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如引
凤临天下:美强女主生好惹
十七岁那年,我长姐成了风光无限的太子妃。
而我,嫁给了皇上不喜、畏畏缩缩的九皇子。
长姐嫁给最好的,我就要嫁给最差的,这一切都是我的好父亲定好的。
因为长姐的母亲是父亲的真爱,而我的母亲,是父亲迫不得已娶的续弦。
1
我与长姐年纪渐长时,家里也开始操心起了我们的婚事。
许家是书香世家,这些年来教出的学生数不胜数,更有一大半都在朝廷为官,我爹则是当朝太傅,像这样的背景,婚事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所以当宫里举办宴会,太子带着各个年纪适宜的皇子们也出席时,我便明白了这场宴会的意义。
太子是皇长子,他的风评一向都很好,我爹曾说过,如果非要嫁进皇家,那么太子对于许明华来讲就是最好的选择。
而我最好的选择便是跟在太子身后,连脑子都不敢抬起来的九皇子顾斯言,他性格懦弱,连皇上都曾说过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这种话,如此一来,他更是成了街头巷尾百姓们偷偷讨论的笑话。
原因无他,只因为许明华嫁给了太子,所以我便只能选择顾斯言,一来,皇上会更放心,二来,太子也少一分威胁。
我爹总是这样的,他护着许明华,生怕我与她相争。
这样想着,我便随意抬头准备到处看看,却没想刚好与太子的目光对上。
互相礼貌点头微笑后,我还没来得及低头,许明华便叫住了我:
「明朗,尝尝这个。」
放到我碗里的是我最不爱吃的菜。
想了想,我笑着说:「姐姐放那吧,我不爱吃。」
话音刚落,许明华的脸色就没有那么和善了,只是人多她不好发作便忍了下来。
在宴会上,她表就得十分优秀,或者说是在皇上眼里看着优秀,当场便给她和太子赐了婚,我也沾了她的光,赐婚给了顾斯言。
顾斯言嗫嚅着嘴,最后什么话也没敢说出来,被他母妃示意才慌乱跪下接旨。
许明华的喜意藏都藏不住,瞥见一脸平静的我时,她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眼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但依我对她的了解,她是忍不了多久的。
果不其然,借着如厕的功夫,她便追了过来。
「许明朗,你给我站住。」
我转身看向她,「有什么事吗?」
许明华冷笑一声,眼里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你拉着个脸给谁看呢?是偷摸勾引太子没得逞,还目睹了皇上给我跟他赐婚不满意?一出来你胆子倒是大了,连姐姐给你夹的菜都不喜欢了?」
她边说边逼近我,我默默计算距离堪堪在湖边停了下来笑看着她。
这笑无疑让她更不满,「许明朗,你别想抢我的东西!你娘抢我爹,你想抢太子,真是两个下贱坯子!」
我脸上的笑依旧没有消失,只是凑近她轻声说道:
「许明华,你也知道这是在外面呢?这儿可没有一个能时时刻刻护着你的爹。」
说罢,我便拉着她往下倒去,在别人看来就是她推的我。
我憋着气紧紧抱着她,不让她往上游。
毕竟我今天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太子而是她。
2
我醒来时是深夜,见我有了动静,阿喜赶忙跑来。
「您没事了吧,姑娘?」
我摇了摇头,四处看了看。
「夫人守了两天,今天才回长柏院休息去了,要我去叫她吗?」
「不用。」
只要她看见我受的苦就好。
喝下药后,我又问阿喜,「我爹呢?」
说到这,阿喜就是一脸不忿,「老爷一直都在大姑娘院里,他还想来找姑娘您的麻烦,被夫人拦在院子里了,两个人大吵一架。」
听到这个消息,我便更满意了。
我娘是我爹的续弦,许明华的母亲难产去世后,我娘便嫁了过来,她对我爹一往情深,我爹则是处处防备着她,担心她会对许明华不好,于是就亲自一直把许明华带在身边,即使是这样,我娘还是没清醒,直到我出生后,她的注意力才全部集中到我身上来。
越长大,我爹对我跟许明华的差距便越大,我娘对他的不满也越来越多。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我出嫁前,让我娘对我爹彻底死心。
第二天醒来时,我娘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先是哭后又笑,「没事了,没事了。」
我扯出一个笑来,安抚她:「我没事,娘,让您担心了。」
说完又四处张望:「爹呢?」
她没看我,只埋头整理被子不敢看我,细声回答:「在大姑娘院里呢。」
语气里满是埋怨。
我眼睛迅速红了一圈,连外衣都没披上就跑去找我爹,我娘急得一边在后面喊一边追。
刚到屋外,便听见了许明华的声音,她一手抱着我爹就开始哭诉:「是许明朗她拉着我跳下去的,爹,她要害死女儿!」
而在我昏迷三天的时间里都未来看我一眼的我爹心疼她,红着眼说:「爹去教训她。」
我愣在原地,而匆匆赶来的我娘也听见了这话,赶忙给我披上了衣服,「明朗,跟娘回去吧。」
许明华跟我爹听见外面的动静也都看了出来,许明华一见我,眼泪就关不住了,「爹……」
她只是轻轻喊了他一声,我爹就明白了她的委屈,大步向前当着我娘的面把我一巴掌打得倒在地上。
我娘气得大喊:「许傅行!」
我爹更是气得浑身颤抖,指着我骂:「你这个逆女!都说了让你好好照顾你姐姐,你看看你怎么照顾的!越长大越没良心,还让你姐姐落了水,她身子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饶不了你!」
「够了!」我娘把我护在怀里,冷冷地看着我爹,「说够了吗你?明朗不是你的女儿?她难道没有落水?她这次身子没受到影响?」
说罢她又看向许明华,「明朗是明华的妹妹,她没义务照顾姐姐,更何况,谁让谁落水宫里的人没人看见吗?」
我娘第一次这样对我爹说话,没等他回答就带着我离开了。
许明华则是吸了吸鼻子,喃喃地说:「爹,我想我娘了。」
「明华……是爹爹没照顾好你,让你受苦了。」
……
我瞥了一眼我娘的神色,她故作冷静,但眼底的失望是藏不住的。
她一手揽着我说:「明朗,对不起,有娘在呢,别怕。」
那天我娘陪了我一下午,盯着我脸上的上时不时出神。
晚上我皱着脸让婢女阿希给我上药时,阿喜心疼地说:「老爷也真是的,对姑娘下手这么狠。」
我闻言眼睛都笑弯了,想起今天发生的事,一笑又没忍住「嘶」的一声。
轻轻地敷着热帕子揉了揉,提醒阿喜道:「对了,传个信给太子,说大姑娘这些天受了委屈,让他可要好好安慰安慰她。」
为了嫁给顾斯言,我与太子已经私底下合作了快两年。
安排他们的巧遇,通风报信给他许明华的喜好,帮他出主意讨许明华倾心,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能嫁给顾斯言。
许明华以为的好婚事,却是我避之不及的龙坑虎穴。
3
我从两年前就开始重复做同一个梦。
梦里我不知怎的嫁给了太子,看似地位备受尊崇,实则高处不胜寒,我毕竟是太子妃,我娘为了我,忍气吞声地没跟我爹和离,而太子,在政务上表就得确实很不错,但东宫后院所有的事都把握在皇后娘娘手里,我这个太子妃其实名存实亡,而太子对于他那些妃子们的处理更是一塌糊涂。
一年都没怀上孩子后,皇后对我更为不满,正当我在东宫步履维艰时,许明华跟太子滚到了一起。
她很争气,刚进门没多久就怀上了孩子,而我身体则是一天不如一天。
我咽气的那天,许明华挺着大肚子得意洋洋地走了进来,搀扶着她的,是我嫁入东宫时我爹给我的丫鬟。
但我爹一开始就没想着让我越过许明华。
我嫁入东宫,吃的饭菜里都有让我这辈子都怀不上孩子的药,许明华正式进入东宫后,他们更是不能留我。
一切的根源,便是我嫁给了太子。
许明华四处打量着屋里,捂着嘴轻蔑地笑了一声,「许明朗,你不会真以为你这辈子能爬到我头上去吧?」
「你娘走不出太傅府,你也别想活着走出东宫。」
「我是你姐姐,从出生起,我就注定高你一头,你明白吗?你有今天,全都是因为你越过我嫁给了太子,明白了吗?」
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再清醒时,便是在我的丧事上。
按着太子妃的规格举办,来的人很多,可人来人往,我依旧没能看见我娘。
视线一转,许明华站在我爹身边泪眼婆娑,太子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我的棺木。
这时顾斯言窝囊地缩躲在人群中,他硬憋着情绪,死死地盯着许明华跟太子,最后畏畏缩缩地走近他们,手里的刀没能扎到许明华时,他立马扔下,然后像只崩溃的小兽狠狠地把太子连着许明华一块撞倒在地上。
许明华倒在地上喊疼,场面顿时慌作一团,顾斯言趁着场面混乱,拿起正在燃烧的蜡烛,一把点燃了灵堂。
梦的最后,是顾斯言靠在我的棺木上,抱着双膝哭,周围被火海环绕的样子。
这梦有点荒谬。
我本是不信的,但这里面的人全是我生活接触到的,我也不得不有了几分警惕。
可故事发展的走向跟梦越来越相似,我不管走到哪,仿佛都能遇见太子。
那天我站在茶楼,刚坐下没多久,便瞧见了太子的马车也很快到了,穿着麻衣的人快步上前,往楼上指了指,太子便点头往里面走了进来。
这次没等太子找理由假装偶遇,我便主动打开了门。
「殿下,我可以帮你娶到许明华。」
我的开门见山让太子有些怔住,他有些无奈地说道:「明朗,这些日子,你还没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吗?」
说实话,我的手心已经出了汗。
若是没有那个梦,时时刻刻不管去哪里都能遇见太子,我也会想着这确实是缘分,再加上时不时有麻烦,太子都会出来英雄救美,他并不急切,只是像温水煮青蛙那样慢慢地熬着。
「殿下若是想要我外祖父的支持,您可以打听一下,我娘是勇毅侯府的嫡幼女,当年她一心倾慕我爹,嫁过去做续弦时,我外祖父跟外祖母当场便与她闹翻了,这些年来,我娘都没能回去过,更别说我了。」
「至于我爹,他的全部父爱都给了许明华,殿下,我这样说,您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说来许明华的外祖家是定国公,我与她的出身不相上下,太子一开始选上我,估计就是因为他没瞧上许明华的脾性,但如今我把话摊开,他也不得不重新考虑。
此刻太子注视着我,我背后已经起了冷汗,半晌他开口说:「那你想要什么?」
我松了口气,「我知道您贵为皇长子又是太子,但背后走的路并不容易,再加上贵妃娘娘名下的四皇子与您分庭抗礼,您需要支持,我可以帮您获得许明华的芳心,但您也要帮我在徐妃娘娘面前说上几句好话,我想嫁给九皇子。」
顾斯言的那个性格,皇上包括宫里面的娘娘们,没几个把他当作正儿八经的皇子看待,除了他的生母徐妃,可以说爱子如命,顾斯言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可爱的,也保护得紧。
我接近顾斯言与徐妃唯一的方法,便是从小带着顾斯言一起长大的太子。
太子皱着眉,试探地看着我:「阿言?」
我故作轻松地笑着点头,「九皇子的性格注定他这辈子就能当个闲散王爷,他也不会跟您争,我也乐得轻松,今日此事一过,想来您也不放心我,若我真嫁给您了,野心起来了,总是有隔阂,您觉得呢?」
太子定定地看了我好一会儿,片刻后才失笑着摇了摇头,「阿言能有你这样的妻子,能护得住他我也放心了,那我的事便麻烦许姑娘了。」
从那天起,太子便帮着我在徐妃面前说好话,还时不时地带着顾斯言与我偶遇一下。
这一世第一次再见到顾斯言时,是太子让十二公主送我出宫。
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十二公主也心情极好,只是她到底是太子的胞妹,身份尊贵,瞧见顾斯言时,少了些尊重。
她皱着眉,眼里带着些嫌弃。
「你在哪傻站着做什么?」
说来十二公主还比顾斯言年纪小些,话里却不叫他哥哥。
顾斯言也不生气,瞧着我的眼睛里带了些亮光,像是我在御宠园看见的那只温顺的大狗一样。
他淡笑着移开了些位置,「今天太阳大,我怕它晒狠了不开花,便替它挡些。」
那花是不知名的小野花,十二公主看得更加气愤,还莫名有些丢脸。
「你尽做些无用之事!简直……」
「小十二。」
顾斯言打断了她,十二公主皱着眉,他却看向了我,又极快地移开了目光,仿佛有些怕与我对视。
静默几秒后,他似乎才后知后觉地发就快要日落西头了。
「没有太阳了,许姑娘我就先走了,出宫的路上一路顺风。」
留下这句话,他便离开了,十二公主气得跳脚。「这蠢货……」
「公主,再不走,快要宫门快要落锁了。」
十二公主这才冷静下来。
我也抬脚离开,只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长在墙角的野花。
或许是顾斯言的功劳,这朵小花生命力极其旺盛地撑起了枝干。
正如顾斯言一般。
这段时间,我也尽职尽责地把许明华的一切喜好都告知给太子。
但徐妃多少对我还是有顾虑的。
4
我进宫那天,一开始没见到徐妃,她让人把我带去了顾斯言宫里。
他独自在时,是很自由的。
三月初春,他躺在椅子上,手里举着一本书,茁壮的大树开了花,帮他挡了些阳光,但只要有人过来,顾斯言便立马坐了起来,眼睛飘忽不定,就是没落下目光。
「殿下,许姑娘来看您了。」
那丫鬟叫了他一声,顾斯言只小幅度地偏了偏脑袋。
丫鬟便有些急了,上前一步拉着他面向我,「殿下,许姑娘在这呢。」
我笑了笑,「九殿下,我是许明朗。」
顾斯言扯出一个笑来,又低下了头。
丫鬟便解围说:「殿下他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您别放在心上,我去添壶热茶来,许姑娘您先坐。」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了。
顾斯言明显有些慌乱,他指了指石凳,「坐,你快坐。」
他又揉了揉耳朵,突然有些眼前一亮地说:「我房里有太子哥哥送来的好茶,我去给你拿。」
他显然已经忘了丫鬟已经去泡了。
「阿言。」
我一出声他便停下来了,「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看太子也是这样喊你的。」
顾斯言有些发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想起梦中的场景,我的心有些钝痛。
指了指前面的凳子,说:「不用去找了,你先坐下,你刚刚在看什么啊?」
顾斯言还没回答,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他站在原地被吓得抖了抖。
正好端茶进来的丫鬟微笑着说:「外面他们正好在换新的水缸,许是没抬稳。」
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发愣的顾斯言说:「殿下若是不舒服,我便先带许姑娘回娘娘宫里了。」
我瞧着他们,微微皱了皱眉。
顾斯言却一反常态,坐到椅子上,直愣愣地看着我说:「书,我在看书。」
他重复了一遍,认真又执着,眼神亮亮的。
仿佛是怕我走,又怕给我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似的。
我一愣,然后指着书说:「讲的什么呢?」
这个话题让顾斯言觉得轻松了些。
书里讲的是些木工活,旁边还画了些简易的图。
他讲得神采飞扬,难得没有平常那样的神色,直到我走,他还恋恋不舍,跑进去拿了个东西出来。
递到我面前时,是一朵雕刻好了的玉兰花。
「这个送你。」
我笑着接过,「谢谢,我很喜欢。」
顾斯言闻言更开心了,「那等你下次来,我送你更好的。」
说罢他又低头摩挲这手腕上戴着的木珠,几秒后抬头问我:「你会后悔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双眼半点都没离开我的脸,想从那上面看出些蛛丝马迹来。
而我也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他在问什么,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一瞬间,顾斯言仿佛又不是人前那个懦弱的他,如墨般的眼睛闪烁着亮光。
随即露出一个笑来。
「那便好。」
走出去后,丫鬟跟我说:「让姑娘见笑了,娘娘本是不喜欢殿下弄这些东西的,只是太子殿下怕殿下待着没趣,便时不时地送过来些。」
我微微点了点头,春风正好,路过时刚好撞见几只锦鲤从湖里跳了出来,我弯了眉眼,「若是不急,我们喂一会儿鱼再走。」
丫鬟不好反驳,便拿着装着吃食的碗在旁边等着。
徐妃倒是安排的好时间,正好今日皇后也安排了许明华进宫,一大批人都跟着过去了,她让我来,倒也算清静。
「你知道我姐姐吗?她马上就要成为太子妃了。」
丫鬟斟酌着说:「许大姑娘是有福之人,您跟她双双嫁入皇家,姐妹缘分是奴婢们羡慕不来的。」
我点了点头,转头笑看着她:「你瞧这满湖的鱼,它们虽说不知道谁是它们的主人,但吃了我给的东西,也是争先恐后地向我来,我觉得很有意思,你觉得呢?」
丫鬟有些没反应过来我的意思,而我也拉着向前走了几步:「上一次我进宫的时候,我姐姐便是在落水的,你那么羡慕,我便成全你好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我便一把把她推进了湖里。
拍了拍手往后退了一步,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扑腾的样子说:「阿喜,叫人来救她。」
从我见到顾斯言的那一刻,我便知道徐妃今日让我进宫是不简单的。
一来让我瞧瞧顾斯言私底下的模样。
二来则是看看他身边伺候的人。
这丫鬟估计就是皇后派过来的人,徐妃不好出手,便让我来。
她倒是打的好算盘。
见到徐妃时,我已是一脸惊恐,身上还有些泥土。
丫鬟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害怕地看着我说:「娘娘,是许姑娘推奴婢下去的,还望娘娘做主!」
阿喜更夸张,闻言立马跪下磕头,一边哭一边说:「娘娘,我家姑娘与她无冤无仇,推她做什么?明明是她没照顾好我家姑娘,还为了救她,拉她一把差点自己也跟着掉了下去,如今还倒打一耙,这样的刁奴,还望娘娘为我家姑娘做主啊!」
我红着眼站在一边,头发也有些散乱,徐妃心疼地拉着我:「难得让你进宫一趟,受罪了。」
还未来得及说话,顾斯言便闯了进来,走到我旁边,喘着气问:「你没事吧?」
正沉浸在演技里的我有些心虚,闻言只轻轻摇了摇头。
徐妃叹了口气,「斯言这么着急忙慌地是做什么?」
顾斯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儿臣是听说许姑娘出事了,才过来看看的。」
「那丫鬟是伺候你的,又是跟在许姑娘身边差点让她出了事,你看怎么处理合适?」
顾斯言一愣,「她没伺候过我啊,平日里端茶倒水洗漱都是我自己做的。」
我偏头看向徐妃,她眼里的火已经蔓延开来。
她又叹了口气,语气愧疚,「怪母妃,这段时间忙,没怎么管过你宫里的事,许姑娘受了惊吓,本宫先送你回去可好?」
「那便多谢娘娘了。」
或许是我虚弱的语气太真实,顾斯言跟着我后面也出来了,「你真的没事了吧?」
我摇了摇头,看向他,「没事的,殿下照顾好自己就行,那我先走了?」
顾斯言松了一口气,「好。」
说是这样说,他却原地没动弹,目送我离开。
我坐在马车上有些欣慰。
胆子小些,性格内敛木讷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毕竟顾斯言若是太笨,那我才不好处理。
5
那天过后,顾斯言便时不时地送些他雕刻的小玩意儿来。
从飞鸟花虫,到头上戴的简易的木簪都有。
与满院摆着的许明华的嫁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与太子的婚期在我与顾斯言的前面,我爹恨不得把整个太傅府都给她送过去。
他没想过我,我娘问起来,他便说:「明朗还有一个月才出嫁呢,有时间准备。」
我爹不急,我娘自然会替我考虑。
那日我拿着库房钥匙过去瞧瞧,刚在门口就被许明华带着人赶来拦下了。
「许明朗,青天白日,你还想做小偷不成?这里面放的可都是我娘的东西!你想干什么?把钥匙给我拿来!」
阿喜每当这时候是最机灵的,她生怕我吃亏,一溜烟地跑去找我娘了。
许明华觉得自己有理,我却觉得十分好笑。
「这库房没说只有你能进吧?你也别忘了,我娘的嫁妆可也是放在这里边的。」
许明华冷笑一声,目光十分不屑地停留在我戴着的木簪上。
「你那点儿东西谁会放在眼里?你跟你娘什么品行我心里清楚得很,不过我想着你未来嫁出去了,有门手艺倒也不至于饿死。」
许明华是个蠢货,我打小就知道。
她嚣张跋扈,嫉妒心强,又常常觉得世上所有人都应该要围着她转才行,而这一切都是我爹一手惯出来的,他深爱自己的结发妻子,妻子难产离世,这双倍的爱便全落到了许明华身上。
若不是许明华背后的身份背景,这样的人,太子是无论如何也瞧不上的。
所以我也懒得与她计较,「你若担心我拿你娘东西了,大可打开咱们一块进去瞧瞧。」
许明华恨恨地看了我一眼,转身打开了门。
她的嫁妆前日清点后也放在库房,满满当当地都用红布跟木箱装着,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空荡荡的另一边。
我瞧着她,许明华也皱着眉。
「明华,明朗,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我娘匆匆赶来,或许是阿喜已经跟她说了些,她脸色不怎么好看。
我带着微笑看着许明华,「没做什么,娘,我们在找谁是真的小偷呢。」
许明华脸色难看极了,「许明朗,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上前一步,拿起一块玉,冷眼瞧着许明华说:「这是我及笄礼我舅舅送来的,你猜猜,它为什么会出就在你的嫁妆里?」
「跟我有什么关系,肯定是……」
「够了!」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我娘打断了,她极其冷静地说:「把东西放下,把库门锁好,都出去,这事我会查个清楚的。」
许明华失了面子抿着嘴,忿忿地离开了。
我娘这次是真的失望了,她捏着我的手,四处打量着房间,「明朗,等你出嫁,等你出嫁了我就……」
「娘。」我吸了吸鼻子,「我知道爹爹不喜欢我,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半点都不为我考虑过。」
我娘闭了闭眼,安慰道:「有娘在呢。」
我靠在她怀里,心里则是松了一大口气,「娘,我认得所有外祖父还有舅舅他们送给我的东西,这些年来,他们不让您回去,可私下都还记挂着我们,我有您在,您也有外祖母在,所以明朗不觉得委屈,您也不要怕。」
勇毅侯府就出了我娘一个女儿,自然是舍不得,否则太子一开始也不会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明面上他们拉不下脸,可私底下,不管是我娘还是我的生辰抑或是各种节,他们都会私底下偷偷地送来东西。
名义上是我舅舅送的,可那亲自缝好的抹额,必定是我外祖母绣给我娘的,她自生下我后,便时不时有偏头痛。
我说这话,便是提醒我娘,不管我爹如何,她都有勇毅侯府这条退路。
只要她对我爹不再抱有希望,那么也不枉我跟阿喜偷摸着盯了库房好几天。
不知道我娘是怎么跟我爹说的,总之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我娘的东西也悉数归还。
许明华或是此事在我面前落了风头,也安分地在院里绣嫁衣。
我爹也或许是为了气我娘,又接连纳了两个小妾,许明华则是为此又开心了起来。
男人总是这么自信,殊不知我娘也终于可以平静看待了。
而许明华出嫁那天,却引发了皇后不满。
6
皇后这一生,主打的便是规矩二字。
我从上辈子跟她做婆媳时就知道了。
若是许明华没有背景,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嫁给自己的宝贝儿子。
从赐婚那天,许明华与我双双落水开始,她就已经很不满了。
更别提新婚当晚,许明华全身过敏发痒,导致同房不成这种在皇后眼里看来是不吉的事了。
太子成婚的第二天,便是皇后的生辰。
她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算得上强颜欢笑,许明华在东宫养病,还没法出来见人,本是炫耀的时候,最后却变成了皇后的解疑时间。
「怎么没瞧见太子妃娘娘?」
皇后笑得端庄温婉,「那孩子不知道吃了什么,身上闹过敏了,我跟太子都心疼极了,就让她好生休息休息。」
话是这样说,她的眼神却时不时从我身上扫过。
顾斯言在我不远处坐着,安安静静地也不同旁人说话。
不一会儿,便让人送来了一盘剥好的虾仁。
然后他在对面眼巴巴地瞧着我。
也是这时,我才注意到,我桌上唯一动过的便是刚刚我一边听八卦一边随手吃的虾。
「小九还真是个贴心孩子,徐妃也可以放心了,这孩子成婚了,自然也会长大了。」
徐妃看了看我,笑了笑,「明朗跟太子妃出自同家,想来两个人的品性都差不多,太子妃也定能好好照顾太子殿下,娘娘有福了。」
两个人的暗地较劲,我还没有身份参与,而顾斯言则是懒得参与,只看着我,看我什么时候吃。
得,这孩子是把全部脑子都留给木工活了。
见我吃了,他才心满意足地笑了。
出宫后,我娘叹了口气,「我瞧着九皇子哪哪都不差,就是这性格太吃亏了些。」
我知道我娘已经有了打算,便故意说道:「那也没事的,我俩就做对闲云野鹤一般的夫妻,也是不错的。」
我娘狠狠地拍了我一下,「嫁到皇家,哪有你说了算的份?再者以后太子登基,明华就是皇后,在家里她都整日不清静,到那时更要闹你了。」
她说罢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也安静了下来,没有出声打扰。
与顾斯言的婚期临近之时,许明华找了我好几次。
我知道她是要与我算出嫁那天的账,便一直没有去。
直到听说顾斯言跑去西街的书店拿书,有个姑娘柔柔弱弱地差点倒在她怀里时,我才去了趟东宫。
许明华大抵已经被皇后调教了一番,看起来端庄斯文了不少,只是这人改不了内里,见到我脸上还是有几分怒气。
不知道她在气些什么。
她出嫁那天,自己心思不正,想给我下药让我当众出丑,被我发就,我反手就把她吃了过敏的虾磨成粉下到了她当天的吃食里。
许明华自然知道是我做的,只是没有证据,但又想磋磨我罢了。
见我规规矩矩地跟她行礼,坐在下位低眉顺眼地同她说话,仿佛我的生杀大权都掌握在她手里,这种感觉让她有些飘飘然。
皇后下的功夫算是白费了。
我接连几次的道别都被许明华婉拒后,我便也笑着顺着她说:「那也好,我与太子殿下也多日没见了,等会儿便见面问候了他再走吧。」
许明华笑容更不真诚了,没过两分钟,便寻了个借口让我离开了。
来一番东宫还算是有些收获。
比如许明华身边伺候的嬷嬷,是前世皇后送来我身边的,连我出门先跨那只脚她都要管,而身边的丫鬟,也是上一世我爹留在我身边的。
这一切都告诉我,我的梦是真真切切地存在。
这一刻,我浑身冰凉。
临近婚期,为了让许明华安分点,我按照她的方法,让好几个姑娘巧遇了太子,她善妒,即使是皇后在旁边拉着也控制不了。
于是在许明华忙着捉奸的时候,我与顾斯言终于成婚了。
7
坐到新房时,我才长舒了一口气。
已经跟梦里变的不一样了。
我觉得轻松,顾斯言却很紧张。
连喝交杯酒时,他都有些手足无措。
我便故意逗他,「我听说你那日在西街遇到了个姑娘?」
顾斯言当时就慌了,「我当时就把她推开了,力气很足,她趴在地上要哭不哭,我还告诉她男女有别。」
我点了点头,回答:「那我们就在也是男女有别的。」
顾斯言郑重地摇了摇头,脸上认真的神色就跟他平日沉浸在雕刻时一样。
「不一样的,你是我的妻子,没别的。」
我被他逗笑,他却一直看着我笑。
说实话,选择嫁给顾斯言,一是这是最好的选择,二来也报了梦里的恩。
可此刻,瞧着暖黄烛光下的顾斯言,又觉得一切都是刚刚好。
过之不及,他这样就很好。
顾斯言有一种认真的执拗,和不合时宜的礼貌,他说:「明朗,我可以吹蜡烛了吗?」
就在轮到我脸红成一团了。
心里也乱糟糟,好在顾斯言动作轻柔,时不时就问:「明朗,你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我这才幡然醒悟,这人其实是个难缠的家伙。
一切结束时,已是天光大亮。
成婚后的日子与在家并无什么不同,而且自由度高了许多。
顾斯言尤为开心。
因为他有了一间单独拿来做木工的屋子。
阿喜主打一个参与,每天都举着木块来我面前邀功。
顾斯言的评价是:「惨不忍睹,不堪入目。」
然后喜滋滋地举着他自己的给我看:「但我的就不像她的那样难看了。」
气得阿喜私底下跟我说顾斯言就是一朵会装的白莲花。
但我发就他其实内里黑的不行。
在我嫁给顾斯言半个月后,
我娘跟我爹的矛盾到达了顶峰,刚好撞上我与顾斯言回去,我爹还未平息下来,只好强压着怒气接待。
而我娘就不同了,喜笑颜开的。
但大概是我娘惯着我爹这么多年,也或许是年纪上去脑子有些不清醒,他竟然让一个姨娘上了主桌。
隔天进宫同徐妃一块吃饭时,她一脸慈爱:「昨日回去,你们该提前跟我说一声的,我也好让人把东西准备好,让你一块带回去,说来我闺中时,还与你娘是旧识,也多年未见,斯言,你可有好好同他们打过招呼?」
顾斯言笑着说:「打过了,岳母为人十分和善,明朗的家里人包括所有的姨娘都见过了。」
徐妃的笑有些不自然了。
他见谁都可以,但是身为皇子,还要见一个太傅府的姨娘的话,可就有些瞧不起他了。
而这,无疑是往徐妃的心窝子里戳。
歪打正着的,达到了我的目的。
我爹在朝堂上过得不顺畅,在家里也没个知心人安慰,一来二去的,他也累了。
和离那天,他仿佛还是觉得我娘离不开他一般,说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去的话,可不能反悔了。」
我娘被嬷嬷扶着,如同她刚嫁进来时那样细细打量了一番太傅府,眼里有些解脱。
「就到这吧,我们。」
我爹冷笑一声,十分硬气地签下了字。
我娘回勇毅侯府那天,我不好出面,却恨不得在门口挂上几串鞭炮放放。
心里的重担一下少了许多。
许明华也很痛快,上赶着来冷嘲热讽。
8
狗改不了吃屎。
我没开玩笑。
皇后这大半年的培养,在许明华身上也只存在于表面。
皇上生辰宴会,她十分精心地准备了礼物。
但并未收到夸赞。
她不服气,我看出来了。
我知道许明华想要的是事事出众,她一直也以为自己事事出众,毕竟身边跟着一个随时为她鼓掌夸赞的爹。
可皇帝生辰,准备得再好,都越不过他的皇子公主们。
但我万万没想到,许明华竟然把气撒到了我头上。
「明朗,你说,咱俩还算姐妹吗?你娘灰溜溜地滚回了勇毅侯府,那咱俩算什么呢?」
咱俩算账。
她的态度跟语气都高人一等。
我对她笑了笑,目光放在不远处跟在太子身后的顾斯言身上。
「你不知道吗?是我娘提出的和离,若非要算,也是我娘抛弃了太傅府。」
许明华一愣,随即压下了脸。
「许明朗,你怎么敢这样同我说话!」
我俩挨得很近,说话的声音也小,在外人看来,便是姐妹间的悄悄话。
正如此时,我偏头笑看着她,「怎么,我说错了吗?许明华,别自己日子过得不痛快,就想让别人也跟着你一起不痛快。」
太子是勤于政务,是位明君没错,但他对于美色向来都是来者不拒,这也是他唯一的诟病,即使他再收敛,东宫后院的情况也足以让许明华疯掉,可她头上偏偏又有个事事都要插手的皇后。
东宫进了人,皇后要说她没看好太子;
东宫谁闹事,皇后又要说她这么点人都管不好以后还怎么管理后宫?
如同我上辈子一样。
可许明华挺直背,想要保持住自己最后的尊严,「那又如何?我是太子妃,未来是皇后,许明朗,你等着吧,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她既然这么说了,那我自然不会等。
很早以前,我便打算好了。
太子适合皇位,那么许明华也必定是皇后。
我跟顾斯言也确实不争,因为我看上的是钱。
勇毅侯府手底下的将士们很多,从战场上回来后大多务农,我出嫁前便让我舅舅把这些人召集起来,组成了镖局,负责押送货物。
而嫁妆里的那些铺子,哪样赚钱,卖什么,哪里稀缺,就往哪里送。
舅舅们跟外祖父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可以说各处都有认识的人,很快便打通了商业互通的脉络,这些天下来,也算是小有规模。
这些动静自然瞒不过太子。
顾斯言醉酒时,他派人来说九皇子闹个不停,非要我去接。
我到时,顾斯言糊里糊涂地坐在椅子上,被酒熏红了脸,盯着杯子发呆。
而太子则是举着杯子,靠在湖边的栏杆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喝多了。」我莫名有些火气,把手贴在顾斯言的脸上试图让他清醒。
但这小子油盐不进,拉着我的手傻乐,「没有,没有。」
我瞧他没什么不对,才松了口气,抬眼看向太子。
「殿下,那我便带着九殿下回去了。」
太子回头看我,「许明朗?」
他「啧」了一声,又摇了摇头,「那日我与你做交易的时候,你说你有野心,我还小瞧了,真是不该。」
我回以微笑,「殿下,可我也真的没有骗你不是吗?我说了我跟九殿下不同你争,许明华也嫁给了您,我答应您的事情都做到了。」
「但,总得给人一条活路不是吗?外祖父一家的兵权迟早会被瓦解,只要不打仗,那他们便一天没有可用之处,您登基前皇上给您的最后一道考验,便是这个吧?殿下,我今天就可以直接答应您。」
太子的神色认真了许多,细细打量了我一番举起酒杯示意,然后说道:「你比你姐姐聪明。」
哪里是比她聪明,分明是我看清了。
还未等我举起酒杯跟太子达成交易,顾斯言就先一步拦下了手,「明朗不能喝,太子哥哥,明朗不喝,我帮她喝。」
「随意。」太子说完便一饮而尽。
扶着顾斯言离开时,正好撞上匆匆来迟的许明华,她皱着眉,面露不悦,「你同太子说了什么?」
这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我笑着凑近她回答:「殿下问我,怎么才能让你跟我一样。」
这句话无疑是点燃了许明华的引火线,未等她爆发起来,我便先离开了。
谁让太子灌了顾斯言这么多酒。
回去的路上,我也有了火气。
「好好的,你喝这么多做什么?」
顾斯言傻笑,「他有话要跟你说,我让他说,我要听的。」
我皱着眉,「你说什么?」
顾斯言却是抱着我撒娇了,酒味让我的脑袋也有些晕。
「我没喝醉呢,明朗,我从来不骗你。」
他嘟嘟囔囔的,没等我听明白,便睡了过去。
9
从那天后,太子在朝堂风评好了许多,有我爹还有我外祖父一家的帮助,他可以说是如鱼得水,而我的生意也越做越大。
徐妃便是这时让我进宫的,没带顾斯言。
我到时,她正跪在佛堂,敬香磕头过后才缓缓向我走来。
她给我添了杯茶,目光扫过屋内。
「我刚进宫时,就是盛宠,可那时年轻,跌了不少跟头,好不容易坐到四妃的位置,斯言的性子又出了差错,我等啊等,等了好久才等来了你,明朗,从太子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起你时,我就知道,你跟我一样,都是有野心的人。」
我故作不知,「母妃,您想说什么?」
她却是眯着眼看向我,把杯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摔,「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是给别人做了嫁衣!勇毅侯府为什么要支持太子?这里面没有你周旋,我是不信的。」
我平静地看着她问:「那母妃想要儿臣怎么做呢?」
徐妃脸上有种疯狂的意味,「那个位置,是属于斯言的。」
「他不喜欢。」
「不,他喜欢。」
……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如今有钱,只要勇毅侯府不交出兵权,我们是能与太子争一争的,明朗,你可不要糊涂,我们都是为了斯言好。」
我低眼看着她紧握着我的双手,笑了笑说:「母妃,是您糊涂了。」
「顾斯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您真的不明白吗?」
「四五岁的年纪,太子告诉他小孩不要随便哭闹,长辈才会喜欢,可您又为了争宠,总是想他哭一哭,博得皇上的注意。」
「可怎么办呢?有的小孩生下来便是开朗的,您就把他一个人关在黑屋里,等他哭得嗓子的哑了,然后去找皇上,说他是想父亲了。一次可以,十次皇上也厌烦了,但顾斯言却变不回来了。他怕黑,怕突然的大动静,在人前畏畏缩缩,这就是您说的为他好?」
徐妃脸色一下变得极为难看,「你从哪听说的?」
自然是前世太子跟我讲的。
我本不信的。
我爹那么自私的一个人,为了许明华,都可以付出全部,而我娘为了我就更别说。
但这一切,在我进宫发就顾斯言身边的那个丫鬟时,便彻底相信了。
一位深爱儿子的母亲,怕引起麻烦,让皇后身边的人骑在自己儿子头上,不顾他的安危,这样的爱,太浮于表面了。
这事对徐妃来讲无疑是奇耻大辱。
没争到宠,反倒让皇上厌弃了儿子,儿子性格还变成了那样,所以她才无法忍受别人瞧不起顾斯言,因为都在提醒着她,她这个始作俑者是多么的愚蠢。
徐妃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明朗,你想得太简单了,钱掌握在你手里又怎么样?太子登基成了皇上,即使你跟斯言能好好地活到老,可这份威胁会一直存在于你们的儿孙里。」
「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我觉得十分可笑,「我与顾斯言,只要把我们的一切教给他们就行了,至于守不守得住,那就是他们的本事了,百年后,谁还能管得到那么远呢?」
徐妃有些说不出话来,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也懒得与她说下去。
「若是没事了,那儿臣就先回去了。」
「许明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便是让斯言娶了你!」
我脚步微微一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你后悔有什么用,只要顾斯言不后悔就行了。
10
太子快要登基前的一个月,许明华的气焰越发嚣张。
听说她也没空管别的,整日都盯着自己的皇后礼服,恨不得穿着睡觉。
我却心里明白得很。
事情成功了,便是清算的时候了。
许明华这个后位坐不安稳的,多半也是落得个与我上辈子一样的下场。
而我爹,没了我娘后,后院乱成一锅粥,小妾们都盯着正妻的位置,而且没过多久,我爹亲自发就了他最喜欢的小妾与人私通,当场就气得中风了。
阿喜兴冲冲地讲:「当日您跟殿下回去吃饭,她还想跟夫人较劲呢,奴婢听说,被发就的时候,她的赤色鸳鸯肚兜还挂在那奸夫头上,老爷不气才怪!」
我笑了笑,没说话,顾斯言却已经从船上出来喊我了,「明朗,快上来,要出发了!」
我太了解许明华了。
等她当上了皇后,我在京城清静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倒不如避其锋芒,美美地滚到江南水乡,
什么太子、皇后,还有许明华都跟我无关了。
许明华自有那些莺莺燕燕去磨,我知道她的性格绝不会安生,定是每天心力交瘁,够她受得了。
而我手里有钱,还有一个在乎我的夫君,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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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4-27 16:2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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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音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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