霆正的书本收拾好交给他的。
没想到一来二去老人家竟然记住了我，还真是有缘。
「你还挺听话。」
霍霆正瞥了我一眼：「我只是不想被他说我单身是因为小气。」
16.
霍爷爷比当年苍老了许多，但看到我和霍霆正顿时精神了不少，一个劲地招呼我到他身边坐。
「当年我就跟班主任说，你这个孩子挺好的。偏偏这个臭小子不争气，让你在那个洛周那里受了这么多委屈。」霍爷爷说着，看向霍霆正的眼神带着些许责备。
「当年？」我一头雾水地看向霍霆正。
霍霆正耸了耸肩：「当年老头子可是早有预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还不是你成日拈花惹草，收情书收到全校闻名。毕业的时候你们班主任都来找我叮嘱我让你以后认真谈一场恋爱，我当时就说疏舒这孩子挺好的。肯定是你太多狂蜂浪蝶，疏舒觉得没安全感，才不选择你。」
「当年的情书我一封都没拆开来看过，本来就不想收，是她经常帮别人塞情书到我这里。」霍霆正看向我：「你自己说说，你塞过多少封？」
我看着爷孙俩斗嘴就觉得好笑，故意逗霍霆正：「不然你以为每个大课间养你的牛奶三明治都是从哪来的？」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太小气可追不到女生。」霍爷爷嘲笑霍霆正。
「对啊爷爷，他买我股份的时候还压了我 5% 的价呢，你说我还要不要跟他交往了？」我也跟着一起起哄。
霍爷爷握着拐杖敲了两下，假装严肃：「自己未来媳妇的价都要还？你是不是想孤寡到老啊？」
说完，老人家又乐呵呵地看向我：「你放心，爷爷晚点将差价补给你，可不能让你吃亏。」
「爷爷……」霍霆正无奈扶额。
……
饭后霍霆正将我送回家：「爷爷很喜欢你，希望你每天都能过去。」
「每天去都能拿 5% 股权的红包，何乐而不为呢？」
「那我得多挣钱点，不然还真供不起你这个女朋友。」霍霆正摇头笑笑。
「假女朋友。」他急忙纠正，眸光匆忙地留意我的神情。
「那明天见，假男朋友。」我没有多想，下车就坐电梯上楼。
……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整天都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我。
果然，在我开门时，余光看到有影子向我靠近。
正准备回头，后背忽然刺痛，隐隐感受到有液体注射到体内。
迎面对上白芷佳恶毒的目光：「好久不见啊，姐姐。」
双脚渐渐变得无力，眼皮变得沉重，眼前白芷佳的身影也晃成了好几个。
「你想怎样？」我扶着门勉强让自己站稳。
「你让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问我？」白芷佳冷笑一声，「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从小被人笑没有爸爸？」
「如果不是因为你，他怎么会缺席我的家长会，我的毕业典礼！」白芷佳激动地推我，后背猛地撞上门把手。
因为麻醉剂的作用，我不怎么感到疼。
「如果不是你突然醒来，洛周怎么会不爱我了，我怎么会被书落扫地出门，你毁了我人生，你知道吗，现在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
白芷佳抬起手，我想挡，但双手完全不听使唤。
「啪！」
「那天你不是很得意吗？故意套我的话直播，怎么今天就这副死样子了？」白芷佳得意地看着我，她揪着我的衣领，一字一句地说着：
「真后悔之前你躺在病床的时候我没有下手，不过现在也不迟。你放心，打了麻药，死的时候不会疼的。」
「只要你死了，你的一切还是我的，洛周他一定会回头的……」
「只怕……」我强撑着身子将话说完整，「你想太多了……」
白芷佳伸手掐住我的下颌：「死到临头还嘴硬？」
「这句话……也送给你。」
就在白芷佳准备继续下手时，一只手阻止了她。
手的主人是站在她身后的霍霆正。
白芷佳猛地转身，惊恐地看向身后的霍霆正：「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霍霆正将白芷佳从我身边拉开，迅速过来扶住即将倒地的我。
「你没事吧？」霍霆正看到地上的注射器，眉心紧锁。
我已经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嘴唇勉强做个「没事」的口型。
白芷佳见状惊慌地从地上爬起来想逃走，不料刚打开消防通道的门就跟两个警察迎面撞上。
「就是她，蓄意谋杀。」霍霆正与警察对视一眼。
「这位小姐，请你协助我们回去调查……」
白芷佳想趁警察不注意从一旁逃走，但是失败了，最后直接被戴上手铐带回警察局。
17.
从医院醒来时，我妈在床边哭红了眼。
而床前还站了两个不速之客，白芷佳的母亲和我爸，想必是为了白芷佳来的。
「疏舒，你终于醒了。」我妈松了口气。
「只是麻醉剂，我没事的，妈。」我安慰她。
「既然没事，就早点去警局说清楚。」白芷佳母亲哼了一声，还用手肘撞了下我爸。
「是啊，反正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现在芷佳已经够惨了，何必……」
「何必什么？」我妈打断他的话，「如果不是疏舒命大，现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从前我就忍了你们很久了，你们呢？把疏舒当成什么了？」
「够了！」我爸不耐烦地说，「现在疏舒不是好好的吗？」
「就是！」白芷佳母亲跟腔，「要是我的女儿有什么事，你的女儿也不会好过！」
「你们……」
我拉住我妈的手：「妈，别跟疯狗争，争赢了也没意思。」
「你说谁呢？」白芷佳母亲冲我面前。
「谁对着我吠就是谁咯。」我看着眼前撒泼的「夫妻」，只觉得好笑。
「你们的女儿刚刚谋杀未遂被抓，你们后脚就来威胁我，真是会为我提供证据呢。」我笑着看着他们气冲冲但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病房门被推开让争吵告一段落，是警察，他们让我回警局协助调查。
我妈顺势说出我爸和白芷佳母亲威胁我的事，他们二人气势顿时弱了不少，最后也被「请」回警察局协助调查了。
白芷佳虽然想办法关掉了我家所在楼层的小区监控，但她不知道我家门口也装了监控。
而且，其实我早就通过后视镜看到她鬼鬼祟祟跟踪我了。
下车上楼之前就已经让霍霆正跟在我后面上楼，并且全程跟我开着通话。
监控和电话录音都清楚地记录下白芷佳对我所做的一切，证据确凿，这让她已经失败的人生更添一笔罪证。
也是我对她最大的复仇。
既然她这么想除去我，那我就让她再也没有这个机会。
经过上次直播揭露白芷佳真面目的事情后，更多关于我跟洛周的往事被披露，以前的员工也纷纷出来发声支援我。
洛周借我钱创立书落的事也被翻了出来，他跟白芷佳的情侣账号已经注销，洛周的公开账号下面骂声一片。
再看见洛周是我到书落上班的第一天，他特地在我的办公室里等我。
眼白被血丝填满，虽然穿戴整齐，但整个人的体态透露出沉重的疲惫。
「疏舒，好久不见。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他小心翼翼地跟我搭着话。
「挺好的。关于白芷佳的事，如果你要为她求情，那我只能……」
「不不不，疏舒，我不是因为她来的。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洛周急忙拿出一份文件，「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吗？关于工作上的事，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谈的。」那天晚上洛周的行为还历历在目，我实在不想将感情的事带到工作上，尤其今天还是我上班的第一天。
「你放心，我不会再出现在书落了。今天霍霆正以我严重影响公司形象为由让我辞职，如果你不想看到我，这会是我最后一次来找你。」洛周低下头，眼皮将眸中的悲伤掩盖。
文件被他放到桌上：「如果没问题的话，签字就行。」
我一头雾水地翻开文件，是一份股权转让书。
「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周淡然笑笑：「本来就是你的，只是物归原主而已。」
「你……」
「疏舒，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书落，以及今天的我。其实我的一切都应该是你的，是我定力太差，被白芷佳迷惑，差点……」他强忍着眸中的泪光，「差点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
「霍霆正说得没错，你的所有痛苦都是因我而起，我留在书落，反而加速书落的灭亡。书落也是你的心血，有你在，我放心。」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过去的事，我心甘情愿，从来没有想过要回来。」洛周这样做反而让我觉得有些别扭。
「你的股份都卖给霍霆正了，有些股份傍身，以后出现分歧说话也能硬气一点。」洛周似乎预测到我接下来的动作，双手负在身后，不肯接文件。
「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事。别拒绝我好吗，疏舒？」洛周祈求地看着我，仿佛下一刻悲伤就会随着泪珠一起溢出。
「我名下的不动产，我会全部变卖之后转给你……」
「洛周，这些都是你自己这些年挣来的，你不需要给我，我也不会接受的。」我打断他的话，「如果你想通过这样换取我的同情希望我会回头的话，我劝你放弃。我也不想因为这样而产生一些没必要的『愧疚感』。」
「疏舒，我只想为你做点事……」洛周依旧不肯放弃。
「如果你真的为她好，那就请你收起你没必要的同情心。」霍霆正径直站在我身边，「第一，她不是没有股份，她只是授权让我打理她名下书落的股份，所以第一点你可以放心；第二，她现在是我的人，我们霍家还不缺你这点财产，请你收回。」
洛周彻底陷入了沉默，一直低着头，脊柱微弯，傲气全无。
大概过了一分钟，他才缓缓说了声「好」。
洛周关上门那一刻，我顿时浑身轻松。
「他估计以后都不会再来找我了，谢谢你啊，连授权打理我名下的股份都能说出来。」我撞了下霍霆正，「没想到你说起谎来还挺顺溜的啊——」
「没说谎，真话。」霍霆正瞥了我一眼，表情认真。
「啊？那你为什么还给我转钱？」本来就以为霍霆正是个精明的资本家，结果到头来我占尽便宜……
「爷爷说过，太小气会找不到女朋友的。」霍霆正朝我眨眨眼。
「你不是说想知道有什么事是在我预料之外的吗？其实也不多，就是我父母的车祸，还有你。」
话重重地落到我心头上，我看着他，几次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不容易打好腹稿，结果他又抢先我一步开口：「别跟我说这样做不值得。」
「我知道你还想说现在贸然同意绝对不是真的喜欢我，而是想找个人疗伤。疏舒，我不在乎，也可以等。希望你能给我这个假男朋友一个转正的机会。」郑重又真诚，让人狠不下心拒绝。
我深吸一口气：「那就先从今晚要给爷爷做什么菜开始吧。」
我笑着撞入霍霆正的视线里：「爷爷喜欢吃什么？」
「你做的，他都会喜欢的。」
未来会如何，没有人能猜到。
好不容易度过一场暴风雨，他会是陪我看彩虹的那个人吗？
或许时间会给我答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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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5 14:5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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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字无解：你是心间填不满的缘
肥肠想睡觉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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