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澜辨双生
红色警报:我的世界坍塌了
失联三个月的好友冯振宇突然请我去老家撸狗吃狗肉。
可是他明知道我狗毛过敏且十分爱狗。
「东晟,来吃狗肉啊,嘎嘎肥,嘎嘎香!」
1.
我本来想拒绝,但是想到他已经三个月没搭理我了。
于是我话锋一转,「好啊,好啊,等着爸爸我大驾光临昂。」
冯振宇是我初中、高中兼大学室友,我俩关系倍儿好。
人都说 00 后的亲戚是自己选的,今年我就去我好大儿家拜个早年。
我和我爹打了个招呼,就动身来到他家过年。
可是这几天,我越发觉得这不对劲。
我拖着行李箱进村的第一天,就被一个疯女人缠住了。
「滚!快滚!快滚出这里!」
正当我戴着墨镜帅气地走在冯振宇身后,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疯女人,抓住我的衣领和头发就往我脸上挠。
另外说一句,虽然我是阳刚正气大男孩,但是我留了一头长发,在脑后扎了个小丸子。
头发被这么一揪,疼得我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那女人满头稻草,身上一股屎尿味,熏得我差点没撅过去。
「卧槽,哪来的疯子,滚啊!」
我吓得扔了行李就跑,可这干巴巴的女人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我一个大老爷们一时之间竟然没挣脱开。
最终以冯振宇和我还有几个赶来的村民合伙掰开她的手指,我脸上多了三个血痕告终。
「卧槽,哪来的疯女人啊!」
我一边揉着脸,一边心有余悸地向冯振宇抱怨。
「她是我们村的寡妇,年纪轻轻就死了孩子和老公,精神被刺激得不正常了,见了生人就赶。」
我想了想她被拖走时冰冷阴森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这样的人,还是得好好看着啊!」
唉,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一时之间我竟有些同情她。
经历了进村这一遭,我再也不敢自己一个人在村子里溜达。
好在我的好大儿够仗义,下午就带着我从村东头溜达到村西头。
越溜达,我就越害怕。
2.
整个村子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氛围,像是乡村恐怖片题材的取景地。
有不少村民都神神叨叨,行动迟缓,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地响。
他们神色麻木,看见我在看他们,对我惨白一笑。
冯振宇说这是他们村的特色,身上带铃铛用来保平安的。
有些村民家门口支着一口大铁锅,里面熬煮着不知道什么肉。
好奇心害死猫,我理了理发夹,不见外地向村民打招呼。
「大伯,你熬得啥肉哇?」
「今年的狗长得肥呦,嘎嘎流油,香得嘞。」
那村民笑着回我,满意得一脸褶子都舒展开。
狗肉?怎么没看见狗头?
我内心疑惑,脚步向前凑近瞧了瞧,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一枚红指甲镶嵌在一块肉里,在肉汤里来回翻滚。
「这后生,不懂事的嘞。」
那村民脸色一变,抄起汤勺就要赶我走。
我吓得赶紧后退。
冯振宇连忙一边道歉,一边把我拉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跟我解释。
「我们这儿的规矩,煮大肉的时候外人不能凑在锅边看,会把福气带走。」
「啊,好,好,好。」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一枚红指甲,我敢肯定那是一枚人的指甲!
「你怎么了?」冯振宇看出我脸色不对。
「啊,我没事,没事,刚才被吓到了。」
看着好友风平浪静的脸,我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看见那一枚指甲。
话到嘴边却被我硬生生地咽进了肚子里。
整整一天,我的胃都翻江倒海。
特别是看到冯振宇给我端上来的一大盘肉时,差点没吐出来。
最后只能一脸难看地跟冯振宇说身体不舒服,匆匆回到了房间。
正在我准备脱衣睡觉的时候,从衣服里掉出来一张纸条让我心跳骤停。
3.
经历了一天的离奇事件,到了大晚上还不放过我?
我看着从衣领里掉出来的纸条,心惊胆战地将它打开。
「救救我!」
纸条上扭扭曲曲爬着鲜红的字,我不确定是不是用血写的。
我仔细想了想,今天有机会往我衣领里塞纸条的,只有一个人!
可是她不是个疯子吗?
一时之间,我觉得自己大脑的 CPU 都快被烧干了。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手机响了,是冯振宇发来的微信。
「没事吧?看你小子晚上吃这么少,我再给你送点?」
我想了想盘子里那一坨一坨的肉,胃里升起一阵恶寒。
「不了,不了,这几天我还是吃点清淡的吧。」
「那你早点睡,晚上别出门了,晚安。」
不等我回信息,冯振宇匆匆交代我。
我看着回信,皱紧了眉头。
为什么晚上不能出门?我满脑子问号。
但鬼使神差地,话到嘴边还是只回了个好。
这一天下来就像做梦一样,整个人都恍惚了。
脱衣盖被闭眼睡觉,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让我离开被窝!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苍天啊,搞什么。
我年纪轻轻,肾好身体棒,为什么会在大晚上被尿憋醒!
我打开手机一看,凌晨两点半。
很好,这个时间最容易遇见鬼了。
最后我实在抵抗不了膀胱带来的压力,还是乖乖地就范。
拿了发夹别在头上,硬着头皮去外面方便。
在我释放完压力后,发现离冯振宇家不远的广场有火光。
嗯?大晚上的谁在那放火呢?
秉持着社会主义好青年的初心,我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万一火烧起来了怎么办?
4.
我打着手机的闪光灯,渐渐靠近,发现火堆旁有不少人。
离得有些远,我看不清他们在往火堆里扔了些什么,好像还拿桶装了什么东西往里面倒。
只知道火越烧越大。
还有一股莫名的焦臭味。
我关了闪光灯,准备再往前瞅瞅,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
一扭头,对上一张惨白的脸和一双空洞的眼睛。
……
火堆,焦臭,女疯子。
深夜,白脸,两点半。
所有的念头在我脑海疾驰而过,这一天过得真像坐过山车。
我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击垮,连尖叫都来不及,两脚一蹬就晕了过去。
我是在床上醒来的,衣服被脱得只剩一个裤衩,手机也安然无恙地放在桌子上。
就好像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
我摸了摸头上的发夹。
我清楚地记得,昨天晚上睡觉之前我把它摘下来了,可是它现在在我的头上。
这些都在时刻提醒着我,昨天晚上发生的都不是梦。
我内心晦暗不明,准备找冯振宇好好谈谈时,看见了他给我的留言。
「村子里祭祖仪式,生人勿近,你待在屋子里别出来。」
「对了,饭在厨房。」
祭祖仪式?
专业对口啊,我大学研究的是民俗啊。
生人勿近?
就我跟冯振宇这关系,还算生人?
我对冯振宇的话不以为意,匆匆吃了一顿饭后,理理头发,戴上发夹就往外面走去。
5.
村子的广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了个大台子,上面站着一些戴着鬼面具的人喃喃有词。
大台子后面还停着一个大货车,昨天火堆的痕迹一点也看不出来了。
不得不说,这村子虽然小,但是祭祖仪式还整得挺气派。
我准备再往前走走,看得仔细些。
「啪嗒——」不小心踢到了石头,瞬间引起了村民们的注意。
原本在台上戴着鬼面具的人发现了我,瞬间跳下台子向我冲了过来。
卧槽!闯大祸了。
我现在就像是个被逮着的耗子,被一群彪形大汉团团围住,视线都水泄不通。
我害怕地抱头蹲下,嘴里大喊:「冯振宇,快来接你爹我!救命啊!」
没人回应,那些戴鬼面具的人好像听不懂我的话。
好巧,我也听不懂他们在叽里呱啦念叨着什么。
最后,我居然被他们绑了起来,就要往台子上抬!
「别介啊,大哥!误会!误会啊。」
我急得满头是汗,在人群中认出昨天熬肉的那个大伯。
「大叔,是我,是我啊!冯振宇家的,不是外人啊。」
那大叔显然也认出我来,挤过人群在戴鬼面具的人面前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然后我又被人结结实实地给押回了冯振宇的家里。
「卧槽!穷乡僻壤出刁民啊!」
我揉着被押疼的胳膊,满脸抱怨。
6.
过了一会冯振宇回来了,他一脸严肃。
「你去祭祖仪式了?」
「嘿嘿,你听我解释,误会啊。」
我一脸谄媚,将手搭在了冯振宇肩上。
「啪!」
他一巴掌将我的手打掉。
「卧槽,怎么了啊!不就出了个门!」我生气地喊。
「村长说你这两天都不能出房门了,得等到祭祖仪式结束,千万别出去了。」冯振宇冷冰冰地说,然后扭头就走了。
我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意。
冯振宇脸上的痣不见了!
作为他的死党加好父亲,我清楚地记得他的右眼角有一颗小痣,不仔细看不显眼。
可是刚才我把手放在他肩上时,清楚地看见他的眼角没有痣!
我整个人仿佛坠入了冰窟。
怎么回事?明明昨天他的脸上还有的。
莫非刚才的这个人,不是冯振宇?
「叮!」
微信响了,吓得我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送去见阎王。
是冯振宇。
「你来的时候,跟叔叔说了吗?」
「我跟他说干啥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从来不管我。」
保险起见,我没有告诉冯振宇,我跟我爹打过招呼的事情。
「行,祭祖仪式要屏蔽信号,你老实在屋子里待着,别乱跑了。」
还没等我问清楚,信息就再也发不出去了。
卧槽!信号说断就断?
怎么着,信号会影响你祖上冒青烟!
我嘴里骂骂咧咧,却再也没敢踏出房门一步。
7.
剩下这两天,我在房间里百无聊赖。
有手机没信号,直接与外界失联。
变相软禁,冯振宇不会是要把我卖了吧?
我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睡不着。
「四个旅客死了仨,剩下一个不见啦,你问他去哪里了?他就在你身边哇,啦啦啦啦啦……」
不知道谁家死孩子闲得无聊,敲着我的窗户给我唱童谣。
这童谣多少有些吓人啊。我欲哭无泪,赶了几次他们都不走。
「小孩,过来,过来。」
我用最后一块巧克力,招来唱童谣的孩子。
「你唱的歌里,讲的是什么呀?」
「俺娘说,是四个一起出去玩的被杀了三个。」
那孩子接过巧克力,奶声奶气地说。
「那另一个人呢?」
「另一个人帮别人杀人呀,嘿嘿。」说完小孩就跑远了。
我???
这里的民风这么彪悍吗?孩子的启蒙曲都这么恐怖?
不过,这个童谣确实是有些细思极恐。
第二天下午,我房间里闯进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进村抓着我打的那个疯女人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
她依旧是满脑袋的稻草,身上一股难闻的味道。
与上次不同的是,她身上新增了许多血淋淋的伤口。
她的眼里满是着急,泪水如珠地流下来,在肮脏的脸上划出一条条白道。
可是我没搭理她,眼睛怔怔地看向她身后。
不知何时,冯振宇出现在了门口,一双阴鹜的眼睛死死盯着女人。
8.
「你,你回来啦?」
我咧咧嘴,笑得有些尴尬。
「卧槽,这疯女人又来了,赶紧整走整走,臭死人了!」
我绕过女人,径直走到冯振宇身后,生怕女人胡乱扒拉的手弄脏我的衣服。
门外进来几个壮汉,粗鲁地把她拖走了。
「快跑!快跑!」
女人被拖走时还不老实,嘴里焦急地大叫。
最后被堵上了一块破布,还「呜呜呜」地叫着,声音像是一只被捏住了喉咙的小猫。
「她没跟你说什么吧?」
冯振宇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的脸,仿佛是要在我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我跟一个疯子有什么好说的。」
我趁机搂住了冯振宇的肩,仔细看了看,还好,痣还在。
难道是那天我眼花了?
我心里开始怀疑起自己。
「哎,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祭祖仪式快结束了,可是信号还得过几天才能恢复。」
冯振宇面色如常,「你再将就几天,明天我带你出去遛一遛。」
「好啊,好啊,这几天可憋死我了。」
我如释重负,终于要解脱了!
老子是来度假放松心情的!不是来蹲监狱的。
这一天如常,直到晚上。
深夜,我睁着眼睛,思绪万千。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
进村被投纸条,跪在我面前求我,那个女人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莫名消失的痣,冷冰冰的语气,他到底是不是冯振宇?
还有奇怪的村民、红指甲、鬼面具。
所有的事情在我的脑海里闪烁,让我辗转反侧睡不着。
9.
「吱呀~」
房门轻响,有人进来了。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说实话,我很想睁开眼睛大喊一句,「狗贼!你在干什么!」
可是,可是对面有两个人……
我敢肯定不是冯振宇,因为他早就跟我说过晚安了。
那到底是谁呢?
黑暗中,我感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吓得额头直冒冷汗,汗毛直立。
感觉只要表现得不正常,就会有一把大砍刀落下……
我连忙调整呼吸,假装自己睡得很熟。
这两个人不知道在我房间寻找什么,蹑手蹑脚地翻箱倒柜。
我甚至听见他们在翻我的外套。
我紧咬牙关,生怕他们发现什么不对劲。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发出一声轻响。
他们走了,可是我依然不敢睁开眼睛。
昏昏沉沉间,我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我就开始清点自己的行李。
行李箱没被打开,估计是怕动静太大。
手机耳机发夹都还在。
至于那张纸条?被我直接压在了枕头底下,他们不可能拿到。
不是图财,他们到底是在找什么呢?
我坐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冯振宇走进来。
我定定地看着他的脸,眼角有痣。
「怎,怎么了?」
冯振宇被我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我却觉得是心虚。
「走吧,吃了饭我带你出去透透气。」
「好啊!」我欣然答应。
10.
饭后,我俩在溜达。
「你都不知道,这两天我自己一个人睡,每次都吓得半死!」
我滔滔不绝。
「嗯?你怕啥?」冯振宇问。
「我当然害怕啊!前些天差点被打一顿,能不害怕吗!」
我撇了撇嘴,「要不你晚上跟我睡吧?」
冯振宇看着我期待又戏谑的眼神,「滚,不要!」
「别介啊,又不是没睡过,咱俩大学天天一起睡。」我继续恬不知耻地说道。
「那都是大学的事情了。」他鄙夷地看我一眼,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哎,对了,北边是啥啊?怎么从来没见你带我去过?」我不着痕迹地岔开了话题。
「北边是垃圾场,贼拉臭,去那干啥?」
冯振宇淡淡地瞥我一眼,「对了,我跟村长说你是学民俗专业的,村长说可以破例让你去参观一下祠堂。」
「可是祭祖仪式不都结束了吗?」
「你就说你去不去!」
「啊,我去,我去,别生气,别生气。」
我嬉皮笑脸地跟在冯振宇身后。
第二天早上,冯振宇如约带着我去祠堂。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我见到他时,我觉得他脸上痣的颜色深了些。
同行的不只有我,还有村里没见过的一个年轻人,他沉默寡言,身材高大。
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我们走的路线很奇怪,几乎要绕村子走一圈。
11.
这一路上遇上了不少村民,冯振宇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村民问我们去哪儿,冯振宇说要带我去参观祠堂,然后他们就笑了。
笑得好像看见自己养的猪出栏了一样,褶子都堆积在一起。
我摸了摸头发上的发夹,终于忍不住问,「不是,怎么这么久还没到啊?」
「不是你昨天说,想再在村子里转一转吗?」
冯振宇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又若有若无地瞥了眼跟着我们的年轻人。
嗯?我说过这话吗?
就这破村我这几天都转过几十遍了吧。
我们越来越向北,臭味也越来越重,看来村子北边果然是个垃圾场。
「就在这儿回去吧。」
快到垃圾场门口时,一直跟着我俩的陌生男人突然开口说道。
「好嘞,柱哥。」
一直在前面带路的冯振宇转过身,差点和我撞了个满怀。
「跑!」他在我耳边低语。
「嗯????」
冯振宇一把撞进了柱哥的怀里,把他扑倒在地,嘴里大叫着。
「东晟!跑!一直往北!快跑!」
我腿脚比脑子反应快,瞄准垃圾场大门就跑了过去!
「快跑!出去报警!东晟!啊!」
后面冯振宇的惨叫接连不断地传来,我咬紧了牙关,发了疯地往前冲。
「猪跑了!猪跑了!」柱哥被冯振宇缠住,也发了疯似的嚎叫。
他妈的,你才是猪!
我跑进了垃圾场,被眼前的一幕给镇住了。
12.
映入眼帘的确实是一个垃圾场。
不过堆的都是铁链,头发破衣服之类的东西。
破衣服上布满了血迹,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只在中间留下一段窄窄的路。
我顾不得这么多,一直往眼前跑去。
快到了!快到了!
似乎出口就在前方!
却被两个彪形大汉堵住了路。
「仔猪,给我滚回去!」一个大汉挥舞着手上的铁链,恶狠狠地骂道。
「草尼玛!」就在我忍不住要冲上去时,一个身影从垃圾堆里扑了出来。
是那个疯女人。
「快跑!快跑!报警!救救我们!」
只见她一边死命地撕扯着男人们,一边让我赶紧跑。
铁链狠狠地打在她单薄的身体上,可是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跑!快跑!
我的眼睛一酸,腿脚发力。
前面的墙上有个狗洞大小的窟窿,若隐若现地闪着自由的光。
就在我快要窜出去时,被一张大手硬生生给拽了回来,摔在地上。
妈的!是那个煮肉的大叔!
我不就是看你煮肉了吗!
我龇牙咧嘴地站起身,将发夹往裤裆里一揣,挥舞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砰!」
我脑后一疼,眼前一黑。
他奶奶的,还带玩偷袭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到底眼前彻底黑了下来,一头栽进了垃圾堆里。
13.
痛!好痛!我在哪?
我在幽暗的火光中睁开了眼,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醒了。」
我吓得紧贴墙壁,定睛一看,是冯振宇。
他脚上铐着脚链,呆呆地看着我。
旁边躺着的一坨,是那个生死不明的疯女人。
「我们这是在哪?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发了疯似地质问冯振宇。
「唉!」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向我诉说着一切。
「这个村子,是人口拐卖村,因为地形偏远,所以很少被抓住。」
「一个月前,他们想通过我将你拐骗过来,我想拒绝却被他们毒打一顿。」
「后来,我只能把你骗过来,想趁机带你逃出去,可是……」
「那她怎么回事?」我指了指地上还在昏迷中的疯女人。
「她也想要帮你逃出去,可惜……」冯振宇低下了头。
我从裤裆里掏出发夹,摆弄了一下。
「但是……」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咱们是睡过一张床的兄弟,我真的对不起你……」
闻言,我猛地抬头看向他。
「可是……」
还没等我说完,木门被粗暴地踹开。
一个男人把我拉着走进里屋。
「你个贱猪仔,还想逃跑,他妈的……」说着拳头就要往我身上抡。
「你给我放开他!」冯振宇冲上来护住我。
「要打冲我来啊!」
「呦,还真是兄弟情深,那就让我好好照顾照顾咱们村的叛徒!」
说着将冯振宇拖到一边拳打脚踢起来。
14.
我再次摆弄了会发夹,它轻轻振动了两下。
我放下心,又去探了探疯女人的呼吸。
还好她福大命大,人还有气。
「够了!」我踉跄地爬起来,对还在施暴的男人大喊。
「哎哟?心疼你兄弟了?」那施暴的男人蓦地停住拳头,恶狠狠地向我走来。
「别着急,这就到你了。」他扭了扭脖子向我走来。
我笑了笑。
「你猜,是你的拳头快,还是我爹的子弹快?」
我淡定地跟男人对峙,却引来一阵嘲笑。
「哈哈哈,你是在威胁我吗?还你爹的子弹?」男人一脸狞笑。
「你还是尝尝爸爸我的拳头吧!」
说着拳头就向我挥了过来。
「砰!」
枪响,男人腿部中枪,一脸不可思议地跪在我的面前。
「不许动!」
我爸带着一队人端着枪从屋外冲了进来。
「切,哥啥时候骗过人。」我一脚踹翻了眼前的男人。
「啥时候都没个正形!」我爸瞪着一双虎眼。
「你头受伤了,赶紧去包扎!」
「好嘞好嘞,听您指挥。」我嘴上应和着。
「看看江大警官是怎么铁面无私恐吓儿子的。」
我爹……
「叔叔好,我是冯振宇,东晟的室友。」
另一边,冯振宇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跟我爹友好地打招呼。
我赶忙上前,一脚将他跺趴下。
「你!」冯振宇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告诉你个秘密。」我边往手掌上吐口水边说。
手掌在冯振宇眼角一抹,那个画出来的痣就没了。
15.
「呵,呸!」我吐了假冯振宇一脸口水。
「老子从大学起就有洁癖,不和男人一起睡了!」
我爹???
我摸了摸后脑勺,「你不算!」
一个星期后,审讯室里。
冯振澜,冯振宇的哥哥,正一脸癫狂地看着我。
「你到底是怎么看穿我的?」
「既然你诚恳地向我发问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我摸了摸头上的纱布。
「从你问我吃不吃狗肉开始。」
冯振澜:「???」
我手朝自己一指,「我!江东晟,江乌市爱狗模范先进分子!狗毛重度过敏患者!」
看着冯振澜一副吃了一坨大便的表情,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也不用高兴得太早,我什么都不会交代的,村子里的物证也早就被销毁了,你们什么都找不到!」
冯振澜一脸得意。
我嗤笑一声,「你不会真觉得我是去旅游吃狗肉的吧?」
冯振澜给我发过信息后,我就去找了我爹。
早在三个月前,我就收到了冯振宇向我发的狗肉求救信号。
这个求救信号还是上大学时,悬疑剧爆火,我和冯振宇跟风定下来的。
而在收到求救信号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冯振宇了,我心急如焚。
直到三个月后,冯振宇换了个语气邀请我去旅游吃肉,还给我发了位置。
而刚好他给我的地址,正是警方一直想要排查的人口拐卖违法犯罪的重点村庄。
可是村民上下一心,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于是这一次我就身负重任,试图打开一个缺口。
16.
当我准备出发时,收到了来自我爹的武装战略支持。
一个配备 GPS 和微型摄像头的发夹。
本来还想申请一下枪支之类的武器,结果被我爹一句「纪律不允许」给打了回去。
所以冯振澜他们村的所作所为,早就被发夹上的摄像头一点都不差地拍了下来。
看着眼前呆愣住的冯振澜,我不屑地笑了笑。
「还有,你装神弄鬼吓唬我的那天晚上,真的以为我开的手电筒吗?」
「我开的是录像的闪光灯,哈哈哈想不到吧。」我毫无形象地仰天大笑,
「对了,下次记得买一支防水的眉笔。」丢下一句话,我转头轻飘飘走了出去。
「啊!为什么!为什么!」
身后冯振澜狂暴地咆哮着。
在做好笔录等一切后续工作后,我悠哉游哉地打车回家。
刚到家,冯振宇给我打了电话。
「呦,小宇子,醒了?」
这小子也是命硬,被打得半死不活就剩最后一口气了,到最后硬生生在阎王殿走了一遭。
「嗯,东晟,你怎么知道我被绑架的?」
「哎哟喂,你俩还真像亲兄弟,我再来一遍!」
「三个月前你邀请我去撸狗,但是你知道我狗毛过敏。」
「而且你忘了,这可是咱们当初定下来的求救信号……」
「那你怎么猜到接待你的不是我啊?」
「高中你暑假回去一趟后,成绩突飞猛进和我考上一所大学,还有,你脸上多了个痣。」
而且,自从那次他回来之后,性情大变,学习也更加上进。
也正是因为你的拼劲吸引了我,咱俩最后才成了好朋友。
所以在高中的时候,我就怀疑你不是原来的冯振宇了。
最后一句话,我没说出来,咽进了肚子里。
「那……」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赶紧休息吧,我哪天有空去医院看你。」
电话挂断,我累瘫在床上,长叹了一口气。
阳光透过纱布射在窗台上的两个相框上,里面是我和「冯振宇」初中和大学的合照。
少年们肩搂着肩对着镜头傻笑,不过一张表情冷酷,脸上平平。
一张浅浅微笑,眼角的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番外
1.
我叫冯振宇,是我双胞胎哥哥冯振澜的影子。
我出生那年,村里老人掐指一算,说两子出生,必会相争。
会挡村子里的财运。
他跟我爹说,「铁子啊,要不就把小的溺死吧。」
我爹抱着我,我用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咧咧嘴,噗嗤一声笑了。
我爹心一软,把我留下来了。
他说,是我这个笑救了自己这条狗命。
他对老人说,「争吧,是龙是虎斗一斗就知道了。」
财运?只要有女人就不会被挡。
从小我就知道,这个村子里不干净。
他们给许多陌生的阿姨戴上脚链,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地响。
过不了一个月,就是下一批阿姨。
听说她们被卖去了土南,卖去了缅甸。
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哥凭借他兄长的身份,赢得了我爹所有的偏爱。
他被送出去读书,去看更大的世界。
而我只能待在村子里,上着简陋的村校,看着来来往往的女人们。
可惜啊可惜,冯振澜自己不争气,在大城市里玩花了眼,学习成绩一落千丈。
而我,为了去看更大的世界,啃遍了能找到的所有的书籍。
我想去看看,去看看那更大的世界。
初三那年,村子里关了一个奇怪的阿姨,她身后藏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子。
听我爹说,那时候行情不好,小孩没人收,就留在村子里养几年。
我看着她怯生生的大眼睛,看着她为了追带走她妈妈的大货车磕得头破血流,内心有些痛苦。
2.
高三那年,我爹让我顶替我哥去上学,顺便参加高考。
我终于拿回了自己的名字——冯振宇。
那天我欣喜若狂,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黑丫。
黑丫,就是那个被留下来的孩子。
这些年我教她认字,教她读书,给她买文具。
我爹骂我,说我浪费钱。
我说:「女孩读书多了好卖出去。」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不,不是的。
我对她好,是因为她叫我一声,「宇哥哥。」
哥哥?
我哥对我只有压迫,我恨透了他。
但是我现在想做个好哥哥。
黑丫哭了,她说:「宇哥哥,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我也哭了,我说:「我去求我爹,我不会让他卖了你的。」
我会好好学习,在外面学了大本事带你逃出去。
我跪在我爹面前,哭得像个泪人,求他这几年别卖了黑丫。
我说,「再等等,再让她长大些,能让她少受些苦。」
我爹同意了,我远离家乡,来到了大城市学习。
大城市可真大啊,路上有好多漂亮的阿姨。
她们从不戴脚链,而是踩着美丽的高跟鞋。
或许美丽的是自由?
我在火车站看见一个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朝车窗外看,眼睛里一闪一闪的。
我有些想哭,我想黑丫了。
3.
为了黑丫,为了自己,我拼了命地学习。
我还交到了一个好朋友,叫江东晟。
他说我是他的兄弟,他对我很好。
嗯,我很开心。
所以我和他考上了一个大学。
大学的时候我回去了一趟,又见到了黑丫。
黑丫哭着说:「宇哥哥,你回来了,你来接我走吗?」
我也哭了,「对不起黑丫,我不能。」
黑丫说最近总有爷们在她房外转悠,她害怕。
我看看黑丫的脸庞,她生得好看,我知道那些男人在想什么。
我告诉黑丫,你要装傻装疯,你要把自己弄得脏脏的,让自己被他们讨厌。
黑丫哭了,我也哭了。
每年假期我都回来,给村子里的孩子补课。
我试图唤醒他们内心的良知,可是发现恶人的孩子好像是大恶人。
好吧,可能也包括我自己?
走出去,走出去。
我用大世界的繁华诱惑着村子里的孩子。
我想让他们走出去,就别再回来了。
外面的世界太美好了,连空气都是自由的味道。
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4.
大学毕业,我爹让我回家继承衣钵。
我不想再做拐卖人口的恶事,跪在他面前求了三天三夜。
我哥站在我爹旁边,说没事,他来继承,但是他得从我身上讨利息。
冯振澜居高临下看着我,冯振宇啊冯振宇,从小你就跟我争。
现在,我要把你所有东西都抢过来。
争?我争了吗?
我哭着求他,「哥,让我走吧,让我带着黑丫走吧,我不再回来。」
可是他把我关了起来,抢走了我的手机。
在这之前,我给江东晟发了撸狗的邀请,我知道他会懂的。
他爸是警察局局长,一定会有办法的。
一定有办法救救我,救救黑丫!
两三个月后,冯振澜又站在我面前。
「我把你的好朋友邀请过来了,我要当着你的面卖了他!」
卖了他?卖了他?
冯振澜的话在我耳边盘旋。
晚上,黑丫偷偷跑来找我。
这几年她住在垃圾场里,身上臭臭的,脸黑黑的。
我说,「黑丫,你得帮我,帮帮我们。」
我告诉她去给江东晟送纸条,去向他求助!
帮帮我!帮帮我们!
5.
我等呀等,等呀等。
始终等不过来好消息。
黑丫去找江东晟被发现了,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我看着她狰狞的伤痕,轻声对她说对不起。
黑丫拍拍我的头说,「宇哥哥,没关系,咱们让江东晟走吧。」
我又跪在了我爹面前,我说,「爹,让我送江东晟最后一程吧。」
我带着江东晟在村子里转啊转,转啊转,终于转到了垃圾场。
那里有黑丫挖出来的出口。
「快跑!江东晟!快跑!」
我拦住柱哥,拼命地喊。
快跑,快跑,跑向自由,去替黑丫拥抱光明。
后来啊,后来警察来了,我和黑丫都被抬上了担架。
「黑丫!黑丫!」
我看着晕倒在担架上的黑丫,急得流眼泪。
「等一下,等一下!」
我大喊,示意医生停在黑丫的旁边,撑起身体俯在她的耳边。
「黑丫,你快睁眼看看。」
「天亮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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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6 15:4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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