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会说我爱你
难说再见难说爱
整个 c 市的人都知道,北家那个小魔王有个疼在心尖尖上的白月光。
但他们也知道,他身边始终形影不离一位少女。
没错,就是我。
所有人都以为,是我要死皮赖脸缠着北修,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最开始可是北修求着我要和他在一起。
1
夜,淡淡的月华照拂每一片黑暗的阴塞。
窗外吹过一阵凉风,引得纱质窗帘连连舞动。
我上前将窗户关好,看了看时间,已经 23:00 了。
想来这个时间他也不会回来了,就开了一盏小夜灯准备睡觉。
谁知,我连卧室的门都还没打开,就听到客厅传来响动。
我随声下楼,只见,北修正被两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拥住,随后她们把他放到沙发上。
他似乎是喝醉了,全程都没什么动作。
正因如此,那两个女人也越来越过分,扯下他的领带,脱下他的西装……
我没动,只是静静看着,想知道她们还有什么更过分的手段……
谁知北修却突然清醒,一下抓住她们两个的手腕,语气冰冷,「滚。」
她们很明显被他吓到了,急急忙忙跑出了门。
我登时觉得无趣,欲要上楼。
「看够了吗?」沙发上的男人轻轻开口,比起对那两个女人的语气,更偏温和。
我自知被发现了,只好慢慢走到他面前。
我低垂着眉目,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气,清浅说道,「你醉了,我去给你做醒酒汤。」
可是脚还没迈出去一步,北修直接伸手把我拉进了怀里,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略带委屈道,「安月,你怎么不吃醋啊。」
脖子被他蹭得痒痒的,我下意识就要离开,谁知他抱得反而更紧了,挣脱几下挣脱不开。
我只好开口,「北修,你快放开我。」
耳边传来他清浅的呼吸,看来是睡着了。
终于,我也不再动了,只是望着茶几上的一束黑玫瑰发呆。
我和北修认识时,是在他们公司的录影棚。
当时的我作为他们招募的广告模特,来为他们的新款香水做宣传,主题是「初恋」。
可爱的浅绿色格子短裙,舒适的针织上衣,长长的栗色卷发被扎成高马尾,那双大大的狗狗眼在简单的粉饰后尤其单纯。
拍摄时,摄影师不由赞叹,「这应该是所有人喜欢的初恋样子吧。」
进行到一半时,有工作人员说,小少爷要来视察。
一瞬间,所有人都变得尤其紧张,我当下还在奇怪,只是领导视察而已,这有什么慌张的。
但当我真的见到北修时,我还是当下一愣。
像,可真像啊。
那副桀骜不驯,狂狷邪魅的样子可真像他。
当我不小心撞进他的眼睛时,我不可避免皱了皱眉,即便没有错过他一闪而过的微怔。
北修生了一双极其深情的桃花眼,但那个人的眼睛却是乖巧颓丧的狗狗眼。
啊,他们……还是不一样的。
我似是自嘲般地笑了笑,但下一秒,一只长指却抬起了我的下巴。
眼神相对的一刻,我有些疑惑,这个男人……
他却低哑着嗓音,「沈安月?」
我下意识眨了眨眼,「嗯。」
「我是北修,」他的嘴唇微勾,眼底火热,「从现在开始,我要追你。」
静,静得出奇。
我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温冷开口,「先生,您的笑话并不好笑。」
但他却离我更近了一点,低头浅笑,「我北修,从来不随便开玩笑。」
他略微上扬的眼尾分外猖狂,还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兴奋。
我当时只觉得他愚蠢至极,高傲非常。
所以,在他对我实施了一个月的追求后,我仍是对他不冷不热。
如果不是因为那张与他极度相似的脸,我才懒得理他。
是什么时候对他改观的呢?
一次夜里,我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混混,他们的嘴里说着污秽的话,靠近我的动作没停。
恐惧,登时弥漫全身。
我赶紧转头向外跑去,可最终还是被他们抓住了手腕。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北修出现了,他一拳又一拳打在那两个男人的身上,不多时就见了血。
后来,我带他回了家,帮他包扎伤口,所幸只有他的手只受了皮外伤。
「安月,我喜欢你。」北修那双桃花眼怀着几分无措。
为他包扎的手顿了顿,我早已忘记当时的自己到底想了什么。
「北修,我们……试试吧。」我轻声回答。
你可能会以为,我接受他是因为他救了我,但事实上,曾经也有这么一个人,为我遮风挡雨,撑起一片天空……
2
等北修醒来时,我还在做早饭。
「小乖。」客厅里传来他的呼唤,仔细听还能听出几分慌张。
我没应,只是继续做着手里的事。
「小乖~」耳畔传来一声略沙哑的男声,纤细的腰肢被环住。
我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但仍是说,「阿修,我在做饭。」
但他却抱得更紧了,「怎么不高兴?」
看着粥熬得差不多了,压在旋钮上的手轻轻一转,火瞬间熄灭。
即便如此,我仍是没回话,与他僵持了两秒,而后温柔道,「一会儿你还要去上班,赶紧去收拾收拾吧。」
他看出我兴致不高,失落点头,「嗯。」
待室内再次安静,我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的僵持一直到他开车送我去公司。
「停车吧。」我淡声说道。
再继续下去,就要被熟人看到了。
和北修在一起后,我没有要求他公开我们的关系,一是不值得,二是分手时太麻烦。
毕竟这可是跺跺脚就能让 c 市抖三抖的人,我没必要拿自己的以后去赌。
我欲要下车,谁知却被他一把往回带,由于惯性,我猝不及防跌进了他的怀里。
感受到手上他的温度,我下意识就想挣扎,但一看到那张与他格外相似的脸,我还是下意识一顿。
北修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嘴唇微勾,有几分痞。
「小乖,让爷亲一口。」说着,那张陡然放大的俊脸就让我心下一颤。
我捏紧嫩白的手,脸微微一偏,温热的吻错落在唇角。
北修不悦地皱皱眉,捏着我下巴的手紧了紧,看这架势是还想再来一次。
我略微故意地垂了眸子,小声开口,「阿修,我们……还在冷战呢。」
他意外我的直白,却也偏偏对此分外受用。
他身边太多溜须拍马之辈,少有直爽非常的人,如此才正中下怀。
果然,他的眼里划过几分无措,随后才松开对我的桎梏,不自觉地道歉。
我没有回答,毫不犹豫地下车离开。
再待下去,我眼里的笑意迟早会露馅。
嗯,今天的快乐是北修给的。
但这份愉快并没有持续很久,在见到阮云白的一瞬间就消失殆尽。
「呦,这不是我们的安月小姐吗,怎么,北修没来送你上班?」阮云白坐在我的办公椅上,阴阳怪气开口,似乎在挑衅我的情绪。
我自然地走进办公室,并没有受他影响,只是拿起新的广告设计,粗略浏览。
他看不得我的泰然,直接起身抽走了设计。
阮云白双手支着办公桌,身体微微前倾,恶狠狠道,「沈安月,你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仗着北修现在喜欢你?」
我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并不准备理他。
谁知他却伸手拉住了我的胳膊,「沈安月,你别太得意,不过是晏星的替代品,你迟早会被他抛弃。」
我难得掀起眼皮,直视他的眼睛。
不过他也没说错,我的确是晏星的替代品。
其实,从一开始阮云白讨厌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北修身边的兄弟总是带着几分怜悯与可惜看我……就像是在看一个微不足道的破布娃娃。
直到后来,我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张女生的照片,惊艳张扬的少女坐在海边,手里抱着一束开得旺盛的玫瑰花。
的确是那种看一眼,就会让人疯狂喜欢的女生。
照片的背面,是用黑色水笔写下的字,「北修?晏星」
我挑了挑眉,立刻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突如其来的苦涩,反而是难得的放松,冲淡了一开始我把他当做替身的负罪感。
后来,阮云白怒气冲冲找过我几次。
毕竟当时所有人都看得出,北修是怎么对我犯浑。
从他的嘴里,我也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比如北修从高中就开始追晏星,最后他如愿以偿是在高考之后。
比如晏星出国去法国进修,离开前北修哭得稀里哗啦。
再比如北修在她离开后,收敛了一切不好的习惯,开始经营公司……
诸如此类,如果是我都要感动得一塌涂地,但偏偏,我是沈安月,是打破这一切的根源。
自从我出现后,北修的心逐渐偏离,甚至还有几分收不回来的意味。
所有人都以为,北修对我只是玩玩,可是长时间的坚持,连最熟悉他的阮云白都开始动摇。
终于,在我和北修确认关系的那个晚上,阮云白和他打了一架。
虽说最后重归于好,但他终是忌惮我三分。
……
记忆回笼,我面无表情地撇了阮云白一眼。
我淡声开口,「握够了吗?」
他很明显没反应过来我的意思,下意识呆愣了几秒,顺着我的目光望向他拽着我手腕的手。
他这时候才觉得这是块烫手山芋,只一瞬间就甩开。
有点疼,我不动声色地揉了揉,可是已经留下一圈红红的痕迹,可想而知当时的他多么用力。
我没有把情绪表露在面上,可心里却不自觉神游,其实有时候,我真的蛮羡慕晏星的,毕竟有这么多人爱她。
3
晚上,我接到了阮云白的电话。
「北修喝醉了,嚷着要见你。」电话那头的声线透着几分嘲讽。
我不咸不淡道,「知道了。」
北修很少去酒吧,最起码在我的印象里是这样的。
除了应酬,基本上都会带上我,但据我所知,今晚他可没应酬。
那么,是什么让他深夜买醉呢?
脑海里冒出一个名字,而且越发清晰,可我不敢断定是不是这个答案。
等我开车到酒吧,正好看到斜倚在包厢门边的阮云白。
他手里夹着一根香烟,眼神黯淡。
看到我来时,他吸了一口烟,而后,冲我吹了一口。
烟味充斥着周身,我不适地皱紧眉头,心下排斥明显。
阮云白似乎故意为之,把香烟丢掉,双手压在我的肩膀上,「沈安月,你知道为什么北修今晚会喝醉吗?」
我没回话,等着他接下来的说辞。
「今天,是晏星的生日。」
他忽而笑起来,笑得放肆,还带了几分狰狞。
见我没反应,他继续刺激,「你不过是北修身边的一条狗,还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难听刺耳的话传进耳朵,刺痛了我的神经。
但我仍是无动于衷,温冷开口,仔细听还带了一丝厌恶,「说完了吗?」
没等他开口,我就直接挣脱开他的束缚,进到包间里寻找那抹高傲身形。
只一眼,我就看到沙发上喝得烂醉如泥的男人。
茶几上的酒昭示着他到底有多放纵自己,这是我没见过的他的另一面。
我无视掉周边揣测、嘲弄的眼神,直直走向他。
黑色的衬衫最上边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我娴熟地伸手帮他扣上扣子,身体微微前倾,小声道,「北修,我带你回家了。」
兴许是听到了我的声音,他的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噪音太大,我听不清。
我凑近,却证实了刚开始我的猜疑。
「晏星……我……我好……好想你……」
晏星吗?
还真是一个痴情的人,我在心里低语。
虽然如此,我也必须考虑怎么把他扶进车里。
我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过身旁的一个男人,他看着……很温和。
我站起身来直视他的目光,「先生,可以帮个忙吗?」
……
没过一会儿,北修就被他扶上了车。
我感谢地笑了笑,「谢谢你。」
我本想客气几句,但他却对我很熟悉。
「你是……沈安月?」
我难得迟疑,有些犹豫道,「你认识我?」
那人略带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嗯,我是江城,也是上华西校区的。」
没想到是校友,我在心里想道。
但还是温冷开口,「那还蛮巧的。」
「那个,你和池昼……分手了吗?」他小心翼翼开口,带着几分无措。
许久未听到这个名字,当下还有几分怔愣,等反应过来后,却只余酸涩。
池昼啊……
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回来了……又还会要我吗?
沉重的气氛在温凉的夜里源源不断驶进我的记忆,当初那段甜蜜而酸涩的日子又一次被翻开。
不过,已经过去了。
「嗯,分手了。」似是嘲讽,似是愚弄。
……
车窗外一个一个的场景飞快掠过,五彩的霓虹灯投射的光彩映在我的侧脸。
终于,一滴晶莹顺着眼角滑下,我赶紧伸手抹去,却越擦越多,最终,痛彻心扉般颤着肩膀哭起来。
池昼,我心又湿了。
4
北修喝醉后,不同于平常的高傲猖狂,他很安静,熟睡的样子像是乖巧的猫咪。
我熟练地煮好醒酒汤,一边轻唤他,一边诱哄他把醒酒汤喝得一滴不剩。
看他睡得恬静,我自觉帮他把领带取下,把凌乱的西装脱下。
在一起三个月,每一次他喝醉我都会这么做。
我不是不近人情的人,既然他肯对我好,我对他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当我走进他的衣帽间,却发现放领带的抽屉里有一个暗格。
我心下疑惑,轻轻按了按,还是可动的。
好奇心在此发酵,我迟疑几秒,但终究还是掀起暗格,只见一叠信出现在眼前。
漂亮的粉色信封,黏合处还用爱心贴纸点缀,着实有心。
我伸手拿起一封,缓缓把它打开,生怕破坏这份美感。
是情书吗?我心下疑惑。
拿出信封里的字条,果然,辞藻华美,字体锋利,关键是爱意满满。
虽然没有写是给谁的,但不用猜就知道。
我不动声色地整理好一切,而后把它们放回原处。
缓慢离开衣帽间,放低脚步坐到北修的床边。
我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在他的脸上描摹着。
他的嘴巴和池昼的很像,薄薄的,笑起来时唇形像只猫咪。
鼻子也是,高挺极了,侧边还有一颗小痣,乖巧可爱。
除了眼睛不太像,池昼的眼睛像狗狗,一眼望过去满满的委屈,偏偏眼窝还很深,多了几分厌世之感。
我缓缓收回手,拿出包里的手机,白嫩的手指不断滑动,最终停在微信「池昼」一栏。
很久都没有和他发消息了,对话框还停留在四个月前。
不是我不想联系,而是我知道,无论我再发什么,对面都会是无尽的沉默。
我的池昼,成为了我不能再谈的禁忌。
可是这次,我真的忍不住。
手指轻点,打下一句「在吗。」
没有回应。
我继续下去,「你最近还好吗?」
我和别人交往了。
他长得和你很像,嘴巴,鼻子,气质都像。
你说是不是很讽刺啊。
池昼,你还会回来吗?
池昼,理理我吧……
早晨的阳光尤其好,照在身上暖暖的,还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欢悦。
我是被一阵轻笑声唤醒的,朦胧中看到北修一边拉着我的手,一边拿着手机轻笑。
我有些呆愣,问他怎么了。
他把他刚刚拍得一张我的侧颜照给我看,还痞里痞气地说,「小爷拍得不错吧,把我安月的美都定格下来了。」
我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笑他小孩子心性。
「安月,我昨晚有说错话吗?」北修突然凑近我,眼神里带上几分紧张。
听他这样说,我的眼皮不禁垂下,啊,原来他还会紧张啊。
我微勾唇角,温冷说道,「没,你很安静。」
可奇怪的是,他似乎格外惊愕,「真的……没有吗?」
我奇怪看了他一眼,他怎么回事?
「嗯。」
得到确认,他更失落了,神采飞扬的气势都减了大半。
我没说什么,虽然仍旧疑惑。
我看了看时间,欲要出去准备早餐。
可北修却突然叫住我,「安月!」
我碰到门把的手微顿,转头看他,「怎么?」
而他却不说话了,只是满眼复杂地看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听到他说,「没什么。」
纵是多么好奇,我也没有想要问下去的欲望。
可我却不知道的是,过几天,我会有多后悔当时没有继续问下去。
5
北修这几天似乎很忙,每天都早出晚归,和我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我以为就算再忙,我的生日他一定会记得的,但我还是想得太美好。
那一整天他都没有回来,我从早上等到深夜,冷掉的晚餐我也只好自己一个人吃完。
我发给他很多消息,问他是不是在工作,但最后都是石沉大海。
罢了,我不应该强求一些东西的。
我准备睡觉时,却收到了阮云白的信息,只有一张照片。
桀骜不驯的男人把身穿红裙的女人搂在怀里,忘我地亲吻。
角度选得很好,可以清晰地看清男人的长相,无疑是北修,而那个女人……
不自觉联想到北修私藏照片里的那个女人——晏星。
所以,错过我的生日,是因为宴星回来了吗?
那么这几天那么忙的原因也找到了。
我照常为他打开一盏小夜灯,心里却忍不住想什么时候搬走。
正主回来了,我还留在这里可不太好。
淡淡荧华的月光划过我的侧脸,带着几分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清。
我微微抬眼,猝不及防撞见那轮弯月。
有多久,多久,都没有这么看过它了?
我记不清了。
一如当初,我也记不清离开那个男人有多久了。
第二天一早,我遇见了北修。
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疲惫,没有我想象中的神清气爽。
「早。」
「嗯,早。」
我们之间有一种诡异的安静,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暗流。
我以为他会要我分手,最起码是告诉我晏星回来了,省了向我解释的工夫。
但直到我吃完早饭去公司,他都没有说一句话。
是还没准备好吗?
罢了,反正结局都是会分手的。
我像往常一样走进办公室,却见到令我十分意外的人。
她见我走近,伸手把墨镜压了压,强势开口,「沈安月?」
倒有几分北修的语气,我在心里想道。
「嗯。」我轻轻点头。
「你好,我是晏星。」她把墨镜摘下,露出一双摄人心魄的狐狸眼,「北修的女朋友。」
我难得掀起眼皮直视她,的确是大方明艳的女人,来自上位者的气势毫不掩饰,但更多的,是一种自信的气质。
我只看了不到几秒,就缓缓收回视线,算不上能对我构成威胁的人。
「你好。」我轻轻伸手。
晏星扫了我几眼,笑着握住我的手。
而后说道,「可以和你聊聊吗?」
……
楼下,咖啡厅。
晏星说道,「我听云白说,我走后,北修就找了你做女朋友。」
我端起咖啡小酌一口,朦胧的雾气遮掩了我的神色。
我没回话。
她继续道,「他还说,北修只把你当做我的替身。」
她支着下巴,细细打量我,「可是,我看你跟我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我眨了眨眼睛,漂亮的狗狗眼透出几分天真,「晏星小姐,我会离开北修的。」
晏星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拿咖啡杯的手一顿,而后说道,「谢谢你,这的确帮我省了很多麻烦。」
「我还以为,留在他身边的女人都会很难缠,你倒给了我个惊喜。」
我没回话,只是望着咖啡因搅拌而形成的漩涡,不发一言。
6
北修这几天很奇怪。
先是跟他明面上提分手,他没有同意,甚至气愤地质问我是不是有了别的男人。
我本想要解释,结果那天的不欢而散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我也试过在微信上和他聊天,想要告诉他晏星回来我是要让位的。
结果仍旧是石沉大海。
这小少爷权大利大,只要不想让别人找到,轻而易举。
没办法,只好等到他气消。
但这次,我没等到他回头,反而先等到阮云白。
「呦,几天不见,怎么这么憔悴了。」阮云白坐在车里,把墨镜一摘,笑着嘲讽我。
我没回话,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阮云白却难得没再继续下去,嚼着口香糖满不在乎道,「上车吧,我带你去找北修。」
我有些许疑惑,「你怎么……」
他却打断了我,「很快你就知道了。」
我不再说话了,毫不犹豫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的车速很快,有那么几次我都要忍不住惊叫出声,但都忍住了。
他最终停靠在海边。
阮云白率先下车,我紧随其后。
已经是傍晚,乌云凝聚,开始在下小雨滴了。
顺着他的带领,我看到了那对璧人。
女人很明显在闹脾气,男人则在旁边轻哄。
终于,她厌倦了这种小打小闹的戏码,「你是不是真的爱上她了。」
北修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犹豫几秒后才矢口否认。
晏星却突然爆发一般,嘴角强带着笑,「她长得一点儿都不像我,你是想要用替身这个词骗谁?我吗?」
北修失了分寸,「不是的,晏星,你听我说……」
他想要去拉晏星的手,却被她甩开,恰好这时,雨下大了,我面前的他们渐渐模糊。
晏星大吼道,「你已经爱上她了,对不对!你不想要我了。」
她转身想要离开,北修直接拉住她的手,低下头吻她,「不,我没有爱上她,我爱的一直是你。」
雨下得太大了,我在心里想着。
雨水打湿了裙子,贴在身上的感觉难受极了。
在我旁边沉默良久的阮云白也终于说话了,「你会觉得难过吗?毕竟你真实破坏了他们的感情。」
我双手抱臂,冷得有些抖,「只是一场交易罢了。」
他转头望着我,眼眸深邃,「你不觉得奇怪吗?北修如果真的喜欢你,最开始在我羞辱你的时候,他就会挺身而出,可惜,他没有。」
「当局者迷,你该不会真的把他当做你的唯一了吧。」
我掀起眼皮,冷眼蔑他,「你也很痴情不是吗,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和自己的好兄弟在一起,肯定很不好受吧。」
阮云白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伸手摸了摸脖颈,自嘲般笑道,「我们两个,还真像。」
听他说,我终是垂了眼。
不,不一样的。
我可以不爱他,你能不付出真心吗?
雨幕终于覆盖了我和阮云白并肩的身形,远处的大海也目睹了一番圣爱。
我回到北修得别墅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我必须要走了,不能再耗下去。
刚开始来时,也就没带什么,所以走时一个行李箱就够了。
等我坐上车,望着以往熟悉的一切都向后倒退,我才明白,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司机师傅是个很热情的中年人,见我有些黯然,调侃道,「下这么大的雨,还要搬家呀。」
我微微点头,「是了,要离开了。」
「离开好啊,有一个新的开始。」
是呀,一个新的开始。
我弯了弯唇角,却收到一条晏星发来的微信。
「无论再来多少次,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选择我。」
我盯着这条消息良久,直到眼睛干涩。
都说被爱的人有恃无恐。
可是我也曾经仗着某人的偏爱,不管不顾地触及别人的逆鳞。
7
罢了。
我删掉一切与北修有关的人,然后关机。
这一次,再也不会回头了。
m 市。
阳光温柔地亲吻着早晨的温柔,温和而明亮的光线拂过我的侧脸,以及一盆我正在修整的薰衣草。
从 c 市回来以后,我又开始投身最开始时的事业——开花店。
花店在我高中毕业时就开张了,和池昼一起经营的。
我们还给它取了名字「不止玫瑰」。
但与其说是事业,倒不如说成副业。
毕竟广告模特现在还是我的主线任务。
不过吗,我拿起那盆薰衣草左右看了又看,我还是更喜欢漂亮温柔的花儿啊。
我支着脑袋坐在窗户边,不禁想到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下意识摸了摸头发。
那头及腰长发已经剪成了齐肩短发,在我从 c 市回到 m 市的那天,立马就剪掉了。
和池昼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没留过长发。
花店的生意并不忙,所以我一般上午经营花店,下午去拍广告。
我一直以为,我会这么平静地过下去了,大概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激起波澜。
直到后来,我收到了那个许久未见的人的消息。
「月月,我回来了。」
就像一团被迷雾模糊的小路,终日不见阳光,可偏偏有那么一天,阳光乍泄。
我不敢相信,瞳孔因为震惊而猛然一缩。
我颤抖着手,缓缓打下字,「在哪儿?」
「m 市。」
……
不能再聊下去了,我几乎毫不迟疑地把手机关机。
坐在椅子上,抚摸着那颗娇嫩的薰衣草。
怎么会,他怎么会回来。
明明,明明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明明一开始,是他先不辞而别的。
可是,心脏的跳动,是如何都止不住的。
我终于才明白过来,我对他,又何止心动。
池昼回来时,我还在窗户边修剪一盆新的薰衣草。
店里面有各种花,骄傲的郁金香,迷人的曼陀罗,纯洁的百合……
它们都是干干净净,被连枝剪下放在玻璃花瓶中。
只有一株是种在泥土中的,摆在挂着紫色风铃的小窗前,随风摇摆小小的花朵,跳着笨笨的舞蹈。
含蓄而又温柔的薰衣草。
我轻轻地碰碰薰衣草弯弯的脑袋,这时风铃清脆地响了几声,店门被推开。
我没有回头,清脆开口,「欢迎光临。」
那人没有应答,而是径直向我的位置走来。
这步调沉稳,应该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人才有的。
但我仍是没有回头,剪下最后一片枯枝。
「我想要这盆。」那人说道。
我把叶子丢进垃圾桶,一边说一边望向客人,「对不起,这盆不卖……」
猝不及防的眼神交汇,委屈颓丧的狗狗眼,笑起来猫咪一般的男人与梦里的少年相结合,最后融为一体。
「池昼……」
我伸手轻轻摸上他的脸,真实的触觉。
「是真的。」
他笑着调侃,把我紧紧搂在怀里。
阳光暖暖地照进来,亮了我眼角的一颗泪珠,时不时吹来的风拨动风铃,传来悦耳的悦声。
时间啊,可不可以就定格下这一刻,我等了他已经太久太久了……
8
「你去哪儿了?」我浅酌了一口咖啡,低声道。
池昼长腿交叠,暗红色衬衣,黑色领带和黑色西装,耳垂处一个黑色十字架耳坠。
他的短发带着卷,看人时带着颓丧的阴谋感,笑起来又含有几分引诱犯罪的娇弱。
池昼勾了勾唇,尽显痞气,「我去了费城。」
我握着杯子的手一顿。
费城——僵尸之城。
「为什么?」
池昼搅拌搅拌咖啡,「老爷子想让我接手他的工作。」
他喝下一口咖啡,「即便我从来不是他唯一的人选。」
我微垂了眼,不禁想起高中时与那凌厉老人的一面之缘。
但池家一直都不缺人手,池昼也不是池老爷子看好的人。
偏偏,费城又是美国最颓丧最危险的城市,让池昼去无疑是让他自取灭亡。
我有点不确定开口,「你在那里过得好吗?」
「还行吧,除了乱一点之外,活下来还是蛮简单的。」
池昼说得轻松,似乎真的不值一提。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又紧,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经历这种事。
「我的月月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他伸手拉住我的手,而后改成十指相扣。
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望着我,我却觉得有几分危险。
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没了。」
听我说完,他突然起身,拉着我向外走,「既然没了,那就到我了。」
「什……什么?」
我被他牵制着,一路带到地下停车场,我还没反应过来时,他猛地把我抵在车门上。
他微微低头,「那个男人是谁?嗯?」
我的大脑有点宕机,当下没反应过来,「哪个男人?」
「你的新、男、友。」他一字一顿说道,竟让我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
我眨了眨眼睛,思维回溯,「已经分手了。」
「什么时候?」
「我从 c 市回来的那天。」
「为什么和他分手?」
为什么分手?
我奇怪地问道,「这重要吗?」
「当然。」池昼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耳侧,痒痒的。
「你找了一个我的替代品,现在又突然分手,我总要知道我的女朋友到底喜欢他哪一点吧。」
腕骨被他握得生疼,一会儿一定会留下红印的。
我挣脱几下无果,只好把胳膊圈上他的脖颈,眼里带笑,「你吃醋了?」
池昼微微勾唇,尽显痞气,「你说呢?」
我眨了眨眼睛,故作疑惑,「那怎样你才不生我气呢?」
他盯了我好一会儿,而后伸手掐住我的下巴,我被迫抬头。
「亲一口。」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头一低,不偏不倚地吻住我的唇瓣。
呼吸交错,暧昧持续升温。
同时,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挑衅地向远处的一辆黑车挑了挑眉。
9
我在 m 市买下了一间公寓,当下池昼没地方住,我们两个只好凑一起。
可是他一点儿也不老实,动不动就抱着我啃。
还美其名曰「补偿」。
我:……
在第 n 次他想要吻我时,我直接伸手挡住了嘴唇。
池昼不满地皱了皱眉,我趁着空隙赶紧开口,「池昼,你从美国回来肯定累了,要不你先休息吧。」
男人没回答,拨开我的手又吻上来,唇齿纠缠。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松了口。
池昼把头靠在我的肩颈间,微喘着气,「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弯了弯唇,眼里清明几分,伸手回抱住他,「我当然知道。」
就像我想你那样。
……
窗外高悬一弯明月,带着几分清冷与甜蜜。
淡淡的月光抚在他的侧脸,照亮了他熟睡的面庞。
我盯着他看了好久,心下却不禁想到了另一件事。
只不过……
我弯了弯唇角,轻轻躺到他的身旁,伸手摸了摸他鼻梁上的一颗小痣。
走一步看一步吧。
……
第二天一早,我看到了池昼留下的字条,「月月,饭我做好了,别忘记吃。我要去找一趟老爷子,很快就回来。」
我的瞳孔猛然一缩,恐惧和不安环绕着我。
我应该知道的,他从美国回来,怎么都不会躲过池爷爷的眼线。
不禁想到一年前的那个夜晚,我亲眼看着他从我身边离开,被那个男人强行带走。
拿着字条的手紧了紧,我调整了几秒呼吸,这才开始吃饭。
焦虑是没用的,我得相信他。
不过,不得不说,一年不见,他的厨艺见长。
我的动作很快,毕竟一会儿还要去花店,可当我看到镜子里映射的自己,下意识就要惊呼出声。
脖颈上斑斑点点的吻痕,嘴唇也红肿得厉害。
他趁着我睡着到底干了些什么!
但没办法,我拿出一瓶粉底液,刚打算遮掩这暧昧的痕迹。
谁知,却听到有人不间断地敲门。
嗯?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赶紧上前开门,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北修那双带着瘟怒的桃花眼。
我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温冷开口,「你来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透着几分气愤。
我刚想开口,但他却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望着我脖颈上斑斑点点的吻痕,发疯似地大吼,「那个野男人是谁!」
我当下怔愣了几秒,但看到他的视线方向,我才反应过来。
我平淡地蔑他,「北修,你算什么东西。」
他往日张扬的五官因着嫉妒愤怒已经扭曲不成形,下一秒却蓦然落下泪来,满目绝望。
他说:「安月,别这样对我。」
我冷眼瞧着他,淡声道,「北修,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没有资格过问我的生活。」
他伸手握住我的,颤着音说,「可是我还没有同意,我还没有同意分手。」
「我知道,」我挣脱开他的手,「但已经没有意义了不是吗?」
到底是天之骄子,没有被别人甩的经验,当下不能接受也是正常的。
我垂了眉目,语气更温柔道,「晏星已经回来了,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出乎意料的是,北修抗拒地摇头,「不,我不爱晏星,我不爱她……」
「安月,我不想要好聚好散,我想要你,我爱的一直是你……」
我终于是烦了,不动声色擦干他的眼泪,「北修,你和晏星在海边那次,我看到了。」
听到这句,他总算停下了不断地告白,眼中惊愕。
其实有时候我很不明白,明明晏星已经回来了,他对她的爱意也不是假的,怎么还非要装成对我深情这一套呢。
该不会是……
内心想法一旦成立,就没有摧毁的道理。
我嘲讽开口,「你总不能,既要星星又要月亮吧。」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他了,伸手又要抓住我的。
只不过,太迟了。
我轻轻向后一退,伸手一推,门就将我们分成两个世界。
我平淡地回到卫生间补妆,这件事也很快就被我抛之脑后。
但下午拍广告时,却遇到了一个小插曲。
「安月?」
一道男声传来,我下意识回头,「江城?」
上午是北修,下午是江城,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我垂了垂眼,在休息之余询问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这才理解到,江城在 m 市有一家公司,这几天要为自家产品做宣传,准备招模特。
我微微点头,「祝你好运。」
「等等!」他突然急切道。
我疑惑地看向他,停下等他说话。
江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颈,「安月,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下意识眨了眨眼,心下了然。
可是,谁能保证他会不会是北修派来的呢,毕竟他和北修关系可不浅。
「不好意思,我……」
我还没说完,江城就率先回到,「这不是北修的意思。」
「我知道你很忌讳,但是这次就请你看在我帮你扶过北修的份上,也帮帮我。」
他说得恳切,甚至带着几分紧张。
我没回话,心下却不免疑虑。
我的确是欠他一个人情没错,而且只是这一次而已,应该出不了什么差错。
我掀起眼皮,平淡道,「我会去的。」
江城有些意外,随后一脸惊喜地拿出名片递给我。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总感觉熟悉极了,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有可能是错觉吧。
我揉了揉太阳穴,把名片收起来,继续拍摄。
10
一直到日暮西沉,我才回了家。
夕阳的余晖总是醉人,所以当我看到趴在窗边的池昼,我尤其愣了愣。
晕黄洒在他的半边侧脸,美好而不自知。
一瞬间好像又回到高中时期,他青涩又暴力,一边引诱女孩子为他飞蛾扑火,一边又把她们玩弄于股掌中。
堕天使。
我总是这么形容他,毕竟,他像是恃美行凶的神。
我眨了眨眼,记忆回溯。
我轻轻开口,到底是不愿意打破这抹美好,「池昼?」
池昼听到了我的呼唤,下意识回头,眼神交汇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的欲望。
「月月。」他沙哑着嗓音叫我。
我轻轻「嗯」了一声,等他下一步动作。
果然,他快步离开窗户,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可我知道,他不开心。
但我没有问,我在等他自己告诉我。
夜半之时,借着月光,我听到了他的愿望。
「谁都别想拆散我们,即便是死,我也要死在你怀里。」
说完,负气一般吻了吻我的唇瓣。
他以为我睡着了,而事实上,我清醒得很。
不过,能说出这种话,恐怕是池家给他施压了。
我小幅度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心下却不免想到池昼的境地。
大概这一次,我们两个要一起战斗了。
第二天,我准时去了江城的公司。
「安月,真是谢谢你。」江城一边道谢一边把我带进办公室。
「我们的主题是『Angels&Demons』,也就是天使与恶魔。」他把设计稿递给我,我顺手接过。
天使与恶魔吗……
「这个我拍过。」我温冷出声,「上华校庆时拍的。」
江城笑了笑,「我记得,那时候你真是惊艳了整个上华。」
包括北修,他在心里暗道。
我没回话,眼神微微一瞥,却看到江城办公桌上的照片。
人很熟悉,北修、江城和阮云白。
可我却一时之间陷入了某个盲点,准确来说,我想我肯定在上华遇到过他,甚至有过交流。
但我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你和北修是怎么认识的?」
我把设计稿放回桌上,眼色平淡地望向他,左手食指轻点桌面,带着节奏。
江城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拿起相框仔细查看。
「安月,你说人怎么这么矛盾呢。明明深爱却在荣誉面前选择低头,明明知道无法挽回还要在骄傲面前让步。最后反而得不偿失。」
我照例保持缄默,盯着面前冰水上的小水滴汇聚在一起而后下落,留下不深不浅的痕迹。
江城看着我笑了笑,而后把相框正面面向我。
「我们三个以前很好,即使我在西校区,他们两个在东校区。」
「你刚刚转来上华的时候,北修就很喜欢你,我帮他给你递过情书,只不过你应该不记得了。」
我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把这几天的事情理了理,这才探寻到思路。
「你的意思是,北修喜欢我?」
江城拘谨地点了点头。
啧,出人意料。
我掀起眼皮直视他的眼睛,「所以呢?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他淡然地喝了一口咖啡,而后笑道,「我不知道。」
江城垂着眸子,拇指细细摩挲咖啡杯的边缘。
其实从一开始,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找安月帮他拍宣传片。
出于对北修的同理心吗?抑或是对安月自由的认可。
不过,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江城平静地扶了扶眼镜,眼里含笑,「以后还能再联系吗?」
我微微抬头,清澈的眸子与他相撞,终于,我浅浅地笑笑。
「还是不了吧。」
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身上暖暖的。
江城也点点头,「好。」
话毕,我顺势离开了他的公司。
由着是下午,温度略高,所以路边草草的没多少人。
我手上拿着钥匙,准备去花店料理。
一辆黑车驶过,速度由快变慢。
我刚开始没注意,脚下的动作没停。
可当我路过时,车窗缓缓滑下,露出那双锋利的眼睛。
眼神交汇的那一刻,记忆里很久之前不愿翻起的禁忌终是冲破牢笼。
「安月小姐,好久不见。」
那人缓声开口,历经沧桑的声音透着几分冷酷无情。
我紧了紧手,平淡地垂了眼,「池爷爷。」
……
11
咖啡馆的气氛很好,法式音乐与风格尤其令人放松。
桌上一朵黑玫瑰,增添了几分庄重。
老人十分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而后用那双如鹰一般的眼睛望向我。
「安月小姐,我想我不用再做自我介绍了。」
我没回话,咖啡温热的朦胧雾气遮掩了我的神色。
即便如此,他也并没有对我的不礼貌表现不适。
他拿起桌上一份报纸,一边浏览一边开口道,「池昼这次,是为你回来的,冒着被我的人抓住的风险。」
他很会找我的软肋,我内心低语。
但我仍是没应,只是拿起咖啡勺搅拌咖啡。
「我记得,我一年前跟您说得很清楚,远离池家,包括池昼。」
他的语气突然凌厉,周边的气氛多了几分冷意。
我不动声色地扬起唇角,语气温和,「池爷爷,把池昼送去费城,就是您的目的吗?」
如果刚开始,在了解到池昼只是他众多人手中的一个,我想我会认为把他带去费城是要他自生自灭。
可是,池昼逃回来了,还是在这个权倾朝野的男人眼皮子底下回来的,这可不免要多考虑考虑。
我浅酌一口咖啡,嗯,有点太苦了。
「池爷爷,您到底是想要毁掉池昼,还是在培养他呢?」
老人的目光难得从报纸上移开,头顶的灯落下的光芒细碎,映着他锋利的眉眼,神色不明。
「他告诉你的?」
听罢,我立刻耸了耸肩,否认明显。
池爷爷望向我,而后玩味道,「我就知道那傻小子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我搅拌咖啡的手一顿,微垂的眉眼轻颤。
赌对了。
池爷爷双手交叉,双腿交叠,仔细看气质与习惯和池昼极为相似。
他的黑眸灼灼,看向我的神色多了几分冷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勾了勾唇角,温冷开口,「您想转商。」
我微微停顿,思考几许,而后改正,「不,您不是想要转商,而是想要从政。」
一年前,池昼被带走以后,我开始关注新闻,试图从里面找到有关池家的蛛丝马迹。
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原因很简单,池家做过很多产业。
我对他们的了解,也仅仅是池昼告诉我的,有关池爷爷的坎坷经历。
而后,再无其他。
可后来,我在财经时报上刷到了有关池家的报道。
以雷霆手段和速度开创一个个企业,从美国开始,几乎呈面状覆盖所过区域。
而它的落脚点,是 m 市。
池爷爷在采访中曾经透露,他想要回到国家,为国家献力。
当时的他笑起来慈善非常,与平日的形象大相径庭。
但同样的,他也为我提供了新的思路。
大面积的投资与谋划,绝对不仅仅为了赚钱和他所谓的既得利益,毕竟他的企业已经够养活他以后好几代。
那么,转商这个想法就站不住脚了。
池昼曾经说过,池爷爷年幼时迫于生存,15 岁就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做了很多上不了台面的事。
他走过带血的路,所以他要池昼也去经历,可是又不是让他完全经历,给予他足够的退路。
在他的背景补充里,干干净净,勤勤恳恳。
那么,他大费周章地做这一切,唯一能说得过去的,只有从政。
我摸了摸黑玫瑰的花瓣,心下的谜团终于解开。
池爷爷挑了挑眉,「你很聪明。」
我垂了垂眼尾,多了几分冷淡,「你干着这么多的产业链,肯定处处打点,事事谨慎,他们追查不到你确实合情合理。」
不过……
「我会找到证据,让你永远都翻不了身。」
老人喝咖啡的手一顿,眼中泛着寒光。
「抓了我,整个家族可都脱不了干系,包括池昼。」
我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依旧温柔,「您不会让他死。」
「理由。」
「他是您最重视的人,最起码,在你的家族里,是的。」
老人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语气暗淡,「你的确缜密,池昼的眼光着实不错。」
「但你怎么那么确定,池昼以后不会背叛你?抑或者,你高看了他对你的爱。」
我回道,「您不应该戴着有色眼镜观摩我们的感情,毕竟他心怀炽热,与您是完全相反的极端。」
老人凌厉的眸子扫向我,内里满含鄙夷。
「如果我把你从 m 市移除,你说,他会怎么做。」
我毫无畏惧地直面他的眼睛,「我们会私奔。」
静,静得出奇。
他盯了我良久,直到日暮西沉,他才沧桑出口,「还是年轻好啊。」
连爱意都可以毫不犹豫下担保。
12
温凉的月光划过身体,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清冷。
回到公寓时,正好看到池昼炒完最后一盘菜。
「呦,回来了,快来吃饭。」池昼把我拉在怀里,温柔地落下一吻。
我眼里含笑地摸摸他的十字架耳坠。
「今天,我打了一场胜仗。」
「出息了,来,让我听听。」
……
和池爷爷那次交谈后,池昼就被要求回池家总部经商了,虽然池家内部没多少议论,但我也知道,他们是不平的。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这可是池老爷子明晃晃地偏心。
北修也没有再找过我,除了时不时有些关于他的风言风语传到耳边。
我也照常两点一线,早上经营花店,下午拍摄广告。
一切似乎都步入了正轨。
一天中午,温柔的阳光透过细碎的绿叶,分散成一片斑驳的星星。
我从送信员手里得到了一叠厚厚的信件。
把捆绑着的蝴蝶结拆下,漂亮的粉色信封附上爱心贴纸的点缀。
我眉心一跳,这不是北修写给晏星的情书吗?
我拿出一份,轻轻打开。
一张写满情话的信纸,一朵已经干枯的白色桔梗花。
可这次让我有些呆愣的是,情书有了署名。
「To.西一班沈安月」
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我伸手拆开另一封情书,「To.西一班沈安月」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到最后,摆在我面前的,是十一封带有我名字的情书,以及十一朵干枯的桔梗花。
我拿起一朵桔梗花在手里转了转,透过阳光,清晰地看清每一条脉络。
桔梗花的花语是:永恒的,无悔的,无望的爱。
我垂了眉目,心下觉得好笑。
谁能想到,这么高高在上的男人,有一天也会愿意为他人匍匐呢?
我毫不拖泥带水地把信件以及花朵丢进了垃圾桶,仿佛多看一眼便是对我的亵渎。
毕竟,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
我安静地修整一束红玫瑰,剪下最后一片败叶。
手机提示音响起,我顺手拿过,看到消息时明显愣了愣。
「两天之后是上华一百周年校庆,我希望你能来。」
而发送人,是我的高中班主任。
有关高中时那段不太明朗的记忆,如同雪花般刺痛我的眼角。
如此想来,距离高中毕业也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
只不过,那的确是一段让人难过的回忆。
我垂了眉眼,而后才缓缓打下一字,「好。」
……
上华校庆那天,的确是热闹非凡。
我和池昼并肩走过杨柳小道,一路上见到太多青春洋溢的学生。
有些注意到我们的学生,短暂的眼神交汇后,还会羞涩地低下头。
更有甚者,会小声地讨论我和池昼的颜值。
只不过,他的呼声似乎格外地高。
我眨了眨眼,下意识向他那边撇了撇,却猝不及防撞进了他的眼睛。
啊呀,被发现了。
池昼与我十指相扣得手紧了紧,压低嗓音道,「怎么,偷看我?」
我的眼神向别处瞄去,理直气壮说道,「自作多情。」
上华一百周年校庆十分盛大,整个校园都沉浸在无止境的欢愉中。
当我和池昼踏进许久不见的专属于那个人的办公室时,她都有着几分呆滞。
「翟老师。」
我率先开口,望向她的目光一如当初。
「安月……」她看向我和池昼十指相扣的手,惊愕道,「你们……在一起了?」
我掀起眼皮,眼里含笑,「嗯。」
「毕业之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翟老师甚是意外,盯了我们两个足足有一分钟。
而后又无奈道,「没想到,我做了那么多还是没能阻止你们在一起。」
「您会后悔吗。」池昼突然开口,嘴唇勾起,像是慵懒的猫咪,可是眼中满满都是暴戾。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静默一段时间后,她才出声,「我不知道。」
在她知道她的得意门生沈安月和那个不学无术但成绩较好的池昼在一起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两个分开。
谈话,叫家长……
即便她拼命护住安月,即便她不断诋毁池昼,即便她最后真的如愿以偿逼他们两个分手。
但她看得出来,沈安月并不开心。
那个最开始像月亮般清冷的少女,在经历了这次变故后,气质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虽然微不可察,可她能看得出来。
如同被蹂躏过的糜烂的玫瑰,散发着颓废奢烂的死亡气味。
一瞬之间,那个只可远观的月亮就变得分外廉价。
也让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但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她希望沈安月好,她也始终坚信,离开了池昼她会更好。
不过,自己这次似乎是完全失手了。
窗户照进几许阳光,映照了她眼角的细纹,她也老了。
「我不能得到你们的原谅了,对吗?」
我揉了揉眉心,「抱歉。」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原谅她。
并不只是因为她逼迫我和池昼分手,而是她隔岸观火的冷漠。
她一面亲自制造痛苦,一面冷眼玩弄他们的感情。
无耻又自私。
可是我也知道,她已经不再年轻了。
或许在某个晨昏的午后,在面对着无尽的黄昏,抑或是朦胧的雨天,她也会回味她的罪行曾对我们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顺着楼梯下楼,游荡在走廊。
一张张照片映入眼帘,那是历代校庆高光时刻的特写。
直到遇见那张分外熟悉的照片,我不禁停下脚步。
「池昼,你看。」我微扬唇角,语气轻快。
那是我和池昼在校庆时主演的话剧,「Angels&Demons」
这个话剧表演完后,收获的反响十分惊人,甚至还一度被称为「整个上华的惊艳三十分钟」
池昼挑了挑眉,恶劣地吻了吻我的耳垂,「有人说过你是天使吗?」
我玩味地笑笑,「不知道别人说没说过,但是恶魔肯定说过。」
是了,那个在话剧落幕时,在所有人都欢呼喝彩时,恶魔在我身旁低语。
「你是我的天使。」
13
夜晚,将整个世界都覆盖成黑暗,但闪亮的灯火,飞驰的车辆,都预示着这是一座繁华的不夜城。
车门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向我伸来,我自然地覆上他的手。
望向这座华丽而又奢靡的老宅,内里不禁被震撼到。
怎么就忘了呢,池老爷子最喜欢华美的风格了。
池昼把我的胳膊放到他的胳膊上,而后小声耳语,「你的裙子会不会妨碍到你走路。」
我眨了眨眼,对他说,「相信我,绝对不会的。」
毕竟这是多么漂亮的一件礼服,黑色欧式长裙,下摆做了简单纱质处理,而且有钉珠亮片点缀,使得整个裙子都是亮闪闪的。
池昼陪着我一边走一边进了池家老宅大门,「只是老爷子七十岁生日罢了,真不明白办什么舞会。」
我不禁被他逗笑了,小声道,「还抱怨呢?」
「不喜欢而已。」
顺着幽花小径,我们总算进到内部。
优雅高调的钢琴曲,众多企业大亨以及有头有脸地从政家,都无一例外聚集在这里。
有人把目光放在我们身上,有人对池昼抛出橄榄枝。
我则坐到一个角落里慢慢品尝糕点,毕竟,应酬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没过一会儿,旁边的位置有人落座,我微微抬眼,与那双鹰一般的眸子相撞。
我把手上的一块饼干放下,温冷道,「池爷爷。」
池老爷子戴着单片眼镜,手上晃动着一杯红酒,「你准备什么时候和那臭小子结婚。」
结婚?
我下意识眨了眨眼,「我们还没有商量……」
池老爷子不动声色地喝下一口红酒,「不着急吗?」
「也对,你们都还年轻。」
不过……
他下意识向着池昼的方向望了望,嘴唇微勾。
臭小子的欲望可深沉得很呢,小姑娘要不是聪明,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收回视线,他淡然一笑,「池家欢迎你。」
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良久,心下不知是该如何。
恰好,池昼走来把我带出正厅,在后院散步。
「他有威胁你吗?」
我摇了摇头,借着暗黄色的路灯开口,「他说池家欢迎我。」
「他还说我们什么时候考虑结婚。」
池昼慢慢停住脚步,我也顺势停下。
「你觉得呢?」他低沉开口,带了几分我不懂的晦暗。
「如果你不急的话,那我也不急。」
在我的念想里,对于结婚这项议题很少谈论。
可是,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该是多幸运。
我不着急,不代表我不想。
池昼嘴唇上扬,颓丧的狗狗眼格外认真,「如果我也想和你有个未来呢。」
我脸上的微笑凝固,有些错愕地望向他。
池昼单膝跪地,手上拿着一颗钻戒,半带胁迫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嫁给我,要么拥抱我然后嫁给我。」
我状似思考,而后问道,「有第三个选择吗?」
池昼笑了笑,猫咪一般说道,「吻我,然后嫁给我。」
就知道他不安好心,我在内里调侃。
「你明明知道我根本不会拒绝你。」
我挑了挑眉,伸出左手。
略冰凉的戒指戴在手上那一刻,仿佛一切的一切都有了回应。
他把我抱在怀里,温柔又强势。
同样,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对远处的池老爷子竖了个大拇指。
那老人十分傲娇地对他扬了扬红酒杯,而后走掉。
月亮从云层中逃离,将柔和的月光散落在人间,照亮了一方温柔。
忽然想到高中时,他像一只骄矜的猫咪喜欢在高处边伸懒腰边玩味地拿我开玩笑。
「月月天使,能不能看看我,我难道不比那些卷子好看?」
「月月天使,和恶魔谈恋爱,也不是不可以吧。」
「月月天使,不准始乱终弃。」
……
果然啊,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永远都会向他低头。
我从他的怀里起来,然后虔诚地向他献上一吻。
浪漫的少女与她忠诚的信徒,便是世间最美好,也最醉人的爱意泛滥。
「池昼。」
「嗯?」
「为什么月亮不能在白昼时出现呢?」
「因为晚上月亮才能安心睡觉。」
「那你岂不是永远都抱不到我。」
「谁说的,在那之前,我就吻过你无数次了。」
14
北修近来奇怪得很,连最熟悉他的阮云白都看出来他不对劲。
那个不可一世的东校区校霸,最近总是愁眉苦脸。
「阿修,你最近怎么了,扭扭捏捏地可一点儿都不像你。」
北修站在天台,像一只慵懒的猫咪伸了个懒腰,但是眼神却止不住地朝下看。
葱郁的竹林边,那个温婉冷清的少女。
她是新转来的转校生,听说她的爸爸是上华的校董。
教导主任带她逛过上华的东、西两个校区,当时他一心以为,她会来东校区,哪知最后还是去了西校区。
也对,西校区都是好学生,她爸爸总不能把她女儿带入歧途。
可是,还是好不甘心。
漂亮的像是月亮的少女,喜欢投喂东校区竹林旁的一窝小猫咪。
而北修,每次都故意中午不去吃午饭,等她来投喂猫咪。
那时候他就知道,他是喜欢她的。
可是,女孩太耀眼,喜欢她的又何止他一个。
东校区的人,有给她送情书的,但最后都石沉大海。
北修担心,担心她也会像对待其他情书那样对待自己。
所以,他的每一封情书都没有署名,也都没有送出去。
一如他的爱,害怕回应,也不敢回应。
上华校庆那天,万分热闹。
东校区和西校区的学生混杂在一起,观看台上的表演。
一直到月亮高悬,那少女终于登台表演。
「天使与恶魔」的舞台剧,当时完全震撼到了他,即便后来过了很多年,他想起来仍旧是要呆愣几分。
少女的天使,就像是飞进了他的心里,划过一方水面,激起一阵涟漪。
如果忽略掉那只恶魔的话。
他认识他——池昼。
西校区校霸,和他不共戴天。
可是,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白与黑的强烈反差,反而有一种疏离的欲望感。
他们两个很般配。
北修第一次打心眼里看他不顺眼,恨不能立刻和池昼打一架。
可是,他是台下人,融不进那台上戏,更无法改变斑驳的爱意吸引。
自从那次以后,北修终于把那尘封的情书拿出来一份。
原本的十二份,变成了十一份。
他拖西校区的江城送情书,自己没有亲自给。
江城问他为什么。
北修叹了口气,他害怕她会拒绝他,到时候丢脸的终究是他。
等待结果的日子总是折磨人的,他害怕她不同意,也害怕她同意。
他似乎从心里就觉得,这么清冷骄矜的月亮不应该染上尘埃,一面却又忍不住仰望她,渴望她为自己放低身段。
最后当然是拒绝,北修知道的,也明白的。
人家是要努力学习的,怎么会同意他这个东校区的混混。
可是后来,每次看着她喂猫咪的身影,他总是有那么几分遗憾。
安月恋爱了,这件事一时之间传遍了整个上华。
而她的恋爱对象,是池昼。
她怎么能?
她怎么敢?
原本望尘莫及的月亮,现在更加温柔,尤其是那双乖巧的狗狗眼,满含深情。
从此以后,竹林旁的女孩身边又多了个陪伴着。
池昼喜欢用那副慵懒勾人的样子盯着女孩,一如舞台剧里恶魔蛊惑天使的场景。
后来,北修的眸子撞上了池昼的,他分明看清,池昼眼里浓浓的警告意味。
15
他偷看月亮的事被发现了。
为此,他们两个打了一架。
昏暗的小巷里。
池昼一手拿烟,笑看着北修擦拭鼻血。
那副颓丧乖巧的样子,让他恨不得和他再干一架。
「北修,何必呢。」
池昼站起身来,靠近他,而后吸了一口烟,呼在了北修的脸上。
「哈哈……」池昼笑了,笑得张扬又放肆。
「北修,觊觎我的月亮,也要看你够不够格。」
「你是天之骄子,可不代表会愿意低下头为月亮称臣。」
「北修,承认吧,我和你之间,我永远会是她的首选。」
池昼把燃了一半的烟丢在地上,用脚碾灭,而后向他挑了挑眉,头也不回地走了。
是啊,他是骄傲的,他是北家的小少爷,是 c 市人人艳羡的富家子弟,他才不会向谁匍匐,永远不会。
可是,怎么就那么无力呢,无力到忍不住想睡一觉,是不是睡一觉起来,所有都能如他所愿?
北修不再去天台了,已经没必要了。
他在东校区遇见了一个张扬跋扈的女孩,狐狸眼摄人心魄,看起来就和他是一类人。
他放下身段追求她,那女孩难追得很,怎么做她都不为所动。
江城知道后,问她不喜欢沈安月了吗?
「早不喜欢了,我这种身份的人,还怕没有女人?」
喜欢啊,喜欢到恨不得掏出自己的心来捧给她。
可是,那又怎么样,她又没让他喜欢她,这都是他北修自己作来的。
月亮即便覆上灰尘,仍旧是月亮,根本不会可怜他。
你看,北修,你多卑微,连明晃晃的爱意都拿不出手。
安月和池昼分手了。
听说是他们班主任强迫的。
北修来到许久没来过得天台,他从早上等到天黑,也没有等到那个女孩。
后来,是他故意经过西校区,才遇上她一面。
她瘦了,眼里的光彩也少了很多。
不知为何,他觉得现在的女孩浑身冒着一股微不可察的死亡气息。
即便她依旧清冷,即便她隐藏得足够好。
可就是让他难受,她那副样子,像极了池昼。
他想要安慰她,可话到嘴边又怎么都开不了口。
你凭什么安慰她?你又是她的谁?
高考以后,北修就和晏星在一起了。
可星星始终是星星,和月亮没有半分可比性。
他控制不住地思念她,心里的念想如野草一般疯狂生长。
终于,他买了回 m 市的机票。
少女开了花店,他总是装作不认识她去买几朵桔梗。
女孩告诉他,桔梗的花语是:永恒的,无悔的,无望的爱。
他不禁询问她,她喜欢什么花。
她说她喜欢薰衣草。
它的花语是:等你爱我。
那段时间,她和池昼又在一起了,两个人怎么看怎么喜欢。
有几次北修去买花,正好看到池昼帮她修剪花儿。
当时的少女,眼里除了清冷便是温柔,看不进去其他人。
那副样子,让北修不禁思索,如果一开始她最先遇到的是他,会不会她也会这么看他。
罢了,都过去了。
他把桔梗花做成干花,十一朵干花夹在那十一封情书里。
祭奠他无望的爱。
16
北修开始经营公司后,晏星也出国深造。
一切似乎都进入了正轨。
可后来,广告模特的推荐人里,写的是她的名字。
他没想到她会来 c 市,当下仍是一愣。
而后他派人去查,为什么她要大费周章离开 m 市。
在了解到池昼离开,而她选择逃避以后,他难得淡定。
池昼走了,他就有机会了。
既然她可以爱上那样的池昼,那一样的他应该也会喜欢吧。
自此,他不再收敛自己的张扬,当他看到少女眼里一闪而过的怔愣时,他就知道,他赌对了。
可是少女似乎只是把他当做替身,每一次眼神交汇里的清醒他不是看不出来。
他的眼睛和池昼是最不像的,所以她不喜欢看他的眼睛。
大概她也会在某个黄昏里,思念那个回不来的人吧。
他喝醉了,他想借着酒向她表达爱意。
哪怕……哪怕只是告诉他,她对他也有那么一点点心思呢。
可是高傲却让他变了话,唇瓣轻唤出晏星的名字时,他就知道已经走不了回头路了。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明明只要她说爱他,他就可以为她舍去一切。
他就那么比不上池昼吗……
晏星回来了。
他想和她说清楚他不爱她,但她眼里对他的爱不假。
骄傲,又一次让他犹豫了脚步。
那个晚上,他没回家,他也知道,他会错过她的生日。
她会在意吗?她会担心吗?
而事实上,她不会的。
当她和他提分手的时候,他第一秒想到的,是不是池昼回来了。
可是,他的身边并没有他回来的消息。
如果不是关于池昼的,难道是她找到其他比他更像池昼的人了吗?
「你是不是有了别的男人!」
他生气地质问她,他明明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地往那方面想。
你看,他惯会推开身边的人的。
几天后的海边,他见到阮云白领着安月。
她似乎更瘦了,眼里清清冷冷的。
她总是这样,不讳人世却又把人的欲望扼杀在无边的天际。
眼底的不安扩散,他终是低头吻上晏星的唇,骄傲又一次打败了他。
雨下大了,他湿透了。
家里残留一盏小夜灯,可是少女的身影却不见了。
她把有关她的一切都拿走了,一点儿都不剩。
他想念她,想念她的好,想念她的温柔,想念她美丽不自知。
但他一定是伤透了她的心,她连他的电话都不想接。
离开她的第三天,北修坐不住了。
他订了回 m 市的机票,每天在暗里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她剪了短发,愈发美丽动人,仿佛回到了高中时代。
没了他,她似乎更放松了,每天对着那群花儿都笑盈盈的。
?心里那份失落被重重满足着,好想……好想她。
后来,那个男人回来了。
他愈发桀骜不驯,却也给人一种经历过风风雨雨的沉稳。
停车场里,他吻她动情,而北修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却不断收紧。
池昼挑衅的目光迎向他,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他承认,他又一次失去了机会。
望着她颈间斑斑点点的吻痕,他终于是发了狂。
他们是不是……做了。
「北修,你算什么东西。」
少女蔑视的眼神,都一寸一寸地击溃了他的自尊心。
「安月,别这么对我。」
他终是落下泪来,多么卑微。
北修,你作没了你最爱的女孩,你罪有应得。
北修把十一封情书和十一朵桔梗花寄回给她,算上是了结了这一切。
晏星和他分手后,就和阮云白在一起了。
江城是最懂他的,但却选择去 m 市经营公司。
而北修则出了国,去了英格兰。
他似乎什么都不曾拥有,也失去了一开始的热情。
他想,他这辈子应该再也不会如此认真地对待一个女孩了。
光是爱上安月,就已经花光了他这辈子的勇气。
追逐月亮,总是一件苦差事,可是他也乐在其中。
安月,我祝你幸福,祝你年年好运,祝你和池昼不离不弃。
祝你在每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让我思念你,即便我知道,那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们互相看着
我们交换黑暗的词语
我们相爱如烟花和回忆
我们睡去像酒在螺壳里
像海,在月亮的血的光线中
《花冠》」
「Youreasaddictiveasapoppy.」
(全文完)
作者署名:梅妻玉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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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1 18:3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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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男友是万人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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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说再见难说爱
世纪鸽王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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